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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乡集》下卷

(2018-01-01 12:08:04)
分类: 修行解脱
下卷

孚佑帝师训
人间无事不虚浮,苍狗白云幻未休。
只有孔颜性天乐,得来更不羡王侯。
春花灿烂满苍苔,谁识道从个里来?
暖信融融生机动,芸芸万物带春回。

夫小药功夫为外药者,以其生于外故也。大药功夫为之内药,以其采于内也。但外药生而后采,内药采而后生。

何为采而后生?盖以筑基已成,精尽化气,伏于气穴,幡结不动,非有采之法,不足使大药出炉,过关服食,点化阴质,归于黄庭,以成十月胎基。所以名黄庭者,以中宫色黄故也。此宫在心肾折半处即是。

但采大药时,有采之不得者,有一采即得者。

设小周天不足三百六十之数,火候不足,大药难成,故采之不得。或不知止火之景,应止火不止火,火过伤丹,亦采之不得。其一采即得者,亦因小周天足,止火景止,六根震动之象齐来。

百日筑基之事已完,再凝两目之光,沉于气穴,不可少离,一离则火散神驰,大药不能出炉矣。是以当寂照时,不可执着,执着则大药失于玄妙。不可顽空,顽空则大药失于活泼。总要不沾不脱,始得其奥。不即不离,方握其枢。

迨寂照至四五日,大药始有动机。当此时六根震动,药忽上驰而下奔,欲附外肾,无窍可通,转向尾闾,始得门径。但大药至此,一不小心,即走失矣。故过去诸真,有轻提谷道内中提之诀。此亦防危虑险之一道也。然若不奔谷道,则不必用此诀。群真所以轻易不将此道示人者,盖以此处有微妙天机。知此天机,则三关可过,九窍易通。不知此机者,亦足徒劳而已。

夫天机者何?动机也,然有行则有住,有住亦有行。但动则随之动,住则随之住,顺其机而已。其升也有机,顺其机而升,则无间隔之虞。其降也有机,顺其机而降,则无停滞之弊。应静之时不可强动,听其静而已。应动之时不可强静,顺其动而已。

总而言之,尾闾、夹脊、玉枕三关,每一关有三窍。唯于过关冲窍时,皆应静以待之。

动而后引,前至明堂,危险可虞。古之学人过此关,有玉柱下垂者,人以为坐化,不知正是走丹也。此处危险,较谷道尤甚。盖以外丹遗漏,可以再炼。大药走失,最能伤人。故古仙有云:“谷道危险小,明堂危险大。”虽同是走失,而内外之分,正所以别其轻重也。”

大药过得明堂,下降重楼,点化阴质,始成乾象。经云:“乾坤交媾罢,一点落黄庭”,正此时也。古人用功至此,必须移炉换鼎,应以中丹田为十月丹基矣。但守此窍时,不同下丹田有为有作。此间用功,纯是无为。虽然,亦不可执于此间,必合上下二田,成一虚空境界,始无他弊。古仙云;“十月沐浴防危险”,足见十月功夫,纯是沐浴温养。

大周天之火候,亦是自然运动,非同小周天之用呼吸也。必须文火温煦,时时刻刻,不可意乱。意乱则火散,火散则丹驰。是以无为而守,似有似无。既不可着相,亦不可落空。总要活活泼泼,潇潇洒洒,始为得法。待昏沉全无,自成纯阳之体。阴气化尽,自无食魔之扰矣。

但看功夫如何,如能如法行去,三四月即可绝食。至胎息之诀,到时自明,果能功夫无错,五六月即可停息。至十月满足,六通已证。

满天雪飞,即是出神景矣。自应移神上田,以行出收之功。神出时,必随出随收,出则存神轮中,入则存神上田。尤须空而不空,不空而空,空无所空,始为真空。能知得此,神仙可冀矣。否则,徒落空亡,不免浩劫,可不慎哉?修行到此,自有神光照顶,始出始收,不可离此光轮,久则不必矣。

青大帝君训
闲居泉石任倘样,对境无心滋味长。
卧雪眠云尘气远,吟风弄月野心狂。
夜阑松竹饶真韵,山静梅兰浮暗香。
最是可怜西逝水,年年月月送斜阳。

龙友别来无恙乎?师命愚来为君决疑。逐节功夫,有不明了,不防问难。修身大道,岂可忽哉?

从龙问:“脱胎证验,可得闻乎?”

青帝日;噫!大哉问。佛经日“形成出胎,亲为佛子”,但出胎之时,有出胎之景现,白雪缤纷,此出胎期也。然出非自能出,以意引而后出也。若谓自能出胎,蓝养素拘滞不得出者数月,必待钟吕二祖点破玄微,而后得出。如人间受生,必用受生婆,盖以产妇不能自剪脐带也。是以必用稳婆。吾辈道成出胎,虽无脐带之可剪,然出胎之时,亦不能离于母也。

母在何处?心中之性灵也。当出神时,非本性尽灭也。不然,一出一收者谁也?吾之化身岂但化一身,千百亿化,总在一意之作用耳。

要知道胎圆满,出胎之后,必须由近而远,由暂化久。初出神,仅二三步即可收回。但收神之法,乃万古不传之秘。稍纵即逝,最宜留心者,此也。

设见顶际现出白光如轮,吾即用意稍稍引之,神即随意涌出,凝聚轮中,即应用意缓缓收之,使目观心,神亦缓缓归缩于内。再用入定之法,一定七日,而后再出。由近而远,缓缓熟习。然总不可离我五尺以外,稍为迟留,仍须收回。再定七日再出,然而不能过七尺之外,稍为迟留,仍即收回。再定七日再出。以后一定十四日一出,或一定二十一日一出,或一定四十九日一出,或一定九十八日一出。定日愈久愈妙,慎勿急急,是所切要。三年而后,慧力乃定,神亦坚固,飞腾变化,任意所为。若于三年以内,矜奇好怪,任意化身,反减慧力。故慧而不用,方成大慧。成道以后,性与大空合体,观天下如在目前,是天眼通也。如君身在会真,神已驰向崂山,此即出神法也。不过此时之神为阴神,不能作用耳。若到胎神坚固,出游人间,乃阳神耳。阳神能作用,故为贵耳。未知龙友尚有疑义否。

从龙问:“阳神出时,有主使乎?”

曰:无主使者,谁为收纵也?性为主宰,主使者仍是本性耳。唯炼之既久,形随神化,即肉体亦可飞升也。达摩九年面壁,阳神始坚固也。亦有在世积功累德,以偿宏愿。待功行圆满,再用九年面壁者。如达摩西来,本拟度脱梁武,乃伊惑于小乘,仅以斋戒诵经为事,大乘法反不以为然。是以达摩见世无可度之人,遂至少林,行面壁之功,以了此性耳。

龙弟年已六十有四,不可再因循矣。功夫不得手处,可求改正,慎勿悟人幻境。初坐先将玄关觅着,以为安身立命之所。但玄关动时方辟,能寻着真动动处即是玄关也。但将元神凝人动处,便是和合神气,匹配阴阳也。经此一番和合之后,动即如是。不过二月,真种自产。要知前所动乃微阳耳,必须凝人玄关,久而阳气壮旺,方得真种发生之效。

但真种产时,动气甚大,耳后生风,外形自举,真如一团火珠,上下奔驰。当此时,须藉呼吸之力,以收摄之。使息息归根,此真种自然摄入玉炉。以目寂照,以意护守。

封固少时,忽然又动,一股阳火从中发出。《人药镜》云:“鼓巽风,运坤火。”即此时也。此时须明阖辟之机,以息吹火,使之上行。虽以息吹,尤不可着于息,当以意与之同行,自然而然,稍不自然,便不合道。最要紧者,机动则随其机而行,机止则随其机而止,勉强不得。

要将文武火分清,庶无大谬。何为文?初坐寂照丹田,不离而守,不有而存,此文火也。遇有动机,凝神守着动处,将动气逆回玄窍,息息归根,即鼓动巽风也。神光煦照,即以火烹炼。精不经火炼,不能化气,是以仍不免作怪耳。故必以武火锻炼,而后猛虎可伏。此一段乃武火作用。少时机息,仍然寂照,此又文火也。俟其再动,仍用武火,一熏一炼。少时机息,仍以文火寂照。

似此悟入,少年不过数日,壮年不过二旬,四五十岁不过二月,六七十岁,大约得三月之久。若龙弟虽年已六十有四,而壮年耗散尚轻,故不用三月之久,纯功一月,准见真种。

真种产后,摄归玄关。仍以息息归根之法炼之,此武火也。少时机息,寂然而照,以待发火之机。吾之元神,与之同行同止,而以吸机缓缓吹之,使火上升。但吹之之法,但用吸机稍加之意,吸机随向下,而先天火受其逼,自上升耳。此亦武火也。行到中间火炽,故有息火沐浴之事。然而息火者,非神离气也,不过不用吸力耳。不第此间为之沐浴,用吸吹火时,呼任其自然,呼亦为沐浴耳。迨升至绝顶,缓缓而下,此时当用呼机,吸机大可不用矣。然有呼而不能无吸,但稍着意于呼机,吸则听其自然,吸亦谓之沐浴。及降至中间,稍稍休息,而后方降人玄窍,又归根矣。以上名周天火候,有文有武。

总而言之,静则为文,动则为武。文武火明白,金丹不难结矣。一周如是,周周如是。能知其一,余无疑义矣。
能炼到外阳自缩,自然得阳光三现之景。一现不可止火,二现不可止火。至于三现,方可止火,不行周天火候也。此时宜静观七日,以待来复之机,方是过关服食之正功。中间玄微,俟改日细为龙弟言之可也。

张真人训
深宵人寂静,室雅一窗虚。清谈禅心爽,正观妙性舒。
中和兼体用,动静认真悟。穷彻阴阳理,玄功自不殊。

今宵无俗客,可作清谈。守真行道多年,尚未得真实效验,殊属可惜。

须知道贵无为而有以为也。初坐心未能定,念不易止,必有所归依,而后始臻于定,故《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至言也。夫知止者,心有所归也。如入坐时,任其无为,则流于枯寂。孤阴独处,安望造化生乎其中?是以古之学道者,虽重无为,而无为中尚知有为。譬如妙心澄彻,而有时念生,必从无为中寻其空洞洞天、光灼灼地而止之,即知所止之至善地也。既知其至善之地而止之,则心有专向,自然定于此,而不外驰也。岂但心定于此,而息亦随之定于此也。不知玄微者,每以数息为调息,愈调而息愈难定,岂神仙调息之秘诀耶?岂知一身之主宰,在乎此妙心耳?妙心定于此,息亦定于此,百脉亦渐定于此,三元亦渐凝于此。以此而观,此处乃气血之源头,百脉之总枢也。是以修道之士,先须识此源头,握其总脉。《道德经》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能悟入此众妙门者,始得众妙。否则揣摸半生,终落空亡。

《大学》首章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四句已将古圣仙佛之能事和盘托出,而庸人只当文章念过,可谓遇宝不识也。

夫“大学之道”一句,乃言此道为大人所学,小人不得管窥蠡测矣。

“在明明德”一句,乃言大人所学之道,只在明其明德。要知上明字,是由暗而使明之明。下明乃指德之纯而言。此间言明德,后章又言明命。然明德与明命虽名殊而实同,要皆同归一性耳。此性初无不明,因为后天气质所蔽,故有时而不明。学道者必先使为气质所蔽之真性由不明而复归于明,方合大学之道也。

“在亲民”一句,向外面讲去,便是兼善天下之意;从里面观之,却又不然。要知圣人以身作国,以心为君,以气为民。君能亲民,而后国治,故曰“得民者昌,失民者亡”。但会此亲民之亲宇,便知此妙心必须往依此真气,方合亲之之义也。

所以下句必言“在止于至善”者,乃是将明德与民,同归至善之地,方是知所止也。知所止,而后有所定,此亦必然之理。譬如写字,而心必定于字,读书而心必专于书。使无所止,如逐风柳絮,将见飘无定所矣。君能识得此理,只可寻至善之地而止之,未有不能大定者。初坐总须勉强,既至心定,息亦使归自然。

或日:“无为喜闻之矣,有为为个什么?”

余谓有为者,非真有所为,不过使目光常顾至善之地,不令其昏沉,不任其驰骤。如一轮皓月,印于澄泉之间,便得之矣。所以言皓月者,乃指无一点云翳而言。何为月?即性光也。何为水?即真气也。性光凝于真气之中,即如皓月印于澄泉之间。稍有念起,即如云生。云可以蔽月之光,念可以蔽性之光。性光遮蔽,立见昏沉,此水源不清之害也。是以观时,光必朗彻。

念亦自止何也?盖以光照于至善,而无所偏向也。是以光朗念亦不起,有所止心亦安然不动矣。此乃入手最紧要处,亦万古不泄之妙谈耳。所以古圣仙佛动曰:“道乃至简至易”,仅此朗照,即毕全功,非简易而何?

惜乎后学未能简捷行去,非货财累心,即声色迷其性,或因循以待时,或两持而两失。是以邱真人藉以写出一部《西游记》来。如黄袍怪之假意,青狮精之孤阴。荆棘满途,毒蝎摄人,岌岌乎不可自保,得非苦恼自寻乎?果能认真大圣,予以全权,如意棒打杀群妖,岂能迟延十四年之久乎?

噫!姑息足以养奸,果决不难成志。所望于守真者,亦犹是耳。勉旃勉旃!

孚佑帝师训
曹溪有路通昆仑,飞去轻如岭际云。
笑指周天三百六,阳光现出自停轮。

神入气穴,即神在气中。其气归炉,以神守之,即神在气外。

至小周夭之说,子时起火,自尾闾向上即丑时,再上又为寅时,再上神气不行,又为卯时沐浴。如自鸣钟内针转一遭,”子丑寅卯均在其间矣。药生之时,亦如此说。乃调子丑均是微阳,至寅始三阳备足。是籍子丑二时,一阳二阳之数,喻药嫩不可采,必待阳足,始可采摄,非以子丑二时为生药之时。即如月之三十日晦,初一日一阳生于坤,至初八日上弦。阴中阳半,又谓之二阳生,此皆指药嫩不可以采。必待十五之月,三阳备足,始可采取。若此时不知采取,至十六日望,一阴生于乾,二十三,下弦二阴生焉,至三十,又纯阴矣,药老不可采矣。总而言之,曰一阳、曰二阳、曰震、曰兑,皆是籍卦爻明药嫩之不可采。无论其曰一阴、二阴,日巽、曰良,亦是藉卦爻明药老不可用耳。佛经曰:“梅花太早生,梅花太迟生。”梅花者,喻元气也。早生则嫩,迟生则老,不老不嫩方可采取。

生等请曰:“药采已足,何以得七日天机?”

帝师日:“至七日天机,非有静功,则大药不生。是以用外护者,防昏沉也。此时入于昏沉,外护即应慢慢的唤醒,总使神气活泼,方人其妙。况一日阴未尽化,一日要食。非财则无以养命,非侣则无以奉食,非福地则无以避外侮,御猛兽,拒毒虫。此法侣财地所以不可少也。

生等敢请:“何为橐龠?”

帝师曰:“橐龠者,呼吸也。既如吹火之风箱,一来一往,使火愈炽。此指内呼吸而言,非口鼻呼吸也。坐至神凝息定,口鼻之气自断,而内呼吸生焉。外呼吸离炉尚远,岂能有益于道?内呼吸一升一降,如风箱之往来,故名橐龠。夫呼吸为炼丹最要者,采药以息而采,升降以息而升降。但生时自有升机,顺其升机,缓缓升之。然吸时岂可无呼?但稍用意于吸,呼则随之而已,故又曰沐浴。呼时自有呼机,但顺其呼机,缓缓降之。然呼时不能无吸,但稍着意于吸,呼则随之而已。

总而言之,自尾闾至泥九,皆是升路,皆当用吸。自泥九至丹田,皆是降路,皆当用呼。此千古不泄之秘,生能细心参悟,自能人道,果系有心,异日再问可也。

孚佑帝师训
三月清明景色幽,桐花初放鸟啁啾。
家家插柳招新燕,处处啼鹃感逝流。
古道空传莒父宰,英姿犹忆朱虚侯。
一天风雨游人醉,几把残春作暮秋。

昨言和合凝集之法,乃积累动气之要诀也。非积累动气,不能至真种发生之实效。阳气既壮,真机自发,是以又有小周天之功用。

夫天本无涯际,何以言小?盖以此时功用,有所限制,不能合于虚空故也。故真种发生之后,以神宰之,以息吹之,使入造化炉中。息息归根,即武火也。药既入炉,即当升降。丹经云:“采取以升降,由督脉上升乾顶,从任脉下降坤腹。”

然督脉在何处?在丹田后弦,上通三关,进阳火之道路也。任脉在何处?在丹田前弦,上通乾顶,与督脉会合,此乃退阴符之道路也。小周天乃有为之天,大周天乃无为之天,此所以有大小之异耳。

采药不问大小,均无别径。唯采小药时,实不觉有药,有意似有药。非如采大药时,有形有象。但采小药后,非起火不能溶化阴质。

噫!火在何处?药中有火焉。药在何处?火中有药焉。起火于何时?药人炉后。运火于何处?尾闾穴间。至此自有真机,顺此机而行,神守丹田,意驭真气上升。虽藉呼吸之力,亦不可著于吸呼。此时务要著力先天之气,后天之气稍为关照而已。

但先天气上升时,本有行住之机。动机现可以行,静机现可以住。行时呼吸之数规则之,一吸一升,是知非一吸可升至乾顶。一呼一降,亦知非一呼可以降至坤腹。况上升时有沐浴之说,此时不可起火,必须静俟机动而后行,方不背乎自然。况呼吸均有责任,上升时吸为主,呼不过从之而已。下降时呼为主,吸不过从之而已。不但升降有沐浴,呼吸之间,亦有沐浴。吸用事时呼从之,呼即为之沐浴。呼用事时吸从之,则吸亦为之沐浴。

至于采取升降,真种一发生,即一升降,亦名抽坎填离。至抽尽坎阳,填满离阴,精尽化气,实有止火景焉。

孚佑帝师训
月印寒潭一味清,天机原自此间生。
笑他学佛修仙者,不识天边日月精。

十月胎功,炼气化神。神足迁之上田,以尽乳养之道。

夫乳养者,非真乳养,乃藉名乳养,以使神全还虚。亦如小儿,乍离母胎,非善护持,不足养成强健身躯也。但神未完全,必须时时照顾,念念护持,但不可着意干念,一著于念,则不能还虚矣。亦不失意于念,一经失念,神即驰散。

是以善护持者,必将此一点真神,寂定于泥丸,存之似有,守之似无。虚而又虚,空而又空,始臻妙道。但不知出神法,亦不能造成此道。

出神收神之法,非指破玄微,不能证于化境。若不知出神有时,收种有法,亦难顿超上乘。

然出神在何时?噫!难言矣。神完自有光现,或金光,或白光,此光一现,便知神全。当此时,莫教光散,须用收念之法,凝神光中,引入性中,仍归定静。阳神初出,三两步即可收回,纯养一七再出,二七再出,三七、四七亦然,必至七七四十九日,阳神始老练矣。四十九日之后,神通广大,百亿化身。虽然,此时宜慧而不用,始入妙化。神常宿于泥丸,寂照而双忘,定静以寂灭,如是者三年可成神仙矣。

至九年还虚,自是与太虚合体,虚空即我,我亦虚空。若着意于虚空,则是又有一虚空矣。又有一虚空,则是虚空仍为虚空,而我仍是我也。不能合成一体,将何以与虚空打成一片,为万劫不坏之金身乎?一部丹经,尽露于此,其间有不明白之处,可仔细求问,过时无及矣。

守真问:“黄庭在何处?”

噫!黄庭一穴,在心肾中间,不必定按八寸四分。言八寸四分者,乃暗合天地相距离之数。诸生认定脐上心下正中间即是。至泥丸宫在极顶略前,俗书不明,指厥顶为泥九,何其谬哉!

又问:“既用火炼情,何以又必得止火乎?”

帝师日:气足则精尽化气。向之所以用火者,炼此精耳。精尽化气,则是无精矣,无精可炼,则火亦无所施矣,是以有止火之事。

然止火者,非不行火,不过不行呼吸之火。若此时再用呼吸,再鼓橐龠,再行周天,丹已成熟,再加烹炼,未有不伤丹者。古仙云:“还丹未炼急宜炼,炼了还须知止足。”盖此时阳光已闭,无精可炼,即当停止呼吸,以待天机。然停息非不呼吸也,唯不以呼吸催逼,再行周夭而已。

止火之后,自应寂然定静,呼吸似有而似无,神气似守而非守。古仙云“定里见丹成”,至言也。但此时不加以温养,则大药不生。是以采大药,尚有天机也。唯火止于阳光二现,药采于阳光三现。切记切记。

大药服食之后,静中忽而生动,只有顺其动机,用意引之上升。如大药服食状,由明堂下降中宫,与我道胎合而为一,使不外驰。此即收而藏之之法。不但此也,静到极处,尚有两道动气从涌泉穴同时上升,至尾闾合而为一,上升至绝顶,复从明堂降下,入于中宫,亦与道胎合而为一。但收服食之后之动气,须稍用呼吸,顺其阖辟之机,鼓荡浑身之阴气,不可过于用意。以兔伤胎之虞也。即如初脱胎时所现之金光,本我原有之灵光,亦必用法收回。若不收回此光,何以造成形神俱妙之境?但收此光时,必须将我法象注于光中,我之法身定于光中。由法身将此光收人法身之内,再由本性收回法身,定于泥九。

以上所言诸条,于结胎后初次之动机,乃是炼形之本。

静之又静,又有二气由丹田先后而上升。静之日久,又有二气从涌泉穴而上升,此皆万脉归源之时。见此诸境之后,必然息无脉绝,永归大定,此皆自然而然之动机。

当此机之来,不过顺其机,自然引归中宫。凡所谓收者,皆收之中宫,又必用意而收,是以金丹始终不能离意。直到还虚功成,我与虚空打成一片,而后再由泥九宫入于性海。养至金光万道,直冲斗牛,至此方与诸仙佛,握手同谈矣。我既与虚空合体,有意即有碍。有碍即非虚空矣。

玄功尽于斯矣,出胎之后,只此事也。切切!

孚佑帝师训
夏行秋令欲何之?灾变迭兴浑不知。
奚必祈天幸自免,良心一转胜卢医。

古人以生平愿了,可以脱然无累,买山归隐,不为过晚。今之学人,口谈黄老,心存名利。富不安于富,贵不安于贵,精神有限,欲壑无底,其不两持两失者,未之见也。

诸生夙根纵深,惜无培植,莫如急早醒悟,外以德培滋,内以道涵养。当仁不让,方是圣贤行径。临机立断,偏露英雄器宇。设性已游懒,事归因循,今日待明日,今年盼明年,光阴似箭,稍纵即逝。老而无能,更欲何为。我不休,未有个休。我不了,未有个了。说了就了,无有不了。今日不了,明日不了,一气不来,总归于了。诸生已迷本性者,十有八九,纵有一二明哲,或困干俯仰,或厄于境界,尚不能立身于无何有之乡,置心于不自知之地。道之难也如是。其藉道谋利,沽名钓誉者流,更不足道也。

勉尔诸生,深味斯言,庶几有豸焉。

果老大仙师训
点点青山人画图,高楼琴酒快何如。
开窗四面皆烟树,坐对云峰兴不孤。

守堂心非不诚,唯治心无术耳。

要知精不炼,不能化气。是以炼精须火,吹火须风。火实无火,神即火也。风实无风,息即风也。当阳气动时,以神煦照,即火炼药也。以息逆吹,即风助火也。火藉风势,风藉火威。风火同用,精自化矣。如降甘霖,必先海水受日蒸腾,化为烟云,上薄太空,复化为甘露,下润芳田。全是日之功也。使无日光下射海水化成云气,而仅有海水,绝难上升。吾道法天,故以神为日,以精为海水。以神火炼精,亦能化精为气,上升绝顶也。设精不化气,亦不能上升也。此道与天道同一妙用。勉尔守堂,谨之慎之!

正阳帝君降(四月十五日圣诞日)
济济贤才萃一堂,彬彬尔雅溢谦光。
杏坛型典今又见,德行文言各有长。
笑指樱珠叠翠盘,一颗增寿几千年。
有缘识得个中味,不必金丹亦驻颜。

赐李生诗
曾读丹经数卷多,个中滋味费猜摩
岂知大道原平淡,一片春风鼓太和
知君素抱却尘心,混俗和光养性真。
未得先传徒自扰,到头未识水中金。

赐赵生诗
有缘得通古仙人,文字片言奥理深
只是生身受命处,亦非两肾亦非心。
目视下田何所似,一轮皓月印澄潭。
微风吹动好消息,鱼跃鸢飞都是禅。

二生均载道之器,非同泛泛者可比也。一曾经入道,一常阅丹经,惜乎次序不清,未能从根本上讲求,是以仍徘徊于歧途耳。幸有缘得通,岂可仍令向隅?

然而大道有本有末,有体有用。初下手凝神于气,根本也,了手时粉碎虚空,末也。以性为之体,以命为之用。
初时以性就命,如日蒸海水,久而云气上升,此炼精化气之正功也。

中间以命合性,名日抽坎填离。离得坎中,一点真金,转成乾健之体。坎失中爻,化为坤象,仍归乾南坤北,先天方位也,纯是天道,而后人不明真象,分门别户,各聚生徒,或指眉间为玄关,或指心窍为黄房,不知玄关与黄房只是一物耳。

况藉玄关勒索人财,往往学道者坠其术中耗费多金,与己毫无裨益。更有因而致疾者,傍门误人如此,可不痛哉!

要知大道立竿见影,如响应声,行一步,有一步之效验,不见效验,非道也。如天地化育万物,滋养群生。虽无赫赫之功,实有默默之效。

即下手一步,心得玄关而后,方得妙用。但玄关二字,千百年来,识者绝少。此窍非凝神凝到虚至极,静至笃,而后始有朕兆。静中忽然一动,心中为之一觉。此何时也?即玄关露象时也。于此时以目光凝视气机动处,即是和合阴阳,既济水火,此是初步功夫。然而到此旧病亦当尽去,况再进一步乎。

大道自能换俗骨,而为仙姿,悟之浅者,可以却病延年;得之深者,可以超凡人圣。死生由人,谁肯信之!
数百年来,无一亲身试验者,往往著书附注,以经解经,欲识真味,亦更甚难。噫!非道远人,人自远道耳。

孚佑帝师训
快把尘缘一笔勾,利名容易白人头。
兰亭亦谓死生大,多少凡庸更不愁。

人生百年,转瞬间事。浮名浮利,固无足恋,大富大贵,亦不必求。随时过渡,便是贤哲。设非分妄想,不第无德以消受,即安然以自享,亦犹梦耳,安有富贵寿考如郭汾阳者?故富贵贫贱,均是夙世所种。积善获福,作恶致祸,一定之理,不费研究。唯身心性命,关系极重。若不极力研求,韶光已逝,岁不我与,精神丧尽,欲修悟亦不得也。况夭寿难量,青年与皓首无异,绝非皆能享期颐之寿者也。只有修身一事,差堪少慰。惜乎误人傍门者居多,得如来正法者绝少。虽有益于身心,亦不能得好结果也。顾死生原有定数,唯修道之人,能闯出六合之外,不为天数所限。乃世人皆具俗眼,更无一个知道者。不意蕴素却有道心。但既已学道,必将道中真机参透,方不虚生一世。

道之所以为贵者,以其能起死回生,却病延年。进一层言之,可以与天地同其寿,日月同其明。实有凭据,非望风捕影之谈也。

如初步凝神第一要知地处,非泥九两眉中间,非心窍一分三寸。乃虚无一窍,用之则有,舍之则藏。《头陀碑》云:“玄关幽键,感而随通。”诚知道之言也。盖玄关一窍,既无形象可求,应如何方得此玄妙处也?

老子曰:“知白守黑”,此即求之之法也。夫黑乃壬水之色,属阴,故曰坎水。坎中一点真金纯白,乃西方之本色也。知白守黑,即守其坎水,而待其真金发动,但此金非坐到至静时不生。又必藉目光煦照,而后始露形色。
故坐时先将身心放下,闭目先视眉间,稍静即从眉间缓缓放下,以目视脐下,不必定其地处,但以下田作虚空境界即可。要知目光视下田,心亦随之到下田。能朗彻其光,使不昏沉,静坐不过半点钟,丹田自生暖气。要知此暖气,即是春信。少时,忽然一动,心中一觉,此正玄关开辟时也。乘其时,凝神于气机动处,自觉恍恍惚惚,似醉如痴,正《入药镜》所谓:“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之时也。

真气动时,不以觉应之,即为当面错过。必也遂动遂以觉应,方为感而遂通。能以觉合动,动觉融化一处,即是水火既济,金木交并。动而后静,有归于无,必待再动,而后凝合之。凝之既久,精神备足,不第智慧丛生,而一切旧疾恍然若失,浑身舒畅,不可以言语形容,真是“三十六宫都是春”也,有何不适之可言哉?

况气发神凝之际,神气混合一处,息亦随之不动,大似口鼻无息,非无息而息归于气根矣。元气发生于气根,呼吸之气亦跟于气根。当元气动时,原拟外出,神一凝于气根,元气自不向外,仍与神相合一处。息为神气所吸收,亦同神气,相依相抱,三家相见,五行攒簇,此乃结丹之正功,亦即和合凝集之要道也。古云“胎从伏气中结”,即此义也。

又曰:“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但此处伏气,非同傍门强闭气也。大道合乎自然,一有勉强,便非正道。此处伏气乃自然而然,何也?当元气发动,本欲拱关而出,因凝神于气根,元气亦自同归本穴。神与气既相结合,是以息息归根,正所以以风吹火也。火得风吹而愈旺,故能炼此精化为气耳,纯是自然而然。

何者为火?即神是也。何者为风?即息是也。以神合气,以息合神,即是火炼也。道书所谓武火者即此也。何谓文火?即气不动时,寂然朗照之谓也。

最要紧者,自然不自然耳。何谓自然?凝神时,不沾不脱,不即不离,无过不及,方合中道。如沾则著迹非道也,脱则落空非道也。不即不离,亦是此意。总教合乎自然,顺其机缄,更无一点强制硬迫,方是清静无为之大道也。

静时固静,即动时,我自凝神气穴,以待自返,是动亦静也。学人不知天机活泼,一味枯禅,是以终落空亡。古人有胎息之说,世人学者竟将胎息指为数息,或在口鼻间调息,岂知皆非也。

胎息一节,即看小儿在胎时,即明此理。何也?当小儿在母腹中,并非从口鼻呼吸,唯脐间一带,与母息相通,是以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学道者,能凝神合气,口鼻之息,亦自返回气根,不从口鼻呼吸矣。故丹经谓“真人之息以踵”。夫踵者,深之之义也。神气相合,息亦伏于气根,若无息者然,所以谓之胎息,又谓真人呼吸。世人不明息之真机,或以数息为调息,或以闭息为伏息,并不知气乃自状,息乃自定。勉强为之,皆失自然之妙,是以终无成就也。

吾道行一步有一步之效验,片刻功夫,即能浑身舒展,况其功夫深远者。子当细味善玩,有不明白处,可问从龙、守一,亦颇能讲解。要在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而死生在我,更不由天也。勉之!勉之!

南屏济祖降
我爱青牛翁,却乘紫气来。
文章千古重,道德一身该。
问礼言多妙,化胡志不衰。
无为以立教,挽得漓风回。

吕帝真慈心人也,引人入道,必反复开导,期人成道之心,可谓恳切也。从一溘逝,帝甚悼惜,故作此训,非为蕴素一人也。若不即早醒悟,焉知吾不继从一之后哉?从龙固属富于道者,然亦应以护命为切要,莫为此处不能人静。心能放下,无处不可安禅。慎勿心牵两处,致碍静机,总要存无人我、无境界、无得失、无荣辱等心,方能随缘随处也。若日回山后,再实心去坐,却非自然也。即在此处,亦应偷暇静坐,慎勿虚掷大好时光。是余翘企而盼者也。

孚佑帝师训
罗浮梦觉事茫茫,正好潜居云水乡。
一笠一蓑偿素愿,安知人世有炎凉。

近来皆重声誉,无一问道者。不意尚有守元,独以身心性命为切要,诚所谓知本者也。

夫道为上天所贵,五百年一传世,今逢末劫,特施殊恩。遍设坛场,尽人可传,非得已也。此时不急谋之,可为当面错过。君不忘道,亦夙世因缘,培植前因,定结善果。

唯道之进行,全在有恒,一曝十寒,到底无一成就。如凝神一事,不必太急,但将目光朗照下田,心亦随之俱到。

要紧识得这个朗字,朗则神清,而不至流于沉睡。朗则气爽,而不至渐入昏耗。如晴空明月,无云翳遮蔽则朗。凝神亦应如是。学人不识朗字之妙,一入蒲团,神即驰去;初坐禅床,念竟纷来。此无他,失朗照力也。苟目光朗彻下田,性光亦随之凝聚于气海。如宝镜高悬,一切阴魔,无不顿化于无有。

然亦须俟精神充足时去坐,方为有益。否则群魔用事,慧剑无所用其力,足以授魔一柄矣。故高士哲人,每遇睡足之际,神清之候,正襟危坐,先令神蜇于内,不使光泄于外,自然一片清虚之气,氤氲于两间。如此凝神,自得其妙。

若目光未能凝入。虽日坐数次,亦无益也。是以凝神须识窍,能识得窍,自得其妙。老氏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言道破天机,君其勉之。

孚佑帝师训
五岳归来泛海游,凫翁来去伴行舟。
烟波无际天连水,何处浪平可下钩。
白云出岫妙无心,幻态苍茫难写真。
谁识世情多冷暖,年来花样更翻新。

圣贤大道,中和而已。天地之变,失于中和。人事之扰,失于中和。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已将孔门心法,合盘托出。而后学行出庸常,动好希奇,是以愈求而愈远,反不如守吾之愚,养我之鲁之为得也。夫中者不偏不倚,和者无燥无湿。一有偏倚,则失于中,一有燥湿,则失于和。故静坐时,执其中,用其和,而大道之全功毕矣。勉之!勉之!

宏教真人训
小院清幽花木深,鸾飞凤舞乱行云。
竹帘暮卷晴空月,何处笛声不忍闻。

帝师顷言皆切实语,勿轻忽也。坐时朗照下田,神自凝集。神凝则气伏,乃自然而然,非勉强也。神朗则光彻,如皓月印寒潭,一片清光,令人心畅神恰。神一不朗,光亦散乱。光一散乱,心即他逝。心一他逝,即入昏沉。睡魔缠扰,主人伏降,六贼乘机打劫,七宝尽为所掠矣。苟能神目如电,鉴察维严,六贼不得入,七宝自永固。一旦牟尼发生,乘机采取,还皈固有。命补性圆,万事毕矣。诚心行之,不到二年,即证六通。至容且易,诸君何独不为哉?如诸君一味混坐,殊失机宜。

夫道虽简易,而悟有深浅。悟之深者,不为境限,不为幻诱,性命混合,还丹可结。悟之浅者,不能降伏尘劳,偏去无味摸索,捱时耐坐,反有损处。

求益而得损,何如不求之为愈也。岂知道在自悟,亦须师传。一有不合,即当请教。明辨笃行,道无不成之理。乃未精力实行,稍得效验,便谓吾得道矣。

岂知小周天一事,最为切要,周天不合法,丹亦不结。万圣千贤,寻师访友,无非为此一事。此事若明,余无难处。非一身实地试验,不足以成玄微。如钟生废于半途,即次序不明之过也。周天未足,便自止火。舍利不成,竟思服食。要知外肾不缩,还丹未成。内丹未结,岂可养胎?见几次动机,便谓周天功效。妄想心痴,是以终不能成就也。

噫!修道一事,非大英雄、大豪杰、具百折不回之志,有闻一知十之慧,方可不为次序所紊,歧途所误。否则一见效验,便自矜夸,未肯低心下气,问难析疑,行到歧途,反以为是,岂不为群魔所噬者,几希。

勉尔诸君,善体此意,庶几近道矣。切切!

孚佑帝师训
万里云程一息通,漫言彼此间西东。
即看皎洁天边月,清影却留碧水中。
真人胎息妙无伦,悟入便知不二门。
何必遂然行武火,春来大地自氤氲。

寂照二字,乃道之总枢故诸仙佛无不注重之。而后学不知寂照自有妙处,一味歧观,或指眉间为祖窍;或指泥丸为玄关;更有天机未发,而即行水火者。炉中无真种,犹将水火煮空裆耳。乃行此道者颇多,概为《性命圭旨》所误,岂不可惜?

要知静观到至虚至极处,自然静中一动,此一动即天机也。能如动从何处动,迹而寻之,则知玄关。不在静中见,而欲动中求也。静者,阴也;动者,阳也。一动一静,而阴阳可以和合。

惜乎今之学道者,不知静中求动,偏向头上加头,无怪始终不能得其微奥也。如“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之句,人皆不知何以为先天气,何以为后天气,一味枯修瞎炼,到老未知道中滋味。岂知先天气即坐到静极,忽然一动,此动即先夭气也。先天气即动,即欲拱关而出,我以目光静照动处,后天息气自然与心相依,亦回至动处也。真息既与先天气相接,即是后天见先天也。二气相接,便觉恍恍惚惚,似乎有物;杳杳冥冥,似乎有信;此乃先后二气相吸恋,故如醉如痴,已人无何有之乡,不知有人我之相、天地之形色也。功夫到此,方为得手。

然而若悟静、着守中,虽功勤慎,而终未得其妙境。为守明颇得中间消息,然而气量太狭,亦复可忧。

要知学道者,与天地同其量、日月同其明,方可与天地参。不能扩其量,虽见道中微妙,亦必旋得旋失,此一定之理也。

静悟摸索数年,终未得一点益处,焉知道之妙处,不可以言语形容。一朝得其玄微,方信余言之不谬也。

试坐十日,能将心中一切尘垢扫尽,回两目之光,下照丹田,不即不离。即则着于相,不能得其微妙;离则流于空,不能合夫天机。必也冲而用之,虚以待之,至冲至虚,自有真机发动。能知机动于何处,便识得佛家不二法门也。我能顺其机以合之,即是采取妙药之大道。

为老年人精气渐衰,非十日静功,不能得其妙处。于其试之,自识道之真机也。勉之!勉之!

宏教真人训
如何宜假不宜真,竟把黄铜作赤金。
谁复忙中具慧眼,不教豪杰羁风尘。
人情薄似秋蝉翼,世态狡如出岫云。
唯自风尘具慧眼,不须钢铁浑金银。

孚佑帝师训
从客放鹤白云乡,来去不为尘事忙。
世外无荣亦无辱,青山坐对引杯长。

毛君来坛,总算有缘。否则说破唇口,恐亦不识个中味也。

当此之世,道场林立,善坛普开。有专论诗词者,有仅言善行者,唯此间以大道为唯一无二之要旨。何也?七宝布施,不如为人解脱四句偈等。道之贵重,从可知也。

君虽已入过道,惜乎未得真正窍妙。非世无大道,唯人自不识耳。

刻下坛设林立,皆令人守上关,并非无所益也。如《楞严经》教人观鼻端,与此同一用意,岂知此处原非玄关,不过如木匠正线,盖欲使从此处轻轻放下,仍以寂照下田为准。

何以仅照下田也?盖以本来面目流入气灾已久,非静观到极处,玄关不开。玄关不开,即不能见本来面目也。是以过去千佛万仙第一下手,必先观照下田,如月映秋潭,虽有而实无,虽无而实有。

照至亚虚至静,忽然一动,恍增似有朕兆,此即玄关开辟时也。乘其开辟之际,而凝神入于其中,方为得着窍妙。况此时有无穷消息,如丹田发暖,耳后生风,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皆一阳初动之微机也。

识得此机,方可学道。不识此机,则为当面错过。有云:“自得仙师真口诀,只教凝神入气穴。”明明说破天机,惜乎学人轻轻看过。不知凝神,坐到老死,亦无丝毫之益于我。故又曰:“凝神须知窍”,然神即妙明真心也。凝即聚也,窍即玄关也。以神存乎窍内,即是凝神入气穴。但学人皆不知窍,是以无以如何结丹。

要知窍平时原无形迹,非坐到静极生动时,此窍不开。静中忽然一动,此何故也?阳气欲拱关而出也。藉此阳气外出之际,缓缓以目光下照机动处,便是得着窍矣。我之神既凝乎其中,动气为神所吸收,亦自返回本窍。神恋气,气抱神。二物氤氲,方是真阴阳交配也。

非经阴阳交合而后,不能产真种,此一定之理也。譬如孤阴能生育乎?寡阳能生长乎?牝鸡之卵,无雄鸡者,不能出雏,非有它,孤阴也。能识得阴阳,上而天地,下而万物,无一不明其性质也。

此道即天道,是以观天执行毕矣。如月本无光,藉日光以为光。如人祖气原不自生,必藉神光煦照,而后气机发动,同此一理,更无他说。

庸人好高务远,反将庸庸常常之道,抛到九霄云外,岂不甚可惜哉。君一生好道,唯未得着真传.余今不惜舌蔽唇焦,一再详言,使君玩索真味,豁然贯通.知从前曾幻相也。唯此道坐三五日,即能顿去一切沉疾,此对于知窍者而言。如不识窍,即坐破蒲团,亦无效果。

君果有意于身心性命,有所疑义,即执经问难,余知无不告也。勉之勉之!

墨林仙翁降
蒸蒸暑气逼尘寰,利锁名缰摆脱难。
独羡渔樵浑无事,清歌一曲伴云眠。
平心良友唯从龙,青眼相加彼此同。
偕隐未随身先逝,至今犹觉愧于中。

大梦初醒,一了百了。断简零篇,夕阳蔓草。割断恩爱,剪除烦恼。良友至戚,永诀旧好。恩怨冰消,荣辱亦杳。昭昭一灵,如月常皎。雾去云来,不惊不扰。或揭十洲,或游三岛。酒饮琼浆,肴佐梨枣。大吃大嚼,一醉天晓。咦!人间受尽肮脏气,世外清福享不了。

噫!兰友急生道心,尚有一线生路。从此扩而充之,道心益坚,人心益减。将来骨换身轻,寿比老彭,来始非余之念所感至也。少时帝师来,自有妙道授伊,余先回避。

孚佑帝师训
斜风片片入帘轻,扫尽尘氛寰宇清。
窗草盆花看不厌,潇潇疏雨晚凉生。
二竖那堪去又来,兴风作浪迭为灾。
赐君一柄雌雄剑,扫尽群魔道眼开。

道之妙,在知窍;窍之要,在知道。不知道,不足以识窍。不识窍,不足以明道。故千经万典,无不注重玄关。而庸人以蠡测海,以管窥天,不知窍之玄,妄拟道之妙。不第无益于身心。而且有碍于性命。求长生而反速死;何异饮鸩酒而止渴也。

子事余甚诚,余故不忍忘情于子。今授伊大道,虞城修之,可以全形,延年犹小焉者耳。所不能释然于君者,君之名利心太重耳。然有此幻躯,名利可享。抛此伪蜕,富贵安附?聪明如君,岂有不明白此事者?而竟有英资特达,慧心园融之人,反看不穿世态,斩不断情丝者,宁非聪明反被聪明误耶?

岂知自古英雄豪杰,居尘不为尘扰,处低不为俗累。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无欲观妙,不以妙为妙。有欲观窍,不以窍为窍。致虚极,守静笃,此道之体也。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此道之用也。体主乎静,故以妙仿佛之。用主乎动,故以窍形容之.能识静中之窍,妙由是乎生焉。欲探动中之妙,窍由是乎通焉。不必问其窍与妙,识得动静,即识得窍妙也。不必执于动与静,能识得窍妙,即识得动静也。动出于静,不静不动。窍生于妙,无妙无窍。

噫!“识得中间颠倒诀,冷冷妙性明如月。杏冥恍惚觅真踪,遍地黄芽飞白雪”。仔细参洋,无穷妙道,尽寓其中。恐子不明真象,少时命柳子来,再为反复指导之可也。

宏教真人降
一窍玄关立础基,不沾不脱俟天机。
微阳初动通消息,说与人间总不知。

帝师命余指授兰坡要道,然亦甚难。以文解释之,人多莫明其妙。以白话形容,又恐以鄙俚见弃,此其最难处也。明知其难,又不敢辞,只得用常语以教授焉。

夫道无它,闭目端坐,静观脐下而已。不静观则元神不朗,必昏沉睡去。观一著迹,则又生躁焉。必也静以观之,虚以待之。虚至极,静至笃,忽然一动,此即邵子所谓“一阳初动处”是也。从此凝神到动处,即是以火就水,以日就月,以神会气。我之元神凝于动处,动气亦自转回,与神融合一处。天地合而后雨泽降,夫妇合而后家道昌,神气合而后真种产,同是一理也。

《易》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而后学闭目枯坐,不辩阴阳,安识造化?无怪徒劳精神也。

君能一日静坐四五次,坐时,即静观下田,如明月凝于寒潭,虽有而实无,虽无而实有。观到极处,不但万虑皆空,一念独存,而真息亦随心定。此间乐处,正不少也。常常凝神,自然命基坚固,无有死法也。唯恐初坐不耐清寂,终亦无所益也。不怕事繁,全在对境忘境。否则,心烦意乱,不能臻于大定,非保身延年之大道也。君但将双目内观下田,久而精神充足,更有盎于背,粹于面之效。二竖虽暴,亦无容身之余地矣。勉之!勉之!

宏教真人训
放鹤归来日又斜,轻风片片透窗纱。
黄庭诵罢浑无事,一届残棋消岁华。

噫!人心难挽,世道可哀。为富不仁,居贫而谄。孝慈消于无形,友恭置之不问。心怀险诈,而大奸似忠。舌如锋芒。而伪言堪信。忠厚者视为无用,清洁者耻为痴呆。世尚智巧,淳朴之风安在?国重机警,浇薄之俗日炽。眼见纲维废驰,上下已成平等。伦常败坏,父子及乎比肩。国将不国,家亦不家。自古至今,未有如是之紊乱者!世风所趋,日甚一日,将不知伊于胡底也。

诸君中流砥柱,孽海慈航,大声急呼,世人应自回头。奋力图救,末俗定能改革,万勿闻谤退缩,遇魔却步。有志者事竟成,无德者终不免矣。

孚佑帝师训
城阳何处最风流,春色四时驻屋楼。
声教每思莒父宰,悲歌犹忆朱虚候。
乐毅垒边水呜咽,魏公碑上鸟啁啾。
龙蟠大树传千古,一见令人慕鲁侯。

静悟果是达人,指破重机,恍然大悟。方知高以下为基,有从无中生也。

夫“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此中妙义,颇能识乎?然静乃动之基,不静不能动也。不静而动,使非真动。因其水源不清,不足以结丹。故动亦不用,必也虚极静笃时,忽然一动,方是真动也。要识动静原是一物,静时为体,动时为用。无有体,安有用也?是以静以待动,正玄关辟发时也。乘此辟机,凝神于内,动气亦自返回本根,与神合成一体,方为着落也。不从动中认其家祖,静时无声无色,何以辩别?动即静中得来,乃如动是宗祖,静亦宗祖也。何谓宗祖?因此动乃生人生物之本根故云。然而动时固知宗祖所在,而静时一片真空,虽欲强动亦不可也。

“无事更寻谁”,乃时有事而言。动时凝神于气根,乃有事也。然而有事儿同无事。设惑于有事,妄自搬运,反碍活泼之机,非清静无为之大道也。有事若行无事,无事但观其妙,更有何物之可寻哉?

此二句包括天机,慎勿轻视。总而言之,动时可觅宗祖,静时无物可寻。但守其静,以待再动可也。动则观窍,静则观妙,金丹之全旨备矣。

稍示玄微,以证其功。勉之!勉之,余有厚望焉。

仙风独抱骨请奇,一片禅心絮在泥。
宣化人间挥不识,闲云野鹤自东西。
此去云山自有程,先生更不恋虚荣。
金丹一自换凡骨,碧海苍梧任纵横。

从龙以德服众,以道援人,庸中皎皎者也。惜乎年已近衰,愿尚未酬。稍一颓靡,便难振作。非精进税行,不足以回固有之精神。不必问其功夫如何,但见须发转黑,便知神气已复矣。否则不敢尽信也。勉之勉之!

守堂静坐虽笃,心仍未定。心未定,息亦不定。息不定,丹亦难结。《胎息经》曰“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因此伏字误了多少学人,岂知此伏字非勉强降伏,乃自然帖伏也。学人不明此理,或以数息为伏,或以闭气为伏。闭气以代气,急则杀人。数息以伏气,滞则碍道。均有百损,而无一益。吾侪伏气,出乎自然。行所无事,不期伏而自伏,非以强住之也。果能凝神入妙,神与气自相团结。神气所在,息亦随之。神安气定,息亦随之安定。心若不定,息亦无所止。是以息之定不定,看心之定不定。心定于何处,息止于何处。心定于何时,息止于何时。是息之定止,随乎心之定止也。丹经云:“心息相依”,旨哉是言也。子定不住心,即定不住息。定不住息,即伏不住气。要从根本上讲求,勿向邪路上行去也。勉之勉之!

谨按;仙师论定息,扫尽傍门,独见真诠。注意此间,庶几近道。

武圣帝君训(二十四日圣诞日)
踏破行云疾似飞,青龙听地走风雷。
祥光绕处识忠党,黑气凝时伏祸机。
接木移花总有道,种瓜得豆宁无疑。
两条大路指君去,地狱天堂任尔为。
觉来窗外日迟迟,鼎峙三分已早知。
西蜀偏安延汉祚,东吴僭越将谁欺?
威杨华夏凭忠胆,夜走樊城恨白衣。
回首荆襄浑似梦,兴亡都付一秤棋。
弹雨枪烟浑不休,一开杀运便难收。
秦肥越瘦何人问,火热水深贻我忧。
三巴风云寒胆未,九夭雷火知惊不。
年来到处成浩劫,哀雁啼鹃曷胜愁。

今日堵生各具诚敬,虽时鲜素供,足见不忘俺也。当此颓风日炽时代,所不尽归于浑沦者,总赖诸生端教化、正人心之力,使人心不尽死,纲常不复坠。一发千钧,亦岌岌可危,若不急起直追,潮流愈趋愈下,行将豆剖瓜分,尔小生岂有容身之地耶?

世风浇薄如此,道之不行必矣。与其任趋险恶,何如砥柱中流?尔小生虽无治理天下之权,却有教化恶人之责。能劝转一个恶人,消人间无穷祸患,慎勿曰某人阴贼险狠,不可学道也。凡有七窍,皆可作佛,况人为万物之灵乎?

夫人性本无不善,相习既久,渐渐趋于险境。使有生以来目见耳闻,皆忠孝节义等事,彼自成个好人。设自己不正,动辄行险。儿女辈闻见既熟,将来之行径,亦照样葫芦耳。尔辈能尽阐化之责,对于不孝者,反复开导,晓以应孝之理由,喻以不孝之结果,人非草木,谁能无情?既能感动,便可翕化。此等不孝之人,转而知孝,其孝心尤非平常人所能及。是以劝平常人,不如劝恶人。唯劝平人较易,劝恶人独难耳。

诸生皆有父母,孝者因多,不孝者亦复不少。岂知孝是道之大本,日用寻常,天理流行,未有不孝者。不孝则背天理,岂有背乎天理者尚可学道者也?是以孝心即是道心,孝亲即是行道。诸生殷殷以求道者,曷不反身以自求乎?

谨按:圣帝所训,令读者酸鼻。至此方知孝亲即是行道也。

宏教真人训
年来何处寄行踪?恍入游仙一枕中。
人事兴亡看皎月,世情冷暖问飞鸿。
花花世界蜃楼现,扰扰风尘鹤梦空。
何不置身名利外,一榻明月证玄功。

修道首在止念。

然止念最难,亦有法焉。余今传汝止念之法:

譬如我心看水,此念即在水上;我心看月,此念即在月上。设将此眼光专看气穴,我心即在气穴矣。目光一散乱,心亦随之外驰,故《大学》谓“知止而后有定”,诚之本之学也。能将此心目止于此穴,心目有所依归,自然定于气穴。心目能定于气穴,而后始归大静,此人手最要之诀也。

能坐到静极生动,方见玄关露相。此时有无穷之妙,尽在不言中矣。到时自知,何必多赘。噫!别无难事。所难者,不能止含耳。必须目光照定气穴,不放眼光散乱,不教神意外驰,方能收效。决意行去,亦无甚难,不过勉强行之。行之既久,自成自然。此救生之宝筏也,幸勿鄙视自误。切切!

南屏济祖降
扰扰风尘里,天犹立道场。
谈经顽石悟,说法毒龙降。
且守松竹操,莫随蜂蝶狂。
昙花转眼逝,何必论行藏。

一片浮云,幻出无边色相。叹世人醉死梦生,谁识得自己模样?抗尘走俗,打不破名利网。波橘云诡,算不清糊涂账。鸳鸯枕,误平生;富贵花,开一响。何不追本寻源,求个安乐窝,舍却假勾当。一榻明月,两袖清风,足以养身心,坚志向。

孚佑帝师训
一声鸿雁报秋初,云影天光幻有无。
道念方生性寂静,禅心未定鬓萧疏。
牡丹香艳寿难永。泉水潺浚流不枯。
浓浓从来分久暂,敢将妙里任模糊。

训悟理:道之一字,通天彻地,惊鬼骇神。得之者,骨可换,寿可永,病可却,体可健。失之者,如朝开幕落之花,晨生夕死之革。虽寿百岁,亦转瞬间事。是以古之明哲,孜孜以行善,殷殷以求道。富贵视若浮云,功名看成梦幻。以身心性命为前提,孝悌忠信作后盾。道成德备,虽贫犹乐。仁亏义缺,纵富何取?徒有功名而无求道之心,乃势力中人。徒有富贵而无求道之念,乃昏浊中人。生于天地之间,必也行同天地。处乎风尘之间,必也超出风尘。否则如入宝山空手回,宁不可惜?

无如世风日趋日下,人心愈行愈险,视道德为迂阔,以机能为能干。岂知机能虽可取人一时之欢心,绝不能共患难也。道德人言出行果,能辅我仁,规我过,益我身心,长我见闻也。故古人择友不以贫富论,而以义利分。贫而好义,良友也,勿因其贫而轻忽之。富而好利,损友也,勿以其富而接近之。此古人处世保身之道。

再能穷究性命、涵养身心,居尘出尘,住世超世,固守我之精神,调和我之气息,自然由浅入深,得道之微妙矣。

但下手初功,别无它事。但能静观,久而自然神凝气聚,心息相依。《大学》所谓“知止而后有定”者,此也。何道在目前,从无识者?虽《大学》有“顾提天之明命”之训,而后学妄解,大失体旨。是以数千年来,真道埋没。虽贤如端木,亦有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之之叹。唯颜子稍得中间乐趣,居陋簟食,不改其乐也。后学不知乐之真味,每从声色中求,无怪其愈求愈远也。岂知乐在其中,非在外也。

能静时观照下田,目之所在,心亦随之。心目得其所止,而后心与息依,渐入大定,此即道之本也。静极忽然一动,恍恍惚惚,似入无何有之乡。吾能以目视融融动处,即阴阳和合,水火既济之道,乃道之用也。知体达用,微妙不可思议。不第百病下生,而周身清爽,无有过于是者。

君初入道,尚未尝过此味,偷闲从容试之,便知道之一字,足抵万金也。勉之勉之!

孚佑帝师训
尘梦缤法破晓钟,游仙一杜总空空。
浮生只有听天好,莫为利名乱我中。

数年未历尘事,苍桑不知几变矣。天道如是,人事概可想见。诸生处石火电光之中,角蝇头蚊口之利。抗尘容,走俗态,餐凄风,饮冷雨,几经坎坷,方得一枝栖身。世途之荆棘,亦云险矣。更有竭其智虑,终身不得一逞其志者,其以为数所厄,无可如何耳。

噫!百年转瞬即逝,世事回头皆空。与其作马作牛,为蜂为蚕,何如乐天知命,养性修真之为愉也。奈何利令智昏,到头不知悔悟者哉。岂真无身在名利中,置身名利外者?唯从龙抱巢许之高标,励夷齐之素志,亭亭物表,皎皎霞外,不为世所累,不为形所役。三代而下之全真,唯一无二。将来大开普渡,扩充道场,端赖斯君。诸生济济,皆不可及。

吾愿从龙常常来此,方为妥善。若仅能普渡彼方,而不能化及此地,未免使后学有向隅之叹也。勉之!勉之!

赐诗一首
隐居幽谷里,四顾纤尘无。
翠鸟自来去,白云任卷舒。
烟波立钓史,山脊度樵夫。
一幅天然画,俨然挂我庐。

孚佑帝师训
闲扶竹藜自徘徊,曲径通幽心志开。
笑问白云何处去,可能送我到蓬莱。
云横天际万峰低,古洞半为烟树迷。
即看西风潇瑟里,夕阳满地落花堆。

上坛匆匆别去,转瞬又届坛期。光阴之速,令人可怕。是以禹惜寸阴,陶惜分阴。尔等匆匆忙忙,不知所为何事,虚度大好光阴,得无自甘暴弃乎。

噫!浮生若梦,岁月无几,一转瞬,死期至矣。生前不知修悟,殁后安得自在?六道轮回,流浪生死,脱骨如山,更无已时。人人如是,岂独恶人不免哉?唯恶人流入牲畜,而善人转生富贵,稍有区别耳。更有大修行人,悟破色空,与天地参,可以如来如去,不受天地之拘束、阎罗之辖管,变化无穷,隐显莫测。如雪蓑子游戏于山水,烟波里啸傲于云林,麻姑降于蔡京之家,王乔显于缑山之上,均昭昭在人耳目者。谁谓世无仙人,便是夏虫不可语冰也。

尔诸生既入坛便有缘,总要看破一切,方可学得真道。否则不为酒色所困,即为货利所迷。醉生梦死,可不恸哉?如守觉年力衰残,已达极点,非不能还其固有之精神,而困于文字,不能超脱一切,是以徒坐而无益也。要知此道乃天道,一刻功夫,能夺一年之造化。惜乎沉迷于声色之场,早将洁白之性天蒙蔽无余,宝贵之慧命;断丧殆尽。精神既消耗,耳目自昏聩。能法天地,匹配阴阳,一百二十尚可还,况君仅及太公之年耶。

一息尚存,皆可复命。唯学者如春蚕,不死丝不尽也。果能斩断情丝,撕破名纲,抛却翰墨,独修身心,精神日复,残躯自健,延年益寿,自不待言。进而求之,仙可以冀,佛可以成。否则精神一逝,幻躯难爻。今生已矣,可不恸哉?

或谓日:“静坐数日,总不见效。非心不诚,道不真也。”

噫!道即天道,安有不真者?乃自己求之失当耳。要知天地无私,所以化育万物。人能无私,亦可化育万物。惜乎人之心性缚于根尘,或有所愤慨,而失其本然;或有所好恶,而流于邪僻。心中有一点念、即是一点私。私未之尽,性总难圆。是以释迦牟尼佛,以声色香味触法谓之六尘。六尘不净,妙性难见。妙性难见,慧命易失。六尘之累真修,可谓至矣。而庸流未能去六尘,妄自谈性命,舍本求末,无惑乎?难收功效也。

何谓色?非仅对绿鬓红袖而言也。凡异花奇草,彩禽斑兽,适足以快我心,增我欲者,皆色也。

声之一字,往往指为淫乐,如郑卫之音是也。然不但此也,凡鸟啼树响,兽鸣虫韵,万籁入耳,莫不动心。况淫声之来消我魂,凄声之来增我悲,怨声之来触我怒,怪声之来摄我魄。不但淫辞逸乐,足以失我正也。

若闻香而生爱慕,嗅恶而生厌烦,亦足为修身之障碍。仅拘拘于香之一字,未免失之狭也。

味可以适情,而足一败道。是以圣贤仙佛无不淡泊自甘,蔬食饮水,乐在其中。圣人之不贪味而乐道明矣。庸人徒贪口腹,不知中有真乐,亦不足以言道也。

触之一字,莫衷一是,或言肉欲颠倒为触,或言心有所感为触,……总而言之,肉欲为触,有感亦为触。或见可欲而动心,或遇不平而生怒,或睹可喜而喜,或逢可乐而乐,……皆感于外而动于中也。肉欲之触乃致形骸之不快;外之所感,乃受剥激之损害;皆无益于身心也。无论夫肉欲之触,有感而触,皆当视为仇敌。必也对景无心,坐怀不乱,方可称为大英雄、大豪杰也。否则徒言修身,而无所修,可不叹哉。

法之一字,关切于身心尤重。往往学人,皆谓佛法无边,必有秘传口授,而后方可成佛作祖也。岂知《金刚》、《法华》,乃修身之径路。《楞伽》、圆觉》,即拯逆之慈航。渡海虽藉舟,到岸便无用。庸人不知经中奥义,以为诵经即可成佛。噫!误矣。诵经可以成佛,念四书亦也作圣贤矣。不通之论,慎勿为其所愚。不闻乎《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句乎?古元:“纸上若能寻佛法,笔尖蘸干洞庭湖。”以此而观,道在自悟自行,余皆荒谬也。虽云佛法无边,因其无法.始无边,若有法,则有边也。学人不明此理,不流于顽空,即落于色相。欲得一无过不及者,亦甚难矣。悲夫!

孚佑帝师训
何处去寻快乐窝,寸田尺宅绕清波。
消磨岁月几壶酒,啸傲烟霞一曲歌。
世外不为名利缚,山中更有风情多。
可怜人尽速尘梦,谁识禅机隐太和。

训张子:子学道已有年矣。惜乎坐昧真机,妄行搬运,以致虚火上燃,双目失明,真可叹也。噫!世之与尔同病者多矣。是道乃生人,而反杀人也。岂知道乃上天所尊重,岂容一般迷人妄猜横议耶?

《道德经》云:“人法地,地法夭。”此何言也?盖以地乃万物之母,虽生育万物,而出于无心。故春来万物向荣,以任其自荣。秋至万物肃杀,任其自杀,因其不居功而益大。人能法之,芸芸万物亦任其生灭。其物之来,虽氤蕴变化而无穷尽。我但任其变化,不为所动,方为万物之主宰。若见物思迁,便流于后天,非先天大道也。然地虽为万物之母,而不能自生,必赖诸天之运化力,而后始备成人生物之功。否则孤阴不生,寡阳不长,非法天之道也。

子口头三昧,无济于实行。大修行人,一言顿悟上乘,豁然贯通全旨。何必丹经满腹,言之无穷尽也。子不悟真理,每习皮毛,是以数年来未见其益也。以子秉受,原不为弱,苟知实悟,不难超出三界。惜乎一人手即是邪径。直到如今,仍不肯回头,别寻大道。非前次二竖为殃,我恐至今仍不肯大撒手也。噫!百岁一电光耳,况尔已到煞尾,尚有何所待也?吾今再为指示,不屑之教,正所谓深教之也。再不觉悟,虽生公说法,亦恐不易使顽石点头也。

噫嘻!此道只动静二字概括之矣。初下手凝神于气六,神凝则气生,气生则机发,此又静中生动时也,要知此动乃微阳耳。《易》曰:“初九,潜龙勿用。”即此义也。学人不明此理,往往一遇动机,使上升降周天,徒戕真机,与道无益。此犹是稍明道理者,如子并不知机,稍觉下部发热,便去强行周夭,以咽津为得丹,宁不大可笑乎?岂知大道有凭据,非一味瞎摩委也。时来时凝,迨至阳气充足,自然有药产之景。如光透帘帏,火珠上驰,耳际风声,暖溢四肢,此皆药产景象也。见此景象,正好将药采归玉炉。采即以神息归根,药亦自返本穴。

药归炉后,移时炉中火发,此乃升降之真机耳。药不归炉,万勿先行搬运。此间不容毫发,非有心人不能明析也。六祖曰:“接引来机。”《易》曰:“见机而作。”此皆提醒学人,临时不可忙乱,必顺其机而行。如冬至阳气,不令升而自升,此亦自然而然,非人力所能助也。学人不明次序,一味胡乱搬运,丧心病狂,其获罪于天,必也。

子能痛改前非,洗心涤虑,遵依所授,逐一行去。走一步,得一步,非同尔傍门外道,误人男女也。

噫!师之一字太诬人,既已为师,岂肯低心下气向人质疑辨难,失我唯一无二之师分也。势必错任其错。谬仕其谬,以至老死而不知道中趣味。误自己,罪尚轻;误傍人,孽更大也。

刻下傍门,皆以运行周天为拿手好戏。言之津津,听之怡怡,岂知害人真不浅也。《性命圭旨》乃先作俑者,误尽众生,不入拔舌地狱,可乎?

噫!道本自然,冬至阳升,不期升而自生。夏至阴降,不期降而自降。我能升降一任天机,方为法天也,若天法自然,而人妄自搬运,乃违天也。子所谓天人合一,岂不大相刺谬乎?

果能悔悟,补救未晚。若仍如前,我言皆废耳。勉之勉之,余有厚望焉。

孚佑帝师训
金丹换骨少人知,炼己谁成百日基。
泣玉卞和泪已尽,哭麟孔子道难期。
岳阳沽酒随时乐,兰若化尼笑我痴。
可怜世事黄梁梦,漫夸披紫掘金时。

大道是最尊贵之物,非最尊贵之人,不能笃行之。子固蓬莱仙客,欲寻蓬莱仙径,非难事也。

蓬莱径在何处?漕溪路是也。仙溪路在何处?脊梁骨是也。古人云:“前三关,后三关,收拾起,一担担。”子进道三年,亦能担起前三关与后三关否?

夫道在人为,并无难行之处,关虽阻人往来,然而亦有可行之机。俟其机发,而后行无滞碍矣。

子夙植灵根,勇猛前进,自无难事。总要除去凡相,推开妄念,勿为六贼所扰,莫任七情放纵。居尘出尘,住世超世。事来则按,事去仍静。过去者匆追忆,未来者莫远虑,现在者须了然。放心腔子里,凝神气穴中。回二目之光,既谓之返照。去二心之患,即为之斩魔。必至静而复静,始有真动。动而复动,始至真静。能知真动真静,始为知道。

子欲知道,必从此求,舍此尽是傍门无是处矣。子共勉之。

弟子愚昧无知,敢问初入道时,当如何入手?

帝师日;初坐时,放下身心,大静一场,即以二目守两眉之间。未视眉间时,先须两目视鼻端,如木匠之标线,总要不偏不倚。而后返照两眉中间,俟眉间稍热,即用意从眉间远两道金光上至绝顶,由绝顶双分左右,从耳后绕至喉间。下重楼,入气穴。此穴在脐下一寸三分,目照于斯,神凝于斯,古所谓心目所在者是也。当此时须一念不起,万虑俱寂,心目不离这个,行住莫忘此间。不沾不脱,始能入妙。不即不离,方克合中。静至于极,自有动机。此机虽动,我仍主静。我主于静,彼必愈动。彼愈动而我愈静,此即初步工夫,积累动气之要诀。

壮者不过三四日,弱者不过八九日,老者不过二三十日,自有真种发现,药产妙景。当此时,耳后生风,光透帘帏,皆药产景也。一见药产景至,即当以神运息,返此气于气穴,而后起火炼之。火起于何时?药入炉之后。火起于何处?虚危穴之间。由此缓缓上行,以下即行小周天,又何难之有哉?

弟子等又请曰:“小周天之功,何以行之?”

帝师日:小周天行于真种入炉之后,阳火发生之时。顺其生发之机,以神而引,以息而吹,火受神息引吹,自然上升。但不必论其爻象,限其时刻。有上行之机,则引上行,有定静之机,则听其定静。总是动而后引,静而后定。不动引之无益,不静定之有损。无论动静,均须顺其机而为之,方合乎自然也。虽用神引,亦不可着。虽以息吹,亦不可滞。当升机发动之时,元神仍凝玄关,稍分其神,以引上升之阳火。息之吹逼,非息能随阳火上升也,不过稍着意于吸机,呼则听其自然。息机虽向下,而阳火受真息压迫,反转而上升也。用神用息不过如是,余则听其自升自降而已。因此阳火发于玄窍,止于玄窍,经过一周,故曰周天。如日行一周,经十二时,故丹道又以刻漏误之,真可惜也。

问:“何谓止火?”

师日:止火者,是大丹已成,不行周天火候也。老子日:“知止不殆”,盖言丹成当应时止火,以免伤丹之虞。但止火亦有时,阳光三现,即其时也。当从阳光二现时止,至三现后宜采大药,又有七日天机生焉。

问日:“何谓七日天机?”

帝日:此乃止火后,采大药之事。盖以大药即成,必须服食,而后方能点化阴质,成全纯阳之体。虽以七日限之,身体健、功夫纯者,或二三日,或四五日得之者亦有之,不必七日也。唯药已成形,犹隐而不露,必以目光静观中田,昼夜不怠,大药始生焉。吾有一偈,录之可也。诗曰:

大药原来容易求,静观两间莫停留。
精神团结成丹后,千道金光射斗牛。

观此可以知采大药,唯在静观中田耳。

问曰:“采大药天机,已领教矣。过关服食之法,仍望指示。”

师曰:大药生时,六景先现。如丹田火炽,两肾汤煎,耳后生风,身涌鼻搐,脑后鹫鸣,……皆是。

然大药发生,只动干气穴。唯气穴间,有四道歧路,上通心窍,前彻阳关,后通尾闾,下连谷道。四窍之中,唯谷道危险。大道由气穴发出,上冲于心不受。前至阳关不受,后至尾闾不通,即欲下奔谷道。此时当紧撮谷道,勿令外泄。势必转向尾闾,仍不能过,不必强引。

但以一意静守,俟其动而后引,自然冲开尾闾,升至夹脊,又不动矣。仍须待其自动之机,而后引之。自然冲过夹脊,而升至玉枕,又不动矣。亦如上法引过玉枕,升至绝顶,下至印堂,又不动矣。须待其自动之机,而后引之。自然冲过印堂,下入重楼,点化阴质。而以上下田为一境界,作十月温养之基矣。

但过关时,上而鼻孔,下而谷道,均很危险。谷道即有“紧撮谷道内中提”之诀。印堂须用夹鼻牵牛之法,脱过此险。不但此也,大药过关之时,更须以神主宰于中,以意引药上升,丹经所谓两相知之微意者,此也。尤恐其不周密也,更当谨闭六根,使无外驰之虞,庶几其可矣。

何谓六根?眼耳鼻舌身心是也。内视返听,则眼耳无漏。夹鼻抵腭,则鼻舌无漏。撮谷道,却念虑,则身心无漏。六根即固,大药无漏。

机动则引而行,机息则守其静。既不着于意,亦不驰于意。自然而然,无为而为,过关服食之道毕矣。

更问服食之后,养胎之功何如?

师日:大药入中宫后,仍以寂照为主。但此时之寂照,必寂而照,照而寂,不寂不照,不照不寂。寂照至极处,自有天然之火候,自然之运动。不须神驭,不须息吹,如天地之气,自行运用而不息也。唯寂照时,必神虽居中田,而必合下田,化一虚空境界,始成一大圆镜矣。若仅滞于中田,不能连合下田,则二气不能随时生发,涵养我之元神,亦不合玄妙天机。故服食后,胎神大定。失于寂照,则二气不畅旺。二气不畅旺。则不能资养元种,是以寂照为养胎之本。

初入定三月,二气仅动于脐轮之虚境。迨定照到四、五月,二气受元神之寂照,服食以尽,而归于灭定。元神得二气之资养,圆明不昧,而得证真空。气息既定,食性已绝,光灼灼、圆陀陀,只存一寂照之元神而已。寂照至六、七月,而元神独明,昏睡全无。寂照八、九月,万脉归源,寂然大定。寂照至十月,阳神已足,智慧丛生,六通俱见,一镜独明,唯慧而不用,始完成胎圆之果。否则,用其慧,则累其圆明,非所宜也。

古仙曰“一年沐浴防危险”。盖防危险者,防其十月之中,沐浴有所失宜。寂照有所疏漏否。沐浴失宜,则气息难以尽灭。寂照疏漏,则昏沉不能尽绝。是以气息有丝毫未灭,不能纯其阳明之神。昏沉有丝毫未绝,不能证其胎圆之果。必须寂而又寂,照而复照,必待食脉两绝,昏散全无,而后可以脱其胞胎矣。

唯沐浴二字,学者多起疑义。不知沐浴即温养之意,温养即寂照合宜也。十月养胎,全凭寂照。但将昭昭之神,与中下二田,化一座空境界,浑浑融融,无人我之相。熙熙皓皓,无散乱之机。愈寂而愈妙,益定而益微,此乃十月沐浴之真功,防危虑险之妙道也。细微处,参看《佛前灯》,便无剩义矣。

问曰:“胎圆后,如何出神?”

师曰:神全胎足,正宜脱胎。但须审明阳神是否真正纯全,而后方定上迁与否。必须无一点昏沉,无一丝散乱,阳神始纯,方宜上迁也。但阳神上迁于泥九,非滞于泥九。唯将一阳神寂照于泥丸,相与下二田,化一虚空境界,为存养之全体,乳哺之首务。存养功纯,出神景始矣。

何为出神景?即六花纷飞也。见斯景而后,即可以灵识出神泥丸以外,随出随收,不可不慎也。或出一步而收,或数日而一出。总须少出,而多存养,方合玄妙天机。唯当以太虚为超脱之境,以上田为存养之所,愈出愈熟,愈出愈远。久而阳神充足,自通变化。初出神时,但知随出随收,慎勿贪景贪玩。出时,宜暂而不宜久,宜近而不宜远。由暂而久,不至迷而忘返。由近而远,不至迷而不归。或见美色,或见宝贵,或识神来魔,或上天来试。慎勿认作真有,以败我道也。无论见诸何等希奇之物,可欲之事,均应一笔扫尽。稍有希翼,便着魔障,可不慎欤?

问:“还虚之理,可得闻乎?”

师曰:还虚者,乃因未生之前,原属无相,亦无天地山川之形,只昭昭一灵耳。修行人还虚,即还到此等境界,方为还无也。但三年乳哺时,尚有寂照之神作存养之素。今也与太虚浑融,太虚即我,我即太虚。寂无可寂,照无可照,一灵超绝万古,妙识独历亿劫,岂但九年而已?

孚佑帝师训
云外一昂首,九寰景最幽。
青山常不老,绿水独生愁。
笛奏袁宏舫,诗吟庚亮楼。
清光彻玉宇,潇洒最风流。

从龙归期不远,将来众道友皆有赠别诗耳。此次来营,不第稍尽孝思,而又宏开道场。一举两得,其乐可知。

万物抛却自由,更生烦恼。人生如寄,转瞬乌有。得失固不足累汝之清心,荣辱更不能夺君之高操。随缘随地。和光混俗而已。劫来天地尚归于溷囤,况其它者乎?总要襟怀洒脱。勿为尘浊沾濡,行径似白云出岫。去来无心,养心如泉水在山,清澄可爱。机来则凝神,勿令当面错过。息定则伏气,且须听其自然。闲是闹非,莫入我耳。人好人歹,均置臆外。但悟我玄理,自然妙义环生。莫问它运数,定能福缘凑集。生有仙分,到底不凡。此去云山,终有定数。泾渭虽同流,而清浊自判。鱼龙虽杂处,灵蠢已分。但行我是,自邀天眷。莫问人非,岂无神察。学痴愚便是大道,露锋芒便失天机。浑浑噩噩,方是我本来面目。察察昭昭,绝非吾出家形容。自要学得天,便可结得丹。否则,徒来人间一次,宁不大可惜乎。勉之勉之!

宏教真人训
人间何事可消愁,浊酒三杯得自由。
总是自家寻烦恼,心无荣辱又何忧?
得失从来不足论,斐言游语若无闻。
随缘随地能安命,来去自如出岫云。

龙君本是高人,近来忽着烦恼,未免与率性有碍。

人生于世,焉能事事如意?处顺境固能适然,处逆境尤当如是。况事由天定,得之不足喜,失之不足忧。修行人孤云野鹤,方是行径,岂可困于一隅,局于一方,与二三浊物,同休戚哉?

以余之见,莫如置身无何有之乡,避居不见人之地,将人间一切事,不要搁置心上。逆来顺承之,悖来安受之。笑任其笑,非听其非。荣辱不关我心,得失自有天命。一较量便为有心,一有心便失自然。况帝师到处,使吉神侍卫,更有何事之可忧?何事之可愁也?

聊赠数言,佩作弦玮。亦可行云流水,任其消遥。行低则低,行高则高。度人事急,心勿混淆。龙君勉旃!志清由巢,此余所赠之箴言也。

行时帝师尚有所赠,一切事宜,听帝师指导可也。

正阳帝君训
过隙白驹一电驰,浮生苦乐总难期。
纷纷扰扰成何事,梦觉黄梁笑我痴。

噫!光阴何其速也。从龙来,方几时,又秋暮矣。此去云山,更宜自奋,当以还丹为第一要着。能以迈丹,便可长生。况道为之本,法为之末,本立而末亦成。设先末后本,恐非所宜。

余与君缘结数世,岂忍袖手?故直指玄微,使君遵循。要紧记清本末,即是要点也。勉之勉之!

果老大仙师训
潭影闲云自在天,管他人事幻千般。
黄庭诵罢山头立,无数飞鸿弄晚烟。

从龙行期在迩,诸道友皆欲来此一会。顷与君谈者,正阳帝君也。君与帝君有夙缘,故训语恳切也。所嘱道为之本,法为之末,方针所指,恰确不移。愿君遵而行之,前途自然宽裕。慎勿本末倒置,上拂帝君之至意,下失诸生之企望也。切切!

兰大仙师训
高卧烟霞几百年,此心未与世相关。
醉中行行自来去,一曲清歌云水间。
枯禅坐罢性无波,还向人间再踏歌。
钱系杖头寻酒肆,一飘足以敌诗魔。

我是兰采和,生平爱踏歌。一壶酒,一轮月,坐对青山,自饮自酌。任他豺狼当道,荆棘刺脚,声势赫赫,戾气勃勃,终不能奈俺何。

看世人纷纷扰扰,谲云诡波,不怕丧尽天良,掳尽心血。一旦无常,三曹难脱。马面吓,牛头锁,拉拉扯扯,去见阎罗。十殿会审,诸狱历过。摔入刀山,沉溺奈河。受不尽苦恼,蹉跎复蹉跎。

你看俺悠然自在,融融和和,劫数不能侵,魑魅不能磨。法相日悠悠,妙心光陀陀。一坐千劫不为多,说什么酒魔与色魔。

从龙回山甚好。但此去应在彼处开一道场,作众仙之领神,驾度世之慈航。逢李则兴.遇刘刚止。自要顾得己,方可度得人。须知晚年得道,尤宜精讲也。勉之勉之!

李大仙师训
晴空一片江山秀,香散木犀风满袖。
玉宇无尘八月中,秋光破碎飞鸿瘦。
闻道江浙起风云,枪烟弹雨天地浑。
劫火烧尽新草木,惨淡秋光怆我心。
谁作仲连为排解,云隙飞来李铁拐。
叱咤一声山岳崩,两军僻易风和蔼。
辇鼓不鸣骇浪收,天光云影复悠悠。
五风十雨皆为瑞,向空一笑了此愁。

兹闻从龙回山,将来饯别。须知清茶一杯,龙胜黄金千镒矣。但归山后有何疑难,八行飞来,自能指进行之方针,示未来之行径耳。至最要紧者,放下心作事,立定足徐行。但学个行云流水,野鹤闲禽,自然合乎天机,处得人事矣。勉之勉之!

曹大仙师训
事皆前定莫强求,离合悲欢各有由。
此去青山应不远,归来明月正清幽。
鸡鸣天上春方晓,犬吠云中道已周。
万朵金莲浮碧海,藉君法力一齐收。

事皆前定,强求无益。合眼放步,前途低昂,任天之吩咐而已。从龙乃有来历之人,即暂落红尘,道成德备,仍返玉京,绝不能与世浮沉,乐而忘返也。刻下赖君大开普渡,万朵金莲,皆应返本。望君好自为之,莫使人有向隅之叹也。切切!

韩大仙师训
先天大道付从龙,便可须臾夺化工。
二气氤氲生庶物,三阳备足饶春风。
归根自有归根窍,复命宁无复命功。
久视长生如解悟,浮生何处不融融。

道无它,法天而已。天行无为之化而万物生,人行无为之功而一身健。惜乎靡不有始,鲜克其终。竟把至尊至贵之天道看成如泥如沙之具文,无惑乎道不行也。

如从龙所云,孙道人采四方之气,以助大道,此犹末焉者耳。吾道片刻功用,夺天地一年气候。较之采四方之气,不啻霄壤。君自知吸气为妙,安识伏气为更妙也。吸气虽不采而采,伏气乃无为而为。不采而采,其采也无深旨奥义。无为而为,其为也有妙用玄功。如外药调足,真种生产,采归于炉以后,忽而炉中火发,此即阳火上升时也。

邵子谓“冬至子之半”,盖言阳火发生时,即曰冬至也,又谓之复卦,即子月也。从尾闾上升,变为临卦,即丑月也。再上升,变为泰卦,三阳备足,又是寅月也。再上升,变为大壮,即卯月也。再上升,变为夬,即辰月也。再上升,变为乾卦,即巳月也。至此已升绝顶,六阳备足时也。阳极必反,故一阴生生于五阳之下,卦名日垢,即午月也。从此下降,二阴生,变为遁卦,即未月也。三阴生,变为否卦,即申月也。四阴生,变为观卦,即酉月也。五阴生,变为剥卦,即戌月也。六阴生,变为坤卦,即亥月也。至此已降至极下。

《道德经》谓之“归根复命”,由复至坤,正一年气候。是以吾能运一周,即如日行三百六十五度,片刻竣功。一年气候在我矣,岂不似采四方气更妙乎?勉之!勉之!

何大仙师训
诵经礼忏日缤纷,七宝莲台无处寻。
对斗明星谁悟道,人间底事少知音。
龙皤虎窟玄机密,虎踞龙宫妙少深。
莫向天边寻子午,还丹只是水中金。

韩仙已去,依也有饯别诗一首,祈录之。

大道守精一,须臾不可离。
静观生造化,动处见天机。
神气常相合,圣贤定可期。
光阴疾似箭,不悟终成痴.
吕帝降,吾去。

孚佑帝君训
斗转星移几度秋,倏然白了少年头。
纷纷扰扰忙何事,一任时光赴逝流。
致虚守静合真道,挫锐解纷证实修。
但把身心归寂静,陋居蔬食亦悠悠。

夫道只是个无为,如日月舒光,孕育万物,亦出于无心焉。我能静观,心目之光亦自下施。是以观至虚极静笃,而造化亦生。任它机动,我但凝神而已。待动机颇大,我方将我元神凝入气根。动气为神吸收,亦自转回气根,与神结合一团,渐渐归于定静。而呼吸之气亦自与神气相依,渐渐入定,而不能为外物所诱也。机发则任其发,机息则任其息。吾但凝我之神,使不外驰。朗我之神,使其内照。自然机来为神吸收而返,机息受神寂照而安。正所谓“无功功里施功”也。明明无为,而实有以为。虽有以为,而实无以为也,故曰:“道向无为为处为”。识得此机,得道必矣。初调外药,即是如此行动。

迨至阳气充足,真种始产,将此真种逆归于炉,用真意封固之。少时,玉炉火发,稍用意引,自尾闾冲破督脉,自能上升。然上升之时,万勿起杂念。真意不纯,火即外驰,滞碍升机也。必也无一点念虑,而升机始活泼有情。有难处即在不能须臾莫离,果然能之,道未有不成者。至中间细微之处,《佛前灯》、《慧命经》相参看,自无余蕴矣。

总而言之,道在须臾莫离,道在能恒,道在能行,道在能守。能行、能守,自然证入不死道,得无上正等正觉也。设一曝十寒,虽至老死,亦难成就。勉之勉之,余有厚望焉。

宏教真人训
泰岳势苕峣,何如大小崂。。
白云横碧海,红日照清霄。
只见山川秀,未闻花木凋。
结庐权避世,定可绝尘嚣。

山东风景绝胜,唯崂山为最。秦皇每登绝顶,百官护从,人民咸避。更挑民夫,修理山道。居民苦之,因名“劳山”。其实原名曰鳌山也,秦时呼为崂山,又有大小之分。山明水秀,为胜景也。

从龙隐居其间,云水之乐无以再加矣。自与外人通商,闻名来游者,络绎不绝。国内硕儒显宦,亦尝游览忘返。风景之幽雅,可想而知矣。诸君置身名利之场,安知世外清趣?唯从龙,山色竹影,领略殆尽。世所谓一日清闲一日仙,良不虚也。

宏教真人训
漫恨高低路不平,炎凉世态古今情。
即看扰扰风尘里,误尽苍生是利名。

张君与孙君虽置身货殖,不可不顾身心。须知天下最乐者,莫乐于道。是以颜子居陋,不改其乐。孔子曲肱,乐在其中。庸人不知其乐,反求于声色之场,安能得其真乐也?

夫乐者,身心舒展之谓也。欲使身心舒展,莫如先将尘垢洗净,从容放下身心。盘双膝,冥两目,寂照脐下。目光既定,心亦随之而定。《大学》所谓“知止而后有定者”,此也。庸人不明知止,是以心无定向,念不专一,故坐亦无甚效验。

若能将心目止于下田,即是止于至善之地。念止则神凝,神凝则气合,气合则息定,息定则丹结。此亦自然而然,非勉强行之也。最要者静观时,神要朗,心要虚。神朗则无昏沉之虞,心虚则有天然之乐。能依此行功,精神当日益增加,智慧应日益圆明。不但身体常有乐境,虽疫痢盛行,亦不能稍有侵害也。此是保身护命之诀。勉之!勉之!

张大祖师训
挂月凌烟一帆轻,峰峦倒影益峻增。
月浓方党山容淡,尘净始知风味清。
啸虎吟龙激雪浪,飞岩峭壁树云屏。
任它绝妙丹青笔,弥漫烟云画不成。

噫!冬行春令,春司冬权。颠倒如是,无怪人致疾也。一温一寒互相搏击,人何以堪?嗟吾穷黎,不亡于刀兵水火,而死于伤寒瘟疫。岂天有意侮弄之耶?呜呼!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使一班愚夫愚好去己之暴,以感天和。自然灾消祸释,永庆光天。否则愈激愈烈,将见一发不可收拾矣。岂不惧哉?岂不惧哉?

从龙虽居深山,殊不自如。年老精神已自不振,非下苦功夫,安得真诀窍?不得真诀窍,安能逃生死?不能逃生死,安能无疾病?但疾病之来,由于气体不充。使时时观照,刻刻温养,不到五日,自然得其所止,心不外驶矣。由定而静,由静而安,安而后虑,虑而后得。

夫虑者非念虑之虑,乃虑其不能久安,而心有时外驰也。乃虑其不能永静,而心有所它及也。乃虑其不能常定,而心有时不在也。乃虑其不能知止。而心有时别向也。苟能知所止,心焉有不定者?心一定,性焉有不静者。性一静,神焉有不安者?神~安,丹焉有不得者?丹一得,骨焉有不换者?骨一换,寿焉有不永者?寿一永,病焉有不却者?

君至诚恭谨,无以再加。唯仍不能死心踏地,是以功夫终未造到极精微处。以后总要牺牲一切,专心调养。坐时初无不昏沉者,但昏沉任其昏沉,待昏沉过去,自然清醒。再行寂照。自能得其所得也。如此用功,无有不见效者。望君速为精进,自得其究竟。否则光阴易逝,年不我加,三年有厄,逃之不易也。勉之勉之!

南屏济佛降
白云白云,来去无心。或傍飞鸟,或拥仙人。逐流水,送夕薰。悠悠自在,任其浮沉。到春来,护岭头,迷山村,锁碧柳,笼水滨,傍花随柳乐天真,听不尽得竹韵泉音。到夏来,幻奇峰,作云林,鸟为友,花为邻,朝曦初弄日氤氲,看不尽得鸥浮鹭沉。到秋来,薄似罗,淡无痕,幻苍狗,翻枫林,飘去飘来乱缤纭,说不尽得露冷霜侵。到冬来,横涧溪,封洞门,抱古木,傍碧岑,一片山光感慨深,听不尽得经韵辇声。四时佳兴,一山清芬。色相变幻,是假是真。一场春梦,做不做总在君。青山不老,白驹催人、绿水多愁,苍生茹辛。君能扶世道,正人心,有天重印,大志得伸。君不见道成于精进,事败于因循。

从龙从龙,惜阴惜阴!

周将军降
世态炎凉恨不休,几回愤极坚双眸。
刀环响处雷光急,杀尽乱臣贼子头。
圣帝少时降临,尔等善侍之可也。

圣帝降,速迎
当年归汉不归曹,劈破五关犹怒号。
鸟语未闻辇鼓急,马蹄直上乱云高。
时过桃李无颜色,秋尽河山转寂寥。
若欲寰中尘氛靖,还需频使刃吹毛。

噫嘻!世道不平,人心愈险。狡黠者得握重权,长厚者甘为下民。趋炎附势,真令人嗤之以鼻。胁肩谄笑,看尔等是何居心?视父母不如子女,恐上行而下效。轻兄弟而重朋友,何应亲而转疏。经曰;“不敬父母,而敬他人,谓之悖德。不敬兄弟两敬他人,谓之悖礼。”悖德失于孝,悖礼失于义。不孝不义,天地共弃之,鬼神共诛之。虽偷生于一时,而魂魄早为阴灵摄尽矣。

余素抱忠贞,不畏强悍。战吕布,诛华雄。灭黄巾,斩颜良,为国家杀贼,为人民请命。碧眼儿不识大势,割须贼只重小节。岂似我大哥刘,三弟张,一抱仁慈,一秉忠义。欲存汉室于一线,始得鼎峙于三分。运数之限人,虽欲胜天,而不可得。悲夫!

从龙凤姿潇洒,我甚爱之。但愿以兼善为本,度尽众生,再去作佛,庶不负吕帝之至意。但末劫人心险恶,非有切实功夫,不足以惊醒梗顽。我愿从龙善自为之,于世道人心,庶有种益焉。勉之勉之!

柳大仙师降
十月小阳春,寒葩笑向人。
秋残菊失色,夜静月常新。
梦里闻河鼓,闲中救阵云。
从容名利外,更不惹风尘。
少时,帝师降,可以静候。

帝师降,速迎
浮云来渭北,秋日上终南。
鸟道穿溪水,板桥渡晚骏。
淡烟锁古木,人语入晴岚。
欲访庐中隐,渔川问钓庵。

风云变幻,颇不易测。如从龙方在白云洞中,忽来公仁堂里。虽非天涯海角,应感伊人秋水。况今日之后,尚不知如何变幻,总是个梦。变态之好恶,莫计较也。但是古稀年华,不可再延时日。速筹财侣,立修性命。养成浩然之气,方得结换骨之丹。

道虽简易,而行功亦苦。何也?不从死里求生,究难由枯返荣。如静坐禅榻,凝神息虑,不假一点思索,而证无为大道,故甚易也。但寂静中,必有把握,静而复静,真机始动。寂而再寂,祖气始萌。试问常静而不生妄念者,谁耶?常寂而不移者,谁耶?是以道败于不能常静,念生于不能常寂。不能常静,则流于声色货利之中。不能常寂,则迷于贪嗔痴爱之属,是以绝不能得道也。果是真豪杰,一刀斩断葛藤,两目静观窍妙。观到是处,而心自定,息自调,念自止,身自轻。观不到是处,非入于沉迷,即败于执着。莫言其它,即常静常寂亦做不到。此所以道之易而难也。

从龙确有决志,唯滞于道乡,而不能竭进,是吾忧也。从此而后,应以静坐为体,有余暇,可学配衣,因此不碍道。噫!时急矣,不谋保身之道,可乎?赠诗一首,以作前途规鉴可也:

欲擅无上妙,须抱至诚心。
莫教红尘扰,静中养天真。
大道无所为,知机意微深。
一朝辟众妙,万物自芸芸。
吾以观其复,感通若有神。
妙心依气定,气定息自沉。
丹四伏气结,数息最害人。
识得自然机,阳生始氤氲。
大丹一日成,何事尚迟屯。
配衣感百灵,禁气惊鬼神。
无非一电驰,运用在精纯。

绿衣大仙降
一枝独向荣,仙骨饶凤致。
漫笑着花迟,晚成是大器。
余绿衣仙是也,随至尊来此,诸君速迎。

太上至尊降
大道无偏倚,分明贵一中。
知者得上寿,昧者卒困穷。
天地太不仁,万物为刍狗。
长生终自生,寂然悠且久。
自矜与自伐,毕竟滞妙心。
能似在山水,何处不生春。
昭昭复察察,昏昏与闷闷。
无去亦无来,一灵超万仞。

从龙来坛,我又何忧?愿汝速度原人,共登宝筏。稍一游懒,此生恐无济矣。愿汝速行其道,寻汝问津者,尚有十二人耳。不能自度,岂能度人?从龙勉乎哉?赐道箴数言,以励将来可也:

有微观窍,无欲观妙。
窍通玄关,妙合天道。
观须朗彻,不观测渺。
如月穿水,清澄不扰。
得了真味,方知道好。
记之记之。

宏教真人降
风云变幻从龙虎,日月沉沦蜀山兀。
沙虫猿鹤恐道阻,磷火荧荧夜伸缩。
烽烟匝地暗长戍,朔风阴森鬼聚哭。
天山左右白云矗,直抵瀚海都护府。
纷飞羽檄雁门古,旃裘毳幕列伍卒。
将军昨夜筹防堵,猎马骄嘶灯万炬。
鸿雁悲鸣大江浒,衡阳咫尺不敢舞。
回头惊破岳阳楼,鼓角悲壮压箜篌。
黄河九曲天际流,于天何怨人何忧。
临坛千万为人筹,只有道德重虔修。
降龙伏虎无远求,九转还丹注心头。
孝友无愧休便休,慈航化作木兰舟。

赠言
至诚能无息,道法自然验。
事败于因循,精诚骨可换。
何况劫频来,避之无彼岸。
烽火漫天烧,哀鸿亿万万。
君能挽潮流,为国锄内乱。
道场宏东北,结果一以贯。
觉路引人行,始了度人愿。

青大帝君降

其一
清光满目豁心胸,野鹤闲云到处同。
宇宙为家任来往,人间何事不空空。

其二
漫道东篱菊已残,黄花向暮有余妍。
人间富贵终无寿,何必劳吾徒执鞭。

墨林仙翁降
与君数载共优游,把洒拥炉相对愁。
今日阳关复折柳,一天风雪戚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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