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１

　　他们说，有时候一个人离死亡只有一尺多的距离。我不以为然，比如现在，闪着寒光的刀刃离我的鼻息连一寸的距离都不到。

　　这是一把菜刀，造型极为工致，工致到你会忽略它本身的意义和它所载负的使命，而或者是任务。其实对于某些人来说——注意我说的只是某些人——它只是一件装饰品，悬挂或者斜插在装修的豪华气派的厨房中的刀架上的一件工艺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用做饭，也根本不在家吃饭。可惜我不在某些人的行列之中，它在我手中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每天都要去和一些烂贱的不能够再烂的蔬菜进行着周而复始的亲密接触，它饥渴，近乎于绝望的饥渴——刀就是刀，就应该来做它作为一把刀而要做

三

　　呼啸了一夜的北风停息了，窗外一片晴明。

　　“兄长，阿嫂！”杜占用手指轻轻叩打着门框，低声唤着。杨氏夫人早已经整好衣衫，听到杜占的声音，急忙把悬在房门上的草帘卷向一边，杜占躬身走了进来。

　　“五弟，熊儿可曾起身？”杜甫立在窗前，透过残破的窗纸向外望去，大雪把满山遍岭盖了个严严实实，皑皑茫茫，好不壮观。

　　杜占近前走了几步，回道：“禀告兄长，宗文还正在睡着呢。夜来闻听兄长咳嗽，甚是不安，现在可还好些了吧？”

　　“好了许多。”杜

二

一

　　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冬天，一场大雪卷着肆虐的北风扑向陇原大地。

　　从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起兵叛乱到现在，对于李氏王朝来说是相当不妙的一段时间，对黄河沿岸以及关辅内外的百姓来说更是饱受蹂躏，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就在这一年里，史思明继安禄山的后尘，率领叛军悍然向唐王朝发起攻击，河南邺城一战，由宦官鱼朝恩执掌帅印统领的六十余万大唐官兵败得是一塌糊涂。九月，史思明再度占据洛阳，堂皇称帝。朝廷政权的失控加上连年战乱所导致的经济上的急速衰败，至此，大唐盛世景象已如昨日黄花，一去不返

　　二叔把娘扯到树丛后，低低说了几句什么。一会儿，娘回过身来喊了一声：“二嫂帮我把衣裳收回去，看好了小伟……”说完就急匆匆地和二叔走了。

　　我娘喊二嫂的那个女人就和我家是前后邻，我喊她二大娘。二大娘应了一声，有些狐疑的和身边一个女人低低咕哝了句什么，就起身到我娘洗衣服的平石板边儿上，把我娘端来的那个大衣盆端到了她那边去，然后冲我喊：“小伟，来过来擦干了穿上衣服，跟大娘回去。”

　　我很快就穿好了衣服。河边上一时之间又喧嚷起来，女人们轻快的搓洗着手中的衣服，谈着家常。而我就有些纳闷儿了，二叔不是和爹一起去石料场了吗，就在刚才我还听到一声闷闷的炮响呢。这样想着，二大娘已经攥紧了我的手走在路上了，盛满了衣服的大盆在她的另一只手和腰胯外侧之间斜

第一章

　　“你这孩子，命硬！”奶奶每说完这句话，总是叹一口气，回过身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我听到的奶奶所

那是乌云，在高空漂浮了几千年，

它是那样端庄，

镶嵌着耀眼的金色光环。

除了外来的箭，

它甚至可以抵挡住一切，

可以置一切于死地。

展开来是一块厚重的布料，

卷起来

就是铁打的锁链。

众神啊，天已拂晓。

夜晚颤着手指按下了钢琴左边

最后的一个按键。

我面带笑容

整理好了衣衫。

众神啊，请你们收起

埋伏在暗处的石头，

收起悲悯，收起那些虚伪的良善。

我安心享用着这世间的烟火。

手捧天堂，脚踩地狱。

大雨如注。

一只鸟儿飞走，展翅的瞬间，

是否锁定在某一个角落，

以特别的清晰，将

一根翎毛与雨点的碰撞

定格在枝头高处。

我披盔戴甲，肩扛着楼房，

彳亍在礁石之中，沙砾之上。

于是一些东西就被忽略，

就如大海，忽略了一个漂流着的

盛满了忧郁的瓶子。

某一天我推开窗子，忽然

就想离世界远一些了。

我退后了几步，把手臂挡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