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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这部年度最硬犯罪片还差点意思,我却要为它打call

转载 2017-12-23 12:23:42
标签:杂谈

没错啊,《城市之光》就是一部《七宗罪》的高仿版。或者说,是一部国外顶级犯罪片的杂糅高仿版。

连环凶杀的部分像《七宗罪》、舆论审判让人想起《白雪公主杀人事件》,私刑犯像《蝙蝠侠:黑暗骑士》中的小丑,而行刑的仪式感和场景可参考各种同类美剧,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犯罪片中警察通常是无能的典型,而《城市之光》却在影片的结尾部分再次歌颂了我公安干警的英勇无畏。

当然,作为《心理罪》IP链条上的最新作品,被拿来和上一部比较是逃不过的事。这一部豆瓣6.5,还是完胜了李易峰版的5.0。

作为国产犯罪片,《城市之光》够硬、够触碰社会现实,不糊弄。

但它的问题在于比较,如果和上一部比,电影当然有进步,但和那些成熟犯罪类型片比,结果,可想而知。

可以看出,电视剧导演徐纪周的心气颇高,要拍的是一部前所未见的高级国产犯罪片。

但,一部犯罪片的高级感,除了编导野心,还要考验支撑这种高级感的电影工业基础。否则,就会假高级。

既然这部电影问题这么多,差距这么明显,为什么,我还要奋力为它打电话?

对不起,比起《七宗罪》,《城市之光》只是看上去很高级

实事求是地说,《城市之光》的现实感,国产犯罪片中数第一。

借助一个《七宗罪》式的连环命案,去探讨我们的国产犯罪片过去从没有触碰的一个话题——

以暴制暴、网络审判。

在国产片的现实环境中,我们当然还是看出了诚意。

给观众留下较深印象的,是主创给主角方木设计的三宗罪案。被害者,都是社会热点新闻里的施害者。

在教室里做着习题而死的教师,曾经以繁重课业逼着学生跳楼。

被活活烧死的无良司机,曾经因为酒驾阻挡了消防车救火。

被网络示众超过10万点赞就炸弹爆炸的律师,曾经帮一位讹人老太太脱罪。

电影还引经据典,借用了经典犯罪片的暗黑影调、打光、场景设置甚至运镜。

包括那些精心设计的犯罪场景,也都非常带感。

以上,都是《城市之光》的可取之处。

另一个优点,则是对雷米小说的改编。

雷米的《心理罪》与其说是推理小说,不如说是套着推理外衣的犯罪小说,主打心理画像,更多地追求的是凶案的猎奇和心理诱因。

而《城市之光》,又比其它四部卖出版权的小说,更复杂,因为此时的方木,已经进入中年,换句话说,这个故事必然牵涉到更繁杂的小说背景,也承载着雷米对犯罪更多的思考,也就是说——更不好改。

但事实证明,在雷米的深度参与之下,改编成电影后,影版做到了删繁就简,没有对路人观众造成任何的不友善,即使没看过任何一部《心理罪》,也不影响观看电影。

按道理说,把这么多优点放在一起,电影该成了吧。

但,《城市之光》看上去犯罪类型片的五脏俱全,却缺乏一种真正的高级感。

故事,急急忙忙;推理,慌慌张张,人物,踉踉跄跄。

最糟糕的是,主题,薄似一张纸。

在前20分钟剧情的告诉推进之后,很多人都感觉到,电影就像从高速车道上下来,突然遭遇了大塞车,故事,开始各种不对劲了。

方木在这部电影中,已经成为一名警察和心理专家,可是故事进入中段后,所谓的双雄对决,变成了一场队长我找不到证据的幼稚游戏。

人物的智商哪去了,推理哪去了?

故事线,一句话讲完——警察知道我是凶手,就是没证据抓我。

应该说,《城市之光》没有采用“警方在明,犯案者在暗”的模式,而是一早就将犯人真身告诉观众。这,当然是一种高手的做派。

但,真正的高手,不仅要有姿态,更要有内力。

然而在剧本不够扎实、缺乏有效铺垫、悬念、伏笔的情况下,《城市之光》采用的,只是一种抽风式的加速剪辑和高速摄影,带着观众一路狂奔。

而在《七宗罪》这样的真经典中,从案件的推进,犯罪人和警察夫妇的交往、黑人警探和白人警探的关系变化,一切如行云流水,当谜底揭开时,让观众心悦诚服。

《七宗罪》的成功,绝不简简单单是猎奇杀戮和下雨就能解释的。

抛开开创性的题材争论不谈,它就是从电影体内自发生长出来、充满生命感一部作品。

所以它高级。

反观《城市之光》,无论剧情推理的展开,还是主题的呈现,都显得太苍白无力。

正因为《城市之光》早早就告诉观众,阮经天饰演的江亚就是凶手,所以电影的重点本应该从“凶手是谁”转为“怎么找证据证明凶手是他”和他杀人的目的上发力。

但唯有剧情强而有力,才不会让电影泄气。而《城市之光》里面的高级感就像是撑出来的。

影片里的核心角色方木和江亚,我们也看不到他们高手对决的真正过程,无论是计谋还是心理上。基本上方木全程都被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牺牲自己,就把对手搞定了。

这种过于粗陋的设定让影片的剧力非常弱。

那些高仿自好莱坞的凶杀戏,在音乐和场景的渲染下,乍看也像模像样,但影片的内在虚弱,让人无法摆脱那种看着你装X的虚弱感。

于是到最后,一个好故事还是没有被讲成一个好故事,一系列精彩的碎片和对经典的借鉴,造出了一场盛大的经典犯罪片cosplay。

这种感觉,就是犯罪片的油腻感。

邓超演技碾压了李易峰?但这还远远不够

另一个问题就是这部电影的演技,到底是集体优秀,还是集体过火,显然成了影片一个最大的争议点。

表面看,从邓超、阮经天到文琪、郭京飞,甚至是刘诗诗,全都贡献了非常努力的演出,某些部分还有令人惊喜的进步,比如刘诗诗的台词的确有突飞猛进式的提升。

但必须搞清楚一件事——就是犯罪类型片到底需要怎样的演技,这种演技到底需不需要一种真实感。

如果表演缺乏控制,表演就会变成——表演过火。

而比表演过火最可怕的则是,集体过火。

我毫不怀疑演员的诚意。

邓超自己设计了这个灰白头发、蓄须戴眼镜的颓废造型,事实证明这个造型的确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采访中,邓超还提到和阮经天对戏时,两个人都是实打。一场戏拍下来,整个头都是肿的。

邓超甚至吃了真的避孕套,因为他总觉得剧组的道具不够真实。

但这种过度努力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过度用力。

邓超之前演犯罪题材的电影一直有很好的成绩,尤其是《烈日灼心》中的表演更是成为他的正剧代表作,但别忘了,《烈日灼心》中,他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对手——段奕宏,段的表演非常好地平衡和激发了邓超的表演,逼着邓超的表演向内走,而这一次,当邓超要带着别人演戏的时候,他第一个——演技飙车了。

几乎每一场戏,邓超都是在高度戏剧化的方法演,这就是为什么文琪角色被杀害时他的两声嘶吼如此无力,不是嘶吼有问题,而是过度用力之后,这个角色已经没有力量再爆发出来了。

此外,作为心理学天才和警探的双重身份,邓超也并不能很好地完成中年方木独特的人物塑造。他演出了方木中年的沧桑感,但沧桑感只是角色的一部分,邓超演出了角色人到中年的黑暗面,但却没有将光明面更好地展现出来。

阮经天的表演是另一个极致的代表,如果单看他审讯室那场戏,几近癫狂、变态扭曲,可以说是非常出色的一场戏。

但如果把这场戏放到整个角色的完整演出来说,就会发现阮经天从前半段的阴柔、冷酷、疏离——

到后半段的癫狂、残暴、疯狂,几乎是两个角色。

因为他其实是演出了一个观众记忆里的变态,但原本这个角色有着完整的前史,被父亲嫌弃,缺乏完整童年,最后变成了一个极端性格的城市之光。这些,观众没看到。

表演真的是越极端,越用力,越迭宕,人物越丰满,演绎越动人吗?但这部电影却完美地证明了并不一定如此。

一场好的表演,表情可以很淡,动作可以很节制,情感照样可以很复杂,这种复杂与单纯的对照,就是所谓表演的境界。

反之,如果缺乏表演的层次感,一味的癫狂乖张,只会产生一种角色的断裂感,甚至摧毁真实感。

这种过火说到底,还是导演的放纵。《城市之光》的表演尺度,可能徐纪周也没想清楚。

我们得敬佩徐纪周对《心理罪》的喜爱,以至于拍了一部非常用心的电影。但这部戏也要告诉我们,用心很重要,但背后的整体掌控是让这份用心变得有质感的关键因素。

而犯罪片掌控的根本,在于主创能否深刻认知角色的困境以及心理逻辑。如果没有,那么过火式表演背后的情绪与人格断崖式转变就是必然。

相比之下,本片更好的表演,实际上都来自于配角,比如只有几场戏、再次演绎被性侵女孩的文淇、只有三场戏的林嘉欣和被“完爆”的郭京飞。

他们都是几仅靠不多的戏分和不动声色的表演,就能把人物的前史、人物心理变化都有层次地演了出来。甚至是在对手戏中,从情绪到细节全面压住了前辈的演出。

尤其是林嘉欣,几乎就是在病床上,用指甲完成了角色塑造,可惜给她的戏份,太少了。

以她的演技,完全可以将这个原著中丰富的多的幕后大boss演成为一个更丰富、更有力的角色。可惜了。

但我为什么要为这部高仿版打call?

到最后,《城市之光》还是停留在那种看上去很厉害的犯罪片的层面,可软处,一戳就破。

也许好多人不理解,导演徐纪周2012年就买下了电影版权,雷米深度参与,一堆有演技的(邓超当然是有演技的)明星加盟,为啥还是无法完成国产犯罪片的突破?

奇怪?一点不奇怪。国产空犯罪片想要一飞冲天,短时间弥补和好莱坞、韩国犯罪类型片多年的差距,未免想简单了。

国产犯罪片差的,是犯罪类型片的底子。

下盘不稳,闪着腰就是必然。

讲真,这个心理罪中最难讲的故事,在徐纪周的镜头下,被强悍地讲成现在这个样子,够紧凑够激烈,努力做成了一部全是高潮的电影,每一场戏都在激烈的冲突中展开,尤其是最后的双雄对决戏,的确拍出了那种命悬一线的紧张、近乎狂暴的张力,不管是不是伪高潮,都已经实现了国产犯罪片剧力和影像感的进步,缺少的,只是某种沉实的质感。

犯罪电影的核心魅力,除了故事张力、角色魅力、犯罪场景,角色黑色的悲剧宿命和人性之深,永远是最大的看点。

真正的犯罪片,藏了哲学,透着生命的体悟,节奏还把握得不疾不徐,流露出细微人性之思。

说到底,血腥残暴、光怪陆离都是表象,人心才是犯罪片的内里。

到最后,国产犯罪片还是缺少那核心的一股力道,无法拍出人与自己内心的争战,也没拍出角色悲剧宿命背后的无奈,所以也就无法拍出“黑暗的正义”的悲怆感。

但,我为什么要为这部电影打电话?

因为它终究完成了国产犯罪片的最后一公里。

它起码带来了国产犯罪片少见的反思:什么是城市之光?

用江亚的话来说,“在法律的缝隙里,还有一大片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是城市之光。

然而在与恶龙的搏斗中,他不惜伤害无辜的生命,自己都变成了恶龙。

而江亚固然有错,但那些在网上嚷嚷着要把那些恶棍杀死的网民难道不是帮凶,难道,不正是他们成就了“城市之光”?

《城市之光》最好的地方,就是用方木高潮戏中的败,完成了正义的胜。

然而我们被最后对决吸引时,可能没有体会到电影背后如此沉重而复杂的反思。

以暴制暴,只会制造更多的暴力与不幸,看上去败了的方木,才是真正的城市之光。

这种对现实的介入尺度之深,难道不是国产犯罪片,一次艰难的向上?

没有一种类型片,能够迎来倏忽而至的芳华,《心理罪》固然见证了国产犯罪片的力有不逮,但也在力有不逮中,看到了比一部踏实的进步。

类型片的发展,永远是日子有功,这样细碎的进步,是不是像郭京飞饰演的无良律师说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当然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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