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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胜利 35(2008-04-04 23:11:02)
 可是希特勒又拒绝这个要求,命令在夜间汇报中继续讨论。尽管双方的意见距
离极远,但他却还始终维持着正常的礼貌。在离开会议时,我送了一张条子给希孟
德将军,说我想与他到外面去一谈。我要求他转告希特勒,除非他接受我的建议,
否则我就认为无恋栈之必要。我希望他考虑接替的人选。
 
  下午我的参谋长布希将军有电话来,说胡比又再度提出紧急要求,想向南退过
聂斯特河,而不愿向西突围。黄昏时,该集团军又直接来电说向西突破是实际不可
能的,并坚持正确的解决是向南进行。布希将军对于第一要求早己拒绝,现在就要
求我作最后决定。我立即命令仍应遵照原有指示立即向西突围。
 
  当我出席夜间汇报时,希特勒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说:“我已经考虑过,决
定同意你的计划,命令第1装甲集团军向西突破。同时也决定把1个党卫军装甲军
(下辖第9和第10两个党卫军装甲师)加上第100轻型师和第367步兵师,用来供第4装
甲集团军作突击兵力之用。”

  我报告他说,我刚刚已经拒绝了胡比的新要求和严命他应立即向西突破。我相
信这是可以成功的,因为敌方的两个坦克集团军似乎都已将兵力分散在聂斯特渡口
的方向上面。接着,我的作战官夏尔兹布特格中校(Lt. Col. Schulz-Buttger)就
宣读我给予第1装甲集团军的作战命令全文。
 
  由于希特勒态度的突变,我就接着提出我对于未来作战指导的看法。我认为南
面集团军群的任务是要在喀尔巴阡山地与普里配特沼泽之间,建立一道稳定的战线,
而匈牙利第1集团军则应防守该山脉与聂斯特河游之间的丘陵地区。我接着又说,
第8集团军此后应改由A集团军群指挥,该集团军群应以保护罗马尼亚为主责。至于
两个集团军群之间的空隙则为我们暂时必须接受的事实,利用尚在匈牙利境内的兵
力即可以封锁。
 
  于是我又建议对于南翼的全部兵力应有统一的指挥,包括盟军在内。至于说到
罗马尼亚的防御,我认为应起用安东奈斯库元帅,辅以一位德国的参谋长。不过希
特勒却不赞成,只说因为政治理由,这位元帅是不能接受的。这次汇报的气氛要远
比上午的调和,会后希特勒并以晚餐招待我们。
 
  3月26日清晨,我飞返集团军群总部。此时第8军也已经改交A集团军群指挥。
次日我前往第4装甲集团军讨论迎接第1装甲集团军的突击问题。劳斯将军深信他可
以与第1装甲集团军发生接触,但对于其自己正面的情形就不敢完全乐观。塔尔罗
普已被包围,在集团军左翼,第13军在布罗地也遭到了同样的威胁,但却能溜脱。

  现在希特勒既已接受了我们的要求,所以我认为救出第1装甲集团军和使它在
喀尔巴阡以北与第4装甲集团军集中在一起的计划是有绝对把握。但是3月25日会谈
虽然救出了第1装甲集团军,但却也使希特勒感觉到对我不敢领教了。对于克莱斯
特元帅也是一样的,他在我去上萨尔茨堡之后两天,也曾到那里与希特勒力争撤退
其集团军群到聂斯特河的问题。

  3月30日上午我被惊人的消息吵醒,说希特勒的座机已经从A集团军群总部中接
来了克莱斯特元帅,不久就要在利沃夫降落,再接我一同往上萨尔茨堡。当我在候
机时,我的参谋长与柴兹勒尔通电话。后者告诉我们希特勒将要免去我们两人的职
务——这也是我们早已猜到了的。

  到了贝希特斯加登之后,我们先与柴兹勒尔谈话。他告诉我们,自从上次会谈
之后,戈林、希姆莱和凯特尔就拼命的说我的坏话,所以希特勒才决定免去我和克
莱斯特的职务。当希特勒把这个意图告诉柴兹勒尔时,柴兹勒尔立即表示他也应辞
职,因为他一直完全同意我的意见,所以必须共进退。接着他又用书面提出,但均
为希特勒所拒绝。柴兹勒尔这种正直的态度很令人敬佩。
 
  为了叙述我与希特勒的最后一次会晤起见,我准备将当时第二天的日记引述如
下。因为我在那时的记忆还是很新的:
 
  在黄昏时晋见元首。在把宝剑加在我的武士级十字勋章上之后,就宣布他决定
将这个集团军群交给另一个人(穆德尔)去指挥,因为在东线上大规模作战的时代已
经过去了,他认为这是我最适宜的。他说现在就只要求死守而已。所以为了象征此
种新的领导起见,他不仅要换一个新人,而且还要为这个集团军群换一个新名称。


  他又表示对我绝无误会,并且仍然完全信任我。不过一年半以来,我已经够累
了,也应该休息一下。他知道我是他的最能干指挥官之一,所以不久仍将有新命。
不过在目前,东线却不再需要我的大才了。目前的任务是穆德尔较为适宜,因为他
最近曾经阻止北面集团军群的困难撤退。在再度向我保证决非不信任我之后,元首
又补充说,他从未忘记过,征西线战役展开之前,唯一劝他在色当实行突破的人就
是我。 

  我告诉元首说,假使他认为在现有的情况中,若换一个集团军群总司令将会使
工作较好,我当然不会反对。我又说目前本集团军群的工作似乎已成一个段落,所
以穆德尔此时接任并无任何不便之处。今后的工作就只是帮助战斗部队,给予他们
以精神支持,这是穆德尔所优于为之的。 

  元首特别同意认为就这一点而言,穆德尔是一个特别适当的人选,他会驱使部
队作最大的努力。我回敬他说,在我指挥之下,本集团军群各师早已尽到了其最大
的努力,任何人也不能使他们再进一步了。 

  不管希特勒内心怎样,他的外表却是礼貌周到的。当然,戈林与希姆莱之流早
就想把我挤走,这也是我早知道的。可是主要的原因却可能还是3月25日的会谈,
因为他本已在大家的面前拒绝了我的建议,后来还是屈服了。当我离去之前与他握
手时,我说:“我的元首,我相信您今天所采取的步骤不会有任何不利的后果。”


  接着在我的后面,克莱斯特元帅也同样被免职了。当我们离去时,我们的后任
早已在门外等着。穆德尔上将接长南面集团军群,改名为北乌克兰集团军群。夏勒
尔上将(Gen. Schorner)则代替克莱斯特。
 
  次日上午我飞返利沃夫。我的后任为暴雪所阻,降落在克拉科夫,这样使我有
机会颁发了最后一道集团军群命令,要求两个装甲集团军在现已开始的突破作战中
应确保合作。当天下午我去观察第4装甲集团军,并与该集团军司令讨论对于党卫
军装甲军的使用方式和向他道别。对于其他的集团军司令,我只好用书面告别。
 
  4月2日,我把职务移交给后任。尽管苦战尚在进行中,但救出第1装甲集团军
和集中兵力在喀尔巴阡山脉和普里配特沼泽之间的计划却已经有了成功的保障。这
对于全局而言也是具有决定性的。4月5日,第4装甲集团军开始向东进攻,到了4月
9日,第1装甲集团军获得了自由。
 
  我还要向我的僚属告别,这是令人感到黯然神伤的。这些伙伴们曾经与我同生
死,共患难达几年之久。对于那些集团军司令而言也是一样的。我的幕僚们对于我
的去职都大感震惊。他们都提出辞呈,也都一律获得了批准。只有参谋长布希将军
还得暂留一段时间,以便使业务能够衔接。
 
  对于我个人而言,去职之后反有无官一身轻之感,因为责任是一天比一天重,
几乎无法担负了。我们与希特勒之间的拉锯战已经使我感到心力交瘁。这是两种基
本观念的冲突。一、希特勒的个性和意见,早已见第11章。二、南面集团军群的意
见则以德国总参谋部的传统原则和观点为基础。
 
  这位独裁者是相信他的意志力不仅可以使其军队屹立不动,而且甚至于还能挡
住敌军。但是他却又不敢冒险,因为他害怕其威望受到损失。他固然有一切的天才,
但却缺乏真正的军事能力基础。相反,军事领袖们根据他们的教育和训练基础,却
仍然深信战争是一种艺术,而敏锐的思考和果敢的决定也是必要的因素。只有在机
动的作战中,这种艺术才能获得成功。因为只有在此种环境中,德国将领和部队的
优秀水准才能发挥充分的效力。
 
  不过这也是持平之论,若采取集团军群所建议的作战方式,则将会迫使希特勒
在其他战场上和东线其他地区中接受相当的冒险,甚至于在政治和经济领域中也可
能会有严重的弊害。虽然如此,这也许是在1943年中能使俄国攻势能力归于溃竭的
唯一方法,于是这样才能在东线上形成一个政治上的僵局。
 
  虽然集团军群想要执行一种不同的作战政策,这种奋斗大致说来并未成功,但
是他们的成就却还是不错的。敌人以巨大优势的兵力,仍然未能围歼南面集团军群。
这个集团军群虽然饱受损失,但却仍然屹立在战场上!使我们最感到满足的,面对
着远较优越的敌人,我们仍能阻止我们所指挥的任何兵力免受斯大林格勒式的命运。
我去职时最感到难过的一件事就是我不能再帮助这些部队了,他们对于集团军群的
领导是一向深具信心的。
 
  1944年4月3日,我离开了在利沃夫的集团军群总司令部。我所有的同僚都在火
车站上送别。当列车已经开动时,有一个人喊我,他是我的座机驾驶员,南格尔中
尉(Lt. Langer)——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恶劣天气中,他都曾经安全的使我在空中飞
行。现在他已经志愿投效战斗机部队,不久就一定会捐躯殉国。对于我而言,他的
话也就代表我的僚属们对我的最后敬礼。
 
  他高声喊着说:“元帅,今天我已经把我们的胜利象征,‘克里米亚之盾’,
从飞机上取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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