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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伐有易(上):上古悬案-殷商奇才王亥是因偷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2019-04-07 12:22:03)
标签:

王亥

有易

殷商

婚姻

禁忌

分类: 烽火兵史

序言:

“殷王子亥宾于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绵臣杀而放之。是故殷主甲微假师于河伯,以伐有易,灭之,遂杀其君绵臣也。”(见于《竹书纪年》)

以上记载讲述的是先商与有易氏之间的一场战争。商,中国历史的第二个朝代,也是有文字可考的第一个朝代。商的始祖为契,因被帝尧封于商地,所以其部落被称为商族。相传契为简狄吞玄鸟蛋而生,因此商族以玄鸟为图腾,根据其图腾和起源可知商族应为东夷氏族。

商伐有易(上):上古悬案-殷商奇才王亥是因偷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商族图腾

商朝在成汤灭夏之前被称为先商时期,“王亥”是契的六世孙,这哥们在后世鼎鼎大名,他发明了牛车(主要用于拉货),开创了贸易,乃一代奇才,被尊为“华商始祖”和“丈量之神”,商人、商业的称呼即是源于此人。

然而很不幸,这么一位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即被有易氏国君“绵臣”杀害,给中国的商业发展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后来王亥的儿子“上甲微”借助河伯的兵力为父复仇,攻灭有易氏并杀掉绵臣。上文《竹书》记载的即为此一事件。然而“王亥被杀”事件并不像《竹书》中记载的那样简单,而是一桩上古悬案,以至于屈原在《天问》中也对此事提出诸多疑问,下面小编就跟大家一起详细剖析一下此悬案。

上古悬案:易水畔杀人事件,殷商王族奇才因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王亥商队交易图

一、王亥去有易氏那里做什么?

商族的封地在商丘,而有易氏在易水河附近,王亥千里迢迢的跑到有易氏那里做什么呢?目前主流的说法有以下两种:

1.交易之说-王亥去进行牛羊交易。

一种说法是,王亥在位时大力发展畜牧业,并以牛为负重工具在各族游牧和贸易,因此王亥应该是去有易氏那里进行牛羊交易,并被有易氏热情款待。该说法源于《山海经》记载的“王亥托於有易、河伯仆牛”,曾经颇为主流,《新编中国通史》即采用此种说法。

2.成婚之说-王亥按习俗入赘到女方。

但随着考证的进行,交易之说逐渐受到一定程度的质疑,另一种说法越来越引起了史学界的重视,这就是“王亥成婚”的说法。这种说法的缘由比较复杂,这里就不做详细阐述。按照该说法,有易即有狄。上古时期,戎狄混称为“有娀氏”,商族从其起源时便与有狄族有联姻关系, 契的生母简狄即为有娀氏之女。王亥时期,这种联姻仍然存在,虽然此时的商族正处于从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的过渡时期,但婚姻上仍为以女子为中心的对偶婚制,这是一种不稳定婚姻关系,男子需先入赘到女方一段时间,然后再重礼聘妻。因此王亥“宾于有易”实际上是按照对偶婚制的习俗到女方入赘。《仪礼》中有“宾东面答拜”,其中的“宾”即为“女婿”的意思。

上古悬案:易水畔杀人事件,殷商王族奇才因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上门女婿

这两种说法都有一定的依据,但“交易说”在解释王亥被杀原因时存在一定的困境,而“成婚说”则相对更为合理(详见下文),因此小编更倾向于“成婚之说”。

二、王亥因何被杀?

王亥被杀的原因,乃是一桩千古悬案,以至于屈原在《天问》也忍不住对此事进行了一番探讨,毕竟王亥作为殷商传奇先祖,也是不小的名人,看来对名人的八卦自古有之,连屈老夫子也不能免俗。当然探讨的结果是更加扑朔迷离,毕竟屈老夫子不专业啊。目前史学界对此也有多种说法,小编梳理了一下,尽量为大家还原此千古奇案,不负“大还丹”之名。

1.偷情之说-王亥乱搞男女关系。

对于王亥被杀的原因,《竹书》上说王亥“宾于有易而淫焉”,对于这个“淫”字,后人多解释为王亥的生活作风有问题,与有易氏女子勾搭成奸。《天问》中屈老夫子也不例外,还详细描述了细节:“干协时舞, 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 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 云何而逢?击床先出, 其命何从? ”意思是王亥是个帅哥,一曲时髦的干戚舞就成功的勾引了一个有易族的女子,最后在两人同床共枕时被杀死。《天问》的记载进一步似乎坐实了王亥因男女关系而殒命的事实。

上古悬案:易水畔杀人事件,殷商王族奇才因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王亥和有易氏女子偷情

至此,王亥被杀的原因似乎一目了然-因情被杀,但实际上这种说法非常难以理解。原因在于:先商时期男女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像后世一样有严格的礼法限制。在对偶婚制的习俗下,男女关系看的很淡,双方都可以有多个稳定的伴侣,事实上,这种习俗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仍有体现,史载燕赵女子“宾客相过, 以妇待宿。嫁娶之夕, 男女无别, 反以为荣。”王亥作为商族首领,而且富甲一方,莫说勾引个普通有易族女子,即便勾引的是有易氏君主绵臣的妻女也罪不至死,双方结亲通好就行啦。这也是上文中“交易之说”最难解释的地方。还好屈老夫子不糊涂,是以疑问的方式对此事进行了质疑。

2.蚕食之说-王亥欲借交易之便蚕食有易氏。

针对“偷情之说”的疑点,有学者提出了“淫” 应理解为浸淫,即蚕食、扩张之意。王亥宾于有易,以通商为手段,以蚕食、扩张为目的,可能通过勾引绵臣之女,图谋有易氏,结果被绵臣发现,因而杀掉王亥。

这种解释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王亥时期,商族实力发展很快,正从部落氏族向国邦的形态过渡,因此试图兼并有易氏以壮大自己非常合理,但此时的商族的实力尚不足以发动战争对有易氏的战争,因此王亥试图通过计谋的方式来实现也是可能的。事实上,王亥的儿子上甲微后来就是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借兵兼并了有易氏,可见商族确实非常渴望兼并有易氏,但直到上甲微时期仍然兵力不足。

上古悬案:易水畔杀人事件,殷商王族奇才因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图谋有易氏

但是这种说法有个较大的漏洞,那就是勾引了绵臣之女,怎么就能图谋有易氏了?莫不是通过姻亲关系?那直接大方的提出联姻即可,上文已经说过商族与有易存在联姻基础。但事实上,联姻并无法吞并有易氏。另外王亥是到有易氏那里进行贸易的,无法长期呆在那里,即便想通过勾引绵臣之女来施展比如刺杀之类的阴谋诡计,恐怕时间也来不及。

3.婚姻习俗冲突之说-王亥违反了婚配禁忌。

这种说法源于上文的“成婚之说”,意思是王亥实际上按照对偶婚制的习俗到女方入赘,在此期间,王亥行为不检点,勾引了不该勾引的人。事实上,虽然对偶婚制下男女关系很淡,但却有严格的血亲婚配禁忌,这种禁忌具有巫教的色彩,因此即便王亥是一方首领,也难以豁免。《海内北经》说“王子夜(王亥)之尸,两手、两股、胸、首皆断,异处。” 可见《山海经》中对王亥死相的记载也有明显的巫教色彩,严厉而近于残酷。如果不是犯了禁忌,很难有此惩罚。

上古悬案:易水畔杀人事件,殷商王族奇才因情被杀还是另有原因?

分尸之刑

上述说法中,小编较倾向于婚姻习俗冲突之说,但是否犯了有易氏的婚配禁忌这个很难考证,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

对偶婚制本质上属于母系社会的产物,对偶婚制下,妻子定居于本族,丈夫则来自于他族,所生子女属于母族,世系按母方计算,财产也归母族。而前文已经说过,商族处于从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的过渡时期,婚姻制度虽然仍存在对偶婚制的风俗(比如入赘),但实际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一夫一妻制观念,在此观念下,妻子、子女、世系和财产均纳入父族,这就与有易氏的婚姻习俗产生了很大冲突,冲突的结果就是王亥被杀。

这一点也有证明,在自上甲微开始, 商族均将异族女子娶入本族, 商族首领开始按父系进行准确计算,而上甲微之前,商族男子要到异族中去从妻居, 因此他们的史迹隐晦不明,商人无法按着他们的父子系统进行祭祀, 只好将他们的业绩加上神话传说来进行祭祀。

对于王亥的死因先解读到这里,但“殷商与有易氏”的恩怨情仇还有诸多疑问,比如王亥的弟弟王恒在其中是个什么角色?上甲微是如何找河伯借兵的?河伯又为何放有易氏一马?敬请关注下篇。

主要参考文献:《中国商业始祖王亥传论》


[“烽火兵史”系列,从华夏第一战讲起,持续更新,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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