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听到“若水”这个名字。。”

在博客看到“小若”写的这句话，我发呆了好几分钟。
    因为诗歌，我的名字偶尔会被一些陌生的朋友提起，每次，都让我感动和温暖。
   一次是今年夏天，一个叫冷月无声的朋友在我一首诗歌的评论里写到：“若水，我和丽楹昨天在海边散步时说起你了。”，因为一直喜欢丽楹的诗歌，通过博客和电话有过一些私下的交流，知道她那时候在厦门出差，但看到“若水'这个名字在海边被她们提起，我还是感到意外的喜悦。
   一次是不久前，城西发来一个纸条，说和公度在无锡谈话间提起了我。我也莫名的感动。感动的同时，也回头看了自己曾写下的诗歌几眼，感到的是惭愧。
   曾经的文字，并没有应该达到的那么好，随意、散漫、芜杂的诗歌，却让“若水”这个名字走了那么远的路，到达那么远的地方，被一些朋友提起，正如我在一首近作里写那样

    '我的名字，我的诗歌

    一再被少数人提及

《在晨曦里看到一车土豆》

 

他们依然憨厚、羞涩
总是在天不亮就出门
依仗一抹夜色的掩护
走在宽阔干净的马路上

 

其实我知晓他们的命运
天一亮就要被摆在集贸市场
被城里人扒拉来、扒拉去
太小的不要，有伤疤的也不行

 

其实你也见过他们
在离火车站不远的桥头
一群群在夜色里刚刚进城的农村青年
被包工头挑来拣去
无声、局促，而又茫然

 

在晨曦里看见一车土豆
忍不住想抱抱他们——
这些满身泥土的乡下亲人
一起蹲在地上，聊聊
早已被我生疏的农事，今年的收成

 

只是我怀疑他们是否还能听懂
我标准的城市口音？

 

 

《土豆花儿》

你喜爱玫瑰、米兰、郁金香
你没见过土豆花儿，也不爱她

你不知道
路易十六的王后戴上了土豆花
出现在时尚之都巴黎的沙龙上
让多少贵妇人效仿、疯狂

据说，那一年
土豆花儿，就

《我的问题》

 

我诗歌中的问题是
抒情太多，阴柔太重，缺乏技巧
让你们摇头、叹气

 

我生活中的问题是
爱太多，比如，悄悄爱着
几个没权没势没名气的诗人
一个因被工商罚款而哭泣的买粗布的女人
寒风里卖武大郎烧饼的一对下岗夫妻
楼下几只流浪猫，一只无家的狗

 

爱多到手足无措
就像没有爱
让我自己羞愧、痛惜

 

《我楼下的一只小狗》

 

它仰起小脸
一直看着我，眼神温和、湿润、信赖
和你说完再见，在楼下遇见这眼神
我蹲下来，抚摸它，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它
直到邻居也来摸它，它跑开
我和它，用眼神交谈了，一分钟，或更长

 

这简单、盲目的信任和好感
让我在去学校开家长会的途中，一路微笑
就着冷风
给它取了个和你一样的昵称

 

 

 

《跟我唱支蒙冤的歌》

 

给被风打开的门
门里不安的咳嗽
给过河奔丧的孝子
矿井里的亡灵
旧时代沉湖的女子

 

直到泪水洗净冤屈
直到水落石出
冤魂都踩着石头回家

 

《再》

 

再次爱上软弱
湿地、沼泽和陷阱
再深陷一米，不能自拔

 

再褪去一层皮
再食一次禁果
再次激怒上帝
再次被逐

 

敢说再的我
还在
在你的呼吸之间

 

《美好的一天》

 

竹林青青
蛇妖
初通人性

 

我跟她练习蜕皮
藏几十年的毒，于舌尖之下
说出美好的话语

 

我的罪，被赦免

《穿上我的衬衫你很美》

 

时光静静穿越格林尼治
你合上书
从背后环抱我

 

多么熟悉的汗水和墨水味儿
浪漫的单车
上衣口袋的钢笔
你的呼吸

 

我们穿越经线和纬线
如此容易

 

你的

 

《在迷雾中》

迷雾封闭了机场、高速路口
却把我释放出来

 

优秀的南方，严峻的北方
我的名字，我的诗歌
一再被少数人提及
那是怎样好看的唇形？

 

我的思念
让迷雾加剧
让葡萄酿成酒
“让马达昏迷”

 

 《出发去乌里》

 

看我一个人策马
出发去乌里
看我一个人，把繁华抛下
出发，策马去乌里

 

看我离灯火越来越远
一个人策马去乌里
看我错过了龙门客栈
错过了酒、刀和冒险
遇到了荻花的白

 

看我在秋风里
遇见荻花，轻得和它一样

 

看我一个人
趁着夜色，告别满城灯火
出发去乌里
在回首的一刻
潸然泪下

注：10月27日夜，读苏浅博客，忽然伤感临屏而作。

 

《寺庙和青春》

 

用雪、经卷、晨钟暮鼓、蓝色瓦片
来平衡漆黑、愚蠢、没有出口的火焰，够不够？
用黄色蒲团取代虚无激动的地图、诗篇，够不够？

今晚读了两首诗，形式上都很简单，却很触动我。
    当我们被层出不穷的诗歌流派和主义追赶得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的时候，还能不能想到，诗歌，其实也可以写得如此朴素、如此老实呢？
    真理都是朴素的，诗歌也应该允许朴素一点吧。
    年纪大了，越来越懒，越来越不愿意去读那些很花哨、很深奥的诗歌。当然，我承认那些诗歌的价值，那里面也有好诗，同时也知道：那不是写给我这样的人看的。

 今天一个朋友说：“若水的变化是显著的！表情可以十分丰富，但内心须抱定坚持！坚持你的诗歌理想！”

我想了半天，说：“因为喜欢，一直写着，说到坚持，说到理想，我似乎从未有过，这也限制了我的诗歌进一步深入。”

真的，在写诗这件事上，我不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从来都不是。如果说偏爱，那是有的，那就是，我爱朴素。

另外，西厍（焚帛）评价我诗歌的一句话，我也很喜欢。

雪笼罩四野
也留下一些什么，裸露着

雪不爱的，不用洁白棉被覆盖的
不用细细药粉医治的
幸福世界的弃儿，心灵的孤儿
我都爱

我有春水，有大好河山
有温暖怀抱

我有你

我的身体
比我，更激动地感知到你
狂野、迷乱

36度
这不温不火的刻度
怎么可能限制他的野心

寒冷，让我把什么都看见了

秦岭淮河以北的山头
朝如青丝暮成雪

 

南方的寺庙
菩萨面容温婉

 

写诗的妹妹，心思辽远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
看见珠穆朗玛峰，枕着青藏高原的胸脯
没有一丝杂念

 

有人在距我脸一厘米的远处
忽然收回目光
我究竟有什么让她怯懦、怀疑？

 

我挥手
轻轻脱下落满尘土的一张脸皮
做她子宫里的乖孩子

我读诗
喝咖啡
和爱人聊天

 

诗是我朋友写的
咖啡是我写诗换来的
是我女儿端来的
爱人是我在千人万人里捡来的

 

我正好活着，和你们在同一个世界的下午

 

重庆大学出版社

西叶  苏若兮编

序 …………李元胜

野草的故乡（外四首）…………大车/001

春天（外三首）…………王炜/004

油菜花（外三首）…………大窗/007

土豆是盲目的（外四首）…………李元胜/010

罗曼·波兰斯基…………桑克/013

哑 歌（外三首）…………吴岩松/015

雪 夜（外二首）…………莱耳/018

乡 曲（外三首）…………余笑忠/020

那出现在空气中的马匹（外三首）…………安琪/024

情诗五首…………吴向阳/027

坚硬的歌唱（组诗）…………蒋振宇/031

差 异（外二首）…………第五棵槐树/034

思想者（外三首）…………沉河/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