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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德国足球《复兴》大业

(2015-10-22 21:39:31)
标签:

杂谈

专栏 <wbr>| <wbr>德国足球《复兴》大业 
在德国《明镜》周刊的新书热卖排行榜和亚马逊德国体育类书籍热销榜上有本书很炫目——《71》,没错!就是德国队去年世界杯半决赛大胜巴西队的战记神书,将近三百页的书只为这一场比赛,平均一分钟比赛就能写三页。《71》暂时还没有英文版,只能想象作者的澎湃激情如何在细腻文字中流淌着。

写德国足球的好书一直不断,在巴西捧得金杯后,更有理由让原本枯燥的著述显得有些生气。今年早些时候,《德甲联赛蓝图:德国如何成为足球之家》面世,14个篇章读来不太费力气,对于德甲的价值认知又有新的参照体系。如果这本距离德国足球强盛秘密还稍有些距离,那新鲜出炉的《复兴》(Das Reboot)一书则堪为宝典,书名德语和英语两个单词融合,显露了作者Raphael Honigstein先生鲜明的德国血脉以及流畅的英语表达,作为德国记者侨居伦敦,向世界讲述德国足球的最佳人选。

《复兴》的副标题很平实——德国足球如何重新发明自己并统治世界,格策在封面上盘带着。我读《复兴》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开始的开始”到底在哪里,热度极高的中国足球再造工程是否走在了一条正确的路上,《复兴》中有一章节的名字恰为 The Beginning of the Beginning。一个无比宏达的叙事是从名叫DietrichWeise80岁老人开始的,身居小城海尔布隆,享受人生夕阳中的清幽,去年一场心脏病让老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但这并不妨碍老人平日里继续站在业余足球赛场边看球,与拿着政府津贴平凡度日的人们聊得很嗨,如今看球不再是工作,而只是习惯而已,回想一生旅程,老人会感慨,工作太多,喝酒太多。

专栏 <wbr>| <wbr>德国足球《复兴》大业 

去年118日,德国队夺得世界杯之后大约100天,德国足协主席内尔斯巴赫特意在一场活动中向 Weise老人献上八十大寿的纪念牌,标注着老人足球生涯闪光点的照片好多张。Weise被誉为德国现代足球教练员的先驱,他并非是统领豪门的名帅,而是场边循循善诱脾气和善的教师型教练,作为球员他曾与1974年夺得世界杯的联邦德国国脚们同期在联赛中踢球,但法兰克福和凯泽斯劳滕队的球迷提起Weise来会刻薄地说“他就是那个在替补席上经常睡过去的那位”。

平庸的球员履历没有扼杀Weise对于足球的智慧光芒,1974年国家队左边锋的人选排定据说是听取了他的建议,用右脚踢球的Bernd Hölzenbein坚决司职左边锋,给对方右后卫防守带来防守上的不适应。决赛中,正是Bernd强突荷兰队禁区,为联邦德国赢得的第一个点球。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联邦德国足球迈上巅峰,但始终未曾夺得欧洲青年比赛的好成绩。1978年,Weise被足协聘为专职教练,使命是每年要看几百场青少年比赛,为各级国家青少年队选拔人才。那个年代,联邦德国青少年比赛都是安排在周日上午1100开始,Weise纵然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看到所有比赛,在他的建议下,足协继续聘用教练员奔赴全国考察球员,并要求记录详尽的笔记,如今这些手写资料都被完整保存在多特蒙德的德国足球博物馆里。那年头,足协给予这些默默无闻教练员的费用不过是差旅费而已,经费严重不足。但努力很快就见到成效,1981年,Weise等教练选拔的足球少年一举夺得欧洲U18锦标赛冠军,这可是联邦德国足球史上第一个响当当的青少年冠军。同一年,联邦德国队又拿下了 U20世界杯冠军。那批球员的名字大多很陌生,佼佼者Michael Zorc目前是多特蒙德俱乐部的体育经理。到了组建1983年欧洲U18锦标赛代表队时,球员的名字就开始如雷贯耳了,马特乌斯、克林斯曼、贝特霍尔德、托恩都是殿堂级人物,去年勒夫夺冠的教练团队中的福里克也是同期中很出色的一位,这些球员为统一后的德国捧得世界杯做了人才储备。

1984年和1992年,德国夺得两届欧洲U16冠军后,居然直到2008年才又一次在欧洲青少年比赛中称雄,近二十年间德国足球发生了太多波折。1996年,时任德国国家队主教练的福格茨向德国足协谏言,不能再仅仅抱着青少年国家队不放,而是要加强与地方足协和俱乐部的合作,务实地再造全国青少年足球体系。福格茨的执着让足协终于向各地方派出教练员,协调青少年发展事宜,但收效缓慢,地方足协根本不买全国足协的账。

几乎同时,德国足协主席致电正在列支敦士登执教的Weise,坦言德国正在申办2006年世界杯,必须拥有一支强大国家队才能赢得选票,恳请Weise能再为足协效力,全国选材,打破地方割据的僵局。时任德国足协青训总协调人的斯基贝痛切地说,在德国文化中已经没有依靠体育来改变社会地位的强大欲望了。Weise 和合作者Schott则坚信,从来就不缺乏足球才俊,缺乏的是发现的眼睛和培养的机制。

经过九个月的全国调研,Weise团队发现青少年成材率低的原因之一,是只有极少数孩子可以通过高水平职业俱乐部的通道上升,若想吸引更多的孩子踢球,必须由德国足协在各地建立直属的115个训练基地,主要培养13-17岁球员,能够关照11-12年龄段则更好。这份对未来德国足球复兴起到决定性意义的文件是在1998年春天上报足协的,但遭到了无情的拒绝,理由只有一个太贵,没出找250万马克的预算。

仅仅几个月之后,德国队在法国世界杯赛中被克罗地亚淘汰出局,福格茨时代终结,法国夺冠,德国人惊异地发现法国萃取足球人才的方式完全可以学习的。被打痛的德国足协翻出Weise的那份报告,批准了320万马克预算,加快建立分布全国的121个国家足协直属训练基地,为400013-17岁的足球少年提供每周至少两小时的专业训练,旋即又追加200万马克预算,为1000012岁以下孩子提供训练机会。随后一年,Weise率领团队走遍全国各个角落,落实每一个训练基地的条件,支付教练员工资,甚至给那些条件较差的家庭提供汽油补贴,就是希望爸爸能开车将孩子送到训练基地去踢球,在德国足协的规划中,任何一个德国家庭25公里车程范围内必有一个训练基地,这是何等扎实的足球土壤。

光有国家足协训练基地还不能完成德国足球复兴大业,Weise当时便明确提出必须加快促进各足球俱乐部兴建足球学校的进程,以往我们都以为在德国这样的国家里,如此好的政策一旦指引好了方向,那各个俱乐部还不加油向前嘛。最初阶段还真不是,2000年德国足协在欧洲杯前几个月强令要求18支德甲俱乐部必须在2001-02年赛季结束前建立完备的青训培养体系,但财力匮乏,导致推进缓慢。2000年欧洲杯,德国队再败,扛着世界杯东道主的光环竟然落得如此难堪境地,国内改革之声变得强大起来。200010月,划时代的德国足球联赛联盟(DFL)成立,36支德甲和德乙俱乐部达成共识,唯有变革才有复兴,两年间总计投入1.14亿欧元建成了完备的青训体系,这是德国足球开始蓄积巨大能量的开始。

德国足协迫于压力,改革措施一个又一个,将11-12年龄段的青训职责归拢到国家足协,全国训练基地扩充为366个,1300名足协专属教练轮训全国60万足球少年,全年预算1400万欧元,钱再也不是问题了。

2003年,德国足协又出台政策,为青训教练办法特别证书,鼓励更多人能加入到青训大业之中,全国范围内的U19U17联赛顺利开展,各俱乐部将此视为“青年德甲”,因此也加大了青少年教练的投入。

让我们再回到Weise老人,复兴大业之中需要提及的人太多,很少人会知道他与团队曾经的奔波劳碌以及真知灼见。去年看世界杯决赛时,老人最感慨的是,如今的国家队中至少有10名球员如果按照最传统的青训体系是根本不可能有国家队经历的,他们来自偏远的小城,就是那个25公里范围内必有训练基地的扎实承诺,彻底激活了德国足球的肌体。做到这一切很难吗?一定特别难,《复兴》一书的扉页上有那么一句话——“这是关于控制的故事。”足球,可以让我们明晰更多,只要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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