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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沈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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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即多集

(2016-01-22 10:00:47)
标签:

诗歌

分类: 诗歌

整理近年8行之内短诗,得55首,名之为《少即多集》。——题记

                                      

 

异乡

 

异乡,最后的课堂

孤独,将你推入一种绝对的远景

 

 

悬崖

 

在悬崖上睡着了

在悬崖上醒来了

这就是我日复一日的命运

 

 

楼兰

 

荒原深处的女儿

姓楼,名兰

 

 

木乃伊

 

精通死,胜过我们理解生

 

 

发动机

 

你是对的,我要——

安静、安静、安静

孤寂、孤寂、孤寂

这样,我就拥有六台发动机了

 

 

鸡汤

 

寡妇做的鸡汤

老头做的鸡汤

死者做的鸡汤

喂给今天心灵唯一的汤

 

未来的孩子们

可以在鸡汤里畅游了

 

 

幸福

 

主持人先生,我不知道

什么是幸福。但我知道

每当我写下一首诗

就减去一些沮丧、忧虑和负重

也就减去了一点不幸福吧

 

 

《新疆词典》后记

 

我找到爱她的111个理由

同时得到166万平方公里的忧伤

 

 

 

树有一条站立起来的路

叶子:展开的翅和帆

鼓满大陆的风

 

一种反方向的引力

鼓励它的根须

深入、更深入……

 

 

葡萄晾房

 

山坡上,炎热漶漫中

我们四处漏风的身体

只是为了晾制几具

小小的岁月的:干尸

 

事实上,它们是

我们心灵的:翡翠

 

 

孤独

 

仿佛被人群吐出,使他获得独处

众声喧哗中有一个沉默的声音

 

仿佛旁斜的枝丫,抖掉多余的枯叶

现在他可以轻松进入内心的流亡

 

 

技艺

 

命运的牛头马面

在他百般劝慰之下

再一次隐藏狰狞的容颜

——时光流转,瞬息又是十年

 

 

当一首诗

 

当一首诗面向

一把匕首或一辆坦克

不是有限对无限的永久胜利

而是无限对有限的暂时挫败

 

 

冬天的儿童公园

 

没有儿童,只有丢失的

童心,来到这收容所

请荒凉和空旷笑纳

 

鹤发顽童,骑木马

在雪地上奔驰、奔驰……

 

 

我的土地

 

幽灵在我的土地上徘徊

有一个异国的教父

还有一个本土的养父

 

幽灵在土地的伤口上撒盐

盐可痛苦,盐可消毒

我和我的土地已深知这一点

 

 

飞翔

 

沙漠里搁浅的母鲸

大海上踏浪的雪豹

 

波音777来回飞翔

机舱里空无一人

载一对损毁的翅膀

 

 

行为艺术

 

他们在首都溜白菜

我在边疆溜月亮

 

他们有一棵忧郁而发胖的白菜

我有一轮丰满而低垂的明月

 

他们的绳索捆绑胖子的飞翔

我的枷锁甩向夜之苍茫

 

 

只有三行

 

阴有雨。老天爷哭了一天

佩索阿说:我的心略大于宇宙

而我的忧虑,已大于我的心

 

 

我替遗忘说出的总是有限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夜晚不仁,以银屏狂欢为刍狗

瞬间的星光,如除夕的焰火

从遗忘深处,向天空怒射

静寂。一场飞雪,一层厚土

覆盖一个人的故乡和异乡

当我向着四面八方漫游

我替遗忘说出的总是有限的

 

 

看见,看不见

 

我来过加拉加斯

我离开加拉加斯

我看见了加拉加斯

我看不见加拉加斯

——被我们忽略的

报以我们一种忽略

被我们遗忘的

正将我们迅速遗忘!

 

 

父母的村庄

 

再也没有一块干净的地了

在印染厂与电瓶厂的夹缝里

父亲种活了丝瓜和南瓜

我在电话里反复叮咛:

“别在污水里养鸭子!”

母亲说:“没有别的水

可养鸭子了。污水养的鸭子

吃起来也蛮香的!”

 

 

旅行

 

如果旅行使我们来到自己体外

那么,葡萄、石榴、无花果

都在各自的棵树上流亡

 

 

辽阔

 

辽阔到天苍苍、野茫茫

辽阔到大地似海,牛羊沉浮

辽阔到原野变成雪花的裹尸布

辽阔到寒风吹侧,南极和北极合一

 

 

长夜

 

长夜太短,不够我做完一个梦

白昼太长,我编织繁复的故事

新世纪不新,仍是些旧面孔

旧世纪不旧,废墟里走出一群新人

 

 

谦逊

 

谦逊的人容光焕发,点石成金

谦逊的人通体透明,魅力雷人

谦逊的人有福了。正如圣训所言:

信仰的六十六根枝条上开出了谦逊之花

 

 

镜中人

 

镜子诞生之前,人与人互为镜子

镜子诞生之后,人与人互为水银

水银砸在地上,溅起灰色浪花

镜中人:一碎再碎的玻璃碎片

 

 

所谓言和

 

在猪头之后,我吃到了羊蹄

有人告诉我:两者会在肚子里打架

我笑一笑,继续吃猪头,继续吃羊蹄

直到它们欣然和解,握手言和

 

 

 

雪花(歌词)

 

雪花飘啊飘,好像在舞蹈,飘来一些美。

亡灵飘啊飘,飘在一座城,半空在落泪。

(哦天——,天空抖啊抖,叫人难入睡。)

 

我们找啊找,找个小酒馆,大家喝一杯。

再去找啊找,找到一座坟,修得像堡垒。

(哦天——,天空抖啊抖,叫人难入睡。)

 

 

赠友人

 

你不是活在你自己

也不是活在这世上

严格来说,你是活在

你和世界的一个接点上

你,一个小小的接点

常常火花闪耀

——你的焊条够用吗?

 

 

似乎……

 

似乎黄昏来临

冗长的下午换了肤色

似乎落叶已开始告别

第一片划过孩子们的脸颊

第二片亲吻了泥里的唇

似乎雨在下,以自身为梯子

一勺一勺舀大地的荒凉和悲伤

 

 

两个陶罐相碰如何解决易碎的问题

 

一.回到陶土。

二.提前变成两堆碎片。

三.将陶罐藏起来,让顶陶罐的少女相互碰撞。

四.让陶罐去碎,让罐里的水去飞。

 

 

四行:自画像

 

雨的播种者,沙的传教士

垂柳的伙伴,胡杨的亲戚

作茧自缚者,丝路浪荡子

大地异乡客,星空守墓人

 

 

交河故城

 

这一艘泰坦尼克号撞上火焰

这一次沉没和呼救持续千年

葡萄树像游蛇,爬上汉代悬崖

穿过王宫、寺院、角楼、地穴

给生土废墟和烈日下车师亡灵

送去一缕清凉、一片遮阳的绿荫

 

 

无边的现实主义

 

我从一个虚构之梦中醒来

徒然陷入此时:无边的现实主义

因为自己的不彻底

暂时还未使用“苦海”一词

 

 

漫长的灵魂出窍

 

一大早我就离开了自己

远方,并未向我发出召唤

像一个榫子,锲入陌生的土地

有人提醒我,可能会锲入一个墓地

在异族面影中,同时看见友善和疏离

有时则共同忆起昆仑山上的费尔戴维西

在城市与荒原、群山与流沙、岩石与鸟蛋

甜瓜与苦荞之间,如今我与后者站在了一起

 

 

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在路上奔跑

那么多人的翅膀在天空纠缠

那么多人的影子在泥里散落

啊,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卑微的、易碎的肉身

都是一颗颗的心啊!

 

 

 

又一次梦见你在搬运无尽的沙子

我在梦里受累,就像你挥汗如雨

你我之间,留下如此巨大的空白

那里,金色的沙子总是汹涌起伏

如同孤岛与孤岛之间失去的时日

 

 

                                                     

夜晚有明显的缺口,星空

不会因我们的爱恨悲欣而改变

时代的抱残守缺者来了

如今悲哀已是他的秘密教义:

缺口处涌出的沙

已被他解读成荒漠甘泉……

 

格则勒

 

大道空旷

小径栖满寒鸦

 

 

形容词暴力

 

他们强加给乞丐一个形容词:肮脏的

强加给小保姆:低贱的、土里土气的

强加给诗人:神经质、无病呻吟、游手好闲的……

如此,形容词暴力成为他们时代的唯一暴力

 

 

五行诗

 

你怎能知道黑夜最黑?

你怎能知道木乃伊不会哭泣?

你怎能知道黄连中没有蜜糖?

你怎能知道人不是草木鸟兽的子孙?

你怎能知道癞蛤蟆的家乡不会开花?

 

 

我的名声

 

树升起

像海上扬起的帆

 

天空奔跑的木赛莱斯

摆脱了老虎和公鸡的血

 

我的名声,葬在

沙漠深处一册残卷里

 

 

秋深了

 

秋深了,风凉了

落叶盘旋,像鸟儿的凋零

——那神圣的美学的搏斗……

 

深渊

 

目不转睛地注视深渊

直到它变成人间景观

直到它投来人类的幽暗目光

 

 

 

路上的雪

屋顶的雪

远山的雪

确认此刻的

虚极

静笃

从白到白

从茫茫到茫茫……

 

 

轮回

 

施在泥里的咒语,随冰雪消融

一点点地,被泥逼了出来

今晨,我听见鸟儿啁啾

调校音调,草地如期泛绿

那些赤手空拳度过漫长冬季的

树木,站着,像活过来的亲人

抬起头,抑郁的群山

终于向我展露雪峰的笑颜

 

 

灵魂

 

“你身上灵魂太多了,

多得几近空无!”

于是乎,灵魂反对灵魂

灵魂折磨灵魂

灵魂嘲弄灵魂

灵魂拥抱灵魂……

于是乎,最安静的

那个灵魂,出窍了

 

 

需要

 

夏天需要一些雨

湿润死者干燥的唇

冬天需要一床被

否则亡灵们

会在月光下哆嗦

他们冻坏的脚踝

渴望伸到你温暖的胸口

 

 

麦盖提

 

一块麦盖提的冰中,住着

陡峭的白杨、饥饿的乌鸦

一块麦盖提的冰中,住着

一群刀郎。火的歌唱开始了:

外,安拉!外,安拉!……

五个姑娘和七个老头的组合

依偎着,面向九个巴亚宛:

那银光闪耀的冰的旷野

 

 

旷野

 

旷野上,一个无名独行者:

一个移动的碎片。当他

重归碎片前的完整

如同,终于——

破折号的旷野上

出现了惊叹号的人

 

 

高原小镇

 

寂静的小镇

戴胜鸟在葵花丛中歌唱

似水的阳光,叮咚流过高原

 

暴力:高音喇叭突然播放的进行曲

 

 

帕米尔

 

没有一株草向往远方

没有一块石头不拥有自己的家乡

没有一匹骆驼能驮走太阳的新娘

没有一位冰山来客能摘走一朵帕米尔花

 

 

流水账

 

岁月的流水账,有错页、乱码和残章

以此维护一个整体,一种宁静的动荡

从他身上,流过了一个时代,两片沙漠

三座废墟,四个花园,五条河流,六枚落叶

七声鸟鸣……流过七七四十九种可能

和四十九×四十九种不可能

那流失的一切,触动过他的一切

不是别的,正是命运本身

 

 

石头

 

从石头中取出我们形象:一个沉重的肉身

然后雕凿开始了——

来吧,刀,斧,榔头,凿子

这乒乒乓乓火花与碎石飞溅的一生

坚硬些,更柔软些

所有的利器就伤害不到我们了

在石头中放回我们自己:一件矜持的作品

另一次生命开始了,而石头浑然无觉

 

 

仿南朝乐府

 

春歌

 

一枝桃花伸至窗前

春风顽皮

吹开我罗裙

许多鸟儿:黄鹂、斑鹪、飞燕

一起替我唤你名字

 

子夜歌

 

故园的蚕丝啊

添我一份缠绵、消瘦

长夜总是没有尽头

明月似孤灯高挂

照不见亲爱的脸庞

 

乌夜啼

 

黎雀起得早

假装天色已晓

突然鸣叫

莫非它是花公鸡亲戚

见你三更时分披星踏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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