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担心我的身体,从她的身体里
生长出来的,我的身体
她让我穿厚点 我说不冷
她说加上衣服 我说不冷
她说你非要病了吗 我在她面前
狠狠地加上衣服 我不愿看她
无力无助的样子
她让我早点睡 我说你睡吧别管我
她说你还不去睡吗 我敲着键盘
她说你非要把身体弄垮吗 我熄灯
躺进被子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听她的呼吸平静下来 鼾声均匀响起
她坚信,身体消失了,一个人
就消失了。而我仍在怀疑
身体并非存在 存在也并非身体
我只是不愿意看她
我每咳嗽一声
她就心惊胆战的样子
即使隔了起伏的群山
隔了寒冷的夜
凝视从来不曾被遮蔽
你的笑容浮光掠影
你的沉默变换着颜色
你的痛苦,是因为你看到了人类的痛苦
你阅读晨光,火焰与鸟一起飞翔
你出发,彼岸也出发
我习惯了,沿着语词的边缘
寻找你,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阅读你,我将永远处于
你设计的晕眩中,坠落
象一只苹果 从不打算
从万有引力中逃离
1、毛毛虫
早上,走过茶几取杯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条毛毛虫,两寸左右长短,浑身长满了脚,蜷缩在茶几腿旁。我顿时花容失色,喉头发紧,浑身颤栗,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快来,快来——”,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都不太利索。她从卫生间跑步过来:“妈妈,怎么了?”“虫子,虫子”,我已经没有力气指给她看,一边说一边退出客厅,打开阳台上的窗户。她喊着告诉我:“妈妈,我踩死它了”。我说:“用纸包上它,从窗户丢下去”。然后我躲到卫生间,等她穿过客厅,去阳台,把那物事解决完毕。她回来笑嘻嘻地和我说:“妈妈,它刚才没有死,我用纸包住它,看见它的头还在摇摆”。我大声喝住她:“别说了!!!”我的心脏纠结,脑子发晕,恐惧感和恶心感从脚跟一直麻到头盖骨。
她瞪着眼睛怪异地看着我:“妈妈,你不怕狼,不怕虎,就怕虫子吗?”
“是的,就怕虫子!”
“那如果是蛇呢?”
“也怕!”
“妈妈,我告诉你,虫子不怕。如果是蛇呢,头部是三角形的都是毒蛇,你一定要小心。”
“哦,知道了。”
“如果我不在,你可怎么办呀?”她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周六下午,在万象书城参加祝大同老师新书朗诵会。《偶尔,会绝望》,封面上一枚冷月,若隐若现,几乎要被整片深蓝色夜空淹没。祝老师声音磁柔,语调沉缓。他写出来的文字,以声音的形式呈现,让我们的眼睛休闲着,却依然享受着故事。临着高大的落地窗,故事和午后的阳光一起丁冬流淌过每张若有所思的脸庞。年轻的欲望和绝望,平凡生活中内心的惨烈,稍纵即逝又纠结缠绕的人生,既动人心魄,又飘渺轻忽。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地穿梭奔忙着,巨幅广告悬挂在对面的楼顶,划破天空的吊车在远处伸展长长的手臂增加着某座楼房的高度,现实的生活安然保持着它的繁忙和节奏。在祝老师富有质感和穿越性的声音中,万象书城仿佛一座洪流中逐渐升起的岛屿,让我们暂停了窗外的生活,让日常的繁琐与现实的绝望成为一种审美,供我们怀着一种怜悯的心情审视和批判。
几个小时后的晚餐桌上,有人谈到县长的身价,一个具体的官位作为利益集团的代表,作为一种投资回报的期待,一个量化的具体数字。大家对这样的说法早已不再惊讶,惊讶的只是它膨胀的速度。诗人们都已不再愤怒,他们喝酒,喝酒,喝酒。酒喝多了,诗歌中就只剩下风花雪月。祝老师温柔深情的目光令所有女人心动
人民日报《大地周刊》2009年第17期发《创造自我的神奇》
http://paper.people.com.cn/dd/html/2009-09/01/content_343741.htm
原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215dc60100exwz.html
《都市》2009年第9期发《异地的房间》
1、
我在楼上苦思冥想
打造一个字,赋予它神秘使命
秋日的阳光又高又远,拂动窗纱
在桌子一角 给我宁静的安慰
从两千年前说起,象形,会意
甲骨,易,一直到脚下黑色的土地
秋日的阳光在我身上一点点渗透
脖子上那只水晶蝴蝶 终于被捕捉
安息的羽翼,从每一个角度发出完美的光芒
我的字 在白色屏幕上
矜持地站起 华美而庄严
2、
尖利的笑语。划破一屋子的空气
从三楼的窗子望下去
她们是几条饱满的谷穗
弓着丰盈的腰 挥扫笤帚
从高处望下去,她们被各种美好的事物包围
一定比面对一台机器
1、
盯着秋天
就容易出神,容易
忧伤。秋的美是矛盾的
秋色热闹着
温度却凉下来
秋的枝头,一头
挑着丰实的喜悦,另一头
是飘零的哀叹。雁去了
锦书已经失传
诗人和黄花,比赛着
瘦下去
2、
倘若你愿意
在秋凉中相遇,或者仅仅
越过秋水,投望一眼
从一片落叶到另一片落叶
到薄凉的月光,霜白
到黄花一样瘦下去的影子
我们已经不负秋光
我们已经平分秋色
即使一生 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