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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棵柿子树

(2018-08-29 11: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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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我的小镇
两棵柿子树

小时候,很少有水果吃,但柿子倒吃得不算少,也许是柿子树好长,产量又高的缘故吧!

那时候吃到的柿子就两种,一种小方柿子,橙红色的正方形,上面有浅浅的凹槽把柿子分成了不太明显的四块。别看它个儿小,但甜。

还有一种,我们叫它“奶油柿子”,它闻起来似乎有种奶油的香味。它个儿大,浑圆呈浅黄色。果肉细滑。

住在离小镇几十公里之外的芳姨每年都会送许多柿子来,用蛇皮袋装的,自行车后座的两边各挂一袋,座上再横放一袋。

当然都不是熟的,要不然在自行车上颠上几十公里,还不全烂了。

都是半生的柿子,橘黄色的,有少许还略显青绿。柿子倒在竹匾里,小姨,舅舅,姑姑的,大家都分一分,每家都会分上百十个柿子回去。妈妈把每个柿子的“屁股”上都沾上一些酒,然后整齐的摆放在准备好的破棉被里捂起来。

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掀开棉被查看一番,当然是查看有没有熟喽。一连几天,都让我们很失望,无精打采的重新盖好棉被,妈妈总是笑着骂我们馋得等不及了。

大概五六天之后,我们兴奋的发现,有柿子熟了。看着我们的样子,妈妈又会笑着说:“再不熟,你们肚子里的馋虫儿都要爬出来了。”

熟了的柿子是深红色的,软软的,皮极薄。小心翼翼的撕开皮,如果有些果肉粘在皮上,就用牙齿轻轻的啃下来,但粘在皮上的果肉都有些涩。即使这样,还是舍不得浪费掉。

接下来的每天我们都会从棉被里翻出几个熟柿子来,让我们解馋,有时候熟的多了,妈妈爸爸也会尝上一尝。每天翻着,看着,那一窝的柿子就被我们吃光了。

如果这一年柿子大丰收,刚好有两三个亲戚都送了柿子过来,家里的柿子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妈妈就会把这些半熟的柿子洗净,切成一片一片的摊在竹匾里,上面蒙上一层蓝色的网纱,然后摆在大太阳下晾晒。几个好太阳下来,柿子片的水分蒸发了,变成了深红色,边上还有一圈黑色的糖浆。

晒干的柿子片,妈妈把它收起来,装在一个空饼干盒子里。那种铁质的方方的盒子,顶上有个圆形的盖子,盖子是嵌在里面的,盖紧后很密封,柿子片不容易受潮。不过,想要打开盖子,要用剪刀头或者启子沿着盖子边缘凸起的地方往上撬开。

我总是喜欢抓上两大把柿子干儿放在口袋里当零食的。很甜,跟过年的时候外婆给的柿子饼一样,只是要比柿子饼有嚼劲。吃完后,手上,口袋里都是黏糊糊的,沾满糖浆。

其实,我家也长过两棵柿子树的,就在屋子后面,不大的两棵树只有一人高。别看它这样,每年树上都会满满当当的挂满果实的,有时候,枝桠都被压弯了,爸爸就用几根细竹子撑在树下。

看着一个个可爱的家伙从蚕豆大的青绿色慢慢长大,变成淡黄,再到深黄,橘红。心里是即开心又焦虑。每天都习惯性的去树下转一圈,不能吃,看看也安心,哈哈!

其实,我们真的只是看看,不敢伸手到树上去的。那树上啊,生活着一种生物让我们望而生畏,而且数量极多,那就是一条条黄绿色的毛毛虫,它身上长满毛刺,一扭一曲的在树枝上,树叶上爬行,我们都叫它洋癞子。

它的颜色跟柿子树的叶子差不多,它们像蚕一样咬噬树叶,吃饱了就静静的趴在树干上睡觉。它身上有毛刺,如果一不小心从手臂或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掠过,立刻就会又痛又痒起来。然后这个地方一连好几天都不能碰,一碰就像针刺一般。妈妈就用牙膏帮我涂在伤口上,凉凉的,感觉好多了。牙膏也有消炎镇痛的效果吧!

而我这人总是不长记性,被掠过好多次,吃足了教训的。

摘柿子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长衣长裤,手上戴上手套,我们就拿着篮子在树下等着,等柿子摘完,过不了几天,那树上便光秃秃的,叶子都被洋癞子吃光了。也不知道吃光叶子之后,那些洋癞子都去哪儿了?是不是都变成蝴蝶飞走了?

没有了柿子的树,我们都不再去看它了。

自家长的柿子也很少等到它长熟了才摘下来的,虽然知道自然长熟的柿子口感更好。在柿子长到橙黄色的时候,爸爸妈妈便商量着哪天有空全摘下来,因为有人帮你惦记着那些宝贝呢!要是你没空摘的话,他会在一夜之间帮你全摘完。

有一年我们家就遭遇到这样的事情。那天一大早,我去看我的柿子树的时候,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两棵树上只剩下破败的叶子和那些忙忙碌碌的洋癞子了。我惊呼一声喊来爸爸妈妈,妈妈痛心的骂着贼人,爸爸则气得直跺脚,怪自己没有早一点摘下来。我在一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哎!就要到嘴的美味就这样不翼而飞了。这件事着实让我难过了好些天。几个小伙伴还仔细观察了贼人的脚印,气愤填膺的想要查出是谁干的,可是至今都没有“破案”。

我曾想过,贼人偷柿子的时候有没有被洋癞子掠到?再想,他们是有备而来,定是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的。

后来,每年到了柿子成熟的时候,只要听到屋后有什么响动,哪怕是野猫野狗弄出来的声响,爸爸也会立刻冲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偷柿子。在那丰收的季节里,家里的每个人都睡不安稳。

再后来,爸爸索性砍了那两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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