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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性有余”的《决胜法庭》:请不要歪曲辩护律师的职业伦理

(2020-02-26 14:16:50)
分类: 刑事法律研究

1       “戏剧性有余”的《决胜法庭》:请不要歪曲辩护律师的职业伦理

在看《决胜法庭》之前,我就看到过编剧接受的采访,他一方面要体现这是一部法律职业的电视剧,另一方面也向专业编剧学习了很多东西。可能,恰恰是因为他向专业编剧学习了过多的套路,导致《决胜法庭》“戏剧性有余,职业性不足”。

为什么说“戏剧性有余”?没错,陆陆续续的杀人案。毕竟这是一个市级检察院,而市级检察院相对应的中级法院一审审理下面两种案件:(一)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不搞个故意杀人、集资诈骗,怎么达到无期徒刑、死刑的标准?除了个别杀人案是独立的,大部分案件都是有关联的,终极是找到大boss。如果说《喜剧之王》里的“尹天仇”是无论怎么样都死不了,那么这里动不动就是人死了——审理着审理着,被告人被弄死;刚发现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又被弄死;去了监狱,也要死;甚至连刑侦大队队长的妻子,也被杀死了。在无休止的杀戮故事之中,最后也没有和解。

杀戮之外,有一个和解。高剑检察官第一个案件是盗窃案,嫌疑人只是偷了两辆自行车,他没有考虑相对不起诉,照样起诉了,被告人最后放火自杀。十七年后,被告人的女儿傅小柔成为高剑的检察官助理,这是编剧常用的技巧。她发现了父亲案件的承办人是检察官高剑,很快就释怀了,因为,她觉得父亲法律意识不强,要受到惩罚,不能怪高剑。但是,用父亲的罪有应得,来说服自己谅解,这来得太突然了。这还不够,还要用傅小柔这个曾经被机械司法间接伤害过的角色提醒检察院要注重案件背后深层次故事(即女青年崔丹丹用农药杀害袁兵一案)。最后还要显示出组织的伟大:看,你父亲犯过错,但我们恢复你在检察院的工作。

其次,我再谈谈“职业性不足”。首先看标题“决胜法庭”,其实这是一部跟法庭没有多大关系的电视剧。虽然这里不同于现实情况,证人较多地出现在法庭上作证,但是,每一个案件,庭审不是主要的,法官说的较多的台词是“肃静”“肃静”“肃静”。更多的剧情是检察官通过自己的工作,确认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才起诉到法院。因此,在法庭上,检察官总是胜诉的。唯一的败诉,是有策略的败诉,明知道故意杀人罪不成立,为了回应社会舆论,还是要同时起诉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另外一个目的,通过对非杀人者的庭审,居然引来杀人者到法院旁听,可见,杀人者是愚蠢的。你看,决胜法庭,不但检察官要引导公安机关侦查、认真地审查起诉,还体现在检察官通过对旁听人员的观察,就能发现犯罪嫌疑人。

这是一部检察官“主导”的电视剧,那么,可以理解,法官不会是主要对象。那么,公诉人的对手辩护律师又如何表现呢?高剑检察官说,辩护律师是最大程度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公平正义在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对抗中得以实现。让我们来看看编剧眼中的辩护律师的职业伦理是如何地不堪:

邓凯文律师,为了一炮打响,为了名利,即使可能意识到背后有人伪造证据,还要继续做无罪辩护的棋子;即使知道公司有集资诈骗嫌疑,仍然要做公司法律顾问;为了300万元,故意记录当事人向他说了杀人事实,并将笔录故意遗留在检察院,在不起诉听证会上,还堂而皇之地确认当事人有故意杀人事实,而当事人根本不存在故意杀人事实。且不说律师面临因为严重违背职业道德而被吊销执照的后果,这种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说明辩护律师的利令智昏、愚蠢、无脑。

另一名辩护律师,叶紫琪,很敬业,最后做了父亲的辩护律师,还给检察官提供了父亲的犯罪证据。这种行为,违背了辩护律师的职业伦理,因为,一方面,作为辩护律师,你说公诉人出示的证据都不具有关联性,当事人是无罪的,另一方面,你又做了第二公诉人,又私底下把当事人的有罪证据给检察官,从而让公诉人出示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配合着检察官,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甚至死刑。

至此,辩护律师在这部电视剧里的定位,由此可见一斑了。当然,你可以说这只是一部简单的电视剧。那么,有关辩护律师的电视剧,能否出现辩护律师不断取得无罪,检察院不断败诉的剧情呢?说不定还会被说政治定位不正确。但是,如果偏偏这部电视剧要承担一定的政治意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那么,通过展现辩方的不是,已经背离了诉讼对抗性的目的。因为,只有控方的职业是有意义的,甚至,辩方会大义灭亲,帮助控方。

当然,正如我开头说的,编剧学习了专业编剧的作法,让剧本有了完美的大结局,只要在实体上能够找出大boss,观众自然也就皆大欢喜,哪管你们的程序正义。

作者:黎智鹏。刑辩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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