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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贯通与儒者风范——读王长华《诗论与子论》

(2008-06-01 21: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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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王长华

分类: 学术泥痕

  

章学诚有言,六经皆史。其实何止六经,先秦典籍几乎都具有史的意义。文史哲的同步发生与彼此交会,构成了元典在中国文化中的基本含义。这就对研究者的学术素质提出较高要求:文史通会而富于哲辩。前辈学者中不乏其人,而当今学人于此却并不多见。

王长华先生的著作《诗论与子论》(学苑出版社,2001年)因此便有了突出的价值。该书收录论文二十余篇,这些文章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作者近二十年研究《诗经》与诸子的学术轨迹。作者出文入史(长华先生是文学硕士、史学博士),对《诗经》美学和先秦儒家美学思想与儒、道、墨、法诸家价值观念一一进行了深入探讨。史学的介入使诗论在灵秀中渗透出一定的实证色彩,而文学的参与又使子论在思辩中平添不少诗性的光芒。略举一例为证。中国思想史上,孟子性善论的来源一直是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作者从思想发展的内在逻辑着眼,得出结论:孟子性善论发端于孔子的仁学思想。并且对此作出一个非常精彩的比喻,“就像体育比赛中的接力赛跑一样,第一棒的孔子把‘仁’作为自己设想的终点,而第二棒的孟子却把孔子设想达到的人生终点作为自己的起点,把孔子理想中的个体人格当作实现了的现实,从而提出了他的人性善的著名论点。恰似儒家整体所常常表现出的把理想、想象以至于神话、传说统统作为自己论证的事实根据一样,孟子性善论的提出也是建立在一个假定、设想的事实基础之上的。”(《孔孟人生哲学传承新探》)其睿哲和机智使原本艰深的学术著作充满可读性。这样的论述在书中比比皆是。

《诗论与子论》的另一大特色是其行文运笔中所体现出来的醇正的儒者风范。学风、文风中诸多不良现象的存在近年来成为学术界关注的焦点,也是正直学人所痛心疾首的事情。作者无疑深受儒家传统中比较优秀一面的影响,该书所收论文也以相关孔、孟、荀三位先秦儒家巨子的部分最为出色。当然,这样说并不等于无视书中其他文章的价值,全书发前人所未发的哲思与“世事洞明皆学问”的现实智慧随处可见,令人常有“山阴道上,应接不暇”的感觉。在此要强调的是,与作者思想受儒家影响较深相关,该书行文运笔之间也体现出相当明显的儒者气息。凝重而又洗炼,深刻而又通达,不夸大,不偏执,深得儒家中和之美,这与时下许多学术文章形成鲜明的对照。如《艰难的对话——〈诗经〉“史诗”与荷马史诗的比较》一文就为比较研究树立了一个良好的范例。实际上,我们的许多比较研究缺乏比较的基础及对这种基础进行的研究,从而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把比较的大厦建立在松软的沙地上。作者的这篇文章以循名责实为出发点,对荷马史诗和《诗经》“史诗”各自特征进行了透彻的研究,通过同与不同的审查和比较,去追问造成这种同名不同实结果的深层文化原因。并最终指出“问题不在于研究对象存在多大差别,而在于研究者自身的心态是否能够保持平衡。我以为,文学研究中的攀比心态、争发明权心态是有碍文学研究发展的,彼举其实是掩盖在理直气壮外表下的自卑和低下心态。”这些观点的深刻和公正毋庸多说,而流贯其间的平和之气更使文章富于深长的美学意味。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我们于该书亦有同感。

 

本文发表于2003年11月27日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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