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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化煩惱的修心七要 第2要  丘揚創巴仁波切 著

(2011-02-07 01:50:12)
标签:

大圆满

禅修

杂谈

分类: 大德开示

心如野馬(轉化煩惱的修心七要)
 
修心的過程如野馬和馴師的互動,
我們都需要進退有據,
而悲心慈心的同時增長更爲一大要素。
 
丘揚創巴仁波切 著
鄭振煌 譯
 
 
第2要
修正行:發菩提心
 
【勝義和世俗菩提心】
 
勝義菩提心和布施波羅密
 
  勝義菩提心的要旨,在修持以如意寶爲象徵的布施波羅密。布施西藏文是「jinpa」,意指給予、打開或分送。因此,布施的概念是不藏私,一直給予。布施是根本的開放,全然的開放,不再受制於開發自己。打開自己最好的方式——與自己和他人做朋友。
 
  傳統上,布施分爲三種。㈠財布施:給予物質的幫助或提供他人舒適的環境。㈡無畏布施:消除他人的疑慮,並教導他們不須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全然的痛苦與噩夢;幫助他們了解,有個「本善」和修行方法能支持他們——這就是無畏布施。㈢法布施:你讓他人知道,有一條由戒、定、慧構成的路。透過這三種布施,你就能打開別人的心胸。如此一來,人們的封閉、不幸和狹隘思維就能轉變成更大的視野。
 
  這就是整個大乘的基本見地——讓人們想得更廣、更大。我們有辦法以廣大的布施心、善心和富裕開啓自己,融入世界的其他眾生。我們給得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雖然我們不應特別爲了獲得而給予;反之,我們給得越多,就越能啓發自己不斷地給;而回報總會自然、自動發生。
 
  布施的相反是吝嗇、藏私,基本上,這是貧窮的心態。勝義菩提心口訣的基本原則,是安住於第八阿賴耶(alaya)識,而不是跟隨我們的妄念。「Alaya」是梵文,意指基礎,有時候是指住所或家,就像「Himalaya」(喜馬拉雅)的意思是「雪鄉」。因此,阿賴耶有範圍廣闊的意思。在人、我的概念產生之前,阿賴耶是意識的根本狀態,是處理萬法和萬法存在的基礎地。爲了安住在阿賴耶的本性中,你必須超越貧窮的心態,了解自己的阿賴耶和他人的一樣好,感到富裕和自足。你做得到,而且你也可以布施。勝義菩提心口訣(口訣二到六)是修心的基本依據,我們將透過它們熟習勝義菩提心。
 
  勝義菩提心和畢竟空性類似。要了解畢竟空性,就必須同時對畢竟悲心有基本的了解。空性的字面意思,是開放或空。基本上,空性就是了證「非眞實存在」。了證非眞實存在時,你就會更慈悲、更能布施。問題是我們通常想執著自己的領域,固定在某處。一旦固定,就無法布施。了證空性的意思是發現實無地面可得,了解我們終究是自由的、無瞋的、開放的。我們了解自己其實是非眞實存在的。我們不「是」(應該說我們是「沒有」),就可以布施了。這時,我們得到很多,卻沒有失去什麼。這是很根本的。
 
  悲心是基於身上某個「柔軟處」的感覺,好像身上長顆痘痘,很疼痛,痛到我們不想揉它或抓它。洗澡時,我們不想在上面抹太多肥皀,因爲會痛。痛點或「柔軟處」就是一揉就痛,碰到熱水或冷水也一樣。
 
  身上的痛點,是悲心的比喻。爲什麼呢?因爲即使在盛怒瞋恨當中、麻木不仁或懶散怠惰時,還是一直有個柔軟處,某個可以讓我們培養、至少不會弄傷的點。每個人都有那種基本的痛點,甚至動物也有。不管我們是瘋狂的、沉悶的、強勢的、自私自利的,不管如何,都有那個痛點,傷口(這可能是更生動的比喻)永遠存在。那個傷口通常造成很多問題,非常不方便。
 
  痛點或傷口有時候譯成「宗教信念」或「神聖經驗」,但我們不管這些。這和佛教無關,和基督教無關,和其他任何宗教也毫無關係。它只是一個傷口,非常單純的傷口。有傷口其實是好事,至少我們還有別人可以接近的地方,不是隨時都一身盔甲。我們在某處有個痛點、有個傷口,眞該謝天謝地!
 
  因爲有那個痛點,所以即使我們是「非常人」(墨索里尼或希特勒……)也能夠愛。我們仍能欣賞美、藝術、詩詞或音樂。痛點之外的地方可能覆蓋著鐵甲,但某個痛點永遠存在。眞是太好了。痛點就是大家所知的胚胎悲心、潛在悲心。至少我們的生命有某種空隙、裂縫,讓基本健全的心智得以照射出來。
 
  標準可以很基本,我們的痛苦可以只是純粹喜歡玉米餅或咖哩,但這就夠好了。我們有某種開口,喜歡的「對象」是什麼並不重要,只要有個痛點、傷口就好。那就是所有細菌的入口,它們從那裡開始繁殖,占據我們全身,影響我們的身體系統,而悲心也正該如此生起。
 
  除了外傷,還有內傷,稱爲「如來藏」或佛性。如來藏像一顆被智慧和慈悲切割、弄傷的心。當外傷和內傷開始接觸相通時,我們就會了解,自己徹頭徹尾是由一個完整的痛點構成的,這稱爲「菩薩燒」。這樣的脆弱就是悲心,我們再也無法防衛自己了。巨大無邊的傷遍一切處,同時有內傷和外傷。內外傷都對冷空氣、熱空氣和小波動很敏感,我們的內在和外在都開始受到影響。那是燃燒中的愛之火焰(如果你想這麼稱呼的話)。但我們對自己所說的愛要很小心。什麼是愛?我們知道愛嗎?愛是個定義模糊的字。在這裡,我們甚至不把愛稱爲愛。在青春期之前,沒有人會對性慾或愛情有任何概念;同理,我們還沒了悟自己的柔處到底是什麼,所以不能談論愛。我們只能談論熱情(談論悲心聽起來可能太偉大了)。悲心聽起來很棒,但其實它跟愛有點不同,愛很沉重。悲心(compassion)是一種熱情(passion),意思是同(com-)情(passion),用英文字根來看比較容易瞭解。
 
  倘若我們的皮膚有道傷口,治療起來就很辛苦;但另一方面又很溫柔。治療的意圖是溫柔的,但療程卻非常艱苦。結合兩者,你可以說是同時受到「艱苦的」治療和「溫柔的」對待。這讓你轉變爲菩薩。你必須經歷那種過程,就像跳入攪拌器裡。你必須這麼經歷,跳入攪拌器並跟隨它一起運作,然後你開始覺得自己在攪拌器裡游泳。你被攪拌器「處理」之後,甚至還覺得有點享受!因此,只有悲心才能使你對勝義菩提心有實際的了解。換言之,純粹邏輯、專業或科學的推論,不會讓你有眞正的了解。勝義菩提心的五句口訣是入慈悲之門的必要步驟。
 
  在座許多人都不是特別慈悲的,這很令人驚訝吧?因此,我們必須把悲心這個主題從頭到尾講一遍。悲心是一個格外龐大的主題,包括如何變得慈悲。其實,勝義菩提心是世俗菩提心的前置步驟。開展悲心之前,我們首先需要了解如何正確地變得慈悲,如何愛你的祖母……甚至如何愛跳蚤或蚊子。世俗諦的悲心又是更後面的事了。如果我們不了解勝義菩提心,也就完全不了解「慈悲爲懷」的實際做法。我們可能會一邊加入紅十字會,一邊當個討厭的傢伙、說一些謊話。
 
  根據大乘的傳統,我們確實能夠生起二重菩提心:「世俗菩提心」和「勝義菩提心」。菩提心生起之後,就能繼續前進,並以菩薩爲榜樣也修習,我們可以是積極的菩薩。
 
  爲了生起勝義菩提心,我們必須止觀雙運。有了「止」的基本正念和「觀」的全然覺照之後,讓兩者涵蓋我們整個生命(我們的行爲模式和日常生活)和每件事情。如此一來,不管是在上座時的靜修,還是下座後之思覺,正念和覺照隨時會同步現起。不管我們是在睡覺還是醒著、進食或漫步,止和觀皆隨時現起,這是相當愉悅的經驗。
 
  有了愉悅,我們也比較容易對萬法生起友善之感。原先的惱怒和瞋心被正念和覺照處理過後,反而產生本善的概念,噶當法本把本善描述爲阿賴耶的自然美德。我們要了解這個重點。在意識被分成「我」和「他人」,或產生各種情緒之前,阿賴耶是意識的根本狀態,是處理萬法和萬法存在的基礎。而它的基本狀態,或是自然風格,就是善;它是非常仁慈的。存在的基本狀態是本善,是我們可以依賴的。我們有空間放鬆、敞開自己,可以與自己和他人做朋友。這就是根本美德或本善,它是勝義菩提心生起的基礎。
 
  一旦我們受到止和觀的啓發,就會發現空間,能讓我們呈現全然正面的素樸。藏文的素樸是「pak-yang」,意指無憂無慮或放鬆。我們不須掛心自己的本善,不須全心細看或調查,以確知自己的阿賴耶裡有沒有潛藏害蟲或蟲卵。我們能以素樸放鬆的方式,自由自在地生起阿賴耶的本善。我們可以生起輕鬆之感、解除痛苦,解脫一切的束縛。
 
菩提心和持戒波羅密
 
  這把我們帶到下一階段。還是一樣,我們不要停在理論、概念的層面,要回到最實際的層面。在大乘,我們主要關心的是如何喚醒自己。我們開始了解,自己不像原本以爲的那麼危險。我們修慈心觀,轉而生起悲心。
 
  修世俗菩提心跟持戒波羅密有關。如果沒有持戒,就會像沒有腳卻要走路;沒有持戒,人無法解脫。戒的藏文是「tsültrim」:「tsül」的字面意思是正當,「trim」是紀律或守規則。因此,可以譯成規則或正義。「Tsültrim」的基本概念不只是布施而已,它的意思是很有威儀,也指無貪愛感和非領域感,都跟世俗菩提心很有關係。
 
  世俗菩提心來自單純和基本的體證——在任何情況下,自己都能有柔軟心。即使是最凶惡的動物,在照顧牠們的幼兒,或是爲了照顧幼兒而保護自己時,也都有柔軟心。我們從止觀雙運的基本訓練中開始了解自己的本善,並且順隨本善。我們開始安住在阿賴識的本性中,無憂無慮、非常素樸平凡,也很隨意。當我們放下自我時,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很好的。我們可以把這個感覺當成「過得愉快」之類普通平凡的概念。然而,我們對自己有善意,並不是爲了任何目的,只是試著「做自己」。就如一般人說的,我們可以呈現自己的本色。那時,我們自然會有辦法讓自己解脫放鬆。我們能對自己更好、更信任自己,並且感覺很好。阿賴耶識的本善永遠存在,那種健康、欣喜和素樸的感覺,讓我們了證世俗提心。
 
  世俗菩提心旨在開始學習互愛和尊重,這是基本重點。對我們來說,學習去愛是很困難的。如果迷人的對象、夢想或前途就在眼前,我們是有可能去愛的,或許那時我們可以學習愛。但如果愛是指純粹給予而不期望任何回報,人就很難學習去愛了。這很難做到,當我們決定愛某人時,通常期望他滿足我們的欲望,並且符合我們崇拜英雄的心理需求。如果他能滿足我們的期望,理想上,是可以和他談戀愛的。因此,變愛通常是有絕對條件的愛,比較像商業交易,而不是實際的愛。我們不知如何傳達溫情。當我們開始對某人傳達溫情,也會感到非常緊張。而當所愛的對象試圖回應時,卻會被當成冒犯。
 
  那種愛法是非常瞋心導向的。在大乘,尤其是在觀行的傳統中,愛主要是基於自由、開放、不求回報。那種愛像共舞,即使你們在跳舞當中踩到彼此的腳趾,也不會認爲這是問題或侮辱,我們不須因此而不高興或過於敏感。對所有人來說,學習去愛、學習打開心胸,是最難的事情。我們隨時都受貪愛的制約。因爲我們在人道,人道的主要特徵一直都是貪愛和欲望。所以說,大乘教法是基於溝通、開放和無所求的心。
 
  我們開始了解到萬法的本性是毫無概念、本自性空的,也了解到外物像這些桌椅、地毯、窗簾、牆壁都不再是妨礙,就可以無限擴展愛心,毫無阻礙。談論空性的眞正目的是讓我們有空性,因而能用不期望、無所求、不占有的愛塡滿整個虛空,這也是大乘最有力的貢獻。
 
  反之,小乘佛教行者非常熱衷於個人的解脫道,他們不傷害其他眾生。他們是非常理性、善意和禮貌的。但如果只以個人解脫爲目的,完全不利益他人,你如何能有眞正的禮貌,並且能整天保持微笑?即使和藹可親又禮貌,你還是一直在爲自己的事考量。在大乘的層面上,愛有很多空間:廣大的空間、開闊和膽識。你一生起那種愛,就不再只是自掃門前雪了。
 
  母子之間的關係,是生起世俗菩提心首要的比喻。根據中古世紀的印度和西藏傳統,生起世俗菩提心的方法是選擇母親爲第一個生起溫柔感的對象。傳統上,人對自己的母親有溫暖親切的感覺。在現代社會,這點可能有困難。然而,你可以回到中古世紀對母性的概念。你可以感謝她爲了你而犧牲自己的安適。你可以回想她過去是如何在半夜聽到你的哭聲而醒來,如何餵你、幫你換尿布等。你可以回想自己如何在這個小家庭裡扮演小霸王,而母親如何成爲你的僕人,只要你一哭,她不管喜不喜歡,都會跳起來看你發生了什麼事。你的母親確實這麼做。等你年紀大一點時,她對你的安全和教育等非常掛心。因此,爲了生起世俗菩提心,也就是相對的、覺醒的溫柔心,我們以自己的母親爲例子,她好比是我們的明燈。我們想想她的所做所爲,就會領悟她爲我們犧牲這麼多。母親的慈愛,是重視他人甚於自己的完美例子。
 
  觀想自己的母親是世俗菩提心的前行,你應該以此爲起點。你可能是瞋心極重、憤世嫉俗的人,也可能是垂頭喪氣的人。但你還是可以回想自己的童年,想想母親對自己有多麼好。即使你怨恨母親,你還是可以想到她的好。你可以回想曾經有人爲了你,犧牲她自己的生活,把你拉拔長大,才能成爲現在的你。
 
  這裡談到的世俗菩提心,在某方面是非常原始的;另一方面,它也非常具啓發性,這是菩提心應有的特性。雖然你可能是瞋心極重的人,卻不能說你的一生都沒有受到別人的幫助。母親曾經對你很慈愛,爲你而犧牲。如果沒有她把你養大,你就不可能是現在的成年人。你可以了解當你軟弱無助時,母親把你養大和照顧你並非全然出於義務,還出於她的眞誠,所以有今天的你。那種慈悲是非常眞實和直接的。
 
  有這樣的了解,我們就可以開始延展自己不瞋恨、不沮喪、不憤怒和不怨恨的心,而不只是感恩自己的母親。這跟服從和無貪愛的持戒波羅密有關。傳統上我們以母親爲例子,之後延伸至朋友和一般大眾。最後,我們甚至試著對敵人、不喜歡的人更有好感。因此,我們延伸溫和、柔軟與感恩的人。我們不是專門在談基督宗教的慈善,而是如何讓自己變得柔軟和理性。我們在談怎樣才能對任何人都抱持感恩的心,從自己的母親開始,延伸至自己的父親等,直到包含世界的其他眾生。到最後,我們甚至開始同情臭蟲和蚊子。
 
  世俗菩提心的修持起點——了悟他人確實比自己更重要。他人可能一直給我們找麻煩,但我們仍然可以對他們好。依照世俗菩提心的邏輯,我們應覺得自己較不重要,他人較重要——任誰都比自己重要!這麼一來,我們會覺得如釋重負。最後,我們有給予他人愛和關懷的空間,而不只是一直侷限在這個稱爲「我」的東西。老想著我是這樣、我是那樣、我餓了、我累了、我是……,我們可以爲他人著想。從這個觀點來看,世俗菩提心相當簡單平常,我們可以照顧他人,我們確實可以有足夠的耐心,練習無我地服務他人。世俗菩提心口訣(口訣七到十)指導我們如何用簡單的方式修持,好比老祖母自然地用手指出東西。

 
【勝義菩提心口訣】
 
2.視諸法如幻
 
  這句口訣表達了悲心和開放。它意指不管你在生活中經驗到什麼——苦、喜、樂、悲、粗劣、細緻、精密、生硬、熱、冷或任何經驗——純粹都是記憶。菩薩道的實際修法,是把任何發生的事情當作幻影,從來沒有發生過。但因爲沒發生什麼事,每件事都發生了。當我們一切想法當作幻想,似乎也什麼事都沒有了。然而在這裡,雖然萬法都只是你心中的念頭,卻是不斷地潛移默化。「沒發生什麼事」是開放的經驗,而潛移默化是悲心的經驗。
 
  靜坐可以使你經驗到「如夢幻」。觀照呼吸時,妄念會突然開始生起,你開始看到景象、聽見聲音和感受事情,但所有覺知都只是你自心創造的。同理,你可以發現你對敵人的恨、對朋友的愛,以及對金錢、食物和財富的心態,全都是妄念的一部分。
 
  「視諸法如夢幻」,不是說你變得迷糊、帶著睡意看著每件事,其實你還可能作個栩栩如生的好夢哩。視諸法如夢幻,是說雖然你認爲萬法是堅實的,但覺知萬法的方式是柔軟如夢幻一般。比如說你參加過共修,明確地記得蒲團、坐在前面的人、食物、鑼聲和睡舖,但這些情況,沒有一個是完全堅硬不可摧的,萬法無常。
 
  萬法有如夢的特質。但同時,心識的產物又如此的逼眞。如果你沒有心識,就完全無法覺知事物。因爲有心識才能覺知萬物。因此,你所覺知的是自心的產物,而心是以六根爲管道來產生六識。
 
3.觀修無生覺性
 
  你的本心只是單純的覺性,沒有區分成塊,是你內在思考過程。只要「看」它就好,觀照不是分析,只要如實觀看。
 
  心是無生的覺性,因爲我們對它的來歷一無所知。我們不知道狂野不羈的心從何而起。它無形無色,沒有特別的圖像或特徵,通常是一直忽隱忽現、生滅不定的。它有時蟄伏,有時遍一切處。「看你的心」,是勝義菩提心修法的一部分。我們的心一直搖擺晃蕩,只要「看它」就好!
 
  你可能會迷戀「視諸法如夢幻」的境界,執著各種不必要的景象和幻想。因此,繼續看它的下一句很重要:「觀修無生覺性。」當你超越覺知的層次時,亦即觀看自心時(你無法實際用眼睛看,但要假裝這麼做),會發現那裡什麼也沒有。你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那裡沒有東西可以執著。心是無生的;但同時,它又是覺性,因爲你對事物仍有知覺。心是「明」與「覺」的。因此,你應看看到底是誰在認知諸法如夢幻。並籍此思維無生覺性。
 
  如果你一再探究心識的根源、心識的基礎,就會發現它無形無色。基本上,你的心就某種程度而言是空的,什麼都沒有。我們開始培養一種空性的可能性,相當單純,功用也相當基本。當我們觀看心性的根源,試圖找尋見、聞、嗅和觸的原因時,如果我們不斷超越地觀看,就會發現一種空。
 
  空跟正念有關。首先你開始對某物了了分明——你對自己了了分明,你對自己散發的氛圍了了分明,你對自己的呼吸了了分明。但如果你觀看「爲何」自己有正念,並探究你所了了分明的事物,就會發現一切都沒有根源。萬法開始消融。這就是「觀修無生覺性」的概念。
 
4.以空性超脫妄想
 
  觀看我們的本心,很可能發展出偏差的邏輯。我們會說:「好,如果萬法皆無根源,何必費心探究?探究到底有什麼意義?何不相信整件事情背後都沒有根源就好?」這時,下一句口訣「以空性超脫妄想」就很有幫助了。以空性做對治,就是了證我們的妄念是沒有根源的。這個體悟幫助很大;當我們執著萬法爲眞時,空性就成爲對治之法。但我們需要超越這個妄想,我們不應該執著於空性帶給人的一切都沒什麼、放鬆無憂的感覺。
 
  以空性超脫妄想的意思是萬法皆空,沒有什麼好掛慮的。你的心偶然會瞥見空性。因爲你有了空性體驗,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大小事,都無關緊要。就好像有人開玩笑地從背後拍你一下,一切都會化爲「哈、嘿」的笑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放下吧。一切都是空性,所以誰在乎呢?你可以殺人、你可以禪修、你可以表演、你可以做任何事——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在修行。以空性超脫妄想有非常弔詭的一面:上述斷滅空是對空性的錯誤詮釋,稱爲「空毒」。
 
  有些人說他們不須靜坐止念,因爲他們了解空性。但是這點很弔詭,我一直很努力地矯正這樣的人。我不信任他們,除非他們實際坐下來禪修。你不能狡辯說你可以一邊在洛磯山脈的泉水中釣魚、一邊靜修;說你可以一邊開保時捷汽車、一邊修行;說你可以一邊洗碗一邊修行(就某方面而言,這倒是比較說得通)。那可能是確實的做事方法,但是很可疑。
 
  以空性超脫妄想的概念是:「我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正念覺察,一切都不會有問題。」這裡所說的空性,係指似是而非的空性。我們可能把每分鐘、每天、每個晚上去看電影當成修行,或是把看電視、梳理馬的鬃毛、餵狗、長時間在林中散步當成修行。西方傳統或神造萬物論多把如上的一切生活瑣事都當成冥想。
 
  神造萬物論把冥想視爲極好的事,對上帝的概念是神創造了世界:樹林是上帝創造的,城堡廢墟是上帝創造的,海洋是上帝創造的。因此,我們可以一邊游泳一邊冥想,或是躺在上帝創造的沙灘上,享受一段極好的時光。這種有神論式的大自然崇拜令人疑惑,世上不是存在有許多觀光客、拜自然萬物的人和獵人嗎?
 
  我之前在蘇格蘭的三昧耶林靜修中心授課,那裡有一位非常友善的鄰居,來自工業城伯明翰,他週末總是去三昧耶林享受一段美好的時光。偶爾他會溜達至禪堂和我們一起坐著,他會說:「嗯,你們冥想是很好的,但如果我帶著槍去林中走走、獵獵動物,我覺得更好。我覺得在樹林中穿梭,聆聽動物跳躍時發出的靈敏細微的聲音,很有冥想的感覺,而且還可以射射牠們。我同時覺得做的事很有價值。我可以把野味帶回家,烹煮分享家人。我覺得這樣棒透了!」
 
  這句口訣的重點是:「任何一種對治法門,或是心理治療,都不是究竟的。這裡我們還不是指追求開悟或簡單的寧靜經驗,只談到如何超越我們的顚倒妄想。」
 
5.安住於阿賴耶本性
 
  這句口訣是說在靜坐時,你了解勝義菩提心而實際超越前七識,並且安住於第八阿賴耶識。前六識是感官認知: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統理前五識的基本協調者)。第七爲末那識,它把習氣加入前六識,字面的意思是妨礙、染污、煩惱,字根是心的意思。
 
  把心安住於基本的阿賴耶中,是指不受前七識的影響,安住於單純和清明、無分別的心中。你開始覺得色、聲、香等,都是阿賴耶這個宅識的產物。你認證它們並回到宅識,只須要安住在這些色聲等的虛妄性中。
 
  這裡的意思是有某種安止處,可以稱爲原始的止,有個起點(亦即迴轉處)。你可以看著我,當你看著我時可以檢視自己,但你可以更進一步地檢視,發現已經有某種法門帶你到本源。因此,重點安住於阿賴耶、憶持你回到本源的法門、安住於一切指示的源頭。
 
  修行的第一步是信任自己,這是整個邏輯或推理的基礎。你對自己有某種放鬆,這就是勝義菩提心。你不須爲了得到外在的某物而一直逃避自己。你可以只是回家和放鬆,就像是回到甜蜜的老家。
 
  試著善待自己。你不跟隨固定的邏輯或任何一種成見,包括妄念。安住於阿賴的本性是指超越前六識,甚至超越第七識這個引生前六識的根本妄心。阿賴耶的本性超越這一切。如果你實際追溯每件事情的源頭,也會發現某個原始的安止層面。你可以安住於那原始的本有、那個存在。
 
  我們從阿賴耶本性發展成會妄想分別的阿賴耶識。我們開始分別這個和那個、施者和受者、什麼東西和另一種東西,這就是意識,或甚至可以稱爲「自我意識」,好比說誰站在我們這一邊、誰站在他們那一邊。阿賴耶本性沒有任何偏見,所以是自然美德。它是中性的,非男非女,所以它兩邊都不是,沒有追求的問題。阿賴耶「識」就有偏見了。它不是男就是女,因爲它包含追求的心。
 
  本覺超越阿賴耶,但同時又跟阿賴耶在一起。它是「前阿賴耶」,包含了阿賴耶的狀態。阿賴耶有本善,但是本覺有更大的善。它本身就是覺醒。從這個角度來看,甚至阿賴耶本性也可說是某種意識,雖然它不是一般人所謂的意識,但卻有覺知,甚至是一種輪迴的心。但本覺超越了它。本覺是不可摧毀的,是阿賴耶的先人或父母。
 
  覺知的過程(當你的感官一開始覺知所緣時)有幾個要素。你有實際覺知事物的身體器官,如:眼根、耳根等。此外,還有運用前五根來反映某些所緣的前六識。如果再深入,就會發現其後還有意圖,亦即想和所緣建立關係的執迷或追究心。如果你繼續深入,就會發現這一切的後面還有個基本經驗,也就是阿賴耶本性。
 
  根據此修心法本,基本經驗就是本善。因此,這句口訣是指安住於阿賴耶本性,而不光指覺知的結構性及機械性過程。我們可以把那個過程比喻爲電影放映機。我們有銀幕,也就是現象界,然後我們把自己投射在現象界上。我們還有影片,也就是千變萬化的心、一直改變的畫面。因此,我們有移動的物體投射在銀幕上。那個移動的物體是放映裝置產生的;放映機具有抓住影片的輸送齒輪,以及確定連續放映的裝置,這跟六根的情形是完全一樣的。我們看、聽,所以當我們聽時,我們也在看。我們藉由時間把瞬息萬變的事物連接在一起。整個放映裝置的後面是燈泡,它把每個影像投射到銀幕上。燈泡是電影能夠放映的主因。因此,安住於阿賴耶的本性,就如安住於燈泡的本性。阿賴耶跟燈泡一樣發光。燈泡並沒有隨著其餘裝置變動,銀幕上的畫面怎麼產生或影像怎麼連結,都不關它的事。
 
  安住於阿賴耶是勝義菩提心的實修方法、是靜坐時的狀態,你在那個層面上經驗勝義菩提心。勝義菩提心純粹地了證萬法不能視爲堅實,但萬法又是自明的。在電影放映機的比喻中,你要做的是把燈泡拿掉(你的放映機不能自動播放,不是嗎?),然後將它栓在正規的老式放映設備上,你只管看著它就好。這就是自解脫的阿賴耶。
 
  這可能是令人尷尬的討論主題,但這本書是針對一般行者而寫的。我們不是信奉或培養阿賴耶,而是把它當成踏腳石來用。如果你以培養阿賴耶爲目的,就會有危險。在這裡,它只是梯子的另一階。我們把阿賴耶講得很簡單,說它只是基本清明的心。它是單純、清明和非妄念,是很基本的阿賴耶。它可能無法完全擺脫所有八識的影響,但它是阿賴耶本性。
 
  對這點,我們必須非常清楚。在現階段,我們不是要立刻抓到佛性。這段安住於阿賴耶的教授是針對初學者。很多人有修行的問題,不知自己是否眞正在禪坐。對於這點,我們有些掙扎。因此,先把基本前提搞清楚。這是放慢的過程,學著放慢速度吧。
 
6.下座後修行虛幻之子
 
  修虛幻之子的意思,是在下座後要覺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果你能通達這個道理,且注入基本覺照,就會發現正在進行的工程稱不上龐大,而只是虛幻的。如此了證需要長期的止觀雙運。其實,我們這裡談的是止觀的實踐功夫,或是下座後的修行。
 
  虛幻,不是指朦朧、混亂或幻影。修行虛幻之子的意思,是你把禪坐(安住阿賴耶本性)的經驗延續到下座後的修持。我們繼續放映機的比喻:下座時,把燈泡拿出來。這時,你可能沒有銀幕或影片,但是你把燈泡裝到手電筒隨身攜帶。
 
  你明白靜坐結束了,不須把萬法堅實化。反之,你可以繼續修行,並持續著某種覺照。如果萬法變得沉重堅實,你就用止觀的手電筒向它們照一照。如此一來,你就會發現一切都是柔軟、調順的。你的心態是:「世間事並不邪惡,萬法不會攻擊、毀滅或殺死你,一切都是順從平和的。」
 
  這就像游泳——你在自己的世間向前游。不能只是浮在水面上,你必須游泳,用你的四肢去游。你使用四肢的過程,就如同向止觀撥水。止觀「一閃」,好比你向萬法一照。因此,你下座後一直游。禪坐時,你只是坐著並安住於阿賴耶的本性,非常簡單。那就是修持勝義菩提心的方式,它很基本、也很普通,任何人都可以實際去做。我要講的就是這個。
 
  這不是抽象的,你只是看著萬法,看著它們軟墊牆般的特質(如果你喜歡這個比喻的話)。這就是幻觀——到處都是軟墊牆。當你正在品茶或不管做什麼時,自以爲要撞上非常尖銳的物品,而你發現它卻彈到你身上(這個對比還不算強烈呢)。一切都是你止觀的一部分,一切都彈回來,如同電視上播映的小型桌球賽的乒乓球。當球彈回來時,你可能因爲未修虛幻之子而再度把它打出去,但是它又彈回來,還響了一下,你因此成爲虛幻之子。這就是「第一念是最佳之念」的道理。當你觀看萬法時,第一念是發現它們很柔軟,並且一直向你彈過來。第一念是不必特別思考的。
 
  這句口訣,旨在學習如何就止和觀來培養勝義菩提心。我們下座後必須學習,實際體驗萬法仍是柔軟順服的、仍有很多空間。修虛幻之子的基本概念,是不要有幽閉恐懼感。禪坐後,你可能會這麼想:「噢,老天,現在我必須開始下座後的練習。」但你不須因爲下了座,就覺得自己被關住了;反之,你可以覺得自己是虛幻之子,隨處起舞,並且附和那些召喚聲。這是清新、簡單和有效的,重點是對自己好一點。如果你想渡個假不修行,你大可以渡假而依然當個虛幻之子。萬法就是隨時召喚你,這是非常清楚易懂的、也有些異想天開。
 
  修行虛幻之子非常簡單:「你願意了證萬法如戲的單純性,並把單純地當成止觀雙運的一部分來用。」虛幻之子是非常有力的詞,思維它。試著當虛幻之子,你有很多機會的。

 

【世俗菩提心口訣】

7.施、受二法交換修
 
  施與受是非常重要的菩薩道修法,它是開展世俗菩提心的主要修法。
 
  口訣這麼說:「循著呼吸來修持。」我們一直以呼吸爲修行的技巧,因爲每個人都要呼吸,這再自然不過了。因此,這裡我們也用呼吸,方法跟修止完全一樣。
 
  施受法相當直接,實際的靜坐。你把你的快樂、喜悅、任何好的感受跟著呼氣一起送出去。當你吸氣時,你吸入任何怨恨、問題、任何壞的感受,重點是把我執整個移除。
 
  施受法非常簡單。首先,我們不須分辨自己對善惡的定義如何,只要把自己認爲好的呼出去,把自己認爲不好的吸進來。剛開始,我們認爲的好和壞主要是概念上的。但我們繼續練習,它就變得更眞實。一方面,你不能期望已經跟你交惡五年的老祖母寫一封友善的信給你,她大概不會在你修了三天的施受法後就給你寫一封慈愛的信。另一方面,施與受一定會有好果報,這是相當自然的,因爲你平常的進退和心態有了轉變。
 
  有時候,吸入可能殺死我們的毒,同時又呼出自己僅有的、不管是什麼樣的小善,讓我們感到恐懼。因爲這似乎一點都不實際。然而,我們一旦開始突破,就會明白自己有更多的善可以呼出去,也可以吸入更多的惡。因此,整個過程就更平衡了。長久的修持總是會平衡的。施與受是互依互存的。我們以開放和慈悲的心接受越多的負面,另一方面就有越多的善呼出去。因此,沒什麼好失去的,那只是一個過程。
 
  修施受法時,我們發願承擔其他有情眾生的痛苦。我們是眞的發願承擔他人的痛苦,如此一來,施受法對於行者自身和他人都可能有眞正的功效。有一則關於噶當派大師的故事,他修施受法而確實承擔他人的痛苦,有人在這位大師家門外用石頭打一只狗,大師本人受了瘀傷。同樣的事情也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但我們不應把施受法當成任何一種藥方來用。不是修了施受法,就等待功效產生,而是修了就放下,有沒有效果無所謂。如果有,你就把它呼出去;如果沒有,你就把它吸進來。你不占有任何東西,這就是重點。
 
  通常你想執有自己的善,你想在自己周圍建一道籬笆,把每個壞事都擋在外面,包括陌生人、鄰居等。你不要他們進來。你甚至不想讓鄰居在你的地盤上遛狗,因爲他們會把你的草坪弄得一團糟。在人生苦海中,你完全不施也不受,你爲自己創造小小的快樂,並盡可能保護著你的快樂。你試著把它們放入眞空罐(如同罐頭裡完全處理乾淨的水果),你儘可能地執有,任何在你領土外的東西都全是有問題的;你不想得到當地的流行性感冒,或是染上正在盛行的腹瀉病毒。你一直盡你所能避開壞事,你的錢要蓋一座城堡或四面牆可能不夠,但你的前門非常堅固牢靠。你總是上兩道鎖。甚至住進旅館時,館方總是告訴你房門要上兩道鎖,不讓任何人進入,除非你先查明訪者是誰(你可以在房門上貼著的「館方規定」讀到這一項,它大概會把所有該注意的事情都告訴你)。唉,這麼做不是瘋了嗎?
 
  基本上,大乘試著告訴我們保衛自己並非必要。我們有辦法或多或少地向外伸展。修施受法幾乎就是預演去除貪愛,克服我執。克服我執在於隨著呼氣出去,亦即給予和送出,以及盡可能地把他人的痛苦隨著吸氣帶進來。你想成爲別人痛苦的承受者,你可以徹底地體驗它。
 
  你修持非常實在的施受法,要練習以他人爲優先。平常你要如何修呢?你難道就跑向某個路人,跟他說:「嘿,這個糖果拿去,給我你口袋裡的面紙。」這樣子嗎?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是可以,而且如果你有足夠的變通能力,大概不會冒犯別人,但這是很粗俗的施與受,我們正在練習的施受法是不同的。我們以練習他人爲優先,把呼吸當作放下和接受的媒介。施受法的第一階段是在精神上、心理上,慢慢地練習施與受。到最後,我們就可以實際地施和受。經上說,甚至把一隻手中的水果給另一隻手,也是在修施受法。
 
  修施受法顯然有許多障礙,特別因爲我們身處現代工業社會。但你可以一步步地修,這確實會讓你成長,變爲眞正的大人。變爲眞正的大人。重點是培養自他交換的心。你可以成爲運動明星施密特,而不是電視劇中無所不知、卻不知自己身世的約翰·朵。你的性格可能非常驕傲且高深莫測,儘管如此也可以開始修施受法。則開始時,顯然是心理上的施與受居多。如果每個人都開始互送物品,會有極大的爭議;但如果你培養的是分送他人自己珍貴物品的意願,就能助你創造好的因緣。
 
  如何實地修施受法?首先我們觀想自己的父母、朋友,或任何爲了我們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生命的人。在多數情況下,我們甚至不曾跟他們道謝。這麼觀想很重要,這不是爲了產生罪惡感,而只是爲了瞭解自己多麼差勁。我們總是說:「我要這個,我要那個。」然後他們就爲我們做那麼多,毫無怨言。
 
  我確信你們有很多故事,幫了你們那麼多的父母和朋友遭受你惡劣的對待,他們爲你付出整個生命,你卻連一聲「謝謝」都懶得說、一封信都懶得寫。你應該觀想非常關心你的人,他們甚至爲善不欲人知。有時候,某人突然出現且全力幫助你、爲你做任何事,他們爲你服務、犧牲自己,然後轉頭就走,連個地址也不留、電話也不打。從小到大都一直有人在爲你做事,你應該觀想那些情形,並把他們融入你的施受法中。呼氣時,你把自己最好的品質給他們,以便回報他們的慈愛。爲了提升世界的良善,你把最好的送出去,並且吸入他人的問題、痛苦、煩惱,代他們承受痛苦。
 
  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基本上是如此。這是非常行動導向的修法,我們盡自己所能的給予、盡自己所能擴展,因爲我們有本善,它是挖不盡的寶藏。因此,我們完全沒有什麼好失去的,甚至可以承受更多。我們隨時都可以是他人痛苦的吸震器。這是非常感動人心的法門,我不是專指大家同舟共濟,而是說我們越把自己最好的品質送出去,就越能承受他人最壞的品質。這不是很棒嗎?
 
  施受法是解決生態和污染問題的最好措施之一。施受法含納一切,是解決污染的根本方法、唯一方法。它可能有淨化大城市、甚至全世界污染的物理效果,效力是相當強大的。
 
  施受法不是個人勇氣的證明,修施受法並非表示我們是最好的人。施與受是自然的交換過程,再單純不過了。我們可能很難承受污染、壞品質,但我們應該全心全意、全然接受它。我們應該開始覺得整個肺部充滿壞空氣,覺得我們確實把外在的世界清乾淨,並且把壞空氣都吸進來了,然後發生某個轉變;呼氣時,我們發現自己還是一直呼出好氣息這個大寶藏。
 
  我們首先觀想自己的母親或父母,觀想我們很愛、很關心的某人,就如自己的母親,她哺育我們、照顧我們、關注我們,把我們養到這麼大。她把這樣的慈愛傳給我們,所以我們先觀想她。以自己的母親爲例不見得是唯一的方法,重點是觀想如母的人,他對我們慈愛、溫柔又有耐心。我們一定碰到過溫柔的人,從小到大他都一直對我們很好,並且和我們分享他的善良。如果沒有這樣的人就有點麻煩了,我們會變得憤世嫉俗,但這也有對治法,就是吸入我們的憤世嫉俗。如果我們沒有好父母、好母親或對我們仁慈的人好人作爲觀想對象,就可以觀想自己。
 
  你開始修施受法時,要思維自己可以送出的善、可以施予他人的品質。你有很多好品質可以呼出給他人。你有很多善良、健全、健康的品質。這一切都直接來自明覺的心性,它生龍活虎、強壯有力。因此,你給予的不再只是想像或是憑空捏造的東西,你確實有好品質可以給某人。接下來,你吸入痛苦和負面。你可以把他人正在經歷的痛苦帶入自身,因爲你有跟痛苦相反的明覺本性,必能吸納任何迎向你的東西。你可以吸收更多的苦,因爲你有更多可以給予。
 
  溫馨,是施受法的基本原則。施受法也稱爲慈心觀,梵文是在修施受法或慈心觀時,我們呼出溫柔和慈愛的品質,對任何事都感到很好,甚至對品嘗巧克力蛋糕、飲用冷水或在火邊取暖都感到很好。不管我們有什麼樣的善,不管對什麼感到很好,我們都呼出給他人。我們一定有感覺不錯的時候,不管它是持續一分鐘或一秒鐘,然後我們吸入相反的情形,壞的、恐怖的、粗俗的、討厭的的都可以,我們試著把它吸入自身。
 
  我想直接了當地說:「你們要相當嚴肅地看待施受法,這點很重要,你們會也許逃避。重點是要實際地去修,正確、徹底地修。此外,你們要高興自己有因緣,可以修持大多人不曾修過的法門,這很重要。大部分人的問題出在總要把壞的送出去、把好的拿進來,那一直是社會和整個世界的問題。但目前我們在大乘上,邏輯是相反的。這實在太棒,太特別了。我們確實可以說是『獨家報導』了佛心的內幕消息,而且是最好的第一手資料。施受法將對你極有幫助,請認眞看待。」修施受法不純粹是在修心,你所做的也許是眞實的。當你修施受法時,必須一步一腳印:當你呼氣時,眞的把好的呼出去;當你吸氣時,眞的把壞的吸入,我們不能做表面功夫。
 
  從當下開始,就是當下。你應該覺得整個人是放松的,沒有什麼是眞的緊緊依附或扣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可以放下的。當你放下時,它就整個不見了。當事情回來時,從外在的角度來看,它們也不是緊扣著你的。它們向你而來,你向它們而去。這其實是非常令人興奮的經驗,你會感受到廣闊無比的空間感。
 
  當你放下時,就像把風箏的線剪斷。但即使斷了線,風箏還是會回來的,如同降落傘落在你身上。你有流動感,萬物開始美妙地流轉。事情不是用影射的手法或在暗中處理的,你不會覺得有人在幕後耍手段,萬物皆完全自由地流動。這太美妙了,而且你做得到。我們所謂的眞誠就是這個意思,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布施和承受。這眞是有趣。
 
  修施受法時,我們以有內容的正念呼吸取代無內容的正念呼吸。「內容」,就是以人的苦和樂作爲參考的情緒妄念。因此,你應該爲了他人而確實努力修持,你應該幫助他人。如果有人在你面前流血,你不能光拿著繃帶站在那裡,應該看在良善的份上,跑過去幫他上繃帶!你就是這麼做,然後你回來坐好,看看誰還需要繃帶。就是那麼簡單的急救方法。
 
  人需要有幫助,所以我們必須更加覺醒、多加小心,才不會把施受法當成另一個白日夢或概念而已。我們必須把施受法修得非常平實,就只是呼氣和吸氣。它是非常實在、直接的。妄念不會取代正念(除非你被惡魔或凱薩大帝的鬼魂附身了),只要把施受法修得非常直接、實在和有板有眼。你呼出那個、吸入這個,那個、這個、那個、這個,你呼出好、吸入壞。這是非常簡單和實際的。
 
  你不是修了施受法,就等待功效產生。你只要修了就放下,並不尋求結果。不管有沒有效果,你只要修了就放下、修了就放下。如果沒有效果,你就承受;如果有,你就布施。因此,你不占有任何東西。整個就是這樣。有任何事情順利時,就把它送出去;有任何事情不順時,就承受它。
 
  施受法不是非常細微的觀想法門。它不是哲學,甚至不是心理學。它是不必花腦筋的方法,它非常根本。事實上,它是所有佛教法門中最根本的。想想佛教和歷代大師所開展的深妙智慧、建立的哲思和施設的法門,你會很驚奇他們竟然想出這個施受法,而且我們就在修這麼簡單和根本的法門。我們修持,而且還產生功效。好幾世紀以來,修施受法都運行得很好,這段期間也成就了許多菩薩,包括佛陀本身。
 
  照著方法修就對了,不要管它是不是妄念。當你出去時,你就在外面;當你進來時,你就在裡面。當你感到熱時,就是熱;感到冷時,就是冷。就是切入當下的情況,並且心無雜亂地處在當下。一切都非常實在和簡單。我們不要把施受法變成革命性的想像、以心理爲導向的社工方法或心理方法,要正確地觀修。
 
  首先我們必須誠實,這點非常重要。我們必須老實修施受法。世世代代的人都修過施受法,並且證明它是眞實不虛的。因此,我們可以老實地修,我們不須進一步研究;反之,我們可以相當忠實法門的本來面目,並且就是修它個一陣子。然後可能會發現它的影響,於是就再繼續修持,忽然間會發現自己可以證悟。
 
  施受法其實就像野地訓練,如同士兵學習如何刺穿沙袋:他們把沙袋當成敵人,一邊用刺刀刺進去,一邊大喊:「嚇!」(仁波切用扇子做了劈砍的動作。)許多士兵會經歷一段在自然中生活的苦日子,因爲他們來自都市,都市人不知如何應付大雪或夏天的酷熱,不知如何涉水過河、擰乾衣服、處理塵垢或清理乾淨,所以必須在野地受訓。同理,菩薩道的勇士也歷經同樣的野地訓練。
 
  如果我們因爲眞誠而受傷,那是很好的,那時我們就能自他交換。因爲修這麼眞誠的法門,我們開始想邀請他人。我們不只是想布施快樂和承受痛苦,還要把自己的眞誠布施他人,並且把他們的虛僞迎入自身。那遠大於苦樂的交換,是最偉大的自他交換方式,而且世界非常需要它。苦樂交換是非常簡單容易的,比如說對街的某人想洗個熱水澡,但是當他跳入水中時,水是冷的。因此,你可以說:「過來我的熱水池一起洗吧。你跳進我的熱水池,我就跳進你的冷水池。」這樣是可以的(但是跳入彼此的虛僞裡更有趣),那是我們要做的。
 
  我們必須和某人分享眞誠,必須放開它。我們不應執著眞誠是自己唯一的傳家寶,要把眞誠布施給某人。我們不會因爲如此就失去了它;反之,我們把他人的欺瞞帶入自身,讓它在我們的眞誠中消溶。因此,自他交換不只是我們原本想的那樣,不只是從熱水池跳入冷水池而己。
 
  此外,你開始培養歡喜心。你確實在做非常有用、實際可行,且根本上很美妙的事。就世俗諦而言,你不只在教自己如何無私,也在教導世界如何克服虛僞,最近可以說虛僞越變越嚴重,因爲世界越來越複雜;換言之,人們越來越進入黑暗時代了。
 
  施受法是修止的延伸。修止時,我們不是定住於所緣,而是觀照動作,使心變得柔順。我們不只是要把心維持完全不動、完全安止,還要隨觀呼吸且觀照潛意識,以便利用這變化無常的的心。修菩提心的方式跟修止的完全一樣,只是這裡我們更注重菩提心的修持,因爲我們不只觀照潛意識或妄念,還更深入地觀看念頭的內容,它不是瞋,就是貪或痴。所以說,我們得稍微超越修止的技巧,以涵蓋念頭的內容。
 
  我們總是想讓他人受苦,爲自己培養快樂。這一直是我們的問題。在這裡,我們反轉整個邏輯,看會發生什麼事。我們不讓他人受苦,而是自己承受痛苦;我們不是吸取他人的快樂,而是把自己的快樂施予他們。我們一直在造業而輪回不已,所以試著把痛苦輪迴的邏輯反轉一下,結果通常是你變溫柔了。你不像惡魔,而是變得調順。你看,你過去多麼不講理,以至於現在爲了讓自己講理,必須多費一點力。如此一來,你就會明白如何寬容,這就叫做世俗菩提心。這裡的重點,是經驗和了解自己的不理性。
 
  就金剛乘而言,施受法也很重要。因此,金剛乘行者也應該留意這項法門,小心地修持。沒有施受法,你完全無法修持金剛乘的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你會成爲冷漠無情的聖尊,只是混凝紙漿做的罷了。有一則故事的主角是兩位金剛乘上師,正在討論各自弟子的狀況。其中一位說:「我的弟子可以施展神通,但不知怎麼搞的,後來他們似乎就變得冷漠無情、變成凡夫了。」另一位說:「這也夠奇怪了,我的金剛弟子不會神通,但他們一直很健全。」兩位上師一直討論,然後有個人說:「嗯,讓他們全部都修施受法如何?」兩位上師大笑說:「哈!就是要這樣!」由此可見,以實際的修持爲本是很重要的,才不會在修密法時,只在外表像聖尊一樣,帶面具、穿聖服。
 
  即使小乘教法,我們也可能只是穿僧袍、剃光頭等而已。沒有施受法,小乘和金剛乘都變得像是獅子的屍身(獅子是萬獸之王,所以當牠死去時,據說其他動物不會攻擊牠的屍身,而留給蛆由內而外地吃掉)。誠如佛陀所說,他的教法不會被外人摧毀,而是由不修正法的內部人士所滅。佛陀所指的,必定是菩薩道。把小乘和金剛乘連在一起的,是大乘的傳統和修法。請諸位好好想一想。
 
8.三境三毒三善根
 
  這句口訣跟下座後的思覺經驗有關,在正行之後出現。修施受法的正行時,我們跟貪、瞋、痴有密切的關聯,但是下座後就輕鬆一點了。
 
  三所緣境,是指友、敵、非友非敵;三毒,則是貪、瞋、痴;三善根,包含無貪、無瞋、無痴。
 
  依此口訣修持,就是承受別人的貪、瞋、痴,他們才可能解脫和清淨。貪,是想吸引或擁有;瞋是想拒絕、攻擊、驅逐;痴,是你不想被打擾,毫無興趣,是一種反智慧的能量。我們承受敵人的瞋、朋友的貪和非敵非友的痴。
 
  思想敵人會引發瞋恨,不管敵人對我們如何瞋恨,都要讓那瞋恨轉成自己的,好讓敵人從瞋心獲得解脫。不管我們的朋友產生什麼貪愛,讓我們把那煩惱轉成自己的,好讓他們從貪愛獲得解脫。不管非友非敵或無明、迷惑,不在乎的人對我們如何漠不關心,讓我們把那不理不睬轉成自己的,讓他們從愚痴獲得解脫。
 
  平常有任何一毒生起時,都應該修施受法。觀看你的貪、瞋、痴,不拒不迎。當你瞋恨時,要說:「願此瞋恨成爲我的修行基地,願我學會承受自己的瞋恨,願一切有情眾生因而無瞋。」或是說:「願此貪愛變成我的。我承受貪,所以願他人無此貪。」對於痴也要如此。
 
  當你開始承受三毒,讓它們轉成你的,也就是當你完全擁有它們、完全控制它們時,很有趣,你會發現邏輯逆轉了,這就是修施受法的目的。如果你沒有瞋的所緣,就不會生起瞋。如果你沒有貪的所緣,就不會生起貪。同理,如果沒有痴的所緣,也不會生起痴。
 
  當你承受自己的三毒,就能放下三毒的所緣。你看,通常是你有三毒的所緣,比如說當你有瞋的所緣而對它感到憤怒,對不對?但如果你的憤怒不是針對某個所緣,這個所緣就與憤怒分開了。我們不可能有憤怒的所緣,因爲憤怒屬於你,而不屬於所緣。你對所緣慈悲,它就不會激怒你,那麼你在生誰的氣呢?你只是在徘徊,找不到發洩的對象。因此,你以處理他人的三毒,而非處理自己三毒的方式來斷除三毒的根,有趣的轉折就因而發生了。
 
9.依口訣而修行
 
  這句口訣非常有趣又重要,跟下座後的覺受有關。我們修行時從頭到尾都在使用這項技巧。我們看到哪裡有牆壁,就把口訣貼上去以提醒自己,在道場中尤其要這麼做。重點是要抓住「第一念」。這並非完全不花腦筋的事。在抓住第一念時,應有某些文字浮現。
 
  在這裡,每當你感到「我」,「我是」時,應該想到這兩句話:「一、願我承受所有罪惡,願我的福德都給他人;二、利益和成就給他人,損失和挫折給自己。」你不須說出或想出這些字,但它是一個念頭的生起過程——每當你心裡不快時,就持守這感覺;每當你充滿願景或心情昂揚時,就把這感覺施予他人。因此,有黑白的對比;黑與白,厭惡和放鬆,覺得醜和覺得美(此時仁波切上下翻轉他的手掌)。我這樣翻翻手是很簡單的。有「我」時,你承受它;有「是」時,你送出它。但這其實是相當費力的。因爲這是個巨大的工作。這就是爲何它稱爲大乘,它是件大事。當你在這條大馬路上開車時,不能在方向盤上睡著。這是相當費勁的,不是開玩笑。受到這麼嚴格的訓練,你不能出錯。這絕對是前所未見且最嚴格的訓練,不是玩笑。
 
10.開始修施受法
 
  我們經常把這句口訣表達成「第一念是最佳之念」。我們通常感覺「這個」先發生,在其他或「那個」之前發生。因此,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首要之務就是讓自己承受痛苦。之後,你把任何剩下的、任何愉快的布施出去。我們所謂的愉快,不見得是特別美好的感覺,而是把任何痛苦以外的感覺布施出去。因此,你不執著於那些自娛或善待自己的方式。
 
  這句口訣跟摒除貪愛有關,貪愛使你求取自身的快樂。因此,這句口訣也非常鮮明地緊扣著持戒波羅密。我們不是在談受虐或是自殺滅己。但是你得以了證強求「要」或「不要」,都一直帶著占據不放的貪愛。因此,這裡的方法就是完全開放自己的領域、放下一切。如果你突然發現有一百位嬉皮要在你家客廳紥營,就讓他們紥營吧!但他們也必須修行才是。
 
  施受法基本上是非常令人喜悅的。人可以修這麼棒的自他交換法,並且願意把這麼令人不快的事情迎入自己的世界,眞是美妙。連對秘密隱私的小小顧慮,人也願意放下,對任何事物的執著完全消失了,眞是美妙。那是很勇敢的。從菩薩的角度來看,我們可以說這是勇士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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