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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凡(杂文)/ 北京·张凡

(2014-12-19 09:58:11)
标签:

文化

张凡

世俗生活

生活

河西魏晋墓壁画

分类: 其它

思凡

                                  北京·张凡

 

    一直喜欢《思凡》这出戏的剧本,只因为它的剧情,竟然讲一个尼姑思念世俗生活的事,颇有趣味。

   你想想啊,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被送进庵里,看参天古柏,伴青灯古佛,《多心经》都念过,《孔雀经》参不破,还要假模假样地转着佛珠,口是心非地念句“南无阿弥陀佛”,我想如果她不逃下山的话,她恐怕只会参透一件事:人生的最常态就是无聊吧。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虽然都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但总是可以找点乐子调节一下的,比如看书、写字、画画等等。我在省博当志愿者的时候,最喜欢给旅客讲的是一组河西魏晋墓壁画砖。这些壁画砖上的色彩简单,不像敦煌壁画那样色彩斑斓,仅仅是白底黑线红框;勾勒人物的线条简单的像是现在的漫画;壁画内容更与宗教政治无关,只是当时的生活场景而已,如烤羊肉串、打猎、歌舞之类的。最好玩儿的是其中一个煮肉的场景,大锅上面冒着热气,男主人拿着勺之类的搅着,嘴巴上涂了点红色,我们旁人一看就会乐:这家伙一定是偷吃肉了!

    看到这样的生活场景啊,脑袋里就浮现出了读诗经时才会出现的景象:一个采诗官游于天下,看到种种生活情景,又听到群众随口吟唱,于是掏出笔来写下“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之类的诗歌,满纸都是一个“情”字,却充满着“思无邪”这三个字。也有时像你随便拐进一个小巷,看到的景象是充满生气的,满是人间烟火的味儿:女人们边在铁丝上挂着衣服,边讨论着菜价;老头们提着鸟笼摇头晃脑地哼着京戏跨过门槛,悠哉悠哉的走向刚刚开战不久的棋摊;男孩们在胡同里滚着铁环,女孩们跳着皮筋嘴里说着马兰花开,三七二十一......

    我想当色空刚离开那庵里四方四正的一片天的时候,她想要的不就是像其他女孩一样,蓄起飘逸的长发,吃着冰激凌,牵着恋人的手逛在街头的生活么?

    除了和尚尼姑会想世俗生活,天上的神仙,像织女、七仙女也思凡,古代的皇帝,老天的儿子,也恐怕想去民间看看,于是有人编了《康熙微服私访记》等等,要不颐和园怎么会有苏州街,这样一个模拟的市场呢?在那里皇帝便是漫步街头的平民,宫女太监是街头叫卖的小贩......你想,皇帝如果走遍了大江南北,看过了热闹非凡的京城的庙会,听过了悲壮凄凉的大秦腔,吃过了麻辣的全身出汗、嘴皮发麻的火锅,还想回去吗?还不如与红颜知己泛舟于杭州西湖,过安稳日子呢。就像现在生活在大都市的人们,他们生活节奏快,他们地铁里匆匆的脚步代替了慢步于公园的浪漫,于是他们渴望着假期,渴望着呼朋唤友的在郊区吃个农家饭,渴望着从手机电脑公文出差中解脱出来,渴望着过几天清闲日子,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

    记得有一次乘火车,路过一个村子,眼前的画面充满温暖,我便想起了人们常谈的幸福最低标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确那是让人向往的生活,一个乡间的小院,土墙矮矮的,就能看到暖暖的阳光下,老头眯着眼蹲在墙角,悠闲地晒太阳,时不时看一眼在院中调皮的孙子,拿起烟杆在鞋底磕一磕,继续吧嗒吧嗒地抽起来。我顿时觉得时光静好,阳光温热,我已经老去,戴着老花镜,躺在躺椅上悠闲地看着报纸,时不时呷一口刚泡好的茶......

    你说,凡间如此美丽,怎能叫神不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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