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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贵州盘县萧晶宝小小说:两只“野猫”

(2014-11-23 17: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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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盘县萧晶宝小小说:两只“野猫”

                         写于1996年,初中二年级

1996年的一天中午,月仙家里只她一人,爸爸妈妈外出了。

月仙十四岁,上初中二年级,她在屋里作作业。

天气闷热,时间长了觉得头昏脑胀,她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忽然,门口鸭摆鸭摆地出现了两个人,一胖一瘦。

这两个人,胖者生得虎背熊腰,身高膀阔,四十上下,仰着头,嘴里叼着香烟,脸上洋溢着奸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显得不可一世。跟在后面的那个人身材高瘦,塌鼻子,鼓眼睛,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容貌十分阴鹫冷酷。

这两人,是乡政府的官,他们要撤爸爸的职。这几日,他们常往家里跑。

为了讨好他们,月仙亲热地叫道:“叔叔。请快进屋去坐呀。”

二人见如此称呼,就嬉皮笑脸地闯进屋去。

瘦个子搬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珠转动着四处搜索。

胖个子甩着圆溜溜的屁股,往沙发上滚了过去,半躺坐着,摆出阔姥爷的模样。

“余伟红,余伟红!”瘦个子突然站起来,打着旋转叫了两声。他是在喊月仙的父亲。

瘦个子见无人回答,便扇着扇子,回坐在椅子上,哭丧着脸,白翻着眼皮,好不吓人。

胖个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头偏向瘦个子,悄声说:“今天可能无望了吧……”

瘦个子打断他的话,摇头叹息说:“他娘的,不知走什么运了,人都没在家。”

屋外的月仙听到喊声,便跑进屋里问道:“叔叔,叫我爸爸做啥呀?他和妈妈去外婆家了。”

胖、瘦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胖个子半天才懒洋洋地说:“关于你爸爸撤职的事,一笔勾销,不撤了。”语峰停了停,又说:“听说你家有木料,想跟你爸爸商量一下。”

月仙听后,不禁大吃一惊,前日才到家里逼去500元钱,今天又来“商量”木料,真不知耻。

月仙的爸爸不假外出,送月仙的奶奶到城里看病,耽误了一星期,回来后领导说要把他的职撤了,撤又不撤,尽是个敲诈勒索。月仙心里感到很懊恼。

“喔——喔——”,一只雄壮的公鸡在院子里打鸣。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那只公鸡不叫则可,它这一叫便犯下了滔天大罪,完蛋了。

胖个子躺在沙发上,“啊哈”地伸了个懒腰哼:“肚子饿得很哟!”

月仙本想盼他二人快点离去,可胖个子这一喊饿,不招呼他们吃一顿吧,那在爸爸背地里又要“闹鬼。”

“叔叔,我给你们做饭好了。”月仙说着就去撬开火炉,打水淘米。她的手失去了往日的姿势,似乎在颤抖着,瓢里的米随时有洒漏出去的可能。

沙发上的胖个子看着院子里打鸣的那只公鸡,早就垂涎三尺了。便向月仙说:“做饭,你就不用去找菜了,可以省事的,看这只公鸡够鲜嫩,干脆拿来做菜,你也尝尝。”

月仙知道胖个子喊饿就是朝着那只公鸡去的,只得强装大方地说:“只是鸡小了点,我又不敢杀鸡,请叔叔自己动手吧。”

胖个子听之,欣喜若狂。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侧身跳出门去,猛地向那只公鸡扑去。

公鸡尖叫一声,怕打两下翅膀,从胖个子胯下逃进屋里。

胖个子用力过猛,扑了空,一头撞在地上,跌了个狗啃泥,险些磕掉了当门牙。

瘦个子斜身坐在椅子上,脸上浮起阴冷的笑意。他见公鸡蹿进屋来,一纵身过去。“咯——”地一声,公鸡被捕了。

“得吃了!”瘦个子陡然一声暴叫起来。

月仙在一旁暗自感到好笑,尤其是胖个子跌了那一跤。但又不敢笑,绝对不能笑,一笑就要遭怒。

胖个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抹嘴,只见他凶相毕露,伸手把那只公鸡夺过来。他把公鸡的头翻了过来,用左手拇指卡住,右手握着菜刀,“哧”地一声,鲜血哗啦啦直流。

公鸡在胖个子手中甩了两下,抖抖气关门大吉了。

月仙按捺住内心的凄楚,为爸爸的“上级”做好了饭。那瘦个子说要喝酒,她又到小卖部赊了两斤白酒。

“你爸爸回来了,问你公鸡哪去了,你该怎么说?”饭桌上,胖个子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问月仙。

月仙在一旁呆立着,静静地看着二人吃得好香啊!

听胖个子这么一问,她头微微后仰,眼珠子转动了两下回答说:“这两天,我们村里野猫很多,我就说今天来了两只野猫,把公鸡咬去了。”

月仙说完,她偷偷地瞧了二人一眼,脸上露出讽刺的神色。

胖个子却不知月仙话意,忙竖起大拇指说:“小妹真聪明啊,将来一定是人才呀。”

月仙一摆手出去了。

胖、瘦二人扑在桌上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起来,咿咿呀呀好不自喜。

好半天后,胖个子把碗筷往桌上一丢,叫瘦个子:“时间不早了,该走得了,下回再来吧!”

胖个子慢慢地站起身来,抚摸一下肚皮,蹒跚地跨出门去,向月仙喊:“妹,锅里还有骨头,好像上面还有肉,你去瞧瞧。”

月仙火冒三丈,仿佛肺腑要炸开似的。

还好,月仙强按住内心的怒火,勉强露出笑容,挽留说:“叔叔,你们再坐一会儿吧,时间还早呢。”

“我们还有事,很忙的。”胖个子说完,眯缝起眼睛,使了个眼色给瘦个子。

胖个子走在前,瘦个子走在后。胖个子还哼起小调来。

二人那“标致”的身影在夕阳中渐渐消失了。

月仙进屋看到桌子上狼藉不堪的饭菜,她默默地饮泪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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