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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下一代再也不会说“苟富贵,无相忘”了!

2019-03-02 10:52:46评论

撰稿 | 张丰

民国著名教育家叶圣陶认为:学习语文有两个基本目的,第一是培养学生基本的读的能力;第二是基本的写作能力

每一次语文教材的细微变动,都会牵动公众的神经。有网友称,摘自中国历史名著《史记》的文章《陈涉世家》,已从人民教育出版社九年级上册语文教材中删除,引起很多人的猜测。

人民教育出版社专门对此作了回应,称陈胜、吴广起义是初中历史必须讲述的内容,因此,初中统编历史教材七年级上册《秦末农民大起义》一课专列“陈胜、吴广起义”,详细介绍了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语文课就没有必要专门收录《陈涉世家》了。

有意思的是,出版社还特别提到,历史书中陈胜吴广起义部分引述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这正是网友猜测语文教材删掉这篇课文的原因。

01

“语文更改焦虑症”

初中生的家长往往对数学、英语这样的科目已经丧失发言权,但是,几乎每个成年中国人都可以对语文说上两句。

出版社的回应看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却有着对语文教育更深的误解。出版社的逻辑是,既然陈胜吴广起义在历史书中已经有所体现,语文就没必要收录,这就等于承认,以前收录这篇文章,只是传递历史知识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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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涉世家》一文中的配图(图/网络)

作为《史记》中的名篇,《陈涉世家》的文字非常精彩: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仅仅开头一段,就有“苟富贵,无相忘”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北大校长曾读错的句子)这样的名句,其语言的节奏也比取代该篇的《周亚夫军细柳》要好得多。学生诵读这样的段落,有利于形成良好的汉语语感。从学习古代汉语的角度,这次小小的更改,确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就像网络段子所说的,初中生的家长,往往对数学、英语这样的科目已经丧失发言权,因为应试教育的烙印,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得模糊。但是,几乎每个成年中国人都可以对语文说上两句。

最近十年,几乎每一次语文课本的变动都会引来争议,最典型的话题是“鲁迅淡出语文教材”,人们睁大眼睛,盯着教材中鲁迅文章的篇目,如果减少,就会得出一个“鲁迅被逐出教材”的结论,如果篇目有更换,也会揣测出版社编辑的动机。如果一成不变,又会有另一种质疑的声音:鲁迅的文章,每一篇都适合当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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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文章,是每一代学生的必读课文(图/图虫创意)

我们似乎患上了“语文更改焦虑症”。一个诡异的现象是,当我们回首往昔,很少有人会对自己使用过的语文课本表示满意,但是,人们又会对每一点变动敏感,似乎一直存在一种“捍卫传统”的冲动。

02

为什么学习语文

既然语文是为了培养基本的读写能力,那么有什么必要非得学习名人名篇呢?

归根到底,这是因为我们并没有达成基本的共识:我们为什么要学语文?我们想从语文教育中获得什么?

事实上,就这个问题,我们并没有标准答案。著名教育家叶圣陶先生,可以看作是一百年来语文教育的“一哥”,他年轻时就编写过《开明国语课本》(1932),这套教材是1949年之前最好的语文教材,这几年又大受欢迎,不断被重印,也受到一些家长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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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编写的《开明国语课本》(图/网络)

叶圣陶先生的看法可以作为我们讨论的起点。他认为,学习语文有两个基本目的,第一是培养学生基本的读的能力,等到学生将来从学校出来,因为具备阅读能力,也就会终身受益。第二是基本的写作能力,这不是要求每个学生都努力成为作家,而是要让他们有把文章写通顺的能力。

对照这两项基本要求,我们会发现当今的语文教育还是存在一些问题,一个高中毕业生,学了十多年语文,大多具备了阅读现代汉语作品的能力,通过反复的作文练习,高中毕业时也具备了“写通顺”的能力。但是,这种基本的读写能力似乎并不牢固,很容易退化,一旦中学毕业,有相当一部分人几年后就写不充分了。

叶先生还有一个看法:既然语文是为了培养基本的读写能力,那么有什么必要非得学习名人名篇呢?叶圣陶编写的《开明国语课本》,就没怎么选用名篇。到了今天,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也并不一定非得读鲁迅的作品。换句话说,教材编撰者在课本中安排那么多鲁迅的作品,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因为鲁迅在现代文学史上坐在第一把交椅,就要在教材中占最多的篇目,他老人家自己可能都不一定同意。

事实上,语文课本从来就不那么单纯。科举时代,人们靠读书考取功名,那时并没有“语文”,但是所学的一切都可以称为“语文”。等到科举考试被废除,现代教育制度开始普及,中国不但系统引进西方的科学学科,也面临构建一个“现代语文”的问题。

最初的语文教材全部是文言文,因为过去读书人读的都是文言,而随着白话文革命的推行,一些“现代知识分子”开始编撰白话文的语文课本,像叶圣陶的《开明国语课本》,就是全部白话文,没有使用文言——从早期开始,“语文”就这样受时代思潮的冲击,也是时代精神的折射,这种状况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1949年以前,人们更多使用“国语”的概念来指称现在的“语文”。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性的诉求:教育工作者希望通过语文教育,不但培养孩子读和写的能力,也要塑造一个现代意义的“国民”,这是传统中国转型为“现代民族国家”的必然要求。

当然,对于任何一个时代和国家来说,语文教育都难免带有教化的功能。尽管现代中小学教育越来越完备,科目也越来越多,承担“塑造中国人”的功能更多地由其它科目替代,但是作为国人基本语言能力塑造的语文,自然也有其必要性。

03

“民国教材”,崇拜与迷思

叶圣陶编撰《开明国语课本》的思路仍然值得借鉴,那就是真正做到“以儿童为中心”。

叶圣陶编写的《开明国语课本》可以给我们更多启示。这套教材以儿童生活为中心。取材于儿童周围,随着儿童生活的进展,逐渐拓展到广大社会。编者显然也是关注现实的,考虑到30年代初的中国现实,教材中也有不少关于日本的内容。

如今再看这套教材,过多崇拜毫无必要,现在的儿童,过着和八十多年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没必要这样来扩展自己的世界。但是,这种编撰思路仍然值得借鉴,那就是真正做到“以儿童为中心”,如今出版业高度发达,教材编撰有庞大的队伍和精干的力量,但是这种体制的成熟,却导致更多注重“教学”的功能,而忽视了孩子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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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语文教材,能够让学生真正建立读和写的能力吗?(图/图/图虫创意)

《开明语文课本》在当时就很受欢迎,但它是高度个人化的,某种程度上就是叶圣陶的“个人作品”。这有一个优势,编撰者可以保持前后的一贯性,比如第5册第11课《移菊》,叙述学生把菊花移栽到教室前的过程。第15课《菊花开了》,承接第11课话题,讲菊花开花了,一个学生写了一首诗请大家欣赏,话题引入亲切自然,就像叙述发生在学生身边的日记故事。

这套教材还有两个经常出现的主题人物,张小云、张新华(从名字就能看出家国情怀),就像现在年轻人熟悉的英语课本中的“李雷/韩梅梅”一样,甚至具备某种陪伴成长的功能。这是很先进的教育理念,相比之下,现在的语文课本就驳杂多了,并没有连贯而清晰的体系,很多学生都难以建立起对语文的认同。

跳出具体篇目的争议,或许我们应该注意到教材编撰背后的一个根本问题:语文教材可以是个人来编吗?能否在市场提供更多有个性的教材可供选择?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作者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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