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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格律诗词创作申遗倡议书中用韵立场问题的若干说明

(2010-07-15 21:18:32)
标签:

格律诗词创作

申遗

中古读书音

平水韵

分类: 守望非遗

关于格律诗词创作申遗倡议书中用韵立场问题的若干说明

 

《关于格律诗词创作申报联合国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倡议书》发出后,在非遗界和诗词界都引发了较大争议。非遗界的质疑聚焦于格律诗词创作是否符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概念上面。关于这一问题,我在青峰会的演讲中有简单说明,并且正在撰写答辩的文章。该问题的最终解决,有赖于非遗学科自身独立性的发展,这大概将会是若干年后的事情。诗词界的争论集中于两个方面:其一、格律诗词创作是否需要申遗。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便一些朋友在发表看法时使用了一些过激的语言,我也完全能够理解。反对申遗的朋友同样属于格律诗词的热爱者,看法的不同主要因为对格律诗词创作现状的不同认识而产生。反对的朋友继续搞自己的创作,主张的朋友在创作的同时继续呼吁申遗,完全是并行不悖的事情。而且我深信,随着相互交流的增加,反对申遗的朋友中有很多人会逐步转变看法,加入我们的行列。其二、倡议书中对于格律诗词用韵系统的立场。一些网友在赞同申遗的同时,对倡议书中的用韵立场表现出了坚决的反对,构成了诗词界在格律诗词创作申遗问题上争议最为激烈的部分。对于该立场的公开解释成为本说明的主要内容。

倡议书中提到:“当前格律诗词创作构成状况极为复杂。新韵体、词韵体、曲韵体、宽韵体、新华字典韵体、不韵体、自由体以及字数对体等等名目繁多,但都是以格律诗词的面貌呈现在读者面前。这种状况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格律诗词这一概念自身也会瓦解,格律诗词创作这一重要的人类遗产也将不复存在,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这一论述是倡议书四位发起人在格律诗词创作用韵问题上的基本立场,同时也是提出格律诗词创作申遗问题的主要理由之一。我认为,既然是基本立场,就不存在妥协的可能性。任何微小的妥协,都会从内部瓦解倡议本身。不同意这一立场的朋友,不必在倡议书上签字,已经签字的朋友也有权选择退出。同时需要说明的是,这种立场并非对使用中古读书音体系以外的诗词创作持全盘否定态度,多种用韵系统长期共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作为师友的个体性创作和探索性创作有权使用任何自己认为合适的用韵系统。但作为遗产,维护原貌是对其基本的尊重,同时也是申遗必须做的事情。当然,主张申遗而又不赞同倡议书用韵立场的朋友也完全可以搞一个能代表自己观点的申遗倡议书出来,就我个人而言,既不会表示支持也不会表示反对。

在争论过程中,许多网友从音韵发展史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大量反对意见。实际上,音韵学自来被称为绝学,是非专业人士最不适宜谈论的话题之一。以我本人而言,内子十年前是汉语言文字学专业音韵学方向的研究生。目染耳濡,更兼与音韵学师友交流,我或多或少地掌握了一些音韵学的基本知识。在长期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与网络诗友喜言音韵不同,专业人士在谈音韵时往往非常慎重,因为事实上在音韵发展史的每一个重要问题上都充满争论。从中古到近古,实际语音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假如李白、杜甫在世,他们说的话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听懂。

然而格律诗词创作却历经一千余年维持了自己的用韵规则,这一点除少数人外,为绝大部分朋友所公认。用韵采取实际语音,主要表现在某一时代产生的一些新文学样式上,元曲、明清时调无不如此,元明清三代反映实际语音系统的那部分韵书从未对格律诗词创作产生过重大影响。格律诗词创作中产生的部分用韵反映实际语音的现象主要来自方言,与韵书没有多大关系。

那么这一自成体系的用韵规则是什么呢?金代的总结是平水韵,鉴于平水韵本身存在一定争议,倡议书没有采用平水韵的说法,而是称为中古读书音系统,因为这一名称更能反映历史真相。读书音和口语音在中国古代长期且普遍地存在,成为语言应用的一种重要特色。表现在格律诗词的发音上,就是诵(吟诵)的地位远远高于读。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了民国。一些有识之士提出“以读代诵”的主张,朱自清先生便是其中一位。这种主张对于现代中国迅速接受各种新知识无疑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其产生的弊端是读书音在现实生活中逐渐趋于消亡。我曾经把一些民国时代完成教育的老先生的吟诵材料放给学生听,普遍的反应是听不懂和普通话说得不标准。问题在于诵本身就不是普通话,而是以读书音为主体,夹杂了诵者方言音形成的一种混合语音。诵的衰微和近年一定程度的复苏给了我们很多遗憾和惊喜,格律诗词创作的用韵有着相似的历程,但状况相对要好很多。

也有网友举出元明清诗作中存在一些用韵不符合中古读书音系统的现象,其实何必元明清,类似的情况唐宋人作品中同样存在,这和盛唐以后的近体诗创作中存在一些不符合近体诗格律的现象一个道理:没有任何事物是纯而又纯的,伟大的事物经常都有瑕疵,但我们需要学习的是伟大而不是瑕疵;当然,如果你足够伟大,那么你也有理由使人忽略你瑕疵的存在。但以今天而言,那只是伟大的个体创作,而不属于遗产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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