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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诗歌印象

(2020-07-17 05:4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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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

天下诗网络

李寒诗歌印象

在渐暗的背景中持有内心的闪电?

——李寒诗歌印象

 

   霍俊明

 

如果避开市场的坏天气和圈子、哥们式的互相抚摸与追捧,不是生硬的套用各种故作高深的理论来南辕北辙的谈论一个诗人,而是更为实在的从具体的诗歌文本入手,我们才有可能最终在诗人营设的复杂的小径交错的花园中辨认、寻找到一条依稀可见的路,诗人的路、语言的路、想像的路、深入现实又不乏悲悯关怀的路。

当说到李寒和他的诗时,不能不提到石家庄这座城市。这是个一年四季污染过于严重的城市,每当落雨或降雪的时候,所最终留下的不是洁净而是灰黑。石家庄以及上空落下的非常态的“黑雪” 几已成了当代诗人写作的一个整体性隐喻。

 

雪,那么洁白的,轻盈的,天使般的

从那么高的天空落下来,

倒霉催地落到了石家庄。

才一天,它们变得漆黑,乌黑,黢黑

也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黑雪》

 

当工业“骑士”、饕餮的物欲盛宴成为我们时代的偶像甚至唯一的选择,作为生存的个体哪怕是“短暂的快乐和安宁”也成为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因此,“我怀疑,与都市一墙之隔的公园,/存在另一个时空,它有另外的太阳照耀,/有另外的风/掠过竹林,灌木,亭台和小桥”(《冬末与女儿石门公园散步》)。当钢筋水泥的灰色建筑构筑成都市的冷漠表情,巨大的工业阴影之下的“公园”,这个特殊的地带才有可能成为催发温情,生命,感怀复苏的特殊场阈,尽管这个过程可能过于短暂,但正如此才弥足珍贵。

 

今晚的月亮,突然就亮了

时光仿佛瞬时退回一百年前,

高楼一层层递减,直至从地面消失,

公路和铁路,如同地毯,

从终点卷向起点。海水倒流回高山

滹沱河水又奔涌起来。

 

在这轮明月照耀之下,石家庄

只不过是一座

有三五人家的小小村落。

而我,是一个

劳作晚归的老农,月亮跟在身后,

它那么亮,我也不吃惊,

就像一个多年默默相随的老伙计。

 

——《石家庄的月亮》

 

在都市与乡村、现在与过往、石家庄与月亮中诗人以近乎反讽的姿态呈现了工业时代的悖论。在李寒近期的诗歌写作中,他多年来真切的生发于生活深处的“忧伤”像“一条忠实的癞皮狗”成为其写作的底色和难以排遣的冰影块垒,这种“忧伤”经过诗人的显影液的处理扩大、定型为生存中最令人侧目的部分。

正是源自对生活的洞透以及其中困境的揭示,诗歌成为李寒缓解生存关系的“良药”(苦酒?),“老友,如你所知,我还爱着无用的诗歌,/感谢它,缓解了我与世界的紧张关系”(《飘忽》)。在李寒的诗作中,这种“忧伤”的底色与生存现场之间有着相当直接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显然拒绝了当下很多诗人无病呻吟、故作高贵或故作放浪的时代病,也正是这种经过了诗人反复“漂洗”的带有“忧伤”底色的经验、细节、氛围烘染出令人难以释怀的生命之重。《暮色》就是其中的代表作,这甚至是我近年的阅读视野中最使我感动的好诗之一。

 

 

我骑车穿行在暮色里,

后面的女儿,默默地伏在我的背上,

她也累了,

她把过剩的力量都夹进了课本,塞进了书包,

多好呀,她小小的内心还不知道生活。

 

风从前方吹来,

我稍稍弯下冰凉的身子,

只有那一小片后背,传来女儿的温暖。

 

在寒冬的雪光和苍茫的暮色中,连同诗人的热情和热力都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耗尽了,甚至包括了灵魂的溃不成军。在风雪和寒冷中为生活所缠困的诗人用整个身体所抵挡的是寒风,还是内心的不甘?在疲惫的赶路和巨大的甚至难以抗拒的宿命之间该何去何从?在“冰凉的身子”和女儿的温暖之间,在冬日的冷和些许的余热之间,在现实的缠困和渺茫的欲望之间,在深陷生活的旋流和不谙世事之间都相当复杂而不无尖锐地呈现了个体生存的艰难细节和黑暗中传来的声声喟叹。而这多像是一件多年的花布衬衫,它的扭曲、变形、汗臭和铁硬的盐渍、血迹所见证的个体生命经受了怎样的生活轨迹和内心的隐忧?

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是,李寒这里所处理的题材更多是来自真切而平常的日常生活细节和场景,诗人在其中发现了生存的奥义和困境,对被遮蔽和扭曲的事物以及黑暗中沉重的部分进行重新的命名的努力。而这种命名和发现的过程更为真切也更为精准地呈现了生存和生活现场中最容易被忽视又最为重要的“草根”经验和人文情怀。

 

一个日常的女人,被岁月打磨得面目模糊。

如今,她站在菜市场里,

为晚餐是土豆白菜,还是萝卜蘑菇,而迟疑不决。

她的自行车粘染了尘土和泥泞,

车筐有些变形,(它一直装载着一家人的食粮)

她要趁着昏暗的天光,挑选那些喷过水的蔬菜,

要为称的高低与小贩较量。

 

——《中国母亲》

 

是的,在匆促的人流和时代晚照中,在“各奔前程”的十字路口和中产阶级的下午茶中,谁还会注视那些黑暗的人群中为生活所累的模糊的皴黑面孔和她们被生活的重担压弯扭曲的变形躯干?

同时,我想强调的是真正的诗人就是校对时间的人,尽管诗人作为生命个体会最终老去,但是他所留下的诗歌却因此获得了与时间相抗衡的力量。

 

它在铁的身体上刺绣,在铜的身体上制作花纹

风来雨去,它不弄出一丝声音

 

它喜欢铜的坚硬,喜欢在铁的油漆剥落处

寻找缝隙,它到底长着什么样的牙齿

 

为铁描红,为铜涂绿,它喜欢证实时间的存在。

也许,没有什么能让它放下自己的活计

 

如今,它是否转移视线,进入了我的血液和骨骼

让我行动迟缓,关节在风雨来临前隐隐疼痛

 

——《锈蚀》

 

确然,作为个体谁都不能逃过时间这茫茫水域的消蚀和覆盖,而诗歌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会获得和时间对话与共渡的权利。时间,面对时间,真正面对生存的个体往往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这曾经燃烧的火焰,在岁月中迟早会窥见灰烬和黑暗。时间这巨大无形的流水将曾经的鲜活冲刷干净,将流畅的面影刻蚀得斑迹交错。“人呵,你这具人皮做的灯笼!//小心提着它,走在路上,/你的生,你的灭,谁也无法替代。/有些灯火通明,甚至照彻别人的路途,/有些光线微弱,只能稍稍照亮自己的脚下。//人呵,你这具提在上帝手中的灯笼!”(《人皮灯笼》)可以肯定,李寒笔下的“人皮灯笼”这个极具个人发现又携带普遍内涵的意象已经相当显豁地呈现了诗人拨开人生的迷雾、洞透了人生的无常和最终的归宿——死亡。

 

我更爱,那河中摇曳的芦苇

它们的叶子一阵风就吹黄了

而灰白的苇絮

倒映在涟漪颤动的波光上

幽蓝的天空,仿佛翻转

 

八月就要过去

比我想像的要快,要光滑

可我的身体,像一架老旧的水车

晚风如流,冲刷而过

它竟然还发不出一丝声音

 

——《处暑》

 

柔弱的苇草、光滑的流水和僵硬、锈蚀如同老旧水车的躯体哪个更为长久?个体的宿命就是承受岁月中沉重的喑哑?人作为个体只不过是在暗夜中瞬息消逝的流火,那么什么才是永恒呢?而诗人就是在时间面前,对往事和现场进行命名和探询的人。对于诗人、对于李寒来说,时间宿命中的墓志铭就是写出优异的诗篇(文本和生活双重意义上的),换言之,诗歌会获得更为长久的生命膂力。

 

别嘲笑这个幸福的人,他

如同堂·吉诃德,冲向旋转的风车,

笨拙地应付着迅疾的生活。

他疲惫地爱着,还没有感到厌倦,

他顺从了命运的流向,还没有放弃挣扎。

宽恕他吧,这个固执的西西弗斯,

他拒绝得到永恒的救赎,

 

——《轮回》

 

在时间长河的万劫不复中,诗人所愿意承担的就是“拒绝得到永恒的救赎”,在迅即的斑驳的生活光影和为命运所操控的轮盘上,这个略显老旧、笨拙的人物仍然在疲惫、挣扎中寻找,尽管不可避免留下内心的创伤,但也正是这种创伤凝成了十字架的晶体,折射出隐忧和高贵的灵魂。

在渐渐黑暗的背景中诗人在时时发动内心的闪电,因为这闪电构成了纷繁、杂乱、阴晦景像中不可或缺的个体生存的依据——温暖内心和灵魂的诗意灯盏。

 

我必须发动一场革命,我必须一次一次地杀死自己,必须

再三地把自己推向生活的边缘,

必须时时面临绝境,才能让心灵不再麻木不仁,

我必须在心中不断地呼唤

自己的名字,我才能明白,

日渐沉重的躯壳,还在爱着这个冷酷的世界。

 

——《体内的闪电》

 

尽管这雨夜和风雪中的灯盏经受着茫茫暗夜的洗礼和风暴的裹挟,但是对于拒绝被他者的强大力量所规训的冲动和渴求而言,真实、灵魂、自我、良知就构成了游动悬崖上临渊站立的形象,它随时可能跌坠,但它永远在尝试飞翔。

 

 

亲爱的,这么多年我仍然固守清贫,

独自擎着理想的灯盏,

在幽深的隧道中摸索,个中况味,难以言说!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从来没有放弃

完成一个人所需的美德。

 

——《况味》


同时,在这个连同做人和作诗都相当浮躁的时代,李寒更让我敬佩的是对诗歌、对语言的敬畏之心以及期间从未曾止步的盘诘、探询精神。“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在文字的密林中迷失方向,/沉醉于它的幻化与神奇。/即便看到了/返回的小径,听到了/找寻者的呼唤/我绝然不顾,又向着幽深掉转头去”(《文字》)。在一个又一个在寒冷粗砺的夜晚(这差不多是一个时代诗人写作的整体性象征),那些不甘沉默的灵魂挖掘者写下这样的诗句“在我食指与拇指之间/夹着胖墩墩的钢笔/ 我用它来挖掘”。这“胖墩墩”的钢笔或凌厉舒畅、或迟疑紧张地向下挖掘的姿态,多少次诗人震惊于“挖掘”这一朴素而高贵的词汇。

倾听诗歌的人注定行走在时代的暗夜,黑暗中孤寂而不懈追寻的“汲水者”,多少次黑木桶空旷寂寥的声响使人暗自惊心。然而一次次的坚持,终有一天,清冽的泉水溢满了这只略显疲倦的木桶。而李寒作为一个黑夜中的“汲水者”,又用手中的一根“榛木杈”在旁观者的发愣和无知中“精确地震颤,突然发布地下水的消息。”

这诗歌秘密的揭示者,终会在漂泊的大海上寻得那只尘封已久的诗歌漂流瓶。它打开的一瞬,是什么在战栗,是什么使人睁大了眼睛?

多年后,我的这些诗句/肯定会和我的肉体一样/化作烟尘。/然而,我仍旧奢望/有人会读到它们,/并且叹息:/“哦,茫茫世间/还有这样一个过客/这样一个借文字取暖的人。

(作者单位:河北科技师范学院中文系兼职教授,北京教育学院中文系)

【霍俊明,河北丰润人,文学博士,主要从事20世纪新诗与新诗史学研究。河北科技师范学院中文系兼职教授,执教于北京教育学院中文系。编著4部,已在《文学评论》《当代作家评论》《文艺评论》《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等发表学术论文、评论、随笔100余万字,论文被人大复印资料及各种报刊转载。在《诗刊》、《人民文学》、《诗选刊》、《诗歌月刊》、《星星》、《青年文学》、《山花》等发表诗作400余首,入选《2003年度最佳诗歌》、《2004-2006中国诗歌选》、《中国当代诗歌精选》等。】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6be0876010009yk.html

李寒诗歌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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