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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戏太多了

(2016-07-04 23:4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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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题记:这是一篇规定一小时内完成的命题作文,题目是人生七苦:、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我抽中的是求不得,但我更喜欢现在这个名字。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过我吗?

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你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那怕就一次。

四个问题,从第一题开始,关享就明白,只要她问出口,她就认真了,认真,当然就输了,可她忍不住。

问到第二题,关享知道自己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问到第三题,关享觉得自己是在践踏自尊,至于什么自爱自强,简直在被她玷污。

问到第四题 ,关享由衷感慨自己能把自取其辱这个四字成语发挥到如此淋漓尽致,可惜没能把这份没脸没皮放到工作中,否则行长做梦都能笑醒。

令人感慨地是,尽管关享戏路万千,对方答案始终如一,一张扑克牌脸吐出回复,更是简单粗暴直接,不留一丝幻想。

关享气得大骂傻逼,不是骂对方,是在骂自己。早知道答案的事情,还换了四个题型来问,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还能有什么结果?

说到底,无非就是不死心,总想从绝望里找出那么一点希望来,可惜绝望里的希望就像掉粪坑里的馒头,你饿了三天,看着馒头,却没法下嘴。

关享想用沾屎馒头这个道理来教育自己,默默想了一会,却黯然发现,如果对方真的给她一点点希望,屎馒头她也是愿意吃的,无奈对方是纯心饿死她,屎馒头都不肯给一口。

关享指责对方,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你为什么要和我聊天,和我吃饭,和我看电影。

对方冷笑,我五讲四美三热爱,对人对狗都讲礼貌。

关享终于有理由骂对方傻逼,对方是平权分子,讲究男女平等,你骂我傻逼,我选择骂你全家都是傻逼。

互相问候完往上祖宗十八代,并且操完往下十八代,关享扔掉手机,打开衣柜,拿出行服,到更衣室换衣服,半个小时后,有客户上门,根据规定,要穿行服接待。

更衣室内,关享一边解上衣扣子,一边思考怎么和客户谈存款,行长说了,本季度存款再不达标,季度奖就别要了,只是扣子刚刚解到第二颗,胸口位置开始疼。

特别疼。

疼得撕心裂肺,疼得肝肠寸断,疼得关享捂着胸口,靠着墙,一点点滑倒,最后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一片混沌,仿佛左脑装面粉,右脑全是水,如今晃一晃,搅成一盆浆糊。

疼痛中,关享提醒自己,不能哭,还有半个小时,她要见人。她不能红着眼睛,带着情绪却见衣食父母,她是职场女性,脆弱给谁看?她必须专业,必须冷静客观,天大的事情,大不过工作业绩,更大不过每月十五号的房贷,为爱生为爱死为爱走天涯的权利,她没有,哭的权利,她也没有。

走出更衣室的关享,一切正常,微笑仿佛刻在脸上,整个人散发着认真负责、吃苦耐劳的正能量。

直到下班,回家路上,关享控制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有机会往外流。

车外,大雨倾盆。

车内,嚎啕大哭。

关享一边哭一边领悟出两个真理:

第一  号称史上最防水的眼线和睫毛膏,照样顶不住嚎啕大哭,直接花成熊猫。

第二  谁说女司机技术差,晚高峰时间,大雨中边哭边开车,不但没堵路,还很不好意思地抢了下别人的道。

关享很想像电视剧里那样,不顾一切打个电话过去,边哭边问:就算你头顶有抹白月光,心口有粒朱砂痣,我也不是米饭粒、蚊子血,何必决绝成这样?喜欢我一下又不会死,你不喜欢我那点,我改还不行吗?

可是,关享不能。

关享仅有的那点自尊已经被人踩在脚下了,她不能连自爱都赔上,投入太多,毫无产出的生意不能做,这是她一直提醒客户的,她不能自己犯这种错误。

下雨,路堵。

从单位到家,开车花了一个半小时,关享哭了一个半小时。

车停到地上车库的时候,关享已经哭得筋疲力尽,趴在方向盘上抽泣,直到客户打来电话,提醒她明天签约。

关享立刻擦干眼泪,下车回家准备资料,还是那个道理,不能为了爱情而不要钱,更何况还没爱。

出了车库,关享发现伞忘在了车上,关享懒得去拿,在雨中往家中走去,夏天的雨落在身上,并不难受。关享抬头,雨打在脸上,打得她睁不开眼。

关享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连续剧,叫大时代,女主角龙纪文那么爱男主角方展博,却愿意发下毒誓:我以后就不和方展博在一起,要是我撒谎的话,我就肠穿肚烂,被雷劈,被火烧,我以后就孤独一辈子。

关享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喜欢,却要发下这种毒誓。

这个为难了她十二年的问题,这一刻有了答案:求不得,因为求不得,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只有逼自己不喜欢你,逼自己忘记你。

只有这样,我才能岁月静好,人淡如菊,而不是在凌乱的更衣室内,胸口痛得撕心裂肺。

只有这样,我才能不用大骂傻逼假装不在乎,我才能不用去猜测不用去试探不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失望、希望、再失望、再希望这个过程,我不用因为你给出的任何一点信息,在屎里找馒头,我可以做回我自己。

关享给对方发去最后一条信息,最后一次感动一下自己,恶心一下别人:我从来不是傻白甜,我之所以在你面前傻白甜,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希望给你看到最真实的我。

对方很快回复:你戏太多了。

关享笑着删除了微信,删除了电话。

那天晚上,处理完工作,关享对着镜子卸妆。

镜子里的姑娘,眼睛红肿,脸色惨白,状如女鬼。

我喜欢你,欲罢不能,欲求不得,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千言万语,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在你眼中,却只有三个字:戏太多。那我就再演最后一场戏,虽然你看不到。

关享对镜发誓:再犯贱,存款掉光。再动心,当一辈子客户经理。

戏演完了,二十八岁的关享,跪有马桶前,哭到吐。

对方是她戏里的男主,她是对方戏里的路人甲,所谓求不得,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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