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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才道当时错,满面春风百事非

(2019-02-12 13: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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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而今才道当时错,满面春风百事非

    过年放假回家,遇见许久不见的儿时玩伴小秋姑,小秋姑与我,自幼相识,比我大九岁。村里与我同龄女孩子较少,幼年也因家人忙于工作,曾让我寄养在她家,后来即便家里人有空闲,我也常常粘着她。记忆里她存在于我的大半童年时光中,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散两方。未曾想过,经年累月的不相见与相差甚大的年龄之别都没有在我们之间留下隔阂。海内存知己的情谊,久别重逢的热切,我们相谈甚欢。一连几天我们腻在一起,仿佛要把这几年没有说的话全都补回来。

    也不知怎么,讲到这些年的经历,关于爱情,一段隐匿于心的默痛——

    小秋姑第一次她与她前男友吃饭,吃的是鱼,是在一家淡水鱼餐馆。

    那时,她刚刚上大学,很矜持,话很少,只低低地笑。

    一条鱼,一条叫不出名字的鱼,是那天饭桌上的唯一的一个荤菜。鱼身未动,男友先掀起鱼眼放在他的面前:“喜欢吃鱼眼吗?”

    她不喜欢,而且她从来不吃鱼眼,但却不忍拒绝,羞涩地点了点头。小秋姐说,那个少年,望着她时眼里熠熠生辉,眼里的期待与深情,仿佛将千言万语都揉进这鱼眼,彼时她只觉得,那是他满满的宠溺。

    那个少年告诉她,他很喜欢吃鱼眼,小的时候每次吃鱼的时候,奶奶都把鱼眼掀给他吃,说鱼眼可以明目,可奶奶死了后,再也没有人把鱼眼掀给他吃了。在他眼里,鱼眼或许是爱的象征,那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全部深情。
  
    “其实想想鱼眼也没有什么好吃的,”男友笑着说,“只是从小被奶奶宠惯了,每次吃鱼,鱼眼都要归我。以后,鱼眼都要归你了,让我也宠宠你。”男友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光里充满着真诚与深情。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鱼眼代表着宠爱。明不明白无所谓,反正以后只要吃鱼,男友必先把鱼眼掀给她,再无限怜爱地看着她吃。

    慢慢地,她习惯了每次吃鱼之前都娇娇地翘起小嘴等着男友把鱼眼掀给她。
分手,是在几年前的一个寒冷冬天。那时男友已在市中心找下一份安稳且足以养家的工作,他希望这个城市定下余生,安稳的就业,买房,并且与她结婚。她哭着说她不能,不能在这个小城市过一生,她要的生活不是如此。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因为她美貌、富有才华,她不甘心在这个小城市过一辈子,做个小小的公务员,她要如男人一样成功,要做女强人,要实现她年少的梦想。

   他送她走的时候,走得很决绝,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如今,在外面拼搏多年,当年的一腔热血慢慢不在沸腾,虽然她事业有成,万丈光芒,可爱情始终以一种寂寞的姿态存在,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爱上谁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些年漂泊在外,每有宴席必有鱼,可再也没有人把鱼眼掀给她吃了。她常常在散席离开时回头看一眼满桌的狼藉,与鱼眼对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次特别的机会,她回到了她从前生活过的小城。当年的那个少年已为人夫,她应邀去原本属于她的房子里吃晚餐。
他妻子做了一条鱼,他张罗着让她吃鱼,他掀起一大块细白的鱼肉放在她的碟子里,鱼眼给了他的妻子。那个男人,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深情与宠溺,只是,那个目光,不是再给她。

    这么多年无论多苦多累都没有掉过眼泪的她,忽然哭了。原来当年那一转身,错过的就是全部。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小时候,失去一个人,以为失去的是整个世界,长大后才知道,失去一个人,得到的是整个世界。可是,有时候,拱手河山,让出全世界,也不一定换得回那个人。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树上看过的一段话: 那时一身浩然正气,遥想最高远的天与最广袤的地,恨不得提剑携酒踏遍江湖。也曾约人远行,彻夜纵马,把盏言欢直至天光渐明,可到底不知何谓江湖。后来一个人涉山渡水,喝过很多杏花酒,赏过很多好山河,才渐渐明白,最好的江湖从来不是两两相忘,而是有你的地方。你在,江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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