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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孩子无休止的纠缠,如何让他停下来?

(2018-06-14 11: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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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美国教育专栏
面对孩子无休止的纠缠,如何让他停下来?

 武云斐

旅美学者、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博士

新航道家庭教育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今年2月份,我参加一个家庭聚会。聚会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有一个9个月大的女儿April和3岁半的儿子Kevin。


早晨,在山顶上他们刚刚建好的房子里女儿April坐在妈妈怀里,哥哥Kevin靠着妈妈的肩膀听妈妈读书,一切都那么美好。读完一本书以后,Kevin开始玩磁力积木,并且想和妈妈一起搭黑武士(星球大战里的反派)。妈妈很不喜欢暴力元素,所以说:“我不喜欢黑武士,我和April 要一起搭房子。”妈妈把April放在地毯上,April顺手抓起了身边的积木,Kevin马上大声喊到:“不,那是我的!”April被哥哥的反应吓了一跳,吓哭了。妈妈抱起April,安抚她,然后继续给April搭房子。只有9个月大的April确实得到了家长更多的关注,可以感觉到Kevin对这个闯入自己生活的妹妹有着嫉妒和敌意。


早餐时分,大家都坐在餐桌上。妈妈问Kevin想坐在哪里,并且建议他和爷爷坐在一起,因为她需要照顾妹妹吃饭。Kevin显得有些不高兴,选择继续坐在妈妈身边。之后,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梨,却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滚到了爷爷脚边。Kevin用眼神望向爷爷,又转向妈妈求助。正好这段时间父母在训练Kevin用礼貌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需要,所以妈妈要求Kevin自己跟爷爷说。爷爷也说很愿意帮忙,不过Kevin得自己说出来。几个回合后,Kevin还是不情愿说,一直在央求妈妈,“妈妈,我想让你帮我”,并没有使用“请”字。妈妈坚决拒绝了,要求Kevin自己开口请爷爷帮忙,“要么选择吃其他水果,要么就别吃。”


在妈妈转身照顾妹妹的时候,Kevin一直在拉她的衣服,希望能转到自己这边来,并且一直重复着:“妈妈,我想让你帮我。”终于,妈妈开始烦躁起来,要求Kevin停止,但Kevin依然拒绝别人(爸爸和爷爷)帮他捡起来的建议,一直嘟囔着,坚持要妈妈的帮助。妈妈对Kevin说:“我想要享受一个安静的早餐,不想和你陷入权力争斗。如果你继续这样,咱们就得到另一个房间去!”


面对孩子无休止的纠缠,如何让他停下来?

然而,Kevin并没有因为妈妈的警告而停止。妈妈很沮丧(觉得在有客人在场的情况下很没有面子),抓起Kevin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房间里。隔着房门,也可以听到妈妈在教育Kevin,Kevin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安静下来,等房门再打开的时候,Kevin脸上挂着泪珠和笑容。


雨过天晴,大家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开始吃早饭。结果没过几分钟,Kevin又开始嘟囔着要吃梨,要妈妈帮他捡起来。妈妈再次威胁Kevin,如果他继续就得再去房间里待会儿。果然,他们再次去了那个房间,可以听到Kevin在喊着道歉,但是语调里有很多愤怒。安静了一阵,两个人又出来了,大家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谈论其他事情。


事情并没有结,Kevin再次嘟囔着要求妈妈帮他,妈妈警告了两次,说不想陷入权力争斗,需要一个暂停,如果Kevin不停止的话,她就得自己出去暂停一下。Kevin并没有停止,最后妈妈非常沮丧和生气地站起来,离开了餐厅,Kevin则跟在妈妈身后,绝望地大声哭着。妈妈把他推回到门里,自己则坐在车里,锁好了车门。Kevin拍着大门的玻璃声嘶力竭地哭着,求妈妈回来,甚至用头撞,嘴里一直叫着:“妈妈,妈妈……”


这个场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当时在餐桌前的我如坐针毡,能够深深地体会Kevin的绝望和无力,而男孩的妈妈和我说,她这是采用了“暂停”的策略。这个经历,让我想深入了解“暂停”,并且回答心里的疑问——Kevin最后体验的绝望和无力感是“暂停”策略的错误应用,还是为了“好”的目的需要付出的必然代价?


“暂停”策略到底是什么


简单的说,“暂停”就是在孩子表现出问题行为的时候,要求孩子暂时离开当下的情形,让事情冷却下来。瑞姆博士(Sylvia Rimm)在《怎么教孩子才会学》(How to  Parent  So Children Will Learn)一书中,详细地介绍了“暂停”策略。“暂停”是为有下述类似问题的父母设计的:


  • 我让他坐下吃饭,但是他就是不理我。

  • 我告诉他吃蔬菜,他放在嘴里嚼几下,然后吐在盘子里。

  • 他每次在公共场合开始哭闹和尖叫,我们都不得不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

 

在上述的情况中,孩子在试图控制家长,并一次次试探家长的底线;而家长可能意识到自己在频繁地爆发、吼叫、或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这样的情形,如果家长能早点意识到,并正确地使用“暂停”,是完全能够扭转过来的。对于学龄前儿童而言,正确使用“暂停”能够起到百分之百的效果。对于初中生则没有作用,对于介于两者之前的孩子,效果则因人而异。

 

 

面对孩子无休止的纠缠,如何让他停下来?


不过瑞姆博士也不断强调需要正确地使用“暂停”,并用将近两页的篇幅介绍了怎么做是错误的。我在这里总结了几点:

 

  • “暂停”只适用于父母感觉束手无策的那种孩子。

  • 在“暂停”期间不做任何进一步的回应,除非你觉得孩子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也就是说,不做进一步的权利争斗。

  • 不要频繁地使用。

  • 在父母发火之后使用,其实已经晚了。合适的时机是当孩子一开始出现问题行为,给一次口头警告,如果没有停止,马上执行“暂停”。但是时间不需要太长,最开始五分钟就足够了。


从瑞姆博士的描述来看,这个“暂停”的策略,是为了扭转之前文章提到过的“问题行为的恶性循环”(了解详细内容,请点这里)。也就是说,为了打破孩子用问题行为来获得家长关注的联系,当孩子使用问题行为时,将关注降到最低!


所以,文章开头的故事中,妈妈做错的地方就在这里。Kevin很明显是感觉到生活中父母关注突然减少,被妹妹分享了;在渴望获得妈妈足够关注的时候,显然负面行为(餐桌闹剧)比正面行为(和妈妈一起搭积木)要管用得多;所以他才会在妈妈多次警告之后,还继续着看似无理的要求。因为就算是负面关注,也是关注;儿童似乎并不介意关注的好坏,有总比没有好,所以在餐桌上,Kevin才会一直坚持妈妈帮他捡东西,不要其他人捡;因为他最在意的是妈妈的关注,而不是那个梨。


妈妈虽然使用了“暂停”,却没有遵守最重要的一条,不要陷入继续的权力争斗,不要做出回应。她没有把Kevin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让双方都冷静下来,而是两个人待在房间里。第一次“暂停”时间,妈妈的情绪还是比较平静;第二次则非常的沮丧,在Kevin道歉以后也还在一直不停地说些什么;在第三次的时候,妈妈坐在车里哭,但是任由Kevin怎么求,就是不开车门。妈妈理解“不和孩子陷入权力争斗”的这个原则,但是在实际使用的时候,她的行为其实是在继续和孩子的权力争斗。


总之,我所理解的“暂停”策略,有两点主要目的。

  • 用“暂停”让双方都冷静下来;

  • 将对负面行为的关注降到最低,打破恶性循环。


积极的暂停


生活中,其实可以看到很多对“暂停”的误用,很多家长或老师频繁地使用“暂停”,当作惩罚手段之一,抵消了“暂停”的积极作用。


面对孩子无休止的纠缠,如何让他停下来?

文中插图均来自网络


试想一下,如果你在工作中犯了错误,你的老板生气地对你喊道:“回你的办公室去,反省一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甚至是:“滚回你的办公室去!”这时你的感受是什么?愤怒、委屈,还是心里对他千百遍的诅咒,并暗暗盘算怎么能报复他……因为老板把“暂停”当做了惩罚、羞辱,你能感觉得到因而心生怨恨;因为老板语气中的不尊重,你能体会到并且觉得受到了冒犯。


孩子也一样,如果父母这样使用“暂停”,孩子体会到的也会是怨恨、不尊重和冒犯,所以,在“暂停”中,他不是在逐渐平静下来,而是在想自己的父母多么不公平。在经历了多次惩罚以后,孩子的负面行为会从寻求关注进而发展出“寻求权力”“报复”和“自暴自弃”等其他功能。所以,正确地使用“暂停”非常重要。除非你理解了这个策略,确信是为了上述两个目的,否则不要使用。


简·尼尔森博士(Jane Nelsen)在《正面管教》里也提到了这个策略。为了区别于被用于惩罚的暂停,称之为积极的暂停,并对如何正确使用这个策略给出了一些建议。

 

  1. 花时间训练。

    在使用“积极的暂停”之前,要和孩子谈谈它的好处——在解决问题之前每个人都感觉很好,这很重要。


  2. 让孩子们自己布置他们的“暂停”区——一个有助于心情好转的小空间。

    帮孩子们找到能让自己心情好转的东西,比如喜欢的小说、音乐、舒服的枕头等等。“暂停”的目的不是惩罚儿童的负面行为,不是给他们造成痛苦,而是让他们平静下来或不因为负面行为而获得额外的关注。鉴于暂停所带有的惩罚的含义,让孩子给“暂停”区起个名字是个好主意。


  3. 事先和孩子们商量好一个计划。

    向孩子们解释,在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情绪化的时候,我们都需要一个暂停让自己平静下来,孩子可以自己选择暂停。家长在意识到自己会发火或者喊叫之前,也可以使用暂停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且这很重要。要使用尊重的语气和孩子对话,如“你觉得你去快乐角会不会感觉好些?”


  4. 最后,当孩子感觉好起来以后,如果问题还存在,就需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或者弥补方案;不必强求马上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

    有时候,积极的暂停足以中断有问题的行为,仅仅是感觉变好就足以让孩子转向正面(社会所接受的)行为了。如果确实需要解决问题的方案,用启发性的问题帮助孩子们讨论自己问题的后果及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案。


本文由武云斐原创,授权“向日葵国际教育”独家发布。欢迎个人转发分 享,其他公号转载,请发邮件至nc-jtjy@xhd.cn获取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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