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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2017-08-03 11: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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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分类: 冰川观察

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对于行为善恶的解释,我们往往无法一概而论,无法将看似一样的行为都还原到同一种解释上。

撰文 | 陶力行

两天之内,全国各地都上演了同一场名为“一箱硬币”的行为艺术。大致做法是:把一箱钱币放置在城市某个人流聚集处,并在旁竖起一块类似于“需者自取,但不超过5元”的牌子,然后通过放置于暗处的摄影机记录下各种过往行人的反应。

虽是同一场行为艺术,但是摄影机下的各地人民却有着不一样的表现。

杭州人民似乎表现不俗。在杭州地铁口的箱中原先只放入800元,没想到经历了一个白天,钱币总量非但不少,反而增加到了818元。可能因为“骄傲”,也可能因为“温暖”,标题为“我们在杭州街头放了一箱硬币,任人拿取,结果震惊了整个杭城...”的网文在杭州人的朋友圈迅速蹿红。

同样表现不俗的还有广州人民、重庆人民、郑州人民、南昌人民等。所以我们在网络上也轻易地读到了诸如“我们在广州街头……”“我们在郑州街头……”等类似标题、类似内容的网红文。

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读到这里,可能有不少读者已经得出了一些非常令人兴奋的结论,比如“杭州人民素质高”“广州人民有良心”等。

当然,一切皆有例外。在长沙某街头放置的一箱硬币就遭遇了全然不一样的命运,仅被放置十分钟,就被路人一抢而光。

风景煞人的程度估计是超出了策划者的预料。可策划者终究舍不得舍弃热点,灵机一动,改头换面,以“我们在长沙街头放了一箱硬币,供路人自取,结果出乎意料...被抢光了!”为题发布网文,把“温暖文”换成了“反思文”,文中写道:

“我希望你们能再次同我站在一起,同我一起谴责那些抢硬币的人!让他们能看到,让他们的良心能受到谴责,让他们为被抹黑的城市负责。正是他们抹黑了这座城市,正是他们让有爱的长沙在一些时候被误解。”

长沙策划者的说辞似乎在避免读者犯以偏概全的毛病,希望读者不要把矛头指向“长沙人民”。虽然在言语上试图做些挽回,但仔细一想就能发现,无论是“长沙人素质差”还是“一小撮人素质差”,都在拿素质论或本性论作解释,无非是把批评的群体缩小化了。

然而,素质论并不怎么可信。如果做好事是因为人的素质高,做坏事是因为人的素质低,那么我们似乎就可以说:素质高的人只会做坏事,素质低的人只会做好事,以及做坏事的都是素质低的人,做好事的人都是素质高的人。

我之所以称这是一场艺术行为,是因为早在活动开始前,策划者们就已经在后台准备好了各种版本的人性论、素质论,直待各位看官上钩消费或被消费一把。

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长沙现场

但是,人性真能被如此轻易地断定吗?素质真能被如此草率地界定吗?

现实生活中的可能性并不是如此的非黑即白,犯过偷盗的人也会尊老爱幼,从善如流的人也会为了生存而做出下三滥的事情,吸过毒的人也有可能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的人也有可能伤人。

对于行为善恶的解释,我们往往无法一概而论,无法将看似一样的行为都还原到同一种解释上。正如医学上,病症是一回事,病理是另一回事。同样是肚子痛,有些是炎症,有些是癌症,有些则是心理焦虑导致。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场行为艺术。仔细比较一下,就会发现,杭州的测试发生在白天,而长沙的测试发生在晚间。光天化日之下,每个人的行为都被他人看在眼里,行为受到的约束本来就多,所以不敢抢钱也是正常,但如果发生在晚间,得出的观察就截然相反。

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惨遭不幸的ofo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我的主编之一老连还在朋友圈很偶然地提供了一些夜晚作恶的证据。他在回家路上所拍下的ofo自行车特写似乎也可以用来佐证:晚上坏人都跑了出来。

这样看来,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人之所以不作恶是因为怕被看到”,进而推出“人之所以不作恶是没能力作恶”。

可这也是一种非常狭隘的观点,作为一种犬儒主义的解释,同样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

正如我们知道有不少人之所以选择去做善的事情并不是做善的事情能带来好处,而是善的事情本来就值得做,有些人不去做恶并不是不敢去作恶或者没能力做,而是因为恶的事情本来就不该去做。

在这里,我提醒读者去留意这样一个事实:

无论是带着预设的人性观,即认为“恶的行为是恶的人做,善的行为是善的人做”,还是预设的犬儒观,即认为“人不作恶是因为胆小,人从善是为了得到表扬”,都会忽略掉社会运作机制下的诸多复杂情况。

一箱硬币测人性?又是一碗毒鸡汤!

无论是杭州的硬币测试还是长沙的硬币测试,亦或者是其它地方的硬币测试,其实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它们既不能说明杭州人的素质高,也不能说明长沙人的素质低。

关于硬币测试中摄影机下的行为,或许正确的解读方式仅仅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作恶的概率会小,而在夜晚,人们作恶的概率会增多。

所以,若我们真有心降低作恶概率、提升行善概率,与其立碑,树立某些学习榜样,安慰下大众,倒不如多想点办法制造一个“比光天化日还要光天化日”的环境。我以为,这种光天化日就是所谓的透明与公平,在透明且公平的环境下,人的善行自然增多,人的恶性也自然减少。

最后,至于“杭州人有良心”“那些抢硬币的不能代表长沙市民”等说法终究不过是一些鸡汤、一些安慰,口渴的话就找点尝尝,但是也请记住,鸡汤即便喝了再多也无法强身健体,毕竟营养物质都在肉里,汤里有的只不过是一些氨基酸或味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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