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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中国还未到需要财政赤字货币化的地步(一):货币化与债务化

(2020-06-11 10:09:27)
标签:

财经

最近国内大量顶级经济学家们对财政赤字货币化争论不休,让我感到很是困惑不解,也对国内经济研究氛围感到一丝担忧!

如果是作为政客为了不同政策主张而有所争论,我认为是正常的,而且是非常有必要的。有争论说明在思考更多的政策措施,在努力解决问题。然而我们的政客从来不公开讨论政策观点,都是听从上面决策拍板行事,不会思考更好的替代措施。甚至在看到其他国家召开议会期间争吵不休的时候,总是以一种嘲讽的心态看笑话,殊不知他们秉持不同政见的争论碰撞是寻找最优政策抉择的重要过程。

最近国内对于财政赤字货币化的争论却是在一大群顶级经济学家们之间展开。这个在近半个世纪之前已经研究得非常透彻的理论,现在都21世纪过去20年了,还在从理论上争论其优劣,真让我大跌眼镜!看了不少经济学家的观点,发现不少人连财政赤字货币化和财政赤字债务化的区别都没搞清楚,将两者混为一谈;也有不少人把MMT(现代货币理论)、美国无限量QE引入论点来辩论,同样显得很莫名其妙!

财政赤字货币化和财政赤字债务化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财政政策是政府开展宏观调控的首要工具,包括财政收入、财政支出两方面。当采取积极财政政策时(例如疫情冲击下需要积极财政政策刺激经济复苏)普遍会出现财政支出大于财政收入,也就形成财政赤字。如何寻找资金来弥补这部分赤字,就形成财政赤字货币化和财政赤字债务化的不同结果。顾名思义,货币化就是发钱,债务化就是发债,二者的差异可以这样简单地理解。

财政赤字货币化,就是靠发行货币来筹集这部分赤字

央行是货币政策决策和执行机构,主权货币是由央行发行,这一过程俗称印钱。最赤裸裸的做法是央行直接印钱给政府花销,没学过经济学的人都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如果不节制的印钱,必将导致现金满天飞。

隐晦一点的做法是政府发行债券,央行直接来购买债券,买多少政府债券(普遍是国债)就印多少钱。经济学家们争论的焦点就在这里,有人支持央行直接买国债,而其他人反对。支持的人可能被这个国债蒙蔽了双眼,也可能是为了某一主观意图,甚至可能理论功底不扎实。

财政部和央行都是宏观政策执行部门,特别是在央行缺乏独立性的情况下,央行持有财政部发现的国债实际上就是左口袋掏到右口袋,实际上政府并不承担任何债务负担。如果开了这个口子,套了一个国债的幌子印钱给政府花,这个国债可能就是空头支票,这与直接印钱没有多大区别

无论采取何种方式,财政赤字货币化的结果必然是央行增发基础货币,带来基础流动性的增长。如果存在货币乘数效应(货币政策有效),那么M2必将成倍数的增长。这样的结果可能是一发不可收拾,基础货币过度泛滥将引发通货膨胀,还将导致政府信用的逐渐丧失。

当前中国还未到需要财政赤字货币化的地步(一):货币化与债务化

 

财政赤字债务化,就是政府通过举债筹集赤字所需资金,不能靠粗暴地发行货币筹钱

财政出现赤字了,通过发行国债、地方政府债券筹集资金,这些债券购买者是各类机构和个人,不能是央行。由于不需要央行印钱,这样的做法不会带来新增基础货币,也不会带来盲目的流动性投放导致通货膨胀。当然,可能存在的问题是政府过度举债,带来偿债压力上升。现在我国部分地方政府债务压力较大,就是这样形成的。当偿债压力加大后,自然会对政府举债行为形成制约,避免盲目扩张

不能因为债务压力加大了,就要搞财政赤字货币化,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也是损害政府信用的做法。更何况,经过几年去杠杆工作,当前我国整体政府债务压力并不大,根本不需要财政赤字货币化。截止2019年末,我国政府部门杠杆率为38.3%,负债水平不高。其中,中央政府杠杆率为16.8%,处于较低水平;地方政府杠杆率为21.5%,也不高。国际上公认的政府杠杆率红线是60%,我国政府整体负债水平远低于这一水平。特别是中央政府杠杆率较低,通过适度提升中央政府杠杆率、扩大财政赤字规模有很大空间。当前的问题是压缩杠杆率超过60%的地方省市政府债务压力,可以适度提升整体政府债务水平特别是中央政府杠杆率。

当前中国还未到需要财政赤字货币化的地步(一):货币化与债务化

 

更何况,我国以公有制为主体,政府财力非常雄厚,还没有到需要印钱续命的地步(这里仅概述,后文(二)中将分析)。我国机关团体活期账户和财政存款账户合计余额超过30万亿元,存量财政资金非常雄厚。只需要盘活存量资金的10%,就会有3万亿元资金可用,政府没必要印钱过日子。最近国家发改委表示我国总资产已经超过1300万亿元,适当提高赤字率是完全可行的。此外,在土地、矿山、森林等各类要素资源国有的情况下,通过盘活存量资源提升使用效率,有大量出让金和基金类收入可供财政使用,专项用于特定公共事业发展。如果这个时候就采取财政赤字货币化,我认为是比较流氓的做法。这一点,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府可要狠狠地羡慕我们了。

对于MMT(现代货币理论)、美国无限量QE(量化宽松),与财政赤字货币化不是一回事,并且也完全不符合当前我国当前国情(这里仅概述,后文(三)中将分析)。MMT理论认为主权政府依靠主权信用发行货币和债券,发行货币与发行政府债券的本质上是同质的,并且该理论仍然备受争议。MMT是整套理论体系下的货币政策选择,以及对财政政策目标的重新定位,而不是简单地央行购买国债印钱那么low。QE是通过购买国债等中长期债券,增加基础货币供给。QE的目的是补足市场流动性,是货币政策行为,而不是为了财政筹款。当前在实践MMT和QE的国家是少数几个发达经济体,他们的共同特点是货币政策几近失效,利率在0附近甚至为负,市场流动性严重缺失,通缩压力不断加大,MMT和QE是这种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中国利率水平远高于发达国家,利率市场化还没完成,存款准备金率也比较高,存在明显的金融抑制,货币政策并未失效(放开房贷限制试试)。现在的问题是提升货币政策调控的有效性,而并非走到了需要央行闭着眼睛印钱的地步。等到国内利率降到接近0%,仍然没有企业和个人愿意贷款,导致货币乘数效应显著降低,这时候才需要考虑货币政策失效的应对之策。那么就要研究MMT和QE如何操作实践,即便这样也不是盲目地施行财政赤字货币化那么简单。

当前中国还未到需要财政赤字货币化的地步(一):货币化与债务化

 

(学之智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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