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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父亲

(2016-04-10 20:35:16)
分类: 心灵空间

想念父亲

霍慧灵

   想念父亲

    ,无意中又看到父亲的相片。睹物思人,我又想起了父亲,鼻子一阵酸,泪涌了出来:父亲!

    很多事情我都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珍贵,对于父亲,更是在失去了这么多年后才知道自己的无知。父亲健在时,我给予他的总是满肚子的怨言,年少的我总感觉因为他我少了许多自由,因为他我失去了太多的乐趣。所以也就无法用心去体会他如山一般的爱有多重,如海一般的情有多深。而当自己开始懂了一点点的时候,父亲却离我远去了。   

如今,父亲离开我已有二十年了。

十年来,我一直认为平凡的他还在哪个哺育我长大的小山村,还是日出而作月出而息,房前屋后步满了他的足迹,满山遍野到处都有他的身影。所以每次回家,看到上山劳作的叔叔爷爷,就仿佛看到了父亲忙碌的身影,感到他们也格外的亲切了。我知道,在看不到父亲的日子里,我的心灵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父亲,也惟有想念来感谢父亲。

我的记忆中,平凡的父亲在家很少讲话,很少有笑容,似乎一刻不停的在思考问题,一刻不停的做着那些让人心烦的农田家务事。父亲是个教师,但只有在学校的时候他的衣着才有点教师的味道。每天一放学就从很遥远的学校赶回家,然后就穿上奶奶给他补了又补的衣服,挑着担子或扛着锄头或拿着绳背匆匆忙忙的下地了。周末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就踏着晨雾上山了,晚上夜深人静时才回来(他的早饭总是我愁眉苦脸的往地里送)。如果是下雨天,那就在家铡草或料理猪羊的食物。即使是冬天也没有清闲的日子,不是上山砍柴,就是往地里挑粪,有的时候还放羊。就是大年初一也要坐下来搓麻绳。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宽阔的额头上总有汗水在闪光,很多的时候那闪光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补丁层层的衣服上,但他似乎全然不知,也从来不唠叨自己累。

尽管如此,我总是被小说电影中的某些情节感动得泪眼朦胧,但是从没有被不辞劳苦日夜为生活劳作的父亲而感动地流过一滴泪,甚至还很不喜欢他。很多的时候不仅他去忙活,还要给我们安排事情,甚至跟着他一起下田,做的时候必须做好,如果出差错就要忍受他严厉的训斥。所以我从没有在父亲面前撒过娇,从没有跟父亲牵手走过路,更没有嬉戏过、亲妮过。记得那个时候我特别害怕周末的到来,因为周末他给我们安排的活更多。我讨厌他在家的日子,总盼他快点去学校,盼下雨路滑他就不要回家了。而父亲呢,似乎从来都不在意儿女给予他的冷漠与讨厌,每天除了把自己的学教好以外,就是忙碌并沉醉于属于他的庄稼活,上山的时候依然会把一脸恼怒的我也带上。

那年,我考上了师范,着实高兴了一阵子,终于可以摆脱被父亲拉上山的日子了。不过父亲似乎更高兴,也许是给他的脸上增了光,也许他感觉到自己的忙碌有了收获,也许是家里又多了一个与他一样站讲台的人(他总为自己是教育人的人而自豪),那段时间很少讲话的父亲,笑容多了,和蔼多了,话语也多了。但我又感觉他太唠唠叨叨了,总是告诉我还要勤奋还要踏实,否则以后当了老师耽误了人家的小孩会遭骂。送我去上学的那天,一路又无数遍的告诉我要省着花钱,不要随便买不实用的东西……更让我气恼的是这样的叮嘱还当着同宿舍的新同学们说,让我很没面子, 本来对他有了的一点好感又都荡然无存了,暗暗怨恨他的吝啬他的迂。以至于后来久久都不能释怀。

 毕业的时候,因为分配的问题父亲来看我,在送他回家的路上,我说:“爸,咱两一块照个像。”他匆匆走着路,略显一丝愠怒的说:“照那有什么用,不是白花钱吗?”我难过极了:父亲啊,你怎么就知道个钱呢?我都这么大了,马上也是有工作的人了,你竟然如此回答我?那一刻,我真想扭头就走,但又一转念:唉,他那么大岁数了,从遥远的家乡来看我也不容易。

于是我一边走一边用很不解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这个不懂一点父子情不给女儿一点面子的我的亲生父亲,猛然发现父亲苍老了许多,虽是高高的个子,但背却弓的很厉害;头发虽然不是很稀少,但双鬓的黑发都成了银丝;额头虽然是宽宽的,但深深的皱纹已经数不胜数了;走路的速度虽然不是很慢,但步子已经远远没有我跨的大了。也许是良心发现,我的心海掠过一丝酸楚:父亲老了。

没有再与我说话,径直往车站走,我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走在他的后面,心海开始了翻腾:全家十口人,除了父亲一个月工资几十元的工资以外,没有任何收入。爷爷奶奶老了,已经不能下地;我们姊妹6个中,姐姐哥哥有的要成家有的还在上学,弟弟妹妹也在上学;妈妈长年有病,只能做家中的一些轻活,一切的重担都是父亲一人在扛……然而因为他的不知道累因为他对儿女的“无情”,全家的日子过得井井有条,总是被别人家羡慕……我的心中似乎释然了许多,明白了父亲的吝啬其实也是生活责任的体现,父亲的无情其实也是浓浓深情的表达。我的不解渐渐消失了。在父亲上车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眼眶溢满了泪花:父亲,对不起!

在参加工作成家后的生活艰难中,我给予孩子的也是格外的苛刻。一个孩子,而且是两个人挣钱,却从不给孩子零花钱,从不让他买那些别的孩子拥有的玩意。以至于朋友同事都在孩子面前叫我吝啬鬼。我也奇怪,曾经那么反感父亲的吝啬,怎么自己比父亲还吝啬呢? 在孩子埋怨我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自己的父亲。细细地解读父亲,渐渐懂得了父亲的辛苦,渐渐深刻地领会了父亲的吝啬,也更加理解了父亲的苦心,理解了他把我们无情赶下田地的不得已,并深深地懊悔我的那些无知的责怪和愚蠢的怨恨来。

 父亲,一晃您离开我们就是二十年啊!

 您可知道,二十年来,每次闲暇的时候看到相片上您慈祥的面容, 泪水总是成行流淌在不孝女儿的脸庞,为父亲的深深的爱,为自己无知的蠢。我总是细细地认真阅读您点点滴滴的忙碌,认真阅读您的一言一行,认真阅读您沉如山的爱,怎么读都是厚重,怎么读都是愧疚,怎么读也都是幸福!

 父亲!!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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