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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2016-02-18 20:29:05)
标签:

母亲

老年痴呆

养老

文成安福寺

情感

分类: 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母亲原来亲手为我缝制的做饭围裙如今做了她的“围嘴”)

       1、在母亲住处帮助弟弟照料她的保姆小陈要回家过春节,今年元月底,待夫子在浙江文成安福寺佛教文献研修班的课程一结束,我们便立即返京,准备把母亲接过来照料。

      2、去年10月底陪夫子去安福寺前,一次小陈休息时,我曾过去接替一天。具体感受到患老年痴呆症已历时5年的母亲病情进一步向肢体发展,一般已不敢独自站立行走。那天我扶她从沙发起身如厕时十分吃力。为此,这次我提前和夫子约定,接母亲来后,他尽量不要外出(因从我们的通州住处进城一趟往返至少要半天以上),以备随时对我施以援手。他原已和同学相约在春节期间一起去给硕士生导师黄先生拜年,不得不为此改变计划,独自在节前提前拜访。

      3、在安福寺期间,我已多年未犯的腰椎毛病重犯。元月底回来,夫子一再劝我对家里的卫生“眼睛大一点儿(视而不见之意)”,更换纯净水桶时一定要喊他来……为此,节前我对家里只做了简单的清扫。并在母亲来前,尽可能地购买准备了各类食物用品。好在是冬季,除了塞满的冰箱,没有取暖设备的书库也兼做储藏室,堆放了不少食品。

      4、小陈预定的是23日的返家车票。22日清早,我和夫子在小区约了李师傅的车子,专程进城接母。到后提前支付了小陈全月的工资3800元,又给了她1000元过节红包。夫子还把他的12年威士忌和日本烧酒各一瓶分送了小陈和弟弟过节。因弟弟有退休金,我原说不给他红包了。但夫子说弟弟这些年和保姆一起照看母亲有功,退休金也不多,还是照惯例给了他1000元红包。

      5、接母亲过来一路顺利。她现在更糊涂了,对更换住处已很淡漠(去年夏季小陈回家麦收38天我接她过来时,她还知道是换了地方,只是记不得自己曾多次来这里住过。那时我还可以扶着她在小区院子里散步,她曾准确地评论说:这里住的人不太多,也不很少。

      6、为方便做饭时兼顾照看母亲,我提前买了个电陶炉,放在厅里的饭桌上。每日除必须在厨房清洗的食品、餐具外,切菜、煮饭、炒菜等基本都在厅里解决。因一向讨厌油烟和为减少清洁油渍之烦,我已多年实施不大火、热油炒菜,所以对不挑选锅具、亦有多种温度选择的电陶炉十分适应。

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7、母亲现在除了扶她上厕所或睡觉,每日基本坐在沙发上不动(上午大多坐着睡觉)。这次过来至今已半月余,仅有一次曾自己起身要找厕所(但找不到)。每次久坐数小时后扶她起身时,大多比较吃力。主要是她害怕摔倒,要两只手都有抓处才敢起身。开始几乎每次我都要喊夫子帮忙,后来慢慢摸到一些规律:提前在她面前放好弟弟新买的四腿拐杖,让她先握住扶手,我再喊“一、二、三”,扶她一起用力起来。但有时她还是会犯糊涂、两腿不配合用力,只好再喊在楼上房间伏案工作的夫子下来。

      8、半年前接母亲过来照看的那段时间里,我感觉最累的是睡眠不足。母亲的睡眠时间隔三差五会发生错乱:白日酣睡不醒(多在上午睡觉),夜里起来不睡。那次她有时会半夜起身穿衣下床。因她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她一起来我也不得不起身照料。劝她躺下,她会说:“你睡你的呀。”夜里她最兴奋时先后给她吃过4片安定都不起作用(不敢再多吃)。而白日她酣睡时喊她也不会醒,我却白天睡不着觉。以致后来她晚上即便睡着,我也精神紧张,越想快睡越睡不着。在这点上,保姆小陈的优势是比我会睡觉。这次来的第一周,母亲接连半夜醒来不睡:把被子掀到地上,或坐起来、脱内衣等(以前她夜里脱衣或不睡时常说是床上有臭虫等,大约是她年轻时曾多次参加医疗队到贫困地区支援时的记忆,现在已不说原因,但行动照旧),搞得我昏头涨脑。夫子曾说要夜里替换我,但想他也睡眠不好,每晚都要靠安眠药入睡,如替换我只能不睡。且母亲现在有时还知道要避讳男女,所以晚上只能我来陪护。好在母亲数天后夜里情况稍有好转;我又想法把她的被子靠墙一边掖夹在她的床和靠墙的床垫之间,她大多掀不到地上;加之她现在一般不敢自己下地站立、行走;她起身摔倒的风险降低,我的思想压力有所减轻,夜里虽常被她的动静惊醒,但大多还能再睡,总体感觉比去年陪她睡时的压力有所减轻。昨晚她躺下后一直打鼾,我后半夜才睡着。但她却醒来又开始掀被子,脱、穿内裤(把两腿穿到了一个裤腿里),直到快天亮又睡至7点半。但我却一直没怎么睡着。起来后头昏脑涨。早起帮她穿衣时我说:“昨晚你可把我害苦了。”她问:“我怎么害你了?”我说:“你后半夜不睡觉,折腾得我也睡不成。”她说:“那对不起了。”这是少有的一次明白的对话。

      9、老天爷开恩。今年元月下旬回京后大多天气晴好,气温也开始转暖。每当晴日无风的下午,我和夫子便一起伴母亲外出散步、晒太阳一段时间。两人把她扶着走出我们住的小院后,便让她推着轮椅走上一、二百米(需我把手虚放在她的腋下护持,防止摔跤),待她脑门略微有些汗后,再由夫子推她在小区里走一圈,晒晒太阳。母亲在房间里时,因夫子都在楼上房间做事,大多是我和母亲一起在厅里,她多喊我“三姐”。只有我俩一起推她外出散步时,她有时会正确地喊出我的名字。

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10、上次接母亲来时,她的脑子虽然糊涂,但有时还会操心、张罗一些事情,如收拾东西要回家(她在自己的住处也不时要“回家”)、要照顾父母、老伴儿(均已去世)、孙子吃饭等,这次脑子更简单了,几乎不再张罗别人和自己事情,白天坐在厅里的沙发上亦很少说话。好在她对沙发对面的52寸彩电还有兴趣(看不懂较复杂的情节),对一些情节简单热闹的节目,有时还能有所呼应,如鼓掌、招手等。前两天看到电视里回放陈佩斯和朱时茂吃面条的小品,结尾陈把饭店的碗揣起来走了,她笑着说:“他连碗也给吃了。”

      每日的三餐、喝水、解大小手、盥洗等也需要照料她的人具体帮助和把握时间。好在她的身体素质还好,吃饭不错。夫子说:老太太的脸色比我还好。今晚给她喂饭时,忽然回想起我的一段早期记忆:我4岁半弟弟出生之前,每年过生日,父母都会带我到照相馆为我单拍一张纪念照。拍最后一张单人生日照,我还有些印象。那天,母亲把我从幼儿园接回家,为我穿上她亲手编织的苹果绿开身毛衣(胸前用黄色毛线绣了一串葡萄),还让我坐在她的膝上喂我吃了饭(四岁了还喂饭?是否把小时喂饭的情节记串了?),然后去拍照。现在,真是时空轮回了。

生老病死之十三:二月伴母琐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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