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语文刘洪涛
语文刘洪涛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591
  • 关注人气: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之林冲与酒

(2018-01-09 11:25:01)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之林冲与酒
经棚一中  刘洪涛
          诗酒结缘,是中国古代文学的传统,魏晋文学、唐诗、宋词,关于酒的描述不胜枚举。在文人墨客的精神世界里,酒是精神寄托,也是产生灵感的催化剂。有嵇康“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足矣”的简单与恣意;有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豪迈与洒脱;有晏殊“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的追忆与感慨;也有杨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沉思与淡然。酒被文人墨客们赋予了丰富的文化内涵。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一文中,林冲与酒同样有着不解之缘。课文中林冲接管草料场前,“林冲道:‘却不害我,倒与我好差使,正不如何意?……’李小二道:‘恩人,休要疑心。只要没事便好了。只是小人家离得远了,过几时,那功夫来望恩人。’就在家里安排几杯酒,请林冲吃了。”这一段是课文中第一次提及林冲与酒。不难看出,这是送别的酒,也是文中描述最简单的一次。可是,看似简单的背后似乎也暗藏着暴风雨前的平静,不禁发问,这酒是否影射了林冲的命运。林冲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但为人安分守己,循规蹈矩。面对高俅一伙儿的逼迫与陷害,他痛恨,他反抗,可是反抗并不坚决。此时的他与之前“休要撞着我,只叫他骨肉为泥”的咬牙切齿痛恨仇敌的状态截然相反。酒壮熊人胆,酒消英雄志,这酒似乎成了林冲和这个世界妥协理由和条件。这让我们心中有一种绝大的反差,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如今的一个“欣然”被送行去接管草料场如同“老军”一般的“良民百姓”,在这种反差中,我们为林冲不平,更为他愤怒!
          林冲回到天王堂,取了包裹与花枪,与差拨辞了管营投草料场来。“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林冲和差拨两个在路上,又没处买酒吃,早来到草料场外。”“老军指璧上挂一个大葫芦,说道:‘你若买酒吃时,只出草场投东大路去,二三里便有市井。’”,这是第二次提及林冲与酒。尽管此次并不是林冲直接饮酒,可是却出现了盛酒的容器“酒葫芦”。说到葫芦,无人不晓,酒有文化,葫芦亦然。传说太上老君盛装仙丹的容器便是葫芦,可见葫芦与我国的传统道教也有着紧密联系。南朝·宋·范晔《后汉书·费长房传》:“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这是成语“悬壶济世”的出处,“壶”即“葫芦”,传说“市中老翁”便是一位神仙,因此道教有所谓“壶中日月”和“壶天”一类的仙境。“壶中日月”与“壶天”,葫芦里的酒俨然成为了林冲的日月与苍天,此刻的酒彻底与林冲的命运紧靠,这酒就是林冲的另一个“魂灵”。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瓠(即葫芦)有甜瓠、苦瓠两种,甜瓠可作蔬菜食,苦瓠形似葫芦状,故又称葫芦瓜。”可见,盛酒葫芦被称为“苦瓠”,葫芦里的酒似乎也是苦酒,这苦酒似乎又是林冲命运的真实写照。当然,在我国浩瀚的文化宝库中,关于葫芦还有着大量的“创世”、“赐子”、“祈福”、“攘灾除祸”等神话传说,葫芦也成为寄托人们美好向往的“灵物”。葫芦,似乎又可以理解为林冲性格中柔软的一面——渴求安享,渴求与社会和谐,这酒俨然又成了林冲灵魂的洗礼、与不平等遭遇的对撞。
          酒葫芦与酒便一直与林冲“出生入死”。林冲仰面看着草屋,四下里崩坏,林冲便把花枪挑了酒葫芦,径到店里。店主得知,道:‘既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林冲吃。又自买了些牛肉,又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把花枪挑着酒葫芦……便出篱笆门……”。漫天飞雪中,一个高大而孤单的背影,一杆花枪,一壶热酒,一个酒葫芦,或许这才是他的温暖与慰藉。此时的酒葫芦是他人生低谷中最后的依靠,是他悲惨生活中的唯一“知音”。林冲所背的哪里是酒葫芦,分明是人生的最后温暖。
          北风凛冽的夜里,两间草厅已被大雪压倒,林冲暗自感谢上苍,“庇佑仁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性命”,林冲把被卷了,花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怀内揣了牛肉。大雪静静地飘落,天地之间,又是一个高大而孤单的背影,默默的,无声的,在风雪中一步步向前。可这看似无声的举动,却恰是他最大声的痛诉。此时,林冲唯有喝酒,才能抵挡严寒,唯有喝酒,才能让心中的风雪不再那么料峭。
          林冲寻入山神庙,抖落身上的冰雪,“把被扯来盖了半截下身,却把葫芦冷酒提来,慢慢地吃,就将怀中牛肉下酒”。在林冲看来,风雪尽管带给他寒冷,却也救了他性命,他没有怨恨,没有激愤,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只要能栖下自己,只要有一床絮被,或许这也能成为他的“家”,林冲的软弱一面,在无声无息中展开,既有勇猛的一面,又有软弱的一面,不同于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这样的林冲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形象与个体。“却把葫芦冷酒提来,慢慢地吃”,没有人知道葫芦里冷酒究竟有多么冰冷,可是即使再冰冷的酒,也能温暖林冲冰冷的心。冷酒或许寓指着林冲悲惨的境遇与遭际,即使境遇与遭际再悲惨,林冲也要在冷风中一口一口慢慢喝掉。这其间,又有内心的无比强大,是这冷酒给了林冲再一次强大的温暖。
          草料场起火,林冲听得是陆虞侯、富安、差拨三人奸计,一怒之下,便将三人刺死,再把三人头颅割下,将头发结在一起,摆在山神庙前供桌上。“再穿了白布衫,系了搭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再一次提到葫芦与冷酒,这次,是将冷酒喝尽,一饮而下。冷酒是奸人的逼迫,冷酒是自身的不公遭遇,再冷的酒,也要下肚,林冲将最后的怨痛、苦水全都收于腹中。一饮而下,这是决绝。被与葫芦,它们象征着安寝和享受,象征着与这个世界的和谐相处,可是,最后“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这是对过去的告别,寓指着林冲的重生,也寓指着林冲走上了与这个现实世界对抗的道路。林冲挑起花枪,这花枪是冲突与决杀,是与这个世界决绝、与这个世界为仇的武器,现在紧紧握在手里。
          烈烈风雪中,林冲挑着花枪,背影依旧高大却不再孤单。



原文: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施耐庵

          话说当日林冲正闲走间,忽然背后人叫。回头看时,却认得是酒生儿李小二。当初在东京时,多得林冲看顾;后来不合偷了店主人家财,被捉住了,要送官司同罪。却得林冲主张陪话,救了他免送官司。又也陪了些钱财,方得脱免。京中安不得身,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于路投奔人。不想今日却在这里撞见。林冲道:“小二哥,你如何也在这里?”李小二便拜道:“自从得恩人救济,赍发小人,一地里投奔人不着。迤逦不想来到沧州,托一个酒店里姓王,留小人在店中做过卖。因见小人勤谨,安排的好菜蔬,调和的好汁水,来吃的人都喝采,以此买卖顺当。主人家有个女儿,就招了小人做女婿。如今丈人丈母都死了,只剩得小人夫妻两个,权在营前开了个茶酒店。因讨钱过来,遇见恩人。恩人不知为何事在这里?”林冲指着脸上道:“我因恶了高太尉,生事陷害,受了一场官司,刺配到这里。如今叫我管天王堂,未知久后如何。不想今日到此遇见。”李小二就请林冲到家里面坐定,叫妻子出来拜了恩人。两口儿欢喜道:我夫妻二人正没个亲眷,今日得恩人到来,便是从天降下。“林冲道:我是罪囚,恐怕玷辱你夫妻两个。”李小二道:“谁不知恩人大名,休恁地说。但有衣服,便拿来家里浆洗缝补。”当时管待林冲酒食,至晚送回天王堂。次日,又来相请。因此林冲得李小二家来往,不时间送汤送水,来营里与林冲吃。林冲因见他两口儿恭勤孝顺,常把些银两与他做本钱。
          且把闲话休题,只说正话。迅速光阴,却早冬来。林冲的绵衣裙袄,都是李小二浑身整治缝补。忽一日,李小二正在门前安排菜蔬下饭,只见一个人闪将进来,酒店里坐下,随后又一人入来。看时,前面那个人是军官打扮,后面这个走卒模样。跟着也来坐下。李小二入来问道:“要吃酒?”只见那个人将出一两银子与小二道:“且收放柜上,取三四瓶好酒来。客到时,果品酒馔只顾将来,不必要问。”李小二道:“官人请甚客?”那人道:“烦你与我去营里请管营、差拨两个来说话。问时,你只说有个官人请说话,商议些事务。专等,专等。”李小二应承了,来到牢城里,先请了差拨,同到管营家里,请了管营,都到酒店里。只见那个官人和管营、差拨两个讲了礼。管营道:“素不相识,动问官人高姓大名。”那人道:“有书在此,少刻便知。且取酒来。”李小二连忙开了酒,一面铺下菜蔬果品酒馔。那人叫讨副劝盘来,把了盏,相让坐了。小二独自一个撺梭也似扶侍不暇。那跟来的人,讨了汤桶,自行荡酒。约计吃过十数杯,再讨了按酒,铺放桌上。只见那人说道:“我自有伴当荡酒。不叫,你休来。我等自要说话。”李小二应了,自来门首叫老婆道:“大姐,这两个人来的不尴尬。”老婆道:“怎么的不尴尬?”小二道:“这两个人语言声音是东京人。初时又不认得管营。向后我将按酒入去,只听得差拨口里呐出一句‘高太尉’三个字来。这人莫不与林教头身上有些干碍?我自在门前理会。你且去阁子背后,听说什么。”老婆道:“你去营中寻林教头来认他一认。”李小二道:“你不省得。林教头是个性急的人。摸不着便要杀人放火。倘或叫的他来看了,正是前日说的什么陆虞候,他肯便罢?做出事来,须连累了我和你。你只去听一听再理会。老婆道:“说的是。”便入去听了一个时辰,出来说道:“他那三四个交头接耳说话,正不听得说什么。只见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去伴当怀里,取出一帕子物事,逃与管营和差拨。帕子里面的莫不是金银。只听差拨口里说道:‘都在我身上,好歹要结果了他性命。’……”正说之间,阁子里叫:“将汤来。”李小二急去里面换汤时,看见管营手里拿着一封书。小二换了汤,添些下饭。又吃了半个时辰,算还了酒钱。管营、差拨先去了。次后,那两个低着头也去了。
          转背没多时,只见林冲走将入店里来,说道:“小二哥,连日好买卖。”李小二慌忙道:“恩人请坐。小人却待正要寻恩人,有些要紧话说。”林冲问道:“什么要紧的事?”小二哥请林冲到里面坐下,说道:“却才有个东京来的尴尬人,在我这里请管营、差拨吃了半日酒。差拨口里呐出‘高太尉’三个字来。小人心下疑惑。又着浑家听了一个时辰,他却交头接耳说话,都不听得。临了只见差拨口里应道:‘都在我两个身上,好歹要结果了他。’那两个把一包金银,都与管营、差拨。又吃一回酒,各自散了。不知什么样人。小人心疑,只怕恩人身上有些妨碍。”林冲道:“那人生得什么模样?”李小二道:“五短身材,白净面皮,没什髭须。约有三十余岁。那跟的也不长大,紫棠色面皮。”林冲听了,大惊道:“这三十岁的正是陆虞候。那泼贱贼也敢来这里害我!休要撞着我,只教他骨肉为泥!”李小二道:“只要提防他便了。岂不闻古人言:‘吃饭防噎,走路防跌。’”
          林冲大怒,离了李小二家,先去街上买把解腕尖刀,带在身上。前街后巷,一地里去寻。李小二夫妻两个,捏着两把汗。当晚无事。次日,天明起来,早洗漱罢,带了刀又去沧州城里城外,小街夹巷,团团寻了一日。牢城营里都没动静。林冲又来对李小二道:“今日又无事。”小二道:“恩人,只愿如此。只是自放仔细便”了。林冲自回天王堂,过了一夜。街上寻了三五日,不见消耗,林冲也自心下慢了。
          到第六日,只见管营叫唤林冲到点视厅上,说道:“你来这里许多时,柴大官人面皮不曾抬举的你。此间东门外十五里,有座大军草场,每月但是纳草纳料的,有些常例钱取觅。原是一个老军看管。如今,我抬举你去替那老军来守天王堂。你在那里寻几贯盘缠。你可和差拨便去那里交割。”林冲应道:“小人便去。”当时离了营中,径到李小二家,对他夫妻两个说道:“今日管营拨我去大军草场管事,却如何?”李小二道:“这个差使又好似天王堂。那里收草料时,有些常例钱钞。往常不使钱时,不能够得这差使。”林冲道:“却不害我,倒与我好差使,正不知何意?”李小二道:“恩人休要疑心。只要没事便好了。只是小人家离得远了,过几时那工夫来望恩人。”就时家里安排几杯酒,请林冲吃了。
          话不絮烦,两个相别了。林冲自来天王堂取了包裹,带了尖刀,拿了条花枪,与差拨一同辞了管营。两个取路投草料场来。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林冲和差拨两个,在路上又没买酒吃处,早来到草料场外。看时,一周遭有些黄土墙,两扇大门,推开看里面时,七八间草房做着仓廒,四下里都是马草堆,中间两座草厅。到那厅里,只见那老军在里面向火。差拨说道:“管营差这个林冲来替你回天王堂看守。你可即使交割。”老军拿了钥匙,引着林冲,分付道:“仓廒内自有官司封记。这几堆草,一堆堆都有数目。”老军都点见了堆数,又引林冲到草厅上。老军收拾行李,临了说道:“火盆锅子碗碟,都借与你。”林冲道:“天王堂内,我也有在那里。你要便拿了去。”老军指壁上挂一个大葫芦说道:“你若买酒吃时,只出草场,投东大路去三二里,便有市井。”老军自和差拨回营里来。
          只说林冲就床上放了包裹被卧,就坐下生些焰火起来。屋边有一堆柴炭,拿几块来,生在地炉里。仰面看那草屋时,四下里崩坏了,又被朔风吹撼,摇振得动。林冲道:“这屋如何过得一冬?待雪晴了,去城中唤个泥水匠来修理。”向了一回火,觉得身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五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去沽些酒来吃?”便去包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子戴上,拿了钥匙,出来把草厅门拽上。出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那雪正下得紧。
行不上半里多路,看见一所古庙。林冲顶礼道:“神明庇佑,改日来烧钱纸。”又行了一回,望见一簇人家。林冲住脚看时,见篱笆中挑着一个草帚儿在露天里。林冲迳到店里。主人道:“客人那里来?”林冲道:“你认得这个葫芦么?”主人看了道:“这葫芦是草料场老军的。”林冲道:“如何便认的?”店主道:“既是草料场看守大哥,且请少坐。天气寒冷,且酌三杯,权当接风。”店家切一盘熟牛肉,荡一壶热酒,请林冲吃。又自买了些牛肉,又吃了数杯,就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牛肉,留下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芦,怀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笆门,依旧迎着朔风回来。看那雪到晚越下的紧了。
          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入内看时,只叫得苦。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性命。那两间草厅,已被雪压倒了。林冲寻思:“怎地好?”放下花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延烧起来。搬开破壁子,探半身入去摸时,火盆内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林冲把手床上摸时,只拽的一条絮被。林冲钻将出来,见天色黑了。寻思:“又没打火处,怎生安排?”想起:“离了这半里路上,有个古庙,可以安身。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到天明,却做理会。”把被卷了,花枪挑着酒葫芦,依旧把门拽上锁了,望那庙里来。入的庙门,再把门掩上,傍边止有一块大石头,掇将过来靠了门。入的里面看时,殿上做着一尊金甲山神。两边一个判官,一个小鬼。侧边推着一堆纸。团团看来,又没邻舍,又无庙主。林冲把枪和酒葫芦放在纸堆上,将那条絮被放开,先取下毡笠子,把身上雪都抖了,把上盖白布衫脱将下来。早有五分湿了。和毡笠放在供桌上。把被扯来盖了半截下身。却把葫芦冷酒提来便吃。就将怀中牛肉下酒。
          正吃时,只听得外面必必剥剥地爆响。林冲跳起身来,就壁缝里看时,只见草料场里火,刮刮杂杂烧着。当时林冲便拿枪,却待开门来救火,只听得前面有人说将话来。林冲就伏在庙听时,是三个人脚步响,且奔庙里来。用手推门,却被林冲靠住了,推也推不开。三人在庙檐下立地看火。数内一个道:“这条计好么?”一个应道:“端的亏管营、差拨两位用心。回到京师,禀过太尉,都保你二位做大官。这番张教头没的推故。”那人道:“林冲今番直吃我们对付了。高衙内这病必然好了。”又一个道:“张教头那厮,三回五次托人情去说‘你的女婿殁了’,张教头越不肯应承,因此衙内病患看看重了。太尉特使俺两个央浼二位干这件事。不想而今完备了。”又一个道:“小人直爬入墙里去,四下草堆上点了十来个火把,待走那里去?”那一个道:“这早晚烧个八分过了。”又听一个道:“便逃得性命时,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个死罪。”又一个道:“我们回城里去罢。”一个道:“再看一看,拾得他一两块骨头回京府里见太尉和衙内时,也道我们也能会干事。”
          林冲听那三个人时,一个是差拨,一个是陆虞候,一个是富安。林冲道:天可怜见林冲!若不是倒了草厅,我准定被这厮们烧死了!轻轻把石头掇开,挺着花枪,一手拽开庙门,大喝一声:“泼贼那里去!”三个人急要走时,惊得呆了,正走不动。林冲举手,肐察的一枪,先戳倒差拨。陆虞候叫声“饶命!”吓的慌了手脚,走不动。那富安走不到十来步,被林冲赶上,后心只一枪,又戳倒了。翻身回来,陆虞候却才行的三四步。林冲喝声道:“奸贼!你待那里去?”劈胸只一提,丢翻在雪地上,把枪搠在地里,用脚踏住胸脯,身边取出那口刀来,便去陆谦脸上阁着,喝道:“泼贼!我自来又和你无什么冤仇,你如何这等害我!正是‘杀人可恕,情理难容’!”陆虞候告道:“不干小人事,太尉差遣,不敢不来。”林冲骂道:“奸贼,我与你自幼相交,今日倒来害我,怎不干你事!且吃我一刀。”把陆谦上身衣服扯开,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回头看时,差拨正爬将起来要走。林冲按住喝道:“你这厮原来也恁的歹,且吃我一刀。”又早把头割下来,挑在枪上。回来把富安、陆谦头都割下来。把尖刀插了,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提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再穿了白布衫,系了胳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