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写的几篇关于武汉的文字，是明知没有过于深入的。是因为不敢，是怕一旦陷入对过去的怀念，便会肆无忌惮，便会贪婪。所以浅尝辄止。对过去的怀念是长久的，兴许的是一辈子的。好比孩子的糖果，小心翼翼的剥开糖纸，幸福地舔一口，又包回去，放回口袋。玩闹一阵后，想起来，又剥开来舔。反反复复，孩子气地让一颗糖吃得长久长久，幸福便也长久了。

对于武汉，从起初的未有好感，到四年后离开时的隐隐含泪。城还是四年前的城，只是这四年多了很多故事和容颜。似乎当我离开后，回到家乡，那些故事和容颜仍在那座城里，那些地方穿梭着，反反复复。我想这些应该只是回忆。等我回去，他们却又都不在了，只有失望。所以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上次问了好友什么时候回，他说还要好久。我想也是。那么，暂且让那些回忆仍在那座城里孤单却不知疲倦地来回跑吧。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在各自现实的城里没命似的跑。好友说的好久，我又何尝不是。

明天，将去杭州。与武汉相反，对于杭州，我有莫名的初始的好感。似乎没有来由，算起来并没有去过几次杭州。更多的时候是在杭州上火车，然后去武汉，没有长时间的停留。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夏天在城院的复习司考。但那也不算在杭州，因为一直在学校里待着，所以在哪座城都一样。

我猜想是不是因为西湖，但我想我没有那么诗意和朦胧。或许仅是因为每次都只是经过，都只见着了高楼云立，见不着犄角旮旯；只见着了西湖的浓妆淡抹，见不着弄堂的臭水沟；只见着了优雅的上班族，见不着骂街的痞子。没有见着的终究无法深入人心，所以杭州始终让我觉着美好和向往。这便是我的偏执，将瞬间的一瞥当做永恒，然后一心向往，孜孜以求，不知疲倦。有人说这叫一见钟情，但是对于一座城市，我想我没有那么伟岸的情怀。

所以对杭州情感连我自己也无法判断她的真实和长久，或许有一天真正入了杭州的生活，她便荡然无存了。才发现之前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设想。眼前的只是平淡无奇甚至丑陋的市井生活。（在我眼里，在杭州这样的城市生活的人都要用优雅的方式活着。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但必须要有优雅的态度和气质，才配的上这座城市。）但至少目前我仍在一厢情愿中，或者确切的讲，是情愿在一直的臆想中，不想去看到真实或者太过写实而不加掩饰的平凡。美好的必须是一直美好的，哪怕只是臆想的。这多少太过矫情，太过完美主义。

这样想起来，武汉骤然显的亲切起来，不必担心她的好坏。因为好与坏都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是我认知的武汉。然而，遗憾的只是，才觉得熟识和安逸，却已经分离。这便是世事吧，总不尽如人意。总让人留些遗憾，留些怀念。还有一些臆想，一些美好。

最近一直在等待司法考试的成绩，有些焦虑，却无可奈何。等待总是这样让人只能按捺自己，忍受漫长和苦闷，没什么可以拿来抵抗。然后，漫长的时间便也在等待中流淌过去，悄然无声……有的只是无奈的叹息。

这种奢侈的流淌在周末的下午尤为明显，冲一杯咖啡，坐在阳台，信手拈来一本杂志，许巍的歌，适合流淌的思绪，然后日脚便从阳台的这头移到了那头。然而这样的闲适，却始终缺乏享受的心情。越是在闲暇，等待也越显得虚无和惶恐。好比一部恐怖电影，虽然只是一段沉寂灰白的背景，却让人恐惧到窒息。

很害怕这种窒息的惶恐，于是努力地解开被等待拴缚的思绪，尽量让它漫无边际的去游荡，孤魂野鬼，越远越好，越飘渺越平静……于是想到之前夜以继日的备考，不敢让自己有半点的闲暇，很向往考完试的日子，向往那种阳光与时间一起流淌的日子。而现在真正得到的时候，却比之前的更加煎熬。似乎拥有了很多，却苍白而慌张。所以我想，我还是适合那种日子，单纯地为了一个目标而全神贯注的奋斗，靠自己，挥汗如雨，不像此刻百无聊赖得让人和日子一起开始发霉了。

之后是朋友，之前一味的顾着备考，和朋友的联系甚少。其实若在平时，也只是和交心的几个时有时无地寒暄。所以，此时回头望望那些在那个夏天一起毕业的身影，一个个已经早已不知去向了。才发现，我的忽略不只在于前一阵子的忙碌，而是一直。虽偶尔也能听到消息，是几个纷纷选择了法律之外的路。也是在左突右闯，前途不甚明朗的时段。当初一起踏上法律这条路的人现在大抵陆陆续续地拐到了别的路上，剩下的仍在蹒跚着向前的人，少之又少。这样的变故没有对错，没有坚持或者放弃。只是命运的推手，将我们推向了各自的路。而我仍在原来的路上一直继续，然后走到了自古华山一条道的司法考试的坎前，也仅仅是一路在不断地接受这种推搡。或许一个阴差阳错，我便也在别的路上同样地疲于奔命了。无论如何，我们要做的和正在做的只是在陌生的来路上挣扎着活得好点。

然而朋友们依旧遥遥，来不及诉说。此刻仍困在等的时光里，如同冷宫的怨妃有大把的时间捏在手里，却只能感觉它们从指尖冰冷地流掉。幽怨的是等待，流走的是岁月。如果这段岁月可以用来交换一段眷顾，情愿在腕上划一道口子，然后将它流给命运。

但我也只能等，然后任岁月流淌……

黄鹤楼，武汉的古楼。

说起来有些可笑，在武汉四年，没有登过黄鹤楼，哪怕是走近也没有。只是有几次乘车从武汉长江大桥的这岸到彼岸的中途远远地望过。始终没有亲近过去。

想起来仅是因为初到武汉时听到的对黄鹤楼的非议：那时的黄鹤楼尽是盘踞着的兜售劣质的所谓纪念品的小贩和四处窃取风景留念的游客。我又是个喜静的人，所以长久以来就一直保留着这样听说的陈见，而未有去亲身走近过。直到四年后离开武汉，黄鹤楼始终是和我保持着桥与其之间的那一段江水的距离。黄鹤楼的影像也便只是一座悠悠江水边的红棕色的古楼，伴着江水拍岸的声音，在车窗外，近了，又远去……

然而到这时，忽然又觉得是一种缺失。应当如旁人一样，到了武汉，必然是要去黄鹤楼看看的，何况四年的时间。而不是道听途说了些非议，加上自己的习惯便一直冷眼旁观了。唯有亲身体验，才会了解，即使果真如非议所说，那也仍可以回到原来的距离远观的。所以有些后悔了……

黄鹤楼，武汉的烟。

我不吸烟的，在武汉四年，也没有尝试过吸烟。这一点，对于烟和楼倒是共通的。才发现我是这样一种人，倘若初始的认定是坏的，便会一直地这样认定下去，很难改变初衷。同样初始喜欢的，也会一直下去。不认为吸烟是坏，而仅仅是初始的不吸，所以到现在，亦难以真正的去吸。

然而，是上两个月，在杭州的一所大学准备司法考试。日子过得有些难以想象的单调和苦闷。每日超过十几个小时的学习，剩下大概五小时的时间休息包括睡眠。人整日整日的昏昏欲睡。同去的人多半中途回去了。偶尔在超市看到了叫黄鹤楼的烟，不知哪里听来的烟能提神说法，在咖啡对于我的作用已经形同白开水的情况下，买了包。

开始吸烟，其实后来才知道，我那样的方式不能称之为吸烟。仅是吸进嘴里绕了一圈，径直又吐了出来，而未进肺里，好比漱口。然而在我看来，虽不是正确的吸烟，虽或许是心理使然，但隐隐觉得是能提神的。我想大概是我的吸烟虽不正确，但每每这样的深吸，然后长吐，亦是能让人放松些许的。我想功效不在于烟，而在于深吸长吐的运动，使缺氧的大脑稍稍清醒了点。

考试完回来，生活又正常了，人也不觉之前的困倦。便没有想起吸烟，没有想到再买一包黄鹤楼。不知在杭州那时的情绪，是真的因为困倦，想到吸烟，还是因为回到大学的环境，想到了武汉。继而看到“黄鹤楼”的烟，于是便买了来。难道那时的烟雾缭绕里会有武汉，会有过去的大学的味道？现在都记不清，只是偶尔不小心吸进肺里会很呛人。而现在，是已经没有那样的情绪了。对于烟，又冷落了起来。

到这里再想起，与黄鹤楼的一直冷落，而与同名的烟的亲近，在两者的感情，对烟的没有好感要远甚于楼。而我却亲近了烟，或许是因为烟的名字是黄鹤楼？但是烟终究只是沾了楼的名，而丝毫未有楼的气质和历史。所以，我最后还是冷落了。对于楼，倘若能够置换，我宁愿有一刻亦能短暂的亲近的。而错过的，便也只能是一直错开下去。

所以，黄鹤楼，将是一直的错过的……恰而，也是一直想念的……

在街上偶尔遇见卖武汉鸭脖的小贩，买了一袋吃，总觉得不对味，却怎么也想不起正宗武汉鸭脖的味。所以分不清是小贩的不正宗，还是我记忆的模糊了。

然后自然地忆起了武汉，却发现也已经模糊了。有时候记忆也就如同一种味道，久不去嚼它，便会在嘴里慢慢淡去。偶尔想起的时候虽还能咂吧几下嘴，却怎么也回味不到了。

刚毕业那会儿，偶尔还是很想回趟武汉。只是走走从前的路，便是一种重温的幸福。然而这种牵绊总经不住地域和时间的拉扯，忽然在你忙碌于眼前的种种而无暇顾及时，悄然断去。等你回神找寻，却无从找回连接的断点。于是，回忆只剩下绒绒的断线头，没有从过去来的头绪，只有撕扯断的续尾。被现实里疲倦而邋遢的手摸得发黑……

所以我想是否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倘若还是断线之前，回去，尚能与记忆重叠。其实，回武汉的意义，亦在于追溯往昔。当回忆的影像与现实吻合，才是一种温润的幸福。往昔的种种回忆才会有如泉涌。然而此时仅剩的线头与早已物是人非，甚至物非彼物，人为殊途的新景不断地冲突与否定，将记忆更加淡漠和冷落。人面不知何处，桃花未必依旧，丝毫没有幸福可言，而尽是遗憾了。

如此一来，武汉是可以忘却的。一来是我忘却了武汉，二来是武汉忘却了我。记忆不是被积累，而是被风化，经不住长江水的冲刷。

我想，其实这便是我印象里的武汉，有不为谁驻足的长江水，也有繁华喧嚣下古郁的黄鹤楼，会让你觉得它不属于你，而你更不属于它，所以谁淡忘了谁，谁冷落了谁，都是自然。

半杯牛奶

生活本身就是一杯苦咖啡，只是觉得苦的时候，有些人会习惯地加些方糖。苦本身不会减少，只是喝起来不觉得而已。而我总忘记方糖，让苦直接刺激了胃。确切地说，是我根本没有发现放糖的盒子。

你是在说爱情吧？生活是一杯苦涩的咖啡，而爱情是一方甜的糖……

也许吧，爱情是方糖，所以我依旧没有方糖，也没有看见那只盒子。只是发现周遭的和那些记忆中的人都很快地完成了婚姻，偶尔会有那么几次发觉原本习惯了的不加糖的咖啡，突然变得苦了。

如果没有方糖，就加点牛奶吧。那样，苦味也会淡点。

他拿起一杯牛奶，没有倒进咖啡，而是径直地喝。

也许牛奶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侈，不会天天去喝，所以既然是奢侈，就要尽情地感受甜味，而不是用来冲淡苦涩。

喝牛奶怎么成了奢侈，是你不懂得照顾自己。结婚吧，结了婚，就有人照顾你了。

我没有想过结婚，至少没有想过这么早。但那些感觉到咖啡的苦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说，是不是该对自己好点？于是我买来牛奶，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一口气喝去一半，胃有些微涨。然后看残留在杯壁上的牛奶，很朦胧，慢慢褪去，划入杯底，成了另外半杯，剩下回忆。我不敢每天都喝牛奶，正如不能每天沉浸在回忆中，如果那样，到了寂寞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喝什么，拿什么来回忆……

说了半天，你喝牛奶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而是因为寂寞？确切地说，是因为想念一个人？

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吧……

他没有喝，而是把它倒掉，然后用残留着朦胧的牛奶的杯子，冲了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骂高考的“偶像”

时值恢复高考制度30年，自然有很多声音，也自然从来是不乏骂的声音的。这其中当然少不了一个代表，一尊偶像，骂高考的偶像。

而在我看来，韩寒这尊“偶像”仿佛是一个市井小人，在街市望见围着高考转的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便也想钻进去看个究竟。却发现中国的人太多，挤破头皮亦是挤不进这个圈。满头大汗，却仍不知圈内是何物。便急得在圈外跳着大骂：“他妈的，什么破玩意？”不料，这一骂却被另外一些挤不进圈或只挤在外三圈，敢怒而不敢言的人听到。便奉其为“偶像”，一个挤不进圈却敢于骂的“偶像”。

市井小人却很能胜任了“偶像”的形象，跳到了街的另一边，指着对街的围观者甚众的不知何物，破口大骂起来。并且每逢每年的这个时节，便站到自己的粉丝堆砌的“骂台”上，对着依旧人头攒动的对街的圈子骂。顺便再招纳些挤不进圈的或外三圈的粉丝。到了30年的大日子，更要“大”骂。并且多年“偶像”的经验，让其深谙与其硬挤进对街的圈看个究竟，不如作骂街的“偶像”，对街围圈的人愈多，他便骂得愈凶，自己能争取的粉丝便亦是愈多的。

但韩寒始终没能进的了对街的圈，只是他俨然被奉为骂高考的偶像，只好要维持其偶像的形象。只能隔着街，泼泼口水，做做偶像。

对于高考本身，确实存在诸多弊端，而这种弊端是在于其自身确实的存在，绝不是韩寒及其粉丝团骂出来的。要治高考，能治高考的病的人，是要熟识高考的人，势必是圈内的人，而绝非站在圈外骂街的人。并且倘若真为高考痛心疾首，便不要一骂了之、只是骂骂，更不要另有所图的骂。

对于个人，或许高中毕业，凭借自身的已有，是能够生存于社会的。甚至可以出名，做偶像，赚大钱。但于一个国家，倘若人人以为高中毕业足以，然后骂骂人，做做偶像，开开赛车。那么于中国的现状，是没有足够的赛道提供的。高校对于有钱人确实可以如妓女，但对于更多穷人，仍是神圣的梦想。

自己不能真进去高校，不能进高校的自习室眼见刻苦学习的人，只看见到在高校周遭的夜店喧嚣的，将高校当妓女的有钱人的子弟的无聊生活。便以为高校是如泛在其周遭的喧嚣泡沫般的是妓女，便要在对街大骂。更有如此众数的粉丝歇斯底里，这才是比高考和高校的病更令人堪忧，更深重的泛高考现象的病。

拔河

去年的此些日子，气氛是凝在毕业的离愁中的。到了今年的此些日子，在我的惯例是要纪念下的。然而被刻意地抵制了。加之客观忙碌的工作，确凿地觉着自己是该向前的。

然而感性总容易让人怀念，向着过去里追寻往昔，以至于忘了自己现时的所处。即使清楚现实却也不管不顾地要沉溺于思念旧人旧事。或许现实太多痛楚，往昔虽让人忧伤，而忧伤却恰好用来疗祛现实的痛，是一种慰藉和逃避。这便是感性的秘法，总能在现实前蒙上一层雨雾迷离的玻璃窗，在上面浮现所思念的过去的影像。仿佛窗外的雨能够冲刷走现时的周遭，雨止，推开这层窗，便能够回到过去，影像能够成了活现的人。即使事实上，现实里，那人正相隔千里之外。感性的世界，便是对着这窗，这雨，还有那些影像，久久的迷失……

但人的精神总不能久长地沉沦于感性的温床，只向着过去里逃，与现实愈趋愈远。所以总要有理性的力量来破碎和拉扯。好比一场拔河，一头过去，一端将来，感性因回忆只存于过去，将来只有混沌或空白无法寄托，故而只能向着过去里使劲拉扯。而理性却总要拧过你的脑袋，撑起逃避而紧闭的眼皮，让人直面不甚明朗的将来，基于现实，向将来里去闯去突。

两种力量，两个方向，无法摆脱，却又难以掌控。一种人败给了感性，只活在过去，害怕现实的痛，更失了走去将来的勇气。另一种人供奉起理性，却是因为恐惧过去的忧伤，只想摆脱而直往将来里冲。其实都在逃避，感性的人在逃避将来，理性的人逃避过去。虽然前者的过去未必美好，但于茫然冰冷的将来却尚能体味温存，而后者的将来未必光明，而于不堪的过去却仍有希望可图。于是都往各自的方向里病态地逃去。然而这终究是一场拔河，有一条绳索绑缚着两端，一头系着的恐惧，或是过去，抑或是将来，一头是逃亡的方向。当你在逃亡的一端精疲力竭而停止时，另一端的恐惧，却因了你偏于一端的力反弹而来，逃得越快，恐惧反而来得越猛，并且在你无力反抗的时候，迎面而来。结果，依旧没有逃脱各自的恐惧，并被重重地击倒。

人生很多时候想要逃，却终究逃不掉，所以偏执的感性或是理性都只是病态，或是颓废于过去，或是亢奋于将来。如果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终究会崩溃于一端。

站在人生的别处

迷信的说法，是灵魂能够抽离肉身，虽然这是不现实，但借来比喻，却是恰好。灵魂抽离，审视肉身。然而，却没有什么能被抽离出来审视灵魂。而人真正需要审视的，往往只是自己的灵魂。

少年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却很坚持地要做自己，但做的只是与大人的意愿背道而驰。以为这样，便得到了自我。到了长大，自己的个性渐而清晰，却失了之前做自己的勇气，开始犹豫，迷惘。因为到了入社会的时候，四处碰壁，发现并非易事，便怀疑自我。

于是很多人选择改变，虽然无法判断这种改变是好或是坏。只是借口似乎早被统一了口径——是现实。现实让人改变，改变为了适应现实。近乎是一条社会规律，如可靠的真理般牢不可破，所以改变成了理所当然，成了天经地义，成了必须。

单个的人或许真的无法完全个性地存于大同世界。必须褪却锋芒，然后入流。而改变成了入流的必经。但我想，面临困境，要改变的是否都只是自我？假使改变，又该怀揣着怎样的眼光？

初出茅庐，总有难以适应周遭的诸多“高人”的时候，或是长者，或是领导，总有难以调和的观念与想法。于挫折面前容易渺小自我，把“高人”当作了“现实”的墙，不堪逾越。以为是不能适应的现实。于是改变，或许就此适应，虽然与原来的个性大相径庭，感觉别扭，却总算与“现实”融洽了，和谐了，蛮以为变则通了。然而当周遭换了一拨“高人”，却发觉似乎所谓的“现实”又变了，又难以适应。那么，继续改变自我？那么，我们改变自我而去适应的，究竟是现实，还只是一些人？

眼前的周遭有时只是暂时，只是陷入困境，无法看清的时候，便以为是现实，而自己无法适应。于是只有改变个性，以适应周遭。倘若这般，一遇困境便归咎于个性，便要改变，那么最后只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肉身”，灵魂已无法识别，孤独漂泊。

面临改变，我很想能够迷信般地出离自身，不是肉身，而是出离自己的人生，站在人生的别处。或许站在那样的别处，能够将所谓的“现实”看得稍微清楚些。仿佛望一条长河，而不像眼前的，身在此山的，却最不能看清。那些人，那些事横在了面前，难以逾越，兜兜转转，以为是自身无法适应的现实，在人生的长河里，或许只是一堆土丘，一丛纠缠缭绕的水草，只需跨过或是绕行，而无需趴下，跪倒，被其羁绊。

于整个人生看来，眼前的，当下的，仅是暂时的，并非就是阻碍一生发展的现实。与眼前格格不入的，与当下针锋相对的，彷徨以为要改变自我才能调和的，与整个人生，或许却是需要坚持的。坚持自身是一种魅力，前提是所坚持的于人生来说是正确的，重要的，但需要累积，当累积成足够强大的人格魅力，或许便能影响周遭。但更多的人早已失了这种勇气和魄力。

当我们面临改变时，需要能够出离人生，用整个人生来参照眼前，来决定需要改变什么，需要坚持什么。而不是一味的将自己刨削得圆润光滑。只是，倘若迷信般的灵魂能够出离肉身，那么，该拿什么来出离灵魂？当我们面对周遭，又拿什么来出离人生，站在人生的别处？

室友的老酒

网络的好处有一点在于让疏远的人总不至如从前“飞鸽传书”的年代般杳无音信，总能从其在网络上留下的文字中寻到他当前的蛛丝马迹的。

这是甚好。烦劳的生活总让人疏忽或力不从心与曾经相识的人一一问候和叙旧。但若只顾经营自己的生活而忘却了故友们的现状总是太过无情。所以，偶尔能从其字里行间嗅出些许近况和心境，不需完整，只需点滴，都能从中获取些欣慰和寄托的。

今天无意间闯进高中室友的网络日志，便自然地怀念起他来。曾经颇佩服和惊讶于他的癖好，喜饮老酒。高中的功课本是困苦的，但只要室友在桌上摆一碗老酒，闻一闻酒香，呷一口老酒，题便迎刃而解了。这便是他最惬意的时段。即使是大堆的功课，高考的压力，亦是能苦中作乐，悠然自得的。这颇沾了道家的习气，未有急功近利，而能泰然自若，气定神闲。只是毕竟那样的惬意在高中的时代只能是少之又少，此刻想起来，又能忆起那溢满寝室的酒香和他微醺的红鼻子。

后来的听说是读了师范大学，毕业后自然成了一名人民教师。于是，我便想现时的他极有可能亦是在酒香酒意中备课、批改作业的。一间清静的小屋，一盏昏黄的台灯，在窗前的书桌上，一碗老酒，其间不时轻呷一口，很是满足的样子。恍如陶渊明般的闲然境界。

只是，他那一身道家的习气，令我很是替其学生们担忧。读书的人尤其是在初高中阶段，总还是要有一股激流勇进的士气。且不论现在的教育体制是否需要改革成快乐学习，但略带有颓气的道家风尚却总给人以慵懒的感觉。年轻人总还是要有些朝气，去承受压力和挑战，亦且不论这些压力是否得当或者需要。既然存在，当然是需有毅力去面对。所以我想，室友的老酒还是如高中般只在自己的寝室轻呷便可，不要让这身道气感染了学生的。

但与我们，这些正在社会的底层摸爬滚打的年纪，有时似乎是需要想想室友的老酒的。处于我们这段境地的人，或多或少总有些焦虑和急躁。渴望被认可，被重视，往往显得有些急功近利而心浮气躁。我们莽撞的乱突乱闯时，却着实是失了室友喝老酒时的那般处变不惊和淡定的心态。人生总是要细水长流，倘若时时都要奔腾咆哮，浪花四溅，夺人眼球，怕是黄河亦是力不从心的，勉强而为，只会让旁人见识了你的贫乏和干涸。也许人生也正如一条长河，遇到峡湾便要激流勇进，突破瓶颈，遇到平川亦能涓涓细流，温文尔雅，人生便也多姿了。

写到此处，室友的老酒似乎又能品出些新味了。想起几年前一起拼搏的高中同窗们现在都已开始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了。人的境遇亦慢慢开始迥然不同。一帆风顺也好，挫折连连也好，只是无论到了怎样的境地，都能保持一种最原始的淡定和快乐，如同室友的老酒，在学生时代，在教师生涯，或者将来，都能品出一样的味道。又如一条河流，不论身处何处，不论湍流不及或者波平浪静都能忆起源头涓涓细流的单纯和安详。人生不论境遇如何，都能用最这种原始的简单快乐如室友的老酒让自己变得淡定和从容。或许就是这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才能孕育出最伟大的。

室友的老酒喝到这里已有一种常喝的意味。而独饮总是孤单，但不知何时，曾经的人们能够围坐一席，或浓或淡的酒香和或浓或淡的旧情，还有室友微醺的红鼻子。

过去的味道

朋友突然问我：“有没有那种感觉，突然闻到过去某一时刻的味道？”我没有回答，只是思绪里隐约掠过的，不知道是过去，还是味道……

如果曾经一个人给过你一种特殊的情绪，那么当我们怀念她的时候，总是怀着那种特别的情绪，比如忧伤。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会忘记她的模样。只是想起时，依旧是那种忧伤，并且可能愈久愈浓。直到那个人在记忆里完全模糊，甚至忘却了名字，只是忧伤还在，成为一种习惯。以至于分不清，我们是想念那个人，还是只是想要这种习惯了的忧伤？只是每每在特定的情境下，需要用这种忧伤来哭泣，而哭泣，却不是因为那个已经模糊淡忘的人。

在过去，或者现在，兴许将来，会遇到一些人，如同记忆里的一个下午，一堂无聊的数学课，和在一道阳光里走过教室窗前的一个侧脸，让人想去追寻的冲动。然而或许有一天，真的再次遇见那个从窗前经过的人，却没有了当时的冲动，甚至不能认出那张脸。或许我只是向往那个明媚的下午，透明的阳光，那节无聊的课，以及那扇玻璃窗裁下的剪影，与她无关。

于是我想，爱一个人，是爱她的什么，一个微笑，还是她的味道？是她给你的感觉，还是这种感觉只是源于你自身？那么，你爱上的是她，还是爱上了她给你的感觉，还是爱上了自己的所向往的感觉？似乎现实的爱，只是以上的一种逆序。是你向往了一种感觉，而她正好给予了你，继而你爱上了她。

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与自己的向往相符的一个侧脸，一阵味道，却都只能擦肩而过，心动而没有勇气寻觅。直到某一天，突然遇见了相似的人，相似的味道，相似的感觉。才忽然又忆起了多年前的那场擦肩而过，你是否叹息，会怀念那种过去的感觉？然而此刻的现实中，手里牵着的她，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同样是你爱的，那么你此刻怀念的，是过去，还是你身边的人？

借口

我的博客，依旧只是长长的空窗期。因为太久没有更新而门庭冷落。唯几位好友依旧讶于我的“懒惰”而时常询问。

本来的打算只是暂停，专心于寻工作。然而现在，工作虽几近稳妥，博客却未能重新开始。不是好友责怪的懒惰，不是没有去写，去思考，只是踌躇中涩于将当下的思想呈现。

好比于曾经，无知的孩童赤裸身体，却没羞没臊，然而于今，了解了人情世故，却要用衣衫裹覆。我的思想，便亦在世俗面前羞于裸体了。或许幼稚让人坦荡，成熟反而羞涩。但我想，我此时的思想依旧是不成熟，只是临于平辈难以察觉，而临于前辈，却着实相形见绌。所以，虽然不是成熟，却不那么坦荡了。

此外，或许每个人在自身缓缓地却毫无抵抗力地滑入社会的同时，总会挣扎着自己的选择，做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或许随波逐流是一种欢愉和惬意，但我想，我是个执拗的人，宁愿遍体鳞伤，却难以接受这种毫无抵抗的惬意。只是，这挣扎似乎有些漫长，而漫长的挣扎是因为始终无法有成熟的思想成型。于是，又如前所述，羞于将不成熟拿来示人了。

然而我庆幸自己是个执拗的人，因为即使挣扎显得有些纠缠和优柔寡断，但是我已经知道结果只有一个，我依旧敌不过我的执拗。尽管周昭的千变万化，我的选择始终很单一，只是抉择的过程终究无法跳跃。

既然无法跳跃，亦无法等待跳跃，所以我等待思想的成熟然后再将之呈现或者裸露，只是一种徒然。所以，恍然间明白，去写，如同生活，无法躲藏，只顾以我的执拗走出或许曲折但是我的路线，无需羞于裸露幼稚。因为人生在于过程，倘若等到了尽头再以那时的“成熟”写些什么，那么人生也仅有寥寥数语……

谨以此文作为漫长的数月空白以及回应好友的关心的借口。

当网络越来越成为信息传播的重要媒介时，它似乎要有些自己独特的语言了。这正迎合了青少年特立独行的性格，当他们发现自己是这个社会“八九点钟”的那部分时，他们便需要有自己的语言和声音。越来越多“无厘头”，“冷笑话”式的网络语言被青少年津津乐道的同时，却着实让远离网络的老一辈们听得一头雾水了。

所以长者大多是反对，抵制这些莫名其妙的网语，甚至要剪断网线，砸烂电源，让网络真正被“虚拟”掉。然而这是大可不必的。倘若应了那样的逻辑，倒不如干脆让大家忘掉现在的语言，脱去身上的衣裤，摘片树叶遮羞，然后躲进树丛“呜呜啦啦”，“咿咿呀呀”地面对面“唠嗑”好了。谁冷不丁第一个从嘴里蹦出个“你你我我”的，便一脚踹下树枝，毒打一顿。并不准其恋爱，交配，以免毒害他人及下一代。

然而网语是新生，总是不确定的多。但倘如从前的婴儿一样，任其挑摆在面前的东西，抓住算盘，就觉其将来是会计，握住关刀，就知其要入黑社会，孔融虽懂让梨，仲永亦会作诗，三岁却未必能看到老。婴儿的未来在于正确的引导与规范。若见其不让梨，不作诗便要扼杀，要抵制。那么未来便只剩孔融让的梨，仲永作的诗了。网语的诞生虽有其负面的影响，却成其社会的丰富，体现时代的发展。其也如婴儿般要引，要导，而非堵塞，掩埋。

假使网语是有害。而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语言的变味，亦反映了文化的变形。当社会大环境的文化正乐于追逐新奇、绯闻、恶搞、娱乐。当各大导演都只为商业片卖命，观众看完也只逞一时快感，或褒或贬，散场了便也罢了，没有思考、记忆。票房才是硬道理。当芙蓉的造型，胡戈的恶搞俨然成为新的审美标向。当人们越来越追求网络所具备的即时的，简单的，直接的感官满足。鼠标一点，屏幕一亮，信息入了眼似乎未走去大脑，而径直奔去肌肉神经，或笑或骂，一时快感足矣。那么这些“无厘头”，“冷笑话”式的出自网络的只言片语，虽“语出惊人”，扭曲内涵，却都只是这座大“文化塔”上剥落的残瓦碎砖而已。倘若只顾为斑驳的破墙重新糊浆，粉刷，外表似乎光鲜白净，塔腹却早被蛀得中空了。迟早也是要塌的。那时是没有鲁迅来论“文化塔”的倒掉的。

故而医治网络语言，不在于标的修补，更重在本，在于社会文化摇什么样的旗。旗帜扶正了，便生了正的网言网语，旗帜歪了，语言也就上了斜路。

危害在于这斜路上挤满的大多是青少年，热衷，沉迷于网络的一代。而有条件上网，有机会“学习”网络语言的，又只是较发达的城市、城镇青少年，在希望工程尚能触及和未触及的角落，那里的孩子，是远未有“网”的概念的。网语若是有毒，那也只毒了“富人”的孩子。更大的隐患，是在于长此以往的偏差，在网语泛滥的表象下，“富孩子”与“穷孩子”的文化程度的差距。

假设传统的书面知识，基础语言是一条标准线。“富孩子”虽有条件学到足够书面的，基础的，而网语却更适合他们的口味。如零食，虽尚未成为“富孩子”的正餐，但多吃，仍是要倒胃口，影响正餐。网语的泛滥，占据了基础的地位，产生混淆、偏差，使“富孩子”越了标准线。而对于“穷孩子”，面临的是正餐的缺失，更无需谈零食。基础知识的缺失，“穷孩子”只能在线下仰望。

假使网语只是此刻的浮躁泛起的尘埃，那么它终究会自行落定。亦或网语是语言未来的发展方向，那么，它便不会因为中途的批判，抵制而受戕害，夭折。

何况网语最后将成为社会文化中何种角色，仍是未知。而对其在此途中所产生的影响，现时要做的，是纠正“富孩子”吃零食的坏习惯，三餐正常化。而要为“穷孩子”补充营养。巩固现在的青少年该学的基础知识，基础语言，增强抵抗力，即使沾了网络语言的流行性病毒，亦不感冒，不发烧，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对于网络语言，就如书的作用，一般认为，好书教人善，坏书教人恶。然而，实际的大多数情况是，好人看了坏书还是好人，坏人看了好书仍是坏人。

回忆落进空城

是武汉太特别，还是我太怀念。总之我终于还是耐不住，回去了，“阔别”数月的武汉。

我自知是个习惯怀念的人。怀念容易让人冲动着要去重温，然而重温的，或许只是一座故去的空城。

在踏上火车的一刹那，我还幸福着找回了之前返校的兴奋。连火车的摇晃和撞击铁轨的声音也变得很亲切，路还漫长，而我迫不及待。

亢奋了半梦半醒的一夜，车厢外已是武汉独特的12月。霸道的冰冷久违似的不容拒绝，侵入肌体，一阵哆嗦，却是恰好地感受了真切的武汉，是之前怀念的。我满意地笑了，在人群中毫无顾忌......

挤进依旧熟识的拥挤的公汽，回忆的碎片便忙碌着如拼图般填入各自的角落---忙乱的街头，朋克的女孩，过早的人们......一切都武汉式得别来无恙。历历在目的是历历地在我的回忆中的。

未及我满足地将所有过去相识的拥来轻吻。学校的大门俨然出现在面前，我竟会如见了久违的情人般羞涩而陌生起来。穿过的瞬间，能感觉自己被拥入怀中的温暖。暗自想，这样很好。

曾经的路，曾经的树，曾经头顶被树丫支离的天空，之前被割裂的所有的回忆，现时与眼前的种种慢慢愈合，是一种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

更幸是遇见了留校考研的老同学，被考研折磨得黑瘦。与我一道重走过去每日的必经之路，谈论着过去的些许。经过寝室外的小道，眺望曾经驰骋的球场，以及用来吃饭和偷瞄美女的食堂，如电影般从眼前流过，心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得低落了。发现站在空旷的几近黄昏的校园，在周围川流的人群中，我们几个俨然成了陌生的人。

刚才欢愉的回忆，又从各自的角落倏而升起，悬在半空，已寻不到着落的怀抱。我才发现，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也许周围的一草一木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如同那些老照片中人影后的景色，依旧可以寻到。然而，景色之前的人，却都已不在。物是人非，回忆不在于那些依旧的健在，而是早已消逝在风中的，曾经在路上，球场上，湖边的嬉笑与追逐，汗水与荣誉以及呓呓耳语。眼前，只是一部过时的无声电影，而我们在流淌的喧闹中默默无语，只是几个触景生情的看客。在渐而黑沉的夜幕中，几点落寞的星星烟头。

草草与他们吃了晚饭，便告别了。虽不忘祝福他们的前程，但那刻的心情却是想要尽快逃离的。坐上汽车，在离去的最后一刹那，我想回头记忆最后一眼我朝思暮想的，然而没有......

不知道此去何时才能再回来，也许要到我重新收拾了现在的心情。但是，或许再回也就如同此刻一般，所有幸福与美好的回忆，最终只是落进了一座不再属于你我的空城......

生命中特别的时刻，永远只是属于那一刻，妄图寻回，试想重温，都只是枉然。回忆只能在风里飘荡，当它飘远，总有回来的时候。我们尽可以洒脱地往生命的前途中走。当它回来，我们依旧是幸福的。

赏完《东京审判》，出了影院，阴霾的下着细雨的天空，错觉自己是处在1946。尽管东条英机等最终罪有应得，然而没有半点喜悦，心依然沉着。如果到更之前，抗日救国的年代，战斗是更加能够宣泄仇恨的。

然而和平来得弥足珍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未有沿着60多年前闯进来撕咬的疯狗被打瘸了腿后逃回的线路追去复仇。得以保住性命躲在家的狗却反要拜罪犯，改历史，抢岛屿，隔海狂吠。

国人的不去复仇却并非是所有人的忘记。无端挑衅的吠叫，只会使得曾经被咬尚未愈合的伤又撕裂，疼痛和羞辱的记忆重回。所以，对于疯狗，叫嚣的疯狗，国人要继续呐喊“打狗”、“抗日”的。只是在和平之上的“打狗抗日”，更加需要极大的智慧和毅力。

打狗、抗日就要勇于树敌。有明确的敌人，才能有针对的打击。和平不是用来怀揣着提心吊胆，苟且偷生，怕人来偷来抢。而是靠雄壮的胸膛和无畏的勇气来保护。担心和平的受伤而怯于树敌，只是自己掐了喉咙的自杀。对于敌人，只有狭隘的人才会树敌广泛。而心胸宽广的，敌人反而变得渺小。现时所要抗和打的，仅是狂吠的疯狗而已。倘若这样的敌都不能勇于针对，勇于棒打，和平才真正是到了受胁的时刻了。

然而对于同国人一样向往和平的日本国民，是未有仇可言的。如果不分敌我，乱打一气，不仅伤害无辜，自己也成了疯的狗。一些国人的“抵制日货”，砸日资的店，在我看来是不明智，不必要，并且是中了某些阴谋者的奸计的。60多年前的是侵入国门，并且咬人的疯狗，我们理直气壮，并且无所畏惧地去打。而现在，进到国门里来的是正当商人，并且有些是我们自己请来的。疯狗只躲在客家的庭院，朝着墙外吠嚷。现在，因为听见客人家的狗在吠，就要捆起客人来打，便是主人理亏了。所以对于客人，大可以礼相待，这也是国人本应有的胸怀。而对于混迹“正当商人”之中，中了疯狗的咬，恃着金钱或是先进技术，进来学疯狗的叫嚣横行的，就要坚决打得，拿我国的法棍来打。招商引资，拜师学艺，都要在勿忘国耻之上的。丢了国耻，为了金钱向人献媚的软骨头，也要招国人的打。

日本的疯狗的吠，妄图篡改历史，在下一代的认知里抹去咬人的历史。而在中国，对于那段历史，只是在教科书的认知，背诵。而未有真正爱国主义的宣扬和熏陶，使得下一代，只一味接受外来文化，而忘却和陌生了屈辱的历史和抗战的历史。倘若这种遗忘和淡漠的速度超越了日本抹去的速度，那是何等的悲哀和危险？

至于隔着海，躲在围墙里的疯狗，我们若是要渡了海，拆了墙，去猛打。虽可泄恨，却是失了理智的搏命，成了莽夫。战争的年代，国人抗日以救国，而在和平的年代，则要以救国来抗日。狗眼总是看人低，所以始终要狂吠的。但是倘若人足够高大，破了狗眼的极限，巍然耸立于前，怕是狗要改头换面，摇尾乞怜了。现实的中国尚未高大至如此，所以狗还在叫唤。国人尚需自强，以强国。而现时的有些人的所为并非在于强国，而只顾利己。鼓了自己的腰包，却于国于民毫无贡献，在危机时，只会像旧时地主般敛财逃命了。

所以，目前的国人要先自醒，自强，救国以抗日。不做动则要搏命，要同归于尽的莽夫疯子；不做失了树敌打狗的勇气的，阳痿的软骨头；更不做忘记历史，崇洋媚外的“无国籍人士”。

壁虎的断尾

壁虎漫步，若遇了险，则会自断其尾，掉落地上，尚能抖动扑腾，吸引人的眼球。而本身早已逃逸隐藏，不知去向。过几日，尾巴便又重生。人总以为眼见的为实，然而眼见的，扑腾了一阵便瘫死过去，真相已乘机溜走。

壁虎逃生自保的伎俩，在“仿生学”的发展，断尾便被人学习发扬了。腐败了的官场总有密的网络，才得以官官相护的。对于贪官，其辖区的腐败与犯罪的真相是知晓的，因有了利益的分的，所以要裹藏着的。犹如中了剧毒，浑身发黑的人要穿长衣长袖来遮掩。生怕旁人发觉，抓他去治。而有些不知此中真相的如媒体，广角、长焦镜头的窥探，闪光灯的照射，偶还能发现了蜷藏在袖管里黑的手指的。便曝光，揪出黑的指头。官场的网也就被掀起一角，若任其拉扯，便能拉起一网兜的“大鱼”的。于是，官只好忍痛，手起刀落，断了自己的指头，证明断了与毒的干系。媒体与看客见了断指与四溅的黑的血，便觉官的正义凛然，却未见官的转身后将长衣裹得更加严实。国人的想象力原本是在于“一看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然而在官的面前，这种想象力却疲软了。未有人要去扯破官的长袖，撕裂长衣，让其中毒的黑的身子裸体。官便依旧凛然着藏黑，过些日子，毒手指便又重生了。

而到了娱乐界，国人的想象力似乎又有了灵感和发扬的勇气。见男女艺人互相寒暄便想到恋爱，见结婚便猜测怀孕。善炒作的阴谋者便利用了这种想象力，如壁虎断了尾，却不是为了逃生。待扑腾的尾吸引了旁人的眼球，继续露一条裸腿来让人想象。直将人想象的触角勾引到其的炒作，才将断尾丢弃。娱乐媒体却总是招了这种勾引，见尾巴便报道，见裸腿更要刊到封面。看客也自愿掏钱买来看。

壁虎尾巴的功用，官有官的用处，炒作者也能创新，算是被挖掘殆尽了。只有看客与媒体在上当，欢喜去看扑腾的尾巴。然而想象力却迥然。前者萎靡，后者勃起。媒体的力气便也有了“点到为止”与“不遗余力”之分了。故而现实里贪官不绝，而娱乐界俗不可耐了。

然而我想，倘若国人的想象力能够改道，见贪官的尾巴能够兴奋，能够想象中毒的裸体；见炒作者的尾巴能够不屑，不费神去联想。倘若媒体的力气能够换位，见断指，能够继续对官的长袖窥探深究；见炒作者的秀能够盖起镜头盖，嗤之以鼻。倘若国人爱看的是贪官的“走光”，而非明星的走光，倘若狗仔的镜头能伸向贪官的豪宅，而非明星的私密。那么，或许贪官便藏不了多久，炒作者亦只能白费心机了。现时可怜的明星们也便能多些常人的自由和隐私。

记得大二或大三时有过的一个想法，计划联合各地高校办一个关注弱势群体的宣传活动。然而中途却流产，现在想来颇有些后悔了。悔的是流产的原因，只在于旁人的嘲讽，以及后来的自我怀疑。

计划的初始大抵都是信誓旦旦的，虽联系各地的高校并非易事，并且当时在校是没有担当职务的，但那时的信条是事在人为，所以未有犹豫。联系尚在学校的同学朋友，大多欣然支持。这犹令我慰藉与自信了。继而在各高校的论坛里忙乎着宣传，虽反响寥寥，却仍旧坚持不懈着一个人的奋战。此间有过几次三番的怀疑，但终究被打消，实现理想的念头始终是处上风的。

直到某日，遇到了一位由私因而对我持了敌意的故友。不悦的寒暄与交谈后，这位故友对于不知其从何得知的我的计划表示了不屑，并嘲讽了我的不现实，而后离开了。

故友的嘲讽，捆缚上之前被打消而现顺着嘲讽纷纷重燃的怀疑，继而使重点不在怀疑计划的可行性，而在于我自身了。不禁如落进了黑暗的密室般，不见四周，自觉地去望自己的心，不由地自省了。此间，之前为计划而施的努力也暂停了，以至于后来竟不知从何拾起，便未能得以继续，只得由此流产了。而直到现在，自省却还未有结论。似乎审视自己，与其深入体内的自窥，只看见血肉模糊，不如像灵魂出离了肉身之后的旁观，反倒看得明白。之前计划的流产是在于对自身是否现实的求证，而此种求证的未有结论又反在于之前计划的流产。倘若计划得以继续，努力之后的结果，不论成与败，都是能给予求证以参考的。然而半途的流产却不能算作计划的最终的，无参考的价值，所以求证也未果。

并且流产竟是因为中了嘲讽的伤。对于嘲讽、流言，好似黑暗角落施放的冷箭，难以防备的。倘若为了抵御冷箭，躲进铁皮屋，那么良言便也进不来了。所以，赤裸于外，嘲讽、流言的箭便躲不掉，肉身不免要中箭，关键在于如何疗伤。对于故友的箭伤，最好的，对症的药便在于自我的认识，如果自信于自己的观念并非不现实，伤便是轻微。然而，我恰恰缺失了自信的证明。而证明的办法是继续计划，得到结果，却被我不适时的怀疑和自省弄得流产。所以，此后我依旧要受冷箭的伤的。

而事到如今，似乎又能嗅到些别的意味了。人的长成在于不断地自我修正。一出生便有完善的系统，凡事经过此系统计算后便能以正确的方式处理了，这是妄想的。现时所处的阶段，只能按目前的认知去奋斗，加以毅力的坚持，不畏困难，非得到结果而不止。则结果的成败便不再重要，而用结果中所得的经验来修补自我，继而能提升了境界，才是成长。但若像我当初半途的将自己关闭了自省。如佛家般盘腿面壁，未有实践作考便欲参透自我，甚至要泛及苍生，怕常人是不能的。顿悟只存在完事之后，只有经历才会醍醐灌顶。人生的经历不断，所以欲对自己作终极的评价永远是妄为。自己反倒是最看不到完整的自己的人，能做的永远只是修补。因为对于死，是只能经历而不能收获经验的。至于死后，旁人作的评价，也只是一面之词，并且实际也是旁人在自己的历经之上的所得，而非已死之人的。死人的，恐怕要去骨灰里找。自己看不清完整的自我，旁人更是不能看透。良言或是嘲讽都只是片面的言辞，拿来警醒而非计较。

所以我的后悔是自己的不自信，且计较于嘲讽，使计划在中途流产，不能求证自我。更在于失了从中的取经，有限的生命似乎又缺失了一角，要待后来的补。

闭

很早就有去西部的打算，不是看狂野的风景，而是看人。最穷困的地方的人，如荒漠中株株渺小的野草，痛苦而倔强的长着，是在看一种希望。

半月前，在青海贫困区支教的大学同窗告诉了他的所见。我还未有机会目睹的贫困。然而，对于在艰苦中挣扎的人，我总向着好的希望的。虽贫困，但至少孩子仍有书读，所以希望就还在的，并且还有如我的同窗之类的好人在援助。

而前些天看到的一则纪实：一些贫困区的家庭父母双双外出打工，留守的子女由隔代长辈照顾。老人不懂交流，处在成长关键的孩子便大多内向，甚至自闭。这样的消息，使得原来尚可以用来慰藉的希望，又变得怀疑，觉得阴沉。

在我的所知，贫困区的自然大多先天是恶劣。黄土高坡，沙漠荒原，长期干旱，保证生存的水源也是难得。自然闭着人在皲裂的土地上趴着存活。而自身亦是闭着的思想和有限的知识结构，使的人与自然的斗争也变得枉然。维持生计的农耕只是赌博。播种，照料，收获却往往是场空。自然如闭着的铁笼，里头的人，思想亦闭着。

然而所幸近些年是有了些开放，有走出来。国家也正开发，希望工程和好心人让更多孩子能够读书。如我愿望的，有书读就是希望所在。周围在开启了，尽管缓慢，但终究是在开的，然而孩子却自闭了。所有的努力就在于孩子的长成，可以打破所有的闭。而希望自身却病了，自闭了。并且，倘若我们对希望的开启，如国家的开发，希望工程的捐助和好心人的施善都赶不上了孩子的自闭的速度。那么到时，贫困区需要的，不只是钱，物，志愿者，教师，还有心理医生了。

自然可以改善，思想可以开放，生活也可以改观，周围闭着的都可以开启，然而心闭了，却难以开的。我尤记得几年前，希望工程的照片里，那对无助却满是希望的眼，唤起爱心，唤起贫困区的希望。然而如果闭上了，那么，我们要再去哪里寻？

要去西部，我的念头一直未成行。像很多人，很想走出第一步，却在原地踌躇。正是踌躇，会刺伤希望。走出去，在眼睛还未闭上，心还未闭上前，就还有希望！

〈一〉睡眠

一天的一半是睡，累积一生，人生便也被睡去一半。婴儿时睡多于醒，到老年便醒多于睡。死相当于永远的睡去，则人产生之前的精、卵子便必须是醒，且是活跃的醒着，否则便无你我了。此是自然的调和。

喜好仰卧的睡姿，但此状往往头脑清醒，无法睡。于是俯卧，压迫了呼吸和心脏，头脑缺了氧，便欲昏昏睡去。然而久了，很是憋气，又无法睡。反复调换姿态，最后入睡时大多是侧卧。不喜欢，但能够睡去。

放弃自己的喜好，摆出求全的姿态，是现实的调和。

躲不掉。

〈二〉夜与痛

很夜了，还在牙痛。并且痛，在夜里格外作祟。似乎夜越静，痛便也越刻骨铭心。

神经末梢到大脑的通路，仿佛扯出后，被如医生注射时寻找血管般，被大力弹拍，使其粗大并随心跳抽搐，痛觉随之猛袭。无法挣脱，唯有自虐般求其来的更猛烈彻底，痛到恍惚时便能出离。更生了明早去医院根除痛患的仇念，根深蒂固。

我想，这是夜的好处，催化了痛，无法抵御，只能忍受，体味，之后，生了不可动摇的信念。

鲁迅初始的理想是作医，然而发现国人的精神远比肉体更多病。肉体医好了，精神却虚弱，甚至昏厥。如行尸走肉了，在国将不国的时代，保全尸身只剩为外侮和内贼的鞭笞的功用。鲁迅便扛了以文救人的旗，救的是国人的精神，思想。

到了今，我想，这面旗是要许多写杂文的人继续扛下去的。然而时代不同，国未有不国之忧，扛旗的人亦觉要与时俱进，便去揽新的责任。发现国人的精神似乎有了振作，而国自身却多病了。继而纷纷套上白大褂，挂上听诊器，如鲁迅“初始的理想”，行医治病了。举着放大镜，找国家的病，寻政治的疾，一番望、闻、问、切，提作杂文的笔，开医生的药方。

然而我想，杂文家的笔是开不了药方的，杂文家亦治不了病。法治的社会，未有执照便不能行医，何况是给国家治病。发展中的事物不免有弊处，国家亦不例外。杂文家若忧国，又有行医欲，则对于病人可关注，关心，可望闻问切，可在其患处用笔划圈标记，以揭露，以警示，但要到此为止。之后要劝或送其去医院，寻真正的医生治。而未有必要开药方，更不必叮嘱病人按此去抓药。甚至亲自煎药，亲自给病人喂下。如此，虽是尽心尽责，却未见杂文家的药方能入了国家的法令。那些积极于开药方，甚至拿着作杂文的笔给病人动手术的，不是有行医欲，而是有从政欲。李敖先前的批判，还有几分效力，甚至惹来牢狱之灾，足见其的影响。然而近年的从政，拿作文的笔来开政治药方，即使药方开得头头是道，却少有人依此来治病的。对岸的政治如此，最重的病人是阿扁，然而李敖即使穿着白大褂，手执犀利的开药的笔，也未有能力治。倘若换回红夹克，执作文的笔，唤醒民众，似乎还能有些作为。

对于现时国家、政治的病，杂文家大可用笔去揭，去撕，让其暴露于法制，裸体于民众。然而见义勇为，抓住坏人，捆于警察便可。勇于抓而止于抓，如超市门口的报警器，发现贼便狂叫，即是尽了责任。倘若抓住，过于兴奋，又或想邀功，要参与审判，参与刑罚，则是不必要也不可能的。

坏人似乎抓不尽，杂文家的责任似乎也无尽。然而抓贼分明要比扛旗的功劳明显。扛旗是大家的事，个人出了全力，功劳也不是自己的。贼抓住便是自己的功劳。所以即使责任无尽，亦是乐此不疲的。抓贼的愈多，扛旗的愈少，旗也便歪了。即使和平年代，国人的精神似乎健康许多。然而，精神的城池亦是攻易守难。文化支撑精神，鲁迅对于文化采拿来主义，文化传承和发扬亦是杂文家的责任。虽是与所有文化人一道的责任，但不能因为旗是大家扛，功劳归集体，便懒惰。杂文家只管行医，抓贼，医生，警察虽未必失业，但杂文家的主业却要荒废。

文化的传扬是日复一日，未有止境。国人精神素质的提高也需夜以继日，未有尽头。病与贼若现时无尽，然而倘若有正气的文化，有正气的精神，病与贼便少了。而那时杂文家行医、抓贼的功劳自然也少了吧。

真正游历山的人都知道，山脚到山顶处处是风景。一口气冲去山顶的人，只能看到山顶最后的景。对于疲惫于山腰不再登攀，或在山脚便畏惧山的高远的人，也都无法见识山的全貌。

山各处的异样草木，山顶或谷底，或别处，大抵出生便只能止于扎根的土壤，未能动，便也只能望见眼前有限的风景。然而我猜想，草木是否就此安于各自脚下的土壤，满足于眼前的风景，认命于自己的出生了？山谷的，难道不向往会当凌绝顶的孤傲？顶峰的，也许羡慕了溪水从脚下潺潺而过的隐居。然而，当真了了它们的愿，移植到各自的向往，结果大抵是不能活的。这便是自然的规矩，异样的种子落在同样的土壤，自然只选择适合的给予生存的权利。

到了人，是否也受了这规矩的限？各自在城里，山里存活的人，“移植”别处便不能活？人与草木虽同样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而不论出生何处，只要有人存活的“土壤”，无论谁的出生，自然总让其活。未有因为山顶的人飘落到山谷，便要“枯萎”。谷底的人爬到山顶，亦是有生命的光与氧。如此，人是不受此规矩的限，“移植”便无所限了。

然而现实，人却未有如此自由“移植”的。大多依旧如草木般在出生的原地未有动弹，生老病死。自然虽不限，然而社会的规矩却要如自然限制植物般使人的“移植”变得困难重重。不公的制度，落后的观念，硬是在城外，山外砌了墙，隔开城里，山里的人。城里富了，山里却未知；山里受苦，城里也未晓。富的城里人便不愿再受穷，不去山里；山里人想要富，却因穷出不了山。长此以往，正在成长的年轻一代便要受了此的影响。生于城里的孩子，万般宠爱下只识盘中餐，却未知皆辛苦，生活如笼中鸟，未有赤脚欢奔于田间的野趣。而山里的孩子却过早地为自己甚至全家人的生存而吃着各种的苦，在漆黑的大山的夜里未知城市霓虹的绚烂。

优裕和贫穷的生活都使他们的成长有了缺失，偏移。因由一半在于无法自选的出生，一半在于社会的规矩。社会砌的墙造成的物质缺失却又在精神层面上垒墙，更加根深蒂固的。城里的优裕，文化的丰富，使人见识变广，然而过于拥挤，激烈竞争和家庭的过于宠爱导致自私和冷漠。山里的贫穷使孩子过早认识了责任和生活的不易，然而却让孩子失学，无知和自卑。前者拥有了后者的缺失，而缺失的又是后者的所有。在城与山的中间地带，过着中等生活的孩子，见识富裕，也认识贫穷，然而却容易在逃避贫穷，追逐富裕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由此产生的各自不完整的人格和观念，便像了草木，只能在适合的土壤生存。“移植”别处，便不能活。

山的美，本在于整体，缺失了任何一段，便是秃山，是荒。本在自然里自由的人，却只能活在社会筑的各自的墙里，各自缺失着重要的另一部份。由此些蹩脚的人建设的社会便也要秃，要荒了。

已经缺失的，再补种，往往已经过了播种和发芽成长的季节。那么，对于那些将要出生的，该如何去填补这种缺失呢？由社会制造的墙，仍需社会来推倒。然而眼前的状况，墙仍在造，而推倒的力量很单薄。或许西部大开发是一种力量，正在“移植”城里人才去山里。然而，需要“移植”的不光是人，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的相互“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