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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阿迪诗公司与起步股份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二审民事判决书

(2019-10-18 22: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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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侵权

贾宏律师

权利滥用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江滨路**。
法定代表人:章利民,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起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新区侨乡工业园区赤岩**
法定代表人:章利民,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湾阿迪诗服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昌路**豪华工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朝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忠、俞家琦,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步尚贸易有限公司新塘路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杭州天虹购物中心******
负责人:周丹华。
原审被告:杭州步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三新银座** 
法定代表人:周丹华。
原审被告:浙江天虹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新塘路
法定代表人:高书林,总经理。
上诉人青田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步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湾阿迪诗服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迪诗公司)、原审被告杭州步尚贸易有限公司新塘路分公司(以下简称步尚分公司)、杭州步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尚公司)、浙江天虹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被上诉人阿迪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忠、俞家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步尚分公司、步尚公司、天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阿迪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阿迪诗公司及其他关联的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通过为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提供商标法律顾问、知识产权托管、商标注册代理等服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受让、行使商标权,构成权利滥用,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被诉标识未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能视为商标法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三、阿迪诗公司涉案商标的固有显著性较弱,且未通过使用增强其显著性,故对该商标的保护范围应当与显著性程度及知名度相适应。被诉标识均为大写的“ABC”字母并无椭圆形背景,与涉案商标在字形、构图、颜色等方面区别明显,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四、通过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长期持续性使用,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拥有的“ABCKIDS”等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存在挤占阿迪诗公司的市场空间、剥夺其市场机会的情形。五、即使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的“ABC”图案视作商标标识,按照更接近的对比原则,无疑与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ABCKIDS”商标更为接近,相关公众不会混淆误认。六、即使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过高。
阿迪诗公司答辩称:一、阿迪诗公司取得涉案商标专用权,系通过合法途径、依法受让,并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非恶意取得。阿迪诗公司依法维权,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更不构成权利滥用。二、被诉标识用于服装产品上,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完全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三、涉案商标注册至今已十余年,注册人同时也持续、公开使用了十余年,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四、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长期使用没有“ABC”合法使用基础的其他商标,并不表明其可以使用涉案商标。五、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明显偏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步尚分公司、步尚公司、天虹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阿迪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步尚公司及步尚分公司、天虹公司、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毁全部侵权产品,并在《中国证券报》、《上海证券报》等全国性媒体向阿迪诗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二、步尚公司及步尚分公司、天虹公司、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共同赔偿阿迪诗公司因侵权导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万元;三、步尚公司及步尚分公司、天虹公司、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承担维权支出104366元(含公证费4000元、购买费366元、律师费10万元);四、步尚公司及步尚分公司、天虹公司、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主体、商标注册情况
阿迪诗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注册资本港币1万元,陈朝鹏为唯一股东。
2004年8月21日,上海英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注册号为第3384973号的“”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有效期自2004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后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8月20日。2017年1月20日,阿迪诗公司经核准受让该商标。同年2月5日,英华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阿迪诗公司有权就该商标转让前的第三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收取维权收益。
浙江起步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登记成立,2012年7月10日更名为起步(中国)有限公司,2013年4月11日更名为起步股份公司,现注册资本人民币422979658元,经营范围:鞋、服装、帽、包、袜、配饰、玩具、运动用品的研发、生产,自产商品的仓储和销售。
青田起步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登记成立,系起步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范围:鞋、服装、帽、包、袜子、服饰、玩具、运动用品的研发和销售(含网络销售)。
步尚分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登记成立,营业场所为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108号杭州天虹购物中心B座3层,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含网上销售):服装、服饰、鞋帽、百货。步尚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登记成立,为周丹华个人独资,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含网上销售):服装、服饰、鞋帽、百货。
1997年7月21日,苏州时兴服装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05832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有效期自1997年7月21日至2007年7月20日,后续展至2027年7月20日。起步股份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经核准受让该商标。
2003年1月28日,浙江天豪儿童用品有限公司(2012年9月被起步股份公司吸收合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3023033号“”(A/B/CKIDS图文组合)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手套、帽、袜、鞋、围巾、羽绒服装、腰带),有效期自2003年1月28日至2013年1月27日,后续展至2023年1月27日。起步股份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经核准变更为商标专用权人。
2013年4月14日,起步股份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0397928号“”(ABCKIDS图文组合)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爬山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子(头戴)、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有效期自2013年4月14日至2023年4月13日。
2015年6月7日,起步股份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375656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戏装、鞋、帽子(头戴)、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有效期自2015年6月7日至2025年6月6日。
2016年8月14日,起步股份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740380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鞋、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游泳衣],有效期自2016年8月14日至2026年8月13日。
2016年6月16日,起步股份公司申请注册申请号为20335308的“”(ABCAI+图文组合)商标,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鞋、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游泳衣]。
2017年1月1日,起步股份公司向青田起步公司出具“ABCKIDS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将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的ABCKIDS系列商标授权青田起步公司在全国区域经营销售ABCKIDS品牌系列产品中使用,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二、涉案商标使用情况及知名度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0277号《关于第3384973号第25类“ABC”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定英华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而驳回第三人提出的撤销申请。英华公司在该无效审查程序中所提交的答辩及证据材料显示,其主要通过许可上海柏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通公司)向日本外商SANKYOCREATIVECO,LTD销售使用“abc”商标的男装、参加2014年第24届及2015年第25届中国华东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等商业行为使用“abc”商标。英华公司与柏通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终止使用abc商标协议书》,载明因英华公司与阿迪诗公司达成商标转让意向,故与柏通公司之间就abc商标的使用许可协议至2016年4月终止。
阿迪诗公司提交的加盟合同显示,其与自然人张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加盟合同约定:阿迪诗公司授权张虹在其位于陕西省××盐湖区××地下商业街××号的加盟店使用第3384973号“abc”商标,授权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三年基本加盟费人民币共计30万元,于一年期满前30日一次性支付;每月进货额不得低于人民币3万元,否则阿迪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起步股份公司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载明,其公司主要销售模式为经销商经销模式,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共有经销商36家、终端门店2273家,覆盖31个省市自治区。步尚公司作为起步股份公司的区域独家经销商,负责浙江省杭州市、嘉兴市、湖州市、绍兴市、宁波市、舟山市区域内的销售。起步股份公司2014、2015、2016年度童装产品销售收入分别为31613.56万元、42096.78万元、44593.51万元,毛利分别为10424.8万元、17205.8万元、17651.07万元。
起步股份公司2014年支出广告宣传费33272686.19元、会务展览费3840250.73元;2015年支出广告宣传费32553096.48元、会务展览费3956976.4元、电商平台费用76514.84元;2016年支出广告宣传费43992826.03元、会务展览费5216856.75元、电商平台费用12552584.4元。2011年至2017年期间,起步股份公司先后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安徽卫视、浙江卫视、广东电视台、在多个电视台和网络电台播出的《新声有范》节目、湖南卫视、多组高铁动车车身及广播、网站、厦门机场等渠道,宣传“ABC”、“ABCKIDS”童装系列产品、起步股份公司名称并展示“ABCKIDS”文字和文字图形组合商标,同期在众多互联网网站刊出起步股份公司宣传文章及新闻。
2016年1月1日,起步股份公司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商品上的第10397928号“”注册商标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延续确认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商标于2016年9月28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三、被诉侵权行为
2017年8月4日,阿迪诗公司代理人俞家琦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至杭州市凤起东路205号天虹购物中心B座3楼招牌为“ABCKIDS”的店铺,购买短袖T恤2件、短裤1件、书包1个,取得销售单和POS签购单各1张,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上述购得的实物被带回公证处拍照后封存。POS签购单显示商户为步尚公司,销售单显示为“ABC专卖店销售单”,其中书包119元、T恤单价83元、短裤81元。公证书及公证购得的实物显示,前述店铺在其门头招牌和幕墙装饰带、收银台、衣服展柜使用大字体“ABCKIDS”标识;在一处背景墙有大字体“ABC”标识;1件T恤在其前胸和两臂有矩形黑色网纹背景上的黄色“ABC”标识,另1件T恤在其前胸和两臂有矩形灰色网纹背景上的红、黑色“ABC”标识,两件T恤均在领标和背部装饰条上标注“ABCKIDS”标识,在所附纸质标签上标注“”和“ABCKIDS”标识;1件短裤将“ABC”与纸飞机花纹混杂作为布料花纹,并在纸质标签上标注“”和“ABCKIDS”标识;1个包装袋使用“ABCKIDS”标识,同时标注“起步股份有限公司”。
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一审当庭确认,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系由青田起步公司制造和销售。经一审法院核实,涉案T恤和裤子的标签标注厂商为青田起步公司,同时附有起步股份公司微信二维码。前述店铺经营者为步尚分公司,场地系由步尚公司向天虹公司租赁,双方约定租赁用途为经营ABC童装童鞋,天虹公司并提供物业服务。起步股份公司向步尚公司出具了“ABCKIDS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将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的ABCKIDS系列商标授权步尚公司在浙江省(除温州市、台州市、丽水市外)区域经营销售ABCKIDS品牌系列产品中使用,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步尚公司在租赁前向天虹公司出具了相关商标注册证及商标使用授权书。
四、其他
阿迪诗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人民币4000元、购买涉案商品费用人民币247元及律师代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阿迪诗公司系本案所涉商标注册号为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其商标尚在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所提阿迪诗公司恶意取得本案商标、意图通过诉讼非法获利的主张,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仅在其第三十二条就商标申请注册不得侵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及恶意抢注他人商标作出排除性规定,并对应以商标异议和无效宣告制度;但对于注册在先的商标则赋予明确的法律保护,至于该商标专用权人系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该商标专用权,在所不问。故不论阿迪诗公司经由何渠道、以何故意取得本案商标,其合法权益均受商标法保护,阿迪诗公司依法享有对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的诉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阿迪诗公司所主张的各原审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第3384973号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如构成侵权,如何确定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侵权判定,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的规定,涉案步尚分公司门店在其背景墙中部显著位置使用大字体“ABC”标识,及所售服装在其两臂和胸部正中使用有色网纹背景上的“ABC”标识,均可认定为将该标识作为商标,在与阿迪诗公司涉案第3384973号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服装商品上使用。判定侵权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判断上述商标与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对比,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因此,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商标近似,不仅要比较相关商标在字形、读音、含义等构成要素上的近似性,还要考虑其近似是否达到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程度,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实际使用情况、是否有不正当意图等因素,进行近似判断。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众所周知,“ABC”作为英文字母表前三个首字母,含义为一般常识或浅显的道理,也被用于一些常用语的缩略语。涉案商标的字母及排序本身均无独创性,系在小写字母变换加椭圆图形背景结合的基础上获得商标授权。由于其主体识别部分独创性的缺乏,导致该“”注册商标的固有显著性较低。涉案商标核准日为2004年8月21日,距今虽有一定时间,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原商标权人英华公司对该商标进行大规模的宣传和使用;阿迪诗公司系于2017年1月20日经核准受让该商标,关于宣传使用问题,本案中仅提交证据证明就涉案商标许可个别商户进行了加盟经营;商标的知名度依赖于商品的大量销售及对商标的广泛宣传,由此可见涉案商标知名度较低。由此该院认为,第3384973号“”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较低,应予其适度保护。
其次,关于商标比对,涉案“”商标系由小写英文字母“abc”和黑色椭圆形背景图形叠加组成,被诉侵权标识为单独的“ABC”标识及矩形网纹背景上的大写英文字母“ABC”(字母由正方形小色块组成,经艺术处理)虽然在字形及图形上存在区别,但是被控侵权标识的表意部分为相同的英文字母,从当今中国社会发展和教育水平来说,可认为相关公众均能辨认大写英文字母“ABC”与小写相同;且该英文字母同样构成涉案商标与被控侵权标识的主要视觉组成部分;英文字母同样叠加在图形背景上。综上被控标识的文字构成及含义、图形构图等在主要要素及整体效果上均构成高度近似。
再次,关于混淆的认定。该院认为,虽然阿迪诗公司的涉案商标显著性较低,同时商标专用权人未进行大规模的使用和宣传,造成其知名度较低;而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童装经营规模大、持有第10397928号“”注册商标,且涉案被控侵权商品销售时系在专卖店中销售,店招和商品标签上标注“”和“ABCKIDS”商标;上述因素的综合,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被控侵权商品误认为来源于阿迪诗公司。但该院认为,商标法对于注册商标保护的作用,在于合理划分相关商品的市场空间,引导在后使用商标对于在先商标的合理避让,从而使得相关公众经由商标明悉商品来源,对消费者而言保障商品质量,对商标权人而言保障商誉所带来的竞争优势。本案中,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在衣服商品上对于“ABC”标识的使用,以及步尚分公司在经营场所背景墙对于“ABC”标识的使用,均因其与阿迪诗公司涉案“”商标的高度近似,导致消费者容易将“ABC”标识与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商品相关联,从而不当挤占了阿迪诗公司商品的市场空间、剥夺了其市场机会,最终消弭阿迪诗公司“”商标的来源指向作用,损害涉案商标专用权本身,该院认为构成我国商标法意义上的混淆。
最后,起步股份公司对于涉案“ABC”标识并无合法使用基础。其持有第1058323号“”、第3023033号“”(A/B/CKIDS图文组合)、第10397928号“”(ABCKIDS图文组合)、第13756560号“”、第17403800号“”、第20335308号的“”(ABCAI+图文组合)等多个核定使用于第25类服装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且均以“ABC”为核心,故起步股份公司对于本领域的相关在先商标注册使用情况应当明知,但未在其自己的商品上对商标进行规范使用、不对他人商标进行合理避让,其行为显然缺乏正当性。
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未经阿迪诗公司的许可,上述服装商品上使用“ABC”商标的行为,及步尚分公司销售场所背景墙使用“ABC”商标的行为,均构成对阿迪诗公司第3384973号的“”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同理,涉案短裤将“ABC”标识与纸飞机花纹混杂作为布料花纹,属于将与阿迪诗公司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同样构成对阿迪诗公司第3384973号的“”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鉴于侵权商品系由青田起步公司制造和销售,同时标注起步股份公司微信二维码,及结合起步股份公司许可青田起步公司在商品上使用自己的多个商标、负有对青田起步公司商品的商标使用情况的监督义务这一事实,该院认为足以认定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商品的制造和销售行为,两者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步尚分公司所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无需就侵权商品的销售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及在经营场所使用侵权“ABC”商标标识,并就其在经营场所使用“ABC”标识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步尚分公司系步尚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法律责任由后者承担。天虹公司作为销售场所的出租者,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故意为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故阿迪诗公司对其的侵权指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阿迪诗公司诉请判令各原审被告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该院认为并无证据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对阿迪诗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故不予支持。至于阿迪诗公司要求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并无依据认定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步尚公司及步尚分公司共谋实施了本案侵权行为,故其等应就前述认定的侵权行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提出阿迪诗公司商标未实际使用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该院查明的涉案商标使用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阿迪诗公司主张以步尚公司、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嘉兴市、湖州市、绍兴市、宁波市、舟山市区域内的侵权获利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而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则庭后书面陈述涉案3款服装共销售获利人民币4444元,但未提供有效财务单据。该院认为前述主张均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依据现有证据,本案的侵权获利或者阿迪诗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均无法查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关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该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同时,该院注意到如下事实:涉案商标注册日为2004年8月21日,阿迪诗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受让该商标;起步股份公司2015、2016年度童装产品销售收入分别为42096.78万元、44593.51万元,毛利分别为17205.8万元、17651.07万元;涉案侵权T恤单价83元、短裤81元;阿迪诗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一定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该院对阿迪诗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判决:一、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阿迪诗公司第3384973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制造、销售并销毁使用“ABC”商标的涉案侵权服装;二、步尚分公司、步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阿迪诗公司第3384973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使用“ABC”商标的涉案侵权服装、停止在背景墙使用“ABC”商标;三、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连带赔偿阿迪诗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步尚分公司、步尚公司连带赔偿阿迪诗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阿迪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31元,由阿迪诗公司负担人民币23207元,由步尚分公司、步尚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4054元,青田起步公司和起步股份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20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九份证据,证据1-3分别为阿迪诗公司董事陈朝鹏及其父亲陈希伦的身份信息及户籍信息,用以证明曾经为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提供商标法律服务的陈希伦与陈朝鹏系父子关系,阿迪诗公司利用上述关系,知悉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商标情况,恶意受让涉案商标后,恶意提起商标侵权之诉;证据4-7分别为四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阿迪诗公司引证涉案商标对起步股份公司拥有的四个注册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但均被驳回;证据8为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终11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案例佐证;证据9为涉案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阿迪诗公司受让涉案商标就是为了提起商标侵权之诉。
对于上述证据,阿迪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涉案商标是阿迪诗公司合法受让,提起侵权诉讼也是依法维权。证据4-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阿迪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为产权交易凭证,用以证明阿迪诗公司合法受让涉案商标,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证据2为商标局档案,用以证明阿迪诗公司对涉案商标一直公开、持续地使用和推广;证据3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利民系某知识产权代理机构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证据4为商标撤三(2018)第Y006632号决定,用以证明阿迪诗公司对涉案商标公开、持续地使用。
对于上述证据,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阿迪诗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即使支付了相应对价,也属于恶意受让商标;证据2-3与本案无关;证据4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
对于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3、9的真实性尽管可以认定,但并不足以证明阿迪诗公司恶意受让涉案商标并恶意提起商标侵权之诉,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7系有关起步股份公司拥有的四个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与本案商标侵权诉讼并无直接关联,仅具参考作用;证据8系他案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阿迪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由于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同时认定根据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第0000575号产权交易凭证记载,阿迪诗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以23万元的价格签约受让涉案商标,而涉案商标曾在商标撤销申请程序中被决定维持。对于阿迪诗公司提交的证据3,因与本案无关,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阿迪诗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一审判决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存在不当。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阿迪诗公司合法受让成为注册号为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阿迪诗公司受让涉案商标的行为于法不悖,其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涉案第3384973号“”注册商标中的主体部分是通用的英文字母及常规排序,该商标的显著性特征在于小写字母加椭圆图形背景的组合。阿迪诗公司在本案中举证证明了其存在实际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但阿迪诗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存在着不规范使用涉案商标的情形,即仅单独使用abc作为商标标识。阿迪诗公司指控各原审被告使用侵权标识的形态主要是在衣服商品上对于“ABC”标识的使用,以及步尚分公司在经营场所背景墙对于“ABC”标识的使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经过申请或合法受让取得了包含“ABC”字母在内的大量注册商标:包括第1058323号“”、第3023033号“”(A/B/CKIDS图文组合)、第10397928号“”(ABCKIDS图文组合)、第13756560号“”、第17403800号“”、第20335308号的“”(ABCAI+图文组合)等多个核定使用于第25类服装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其中第1058323号“”商标的注册时间和受让时间分别早于阿迪诗公司涉案商标的注册时间和受让时间。在相关市场范围内,同时并存着阿迪诗公司由小写abc加椭圆图形构成的“”注册商标和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由大写“ABC”与其他文字图形组合的多个注册商标,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规范使用各自注册商标,纠正各自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同时应对对方商标的权利边界作出合理避让。结合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自有商标及其知名度来看,上述两公司在本案中使用的“ABC”标识与其注册商标中部分元素相同,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主张系对于其注册商标的简化使用有一定事实依据,被诉侵权标识并不具有阿迪诗公司涉案商标“”中小写英文字母和椭圆图形背景的特征,两者并不构成近似,也不会造成消费者对于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本院认为,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及本案其他原审被告并不构成商标侵权。对于其他争议焦点,已无须再加以论述。
综上所述,青田起步公司、起步股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各原审被告构成商标侵权的认定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对于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部分确认并作出补充事实认定,对于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台湾阿迪诗服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31元,二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台湾阿迪诗服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平
审判员 骆苏英
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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