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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记

转载 2017-07-20 15:02:01
标签:旅游

旅行记

 

陈礼贤

 

天生一个盆

    

万山丛中,一峰独立,高得要摸天的样子。车行三小时方到山脚,再爬一小时上得山去,却唬了一跳,原来远看是座山,近看却是一个盆:盆底是个平原,当地人说有五万亩之大;而四面皆山,环围过来,将那平原抱在怀中。四山高耸,中间凹下去,这便是个天然的盆了。

天盆中央有个小镇,常住八九百人。街只是三条,一长两短,长街也不过二百米,两边是些三四层高的砖房,家家门前摆个摊,那摊极简单:支两条木凳,凳上横放一张竹编的篾笆,篾笆上面堆些干货,核桃、花生、竹笋、黄花、黑木耳、白木耳,其间插个黄的纸牌,上书“十斤五元”、“五元三袋”。摊前皆有一妇人守着,有人从摊前走过,并不理会,只顾低头弄手机,指头在屏上不住地拨,嘴里咕咕笑。出了镇街,就是田地和庄稼了,还有大片的果林,核桃树和栗树最多。田地间散布着一些瓦房。瓦房里住着的,有衣着鲜艳的女子,有学步的孩子,有头上缠花巾的老妇。

这地方我们五年里去过七次了。秋天两次,夏天五次。都是自己开车去,不让人知道。有人陪着,不自由。没人认得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人,就随便走走看看,轻松,是个度假的样子。一条水泥路把那些散居的农户一家一家串起来,我们就沿那路在平坦如盆底的坝子里步游。有人在玉米地里打叶子,我们凑上去跟人家说话,天气啊,玉米长势啊,东拉西扯,最后要走了,那人掰了两个玉米扔过来;有牛在路边吃草,我们喊几声“牛牛牛”,等它斜我们一眼、鼻子里嗤一声的时候,就哈哈笑着走开;一群鸭子摇头摆尾在那边走,我们口里“嘎嘎”唤着,赶过去想跟它们玩一玩,可人家不大理会,一溜烟跑进大豆地里去了;人家屋边的栅栏上吊着丝瓜,桑树上挂着南瓜,门前开着几丛黄花菜,我们都是要前去看个仔细的……一个下午,我们就这样在田野里东走西看,直到有人屋顶冒出炊烟,我们才从人家的屋檐下或羊圈边或鸡窝旁走过,回到镇上去。

四周高耸的山上全是树,不知有几千万亩也。一条车路左转右折从盆底通到东面山顶,早上起来,满坝子全是雾,我们赶快开车往山顶去,山顶有个看台,突出在崖上,跑过去一看,呀,天盆的全部面貌露了出来,真是好大一个盆,盆里装着的全是雾,不知是谁吹了一口,都波涛翻滚的样子,一浪一浪地涌。一会儿,雾们都跑到一个地方缠成厚厚的一团,另一些地方却空了,从那空洞里看下去,疑心那真是仙境,只见盆底的房屋、树木、田地都十分清晰真切,却很遥远的感觉,好像是在万米高空往下看,一切小得是个沙盘的样子,比如在田地间牵来绕去的水泥路,是我们往日走过的,却只是一条细而白的丝线了,让人感到一种真实的虚幻。

这里的气候真是怪,就是夏季,早晚都冷。如果落雨,要烤火才行。这里烤火,是将木炭点燃,堆在火盆中,明明地燃烧,极暖和,却无一丝烟气。先前,我们去那儿是住宾馆,宾馆的床上铺着电热毯,可棉被总是潮的,好像蛛丝粘在身上,不舒服,后来去,我们就带上帐蓬,晚上在室外睡了。当然,要盖厚的被子,像我们冬天那样,在床上铺这样那样的东西,不然会感冒的。即便这样,我还是感冒过一回。那是前年了,正是盛夏八月,在山下的城市里,男人们连衣服都不想穿的时候,我竟然在这里因为天冷患了感冒,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真有些生气,所以去年夏天,就不去那里了,另找了个地方。后来一想,这实在怪不得它,所以今年夏天,我们还是打算去那里避暑。

这天盆,因为在空山,又叫空山天盆。它位于通江东北方向,高德地图说,从巴中到那儿,有一百七十公里。

 

在树的城市

 

很多人居住的地方,我们叫城市。在人的城市里,树是少数,弱势,总是拘谨,连枝叶也不能随意伸展,像外来户,喘气也不敢大声。然而,在天盆这地方,是反过来的,人少,只是几百个,聚居镇上,而天盆四面全是山,山上全是树,那些树多到无可计数,是个树的城市吧。在树的城市,树们统治着一切,人倒弱势了。那么大的山,那么多的山,都让树们占据了,但树们还不满足,还在攻城掠城,不断占领四周的山地。一向高高在上的山,都一个一个降服了,低下它们高昂的头

在人的城市里,我们是想怎样便怎样的,横冲直撞,甚至胡作非为,可是一到树的城市,立即就迷了路,不辨东西,想看看天也不行,吼一嗓子吧,却来熊和狼,这才明白人的渺小,心里生出恐惧来。这是树的城市啊,再多的人进入树的世界,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瞬时就没了。

我和妻两个,势单力薄,不敢去森林深处,只在林子边缘走走看看,偶尔进去一点,也不敢逗留,因为林子深处的风更冷些,光线也暗,阴风飒飒的,心里总有些担忧。即便这样,我们也甚是喜悦。猕猴桃在路边的枝头上挂着,晃晃悠悠,间或一些果子拂着我们的头。这是很好的水果,林子里极多,没人说所有权是他的,就是附近的农户,你去问,也说不是他家所有。那么,你尽可随意采摘,不会有人阻拦的。什么红头绿尾的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它的叫声,仿佛是在敲一种金子做成的薄片,叮叮铃铃的,我们从来不曾见过,跟上去,拨开树叶想看个仔细,却见它一跳,飞进林子里面去了,只留些好听的声音在我们耳里。那边树下,一只松鼠抱个什么果子在嘴里啃,听见人来,尾巴一抖,哧溜溜跑,才两三步,又突然停下,仍在那儿啃它的果子……不对啊,跑题了,还是说树吧。树呢,大都生在平地或坡地里,比肩耸立。另一些树,不知为什么,在悬崖上倾着身子,把所有枝桠都朝岩下倾过去,我们担心它会颠覆,却在风雨中安然无恙。它们的根,最让人吃惊,像是一个人用尽所有力气抓紧了什么,臂上的肌肉扭结,突起,是一种力量的展现。偶有一二棵却生在孤立的岩石上,按我们人类的心思,如果自己处境不好,必得搬走,不然就是自己找死,那岩石上的树偏是不愿他迁,将根须叉开,四下抓寻——那些根须好像瘦骨嶙峋的手指,让人感到一种骨气,将那硬如钢铁的岩石一把捏住,死死攥着,却仍是没有给它交出土地,那手便有些急的样子,指节都暴怒,用力向下探索,探了二三十米,终于摸到岩石底下的泥土,一把抓了进去——我们在旁边看,终于替它松口气。那树便活了,活得好好的,看样子它的年纪也有百岁了,却是毫无怨艾,很平静的样子。风从它的枝叶间流过,阳光在高处照着它。

不能这么说了,那么多的树,这么说是说不完的。我们看看风吧。风在树上。我说了,这里是天盆,四周是山,山是盆的沿,它把外面的世界挡在外面了,别处的风是进不来的,这里的风都是土生土长,有自己的味道,什么味呢,不好说,打个比方,远处城市的人来这里,起初不适应,只吸了几口气,就是过去的感觉,或者脑洞大开的样子,灵魂要出窍了。此外就是风多。风有多少之分吗,不要觉得奇怪,是这样,这里的风比别处要密些,分量足些;风里没有别的,只是树的味道,树叶的味道。树叶绿得鲜亮,沾在上面的阳光也更明净些,所以这里的风含着更多阳光的味道,也更绿些,对,风的颜色是绿的……这些都不好说,说不清,你最好自己来这里试试,一试就明白了。

                                

光雾山的树叶

 

人说那里雾多。光雾山嘛,山上光雾。广告语就号召人们来看雾,说世上的雾都聚到这里来了,是雾的海洋,又夸其姿态如何优美,色彩如何变幻,总之是个仙境,不去看看很吃亏的。这些话不假,我都同意,可是我说,那里最多的还是树叶,最好的也是树叶,去光雾山看树叶才是顶好的。

住在城里的人撇嘴,说树叶有啥看头,城里也有嘛,街上到处是。这话不能让光雾山的树们听见,要驳回的:还说呢,城里的树都愁坏了,因为灰尘和废气,树叶都灰扑扑的,暗淡无光,哪能跟光雾山比?我们的树叶是天天用雾来擦的,雾像白纱巾,擦得树叶锃亮。

是啊,光雾山多水,九九八十一条,条条奔流汹涌,珠溅,水汽弥漫于山中,山上的树就滋润了,树叶就绿得格外亮眼。

春天,光雾山是什么也没有的,满山只是绿叶。花是开了一些,却都掩在树叶里,鸟也唱得好听,也让一重一重的树叶隐住了。山里的一切,皆覆在万万亿的绿叶后面。那些树叶之好,像婴儿光滑细腻的皮肤,闪着润泽的光,诱得我们真想去亲它一口,想一想还是舍不得,怕含在口里会伤了它,最后只是抚摸,轻轻抚摸。

站在高处看,所有绿的叶在阳光里闪烁,像无数的小太阳在叶子上跳舞。春天的树叶,多么生动,让人感到一种朝气,一种向前奔跑的力量。

光雾山的树叶,到了秋季才是最好的,那不是树叶了,是金子,一树一树全是金子,一山一山全是金子。你肯定没看过,我就更多地说一说秋天的树叶——

先是一些树叶红起来,这儿一片那儿一片,淡淡的红,之后,好像这些淡淡的红洇了开去,把那些一片一片的红都连接起来,连成大片大片的,一山一山的,最后是整个的光雾山都红了,粉红,深红。光雾山不是一座山,是千万座,四百平方公里,都红了,在阳光里红得像火,要燃烧起来——那么多的山都要燃起来,啊,真把人的心弄得跳舞那样,七上八下的。这时候,你去吧,那么大的山里,你随意走,抬头看,万千枝头上的红叶连成一气,天空镶满了红,那一片红里,偶尔有些缝隙,露出些天空,那是亮汪汪的蓝。蓝的天,红的叶,加上七彩的阳光照着,好似一个神话世界了,美妙得言说不出。地上也是满铺着红叶的,眼前的一切一直在红着,看久了,眼睛就发花,起了幻觉,好像有各样蝴蝶在飞舞,不由想起大观园憨湘云醉眠芍药裀的故事,就起了兴,四仰八叉、摊手摊脚地睡在满是红叶的地上,由着来来往往的人去笑去拍吧。

别处有这样的山吗?没有吧。

就是有这样的山,有这样的村叶吗?没有吧。

在秋天,一早一晚,雾也多的,光雾山嘛,不过,白纱似的雾里,成片的红,忽隐忽现的,水洗过一样——那是怎样的奇观。

这样的地方,恋爱中的人是要去的,心中有爱的人也是要去的,去了便会觉得它的好。

               

一座古镇

 

倘若要去恩阳古镇玩一玩,我的建议是,最好在下了一点小雨之后,天空很快又晴朗起来,这时候,有阳光照在古镇的街巷里,半个街是明亮的,半个却阴着,此时去那些曲曲折折的街巷里走一走,或是看别人在这街巷里走,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把时间留足一点,最好是一个下午吧,三四个小时,在那些细细的街巷里转来转去,不要急着赶时间,慢悠悠地,走走停停,东看一眼,西瞧一眼,这样才算好的玩法,否则就没意思了。

看得见的,是几百岁的石板铺在地上,让人踩得滑溜溜的,石缝里生着些绿得逼眼的青苔;从一道窄小的木门进去,里面豁然开朗,原来是个四合院,当中是个天井,石的狮子守在一角,不知守了多少年,很苍老的样子了……从门里出来,见一些耄耋老人,默不作声坐在门坎上,看眼前红男绿女一批一批走过,视若无睹,你脑里便忽然出现流年似水、落红无情一类的话来,起了兴亡盛衰之感,又想起平日听过的佛家、道家的什么话来——这些自是看不见的了,只在各人心中存着。

如果心里想着别的什么事,比如赚钱或谋个官职,最好不要来这里,这些跟古镇的调子是不合的。什么时候来好呢,心里不藏一丁点事儿,空着闲着,这时来吧,因为古镇也是被人忘了的,正好空着闲着,连空气都是静着不大动的,这样,安静的人,在安静的古镇里慢游,那才惬意。还有一类人,比如失了恋的,心里有些伤感,也可来这里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不好说原因,反正你会觉着这古镇在抚慰你些什么,等到离开的时候,心里已经平复下来,好受多了。此外,那些在俗世里因为竞争太过激烈而受了伤的,想找个地方养一养,么我推荐这里,它算是理想之地。

慢性子的人最适合来这里游。性急的人来这里,走过一些街巷就不耐烦,想找个出口逃出去,可是越急越找不到出路,转半天,发现又回到原地了,更是急。我来过古镇十几回,总没弄清这些街巷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迷路。蛛网,你是知道的罢,这古镇的街巷既多且乱,像一张大的蛛网,却不是蛛网那样有规律,好像有人拿棍子捅了几下,把那网给弄乱了,所以外地人来这里,总是糊涂。上了年纪的人爱说一个故事,说是好多年前了,古镇中有个戏台,经常有人在晚上去那儿唱川剧,锣鼓响起,板胡拉起,沿河两岸的人都来了,买票入场,仰在竹椅上听戏喝茶,快活地度过一个晚上。一些外地人,初来乍到的,觉得这样过日子很有意思,也想去听听,就往那边赶,可是,总听那边唱得欢,怎么也找不到入口,东转西转,明明只一墙之隔,横竖进不去,真急死人。

那么,喜欢夜游的人,最好不要晚上去,去了小心出不来。白天去吧,白天的街巷里并不见许多人,或者人很多的,但分散到各处去了,也就显得稀疏。日间去,有好吃的等着你。街边偶尔有一两个老人或妇女摆个小摊,卖些小吃。油炸小黄鱼和麻花,都是现炸的,刚从油锅里捞出来,放在牙上一咬,脆得嘎嘣响,满嘴香。最有意思的是提糖麻饼,一袋一袋装好,放在门前铺板上,由人挑,外表看来是饱满的一个椭圆,好像很有些分量,估计吃一两个也就饱了,可是握在手里一掂,感觉极轻,打开看时,却见中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原来这饼是个空壳一样的东西,吃在嘴里,却是极好的感觉,细细腻腻,滋味很长。就一个接一个吃下去,吃了十个八个,肚里并不觉得怎样的饱。这些东西都是古镇才有的特产,别处不曾见过,最好还是尝一尝。

恩阳这古镇,可说的很多,今天就想起这么一些。

                                                         

赤水的竹

 

一进赤水地界,就见路边立了许多竹,六七个一堆,八九个一群,身材都很苗条,细腰不够一握,勾着头,披一肩秀发,害羞的模样,挤在一处看我们的车子开进村。

初以为竹子是到处都有的,没啥稀奇,不想越往里走,竹子越多,挨挨挤挤一大片,前后左右都是,挡得我们不知去路何在。司机是本地人,很熟悉这场面,鸣着喇叭,呜哩哇啦一路往前跑,那些乱成一片的竹就排起队来,站在路两边,把我们迎着,又送到下一个村子。下一个村的竹又这样,也在路边排着队,迎着我们,又送走我们。这样,我们的车在竹的夹道里奔跑,不见天空,不见天空的云和鸟,只是青的蓝的绿的竹,把人的眼都看得绿了,把一车人都弄得担心起来——何时是个头啊?

终于,个把小时之后,车子开出竹的海,停在半山一片开阔地带,都忙忙下车,仰头张嘴大口吸气吐气。把呼吸弄匀了,就转着身子四处看,才看一眼就喊叫:天呀,两边是多大的山啊,把天挤成巴掌那么一块了。山上都是竹啊,竹的身子是看不见的,看见的只是竹的脑袋,密簇簇的碰在一起,把山都遮掩了,山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只见一整片绿的云在山上浮着,从天那么高的地方浮下来,一直浮到河谷下的水面上。从竹的缝隙看进去,除了绿荫,什么也不见,就以为这山上只有竹了,可是忽然一声鸡叫,是从半山一处地方传来,忙睁了大眼寻找,那地方竟有人家的房舍,屋檐的一角露出来。导游说,这山上住家不少呢,也养鸡养鸭的。有人就惊叫:在这样大的竹海中养鸡鸭?肯定要迷路啊,迷了路,它们怎么找到自己的家?

跑这样远,我们是来四洞沟看瀑布的。瀑布在竹海里藏着,要找才能见的。在入口处,为给竹子让路,我们几十人排成一条线,鱼贯而入。沿一条河上行,河中是哗哗流动的水,两边各有一排竹子夹水而生。那水不知从何处来,一路汹涌着,到了一处,忽然遇到断崖,就哗地一下全部跌下去,散成一匹瀑布了。一条河断了四下,就有了四个瀑布,都挂在断崖上,一直挂着,挂了成百上千年,再没落过幕。瀑布薄薄的,水如丝线一般,一缕一缕,好像有人拿梳子梳着,细软,柔顺,风一吹,整个的瀑布就在空中一前一后摆荡起来。而此时,瀑潭两边的竹,皆是长身玉立,上边抵天,下边落地,密密的排布着,一眼看去,很像瀑布的另一个样子,那是千万的绿竹造成的瀑布,它们应和着水的瀑布,也在风里荡漾着摆动。

一路左转右折,停停走走,时间过了大半天,都在里面游来游去没人肯出来。后来到了一处,见两边的竹都往中间斜过来,搭成一个拱样的蓬,像一个深长的隧道,我们走进去,有雾气在身边飘,满眼皆是绿,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充满仙气,我们便觉得自己也是神仙一般,猜想前边定是天宫一般美妙,想深入进去逍遥一番,遂急行,却忽然出现了白亮的天空,把我们的眼晃得打了几个闪——原来已经出了竹海,就一愣,片刻,有人梆梆地拍着胸脯说,好爽啊,我这肺腑是个新的肺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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