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桴槎山采茶(朱丽丽)

2015-04-21 17:18:59

浮槎山采茶

谨以此文纪念此刻的感动

阳春三月,开尽了桃花,飞尽了樱花,落尽了菜花。春城无处不飞花,已被百花迷乱了双眼,却还在“常恨春归无觅处”,今天我们又将去拜访一位从不争春的君子——茶。

出发之前,只知道要去采茶,地点就在肥东。半小时的车程就下了高速,在等候另一辆车的时候我竟然在一处高坡上发现十几年未见得茅草苗,小时候我们叫它“毛念”(谐音),这一发现让我欣喜若狂!拔了一大把,真正如获至宝。不多久到了王铁集上,饭还没好,拿起相机准备拍几张乡村照片。嗓子还哑着,又咳嗽,真的没打算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到处逛,可怎么也甩不掉这群小尾巴。只好像母鸡带小鸡似的带着一串孩子在村庄里观光,而且,之后整整一天,他们就这样紧紧地跟着我。

就在路边,一栋两层的小楼,农村现在都盖这样的两层平顶小楼。但这家却让我流连了许久,他家门前的空地上种满了油菜,此时菜花已落,青青的菜籽长得密密麻麻。屋边的几株桃树也已经落尽芳华,嫩叶初展。不够惊艳是吗?那就让时光回到一个月前:门前菜花正开的浓烈,蜂蝶流连,且不说那耀眼的金光如何灼你的眼,怕是那浓郁的花香就足以让人沉醉!屋边的桃花灼灼其华,倾尽繁华!农村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花,一个春天的温柔就融在桃花、菜花里了。住在这儿多好!推门是景,开窗是景,行走在其中更是美不胜收!一边替摆出各种姿势的孩子照相,一边缅怀我童年的农村生活。

吃饱喝足,大家摩拳擦掌准备爬山,毛毛妈却建议坐车上山,保留精力采茶。车子行驶在黄土飞扬的山路上,颠簸的山路让坐在后备箱里的孩子头撞的嗷嗷直叫。坐在后排的我一路欣赏长满新绿的山林,心情大好。随着汽车的爬升,山下的景色如同水墨山水画般显现出来了,一块块田地,一方方水塘,一片片绿地,线条流畅,自然柔和。不时能看见有人在山上采摘野菜,我也跃跃欲试,不是想吃,只想收获一份惊喜。茶园到了,呵!好几个山头的茶树呢!毛毛妈说这儿本来是一个茶厂,因为山下的居民实在太热爱采茶,日夜偷采,茶厂经营不下去,只好关门。现在这几个山头的茶无人管理,真正成了野茶,山下的居民就在农闲时上山采茶创收,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前来凑热闹。一人分得一个袋子,一行15人浩浩荡荡向茶园冲去。一个个嫩芽自叶间钻出来,在阳光下闪着油光,煞是诱人。路边的茶树嫩芽基本已经被采光,只好往里走。也许是疏于管理,茶树长得比我想象中要高,我钻进去后只能露小半个身体出来,儿子不敢进来,也看不见矮小的我,只在外面喊:“妈,郑敏轩喊你!”我自是不会搭理的,一群孩子如放羊般在茶园的小路中穿梭。茶园中已经有不少人在其中忙碌着,比较专业的是胸前挂着一个篮子,头顶草帽。忙了一阵才发现这两样装备真有用,胸口挂着篮子可以解放双手,左右同时开采;茶园中艳阳高照,密不透风,一会儿就热得汗流浃背。我没有戴帽子,知道自己的脸此时应该和煮熟的龙虾一样红。想着要亲手摘一把好茶孝敬老爸,我采摘嫩芽时严格按一芽一叶的标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实现这一愿望几乎不可能,因为,采了很久我才采摘了一小把。好吧,我放低标准,只要是嫩芽都可以;我左掐右拽,很久,一看,还是一小把。旁边一位大婶说她早上5点就来了,也就采了半斤不到。此刻,我才我深深地理解茶叶的昂贵的缘由。茶叶珍贵,因为采茶辛苦,制茶更不易。茶有神韵,因为这片片翠绿的确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是自然给予人的馈赠,喝茶的人若只尝茶味,而不品茶,真是辜负了自然的一番好意!我自然是庸人一个,吃不得苦,耐不下性子,平时偶尔的喝喝茶,却从未从茶叶中品出丝毫灵气,当真的暴殄天珍。从茶园中钻出来时捡了一口袋的茶籽,跟桂圆差不多,小小的,圆圆的,很好玩。

出了茶园就见到一个用石块搭起来的院落,可惜铁将军把门进不去,院墙上遍布藤蔓,遒劲的树藤抓着长满青苔的石壁,忽的就让人想起柬埔寨的吴哥窟。后来从毛毛妈那儿得知这就是当年的茶厂,而浮槎山最著名的“合巢泉”就藏在院内。据说两眼泉水一清一浊,清为合肥,浊为巢湖。更为神奇的是,两眼泉水大雨不涨,久旱不涸,汲取多少,流出多少,始终保持尺把深的水位。我带着一群孩子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也没法进去,只能抱憾而归。现在人多自私啊,有点好东西就要藏起来独享,连看都不让人看呢!想必等这儿开发好了想看一眼怕是要买票的。不过想想,若是露天敞着,怕也是要被上下那些爱好采茶的居民舀干了。

一直忙于采茶的几位妈妈累坏了,坐车下上去了,我们3个家长带着7个孩子步行下山。今天最美好的一段旅程就此拉开帷幕。

不同于大蜀山,这是纯正的,用脚踩出来的山路。陡、不平,且弯弯曲曲,一眼望去,小路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孩子们欢呼着,奔跑着,很快也不见了。于是我们开始讲野狼的故事,终于让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平时有空外出旅游多是夏季,树木浓密。现在放眼望去尽是新绿,柔嫩、妩媚。山路两边星星点点的野花惹人怜爱,林间没有蝉的聒噪,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叫。空气清新自是不必说,山间阵阵清风更让人心旷神怡。山路很陡,孩子们经常走着走着就滑一跤,即使是滑了也开心得不得了。路边不少巨石,孩子们手脚并用爬上去,摆一个很酷的姿势要求照相,现在想来还是很危险的。但是,开心啊,没有人喊累,只怕落后。走着走着,没有密林遮挡时,山下的景物就一览无余。农田、房屋、水塘……在一层薄雾的笼罩下,宛若仙境。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全身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虽然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却一点儿也没感到累。这儿的石头石英含量高,呈半透明状,不知那个孩子发现了,大家就一窝蜂的替王老师捡石头去了。终是有些累了,孩子们自己挑了个背阴的地方休息,坐下来却听到淙淙的流水声,随着水声走下去,却发现了一眼山泉。泉水自石壁流下来,清澈、冰凉。大人孩子都兴奋了,都聚在一起玩水。我把手放在石头上让水自我的手面流过,那份舒爽无以言表。那么大的一座山孩子们怎么就挑了这处休息,而这儿恰好就有山泉呢!我们与浮槎山是有缘的,今天浮槎山盛情接待了我们!

快到山脚下,孩子们在一块平坦的绿地上拔“毛念”,边拔边吃,大人则是边吃边怀念童年的美味。站在一块巨石上,凉风习习,放眼望去视野辽阔,山是谦和的,村庄是宁静的,心也平静了。连日的繁忙,焦虑,生活若没有这样美好的一面,明天又有什么意义!我从不等别人来拯救,所谓改变就是自我的救赎。当我咬牙迈出第一步时,哪怕是迷茫的,也要坚定的走下去。自然从没有拒绝我们,我也从不会拒绝自然,我的勇气、力量来自自然!

下了山我们要穿过一个村庄,才能到达集上。村子很干净,树木葱茏,见不到吵人的小狗。只是很多家都大门紧锁,门前荒草丛生,应该都去城里打工了,走了好大会儿才看到几个老人。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村子,它让我想起老子说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我要是能住在这里,找所附近的学校教着书,必定是心甘情愿的。

孩子们被路边的一坨新鲜的牛粪吸引,集体去围攻了,玩的不亦乐乎。我被路边地里那鲜嫩的蔬菜吸引,嫩生生的生菜,肥胖的莴笋,纤细的韭菜……实在馋得受不了,腆着脸大声夸到:“这菜长得真好,能搞点回家吃就好了!”正在翻地的阿姨说:“要菜啊,我给你搞点,”把锹一放就回家拿袋子。一会儿从家里拿来两个好大的方便袋,先给我铲生菜,把菜剥的只剩菜心才给我,然后又给我砍莴笋,扒开第一个又嫌小,不给我,又砍第二个。我拿着5元钱往阿姨手里塞,拉了好半天她都不肯收,直说老头子今天不在家,要不然要请我们吃饭。言罢又说:“给你带点香椿头。”走到树前,连芽带叶揪了一把给我。我拎着菜走了,她又拎着一个大莴笋非要追上来送给我。我们素昧平生啊,就因为我贪吃开了口,就受到这样热情的款待,真让我感动至极!回来后脑中一直回想西雅图酋长的宣言,是谁污染了自然,蒙蔽了人心?至纯至善的人心,是浮槎山给我的又一份礼物!

码了几个小时的文字,很累,但却甘之如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从来都不觉得累。我从不等别人来拯救,所谓改变就是自我的救赎。

结识浮槎山是缘,爱上浮槎山是份!这份感动就在此时,将会回味很久……

2015年4月19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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