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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一组

(2018-09-01 21:48:45)

1我爱你

给我一铲阳坡上的土

大羊踩过蹄子

小羊舔过嘴唇


让我拔高

出。明月,大海,窗子

邻家妹妹的梳妆台


七夕那天发喜帖

让春风来吹

让秋风来吹


吹出更多枝条

存放雨水

安置喜鹊


落小白云

涓涓细流

在叶子上


落一堆小嘴唇

让你当枣使


很多年


她将小花一扬

春天就算过完啦

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像花花绿绿的糖果

开始往暗处涌


荫下、街角、杯子旁,灯影里

一块牛排半生不熟

空调开到最大

领口也开到最低


我知道不是你

背我过河然后拆桥

断流水和明月后路

溅起水花浑身湿透


你说这样的幸福不常有

再举就是秋天了

大家都在仰头

一个姿势用很多年


你拥有你放弃

也要很多年


3 秋水妹妹

昨晚梦到丁江鞋业

七夕大酬宾

帆布,方口

三六码

我说给我留三双


趁秋风微醺

秋雨斜织

秋意尚浅

我要带妹妹去私奔


广昌路不能去

团结路百泉路不能去

七一东路七一西路不能去

延安厦门上海三峡不能去


天辽地阔

秋水茫茫

高高西坡梁

竖一个草搭子


我和我的秋水妹妹

脸对脸额头碰额头


云上一天

云下一年


4 喊哥哥


早市,沙河口。旗山市场

挎竹篮的人那么多

高跟鞋。水

那么多


镇海寺庙门槛,终于被踩烂

松针按住一山烟雨

“松塔忙着给小松鼠做晚餐”


我拾阶而上

钟声里,众生无相

钟声里,秋水一遍。遍


往返于山顶,屋檐,扶栏,云端


要是四下无人

我就喊哥哥


5 好姻缘


以后我梦到的诗句都归你

昨夜旖旎归你;潮湿的房子

破损床单归我


一有空我就往你的府邸跑

胡萝卜,土豆,辣椒切丝

天空,冰雹,闪电切丝


琴声里有海。大地有明亮的窗子

秋风吹过草,叶子。桂树,像

神搬来救兵


散落在旷谷之中的民居

给你绿军装

给你好姻缘


6 影子


你的影子

火车的影子

一打铁,穿过油菜花


在民国

教堂附近停下

祈祷的人开始走下坡路


里面空荡

如。初来时孩子唱诗

老师弹琴,你盯着十字架


那时你还不会说

也不屑于说出

保佑二字


你说珍重

梦中来访的爱人

你们谈论杯子瓷器


水和牙齿的质量

给画布上插杜鹃

好像刀子刚流过血


循规蹈矩者背叛者牺牲者

你赠她双目

像明珠垂泪


7 秋水


已经伸手了

仅有的一个夜晚

是我们去华容赴一个饭局


我挨着你,你挨着另一个女人

她挨着暖气片。然后,你告诉我

白色衣服不好看


你说可以来点白酒

面前的碗堆成小山

夜深。鸟兽散


你拒绝朋友好意

我们一同向东

像流水千古


像流水不腐


8 放逐


放逐草和草原

找到合适的胃。蹄子和风


教唆流水和鸟鸣

找到结实可靠的身体


晒太阳的老人随时都会离去

弯腰捡起他们丢弃的烟头


灭了的火花

重拾信心跟随你回到生活


你爱这种相逢

 

走着爱着告别着没有任何意义


9 害怕


害怕打树下走

红花落,白花落

害怕回到故乡

春风不适;秋风也在病中


害怕大雪封山

觅食的雀鸟无枝可栖

害怕柴扉久叩

害怕打开木匣子


那里静悄悄

躺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

那里静悄悄

躺着一个好姑娘


害怕她在另一山坡

沐斜斜雨

织花花布

生一堆小儿女


然后。奶声奶气喊我

叔叔


10 秋水


踏着大溪水往白石口方向跑

跑到七月七。马蹄,风,闪电

刚好用完


你弯腰捧起一个大月亮

将它当成手电筒和

工作台


上面刻满

你的名字,我的名字

无一例外。最后,都变成桥


爱情的道具

秋水妹妹那张脸。一个

在葡萄树底下暗自发呆的人


一个端着琥珀碗兀自垂泪的人

我想把梦到的诗句分你一行

我想把碗底的光倒你一半


11 萤火虫


去塔沟看獾子要经过

一片老坟

那里萤火虫最多


一人多高的蒿草

掩不住高一声

低一声的蝉鸣


翅膀在火里

恍惚。上个世纪,流水

潺潺。这时,奶奶就会叫住我


手掌摊开

那些翅膀光明正大

飞走


当然,也有一只落队的

停在硪塄的棒须上

回头


就像当初,爷爷去世

我们离开深山。拖着一口袋棒粒

在这个漆黑揉成一团的小县城里


搬来搬去。


12 对话


弯腰。落叶子

长乌云,数洋槐粒,湖水。和一只

蚂蚁说着道別的话


散了又散

天空上的人群

我将亲人当成草木灰


数到一个旧盒子里

那里松花才开,匠人卷尺

带着静电


我将一生全部的黑递过去

 

13 写给你


你说一首诗

换了一条项链

金的。足足十几克


去集市买来毛豆,角花生

扯绿罗裙,红褂子

用最好时光煮酒


你说杯子碰响那天

就有了困意

有了余生白头的念头


然后,相互搀扶

像光一样重新学走路

小心落;小心碎


小心感冒。发烧。流鼻涕


14发酵


从黑煤球到黑糖球

只差一个台阶


你。鞋子踢掉,踩到叶子上

你。裙摆提高,挂到云朵上


月亮小镇。拿蒿草换秘密的人真多

用饭粒喂蚂蚁的人常在


星星很多。都在你身边飞

过。像八月萤火


让你拥有更多脸颊

让你拥有更多肩膀


靠着躺着扛着仰望着

醉着绵软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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