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疆

    在丽江，在古老的茶马古道上，有一处风景旖旎，民风纯朴的古老村寨，这就是纳西族的——束河古镇。

    应该说这里是横断山的体系，小镇背依西山而居，一条青龙河沿山背从北自南蜿蜒穿行古镇，等流经寨前，已经是分街挨门穿堂而过的众多石渠里的细流。纳西人家，户户相连，比邻亲密只有五步石街的距离。

精巧，典雅，袖珍，这是纳西民居典型的特征。四方街在正门，是族人聚会的场所，土司是纳西人最为尊敬的长老。因为东巴文的象形文字穿越了千百年，至今仍沿用在他们手里。一部东巴经就是凝结本民族的正典，所以，东巴的智者——土司，更让纳西人崇敬，怪不得在车上，胖金妹导游会告诉我们，带眼镜的胖哥进了镇子会倍受镇里姑娘追崇。我只是一个带着有色眼镜的过客。若在平时，镇子里的人会把我认做游手好闲之徒。

    小巷幽深，四通八达，延伸到古镇的各个角落，三房一照壁的院落与白族建筑风格有异曲同工的妙处，屋顶的每个飞檐象形的翘起一条蛇首，这是我的印象，其实，任何来此的人都能自由的想像。你说是一只小憩在屋檐的蜂鸟也很贴切，一片瓦当就折射出纳西的文化，更不要说深藏在骨子里的巧手银匠手艺。我知道，纳西人最崇拜的图腾就是青蛙和蛇，青蛙象征繁衍中多子多福，而蛇感觉与龙更有一种隐隐的连带关系，或是抵御中的先发与后发中的动与静的完美结合。不管我怎么理解，纳西人的好客、善良是公认的美德。一个仅仅只有30几万人口的弱小民族，要在漫漫历史长河里生存下来，要在周边强大的汉族、藏民及彝族的夹缝里求生，能走到如今，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民居可以为证，沿路参观的丽江古城和这个束河古镇，如果千百年来总是战火连绵不断，又怎能保存近千年之久。

    想起了中原大地，想起了悠悠岁月两千多年的西安故都，北来的游牧民族，自身的朝代更迭，都没有完整的保存好一座悠久的古城，如今，当我看到这完好如初的纳西族民宅，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庆幸。

我到这里接受岁月的洗礼，不祈求超升屋外的世界，只希望纳西族文化代代承传，因为，这里实在太美，美丽的不容我落下一滴污秽。

    走过一座小桥，一位耄耋纳西老人在凭栏坐弹手中的精致三弦，脸上洋溢出自豪而又幸福的笑靥，不时走来的青春靓妹，与他合影，没有利益交换的收费，更不在意自家族群的弱小。有一份自信，更多的是友善。我也想把这种生活的态度仔细的珍藏，将它带回物欲横流的世界，以告诫自己，找回纯真善良的自我。

想起了刚去的黑龙潭，偶然间遇到一位纳西族的学者，他深居在一方幽林的巴东文化研究院内，简朴的装束，默默的在用人工自制着纸张。木舂咚咚，把一池刚采摘来的树皮捣碎，直至细腻成一坑树泥，然后，再反复用水过滤，细小的木质纤维最后沉淀在平整的滤网上。我知道，等晾干之后，一张人工制造的纸就会大功告成。为什么要这么繁琐？现成的纸张在商店比比皆是，自己动手，不是费工费时吗？询问中，我才知道，这种古老的人工加工的纸张，很受研究者青睐，书写东巴象形文字更能体现文字的韵味。抬眼望着绿荫下满墙如画的东巴文字，简单的画笔里透着汉字的始初。似曾相识，亲切的我能在古汉文的甲骨上，找到依稀清晰的轮廓。然而，当我指着大殿旁的一幅对联让长者给我读出那些象形的文字，发出来的音却如同一串咒符，生硬的我一句都听不懂。文字的演化，读音都有地方的色彩，都有一个民族的特色，难怪我听不懂呢。

    历史的烟尘里，追寻彝族的先祖就已经很困难，更何况一个不知经传的纳西民族，如果不是西方学者最先发现东巴文字的魅力，又怎能在短短的几十年里，有3万多部研究著作问世，收藏在美国等各个国家的图书馆内。文字的源头，千奇百态，消失的文字已经数不胜数。就像我走在这个偏僻纯正的纳西小镇，也一样耳边听到的都是汉语的交流，久而久之，只怕又一个满族消失的文化会继续重演。

　  据记载，纳西族源于中国西部河湟地区南迁的古老羌人，章太炎说“磨些者，羌之遗种”。晋代《华阳国志》作“摩沙” ；唐代《蛮书》作 “磨些蛮” ；而在当地，一种转说纳西是彝族的分支，都属于古老的羌族。他们从祁连山脉沿四川往南迁徙，最后进入西南边陲。这样看来，他们应该与彝族是同出一脉。可是，我在彝族的文字里却没有发现如此富有绘画内涵的象形文字，这又怎能与他们联系在一起呢？也有人说，纳西人根本就是本地的一族，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与彝族有更多的融合，因为在五六百年的南诏、大理国的统治下，这个开放的民族，一定吸纳了各民族的优点，只有共融，才有生存的空间。

    中唐至宋朝的历史，唐宋与吐蕃，南诏、大理与吐蕃之间，不知经历了多少战争，而生存在三者之间的纳西族仍然有一方烟火，这也足以看出纳西人的智慧。

    元世祖忽必烈统一了西南，建立了元朝。从此，大理、吐蕃再没有延续。等到了明太祖开国，国家一统，四方朝拜，纳西族的土司前来上贡，当朱元璋问起来者的姓名，土司不解其意，不知姓为何物。因为纳西族人没有姓名，于是，便随口迎合道：“我与皇上一个姓名” 。满朝大臣惶恐不安，谁敢与皇族同名同姓，这可是犯了大忌。而明成祖却机智的对这个土司说：“你就把‘朱’字的“牛”首去掉，姓‘木’好了”。从此，纳西土司贵族就有了皇室赐于的“木”字姓氏，而平民也有了“和”的姓氏。有关姓氏这是导游的后话，权且当作戏说。然而纳西族人中，如今仍然“和”、“木”二姓居多，这是事实。

    话回千转，不知不觉中已是午饭的时间，当我走出迷宫一样的束河古镇。此时，多日不见的玉龙雪山，拨开了云雾般的面纱，一丝皑皑白雪露出了端倪。

    感谢纳西族的导游，是他告诉我：“由于气候变暖，过去3500米的雪线，如今，已抬升到4000米以上了，要想看到玉龙雪峰，在这个季节实在是一件不易的事情。看来你们心诚，玉龙雪山果真睁开了双眼。”

应了这个景，更该领受这份情。我们此行虽然取消了玉龙的观光，能在此刻遥望到雪峰，也算是我有心虔诚的沐浴了一次圣洁之礼。相信我的同伴也一定看到自己心中的圣洁雪峰了。

注：胖金妹：纳西族“帕吉美”的谐音，意为小姑娘，泛指漂亮的女子。

                                         2009年7月8日

 束河古镇纳西族小镇      天疆摄影

纳西族象形文字       天疆摄影

                      那棵树站成了一道风景
                        天  疆

    站成一道风景的是卧浪跨波的宏伟江桥，从容阅读江面历史的是岸边的那棵菩提树。
    说是菩提其实并不确切，或者说有些牵强。她，既没有虔诚朝拜的人流；也没有满树敬献的七色彩带；只是经日长年的默默伫立在岸边，注视着江面，从容的见证和衔接起龟蛇长江第一桥的历史。所以，更有了发言的权利和让我拥戴的资本。
    听老人说，原来的黄鹤楼就在临岸的江边，微耸的山岩是旧日的古楼。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因为要在长江上修建大桥，鉴于高大巍峨的桥面会有障于古黄鹤楼的观景，于是，旧址才迁移到蛇山的更高处。岸边的山岩如今已被削平，但唯一留下的这棵树却被保留下来。她静静的伫立在江边，守身洁玉般轻灵，成为岁月的象征。如今，随着岁月的更迭，她已自然的融入我身边的社会，融入那满江皆是的人造景观。
    人们用围栏把她重新装饰，成为一道奇特而又靓丽的绿色空间。至于人们在乎她的存在，也许是想记住那一段流逝的古老情结，或许是在等待和期盼着当年黄鹤一去不复返的身影。
    所以，一棵生命之树就这样又坚毅的站成了一道风景。
 
    千百年来，阻断两岸往来的是宽阔而又汹涌的长江，从没有被征服的大江，总是那么傲慢，以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横亘在两岸之间。正因这难以逾越的滔滔江水，才让苟延残喘的南宋王朝继续的生存下来。傲视江北，坐视群雄逐鹿，是宽阔的江水让孙仲谋有了小视曹操的胆量。然而，蒋家王朝划江而治的最后一线生机，正是梦想凭借长江天险的难以飞渡而负隅顽抗。彩虹飞架南北，天险变通途，多少年来早已成为人们心中的憧憬。
    古树作证，见证了第一桥的开工场面。那拔江而起的座座桥墩就像江心盛开的礼花，逐日漫过你的树杆，那昼夜不熄的点点焊花，凝聚着桥梁工人的汗水，让有力的钢铁臂膀慢慢跨过你的树尖，延伸到江心，合拢在最后的对接时刻。直到有一天，你终于亲耳聆听悦耳的隆隆声碾过了桥身，让你感受了列车的鸣笛，感受到桥面上人声鼎沸的喧嚣，长江第一桥就这样活生生的走进了你的视野，也走进了我的生活。从此，在你高高的树冠上托起了一座彩虹，成全了京广铁路上的一段美丽佳话，卧波的长虹从此成为你的骄傲。
    能引起我的注意，还是五月的一天，在你的身边，我看到一群即将渡江的游泳爱好者云集在你的脚下，我也带着敬佩之情赶来观摩。虽然小时候就喜欢戏水，但是，真正到长江里搏击风浪还从来没有这个勇气。而这些人中，小到十来岁的少年，大到耄耋老人，都能检索出不同的身影。我纳闷，江水的情結怎能聚集起这么多钟情的追随者呢？这种情结是领袖的风采深深的感染和激励了江城的百姓；还是从古至今的一脉延续，让那种舟渡的困苦练就了江城人永不屈服的性格；思量中我无意看到了你的身影，一棵不知名的树独立在人群当中。龟裂的躯皮斑斑驳驳，然而却秉性高贵。那孤傲开放的粉红色花挂满树间，花不是瓣状而生，却是一粒粒满身绒球，绒球表面聚展着浑身的茸刺。这是一种什么花呀！记得在塔里木生活的胡杨，纤细的种子也像你一样浑身长满了茸毛，落在沙漠里，只要有风就会滚动自己的身躯，随风飘移到遥远的地方，然后再生根发芽。然而，你长出这么饱满的绒球，也要模仿蒲公英去飞翔，也要效仿胡杨去奋力张扬吗？可我知道，你就在江边，即使落下，也只能在江水中。哦，原来你的本性也有椰子的坚韧，也能学着椰子一样去逐水漂流，如果那样，到另是一番景致，映衬在江水中，粉红的身躯也许更有一番韵味。我不敢一一定论，但我希望你能这样。
    记得没有桥的历史，一条大江，把两岸的你我相隔在遥远飘渺的水岸边上，想要牵手，却要摆过宽阔的大江。那汉水裹挟着秦岭的热血北行而来，远道的聚汇就是为了定格这三镇的格局，而你却始终的跟随着黄鹤，在南岸伫立成一道前沿的风景，拱卫着古老的黄鹤楼。被水分隔，确实让远处的江汉关钟楼模糊了你的身影。左岸，触手可及；近前，却又难以亲密的接触；这就是水的阻隔，更是渡江踌躇者的苦恼。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匆匆走过的脚步，多少年来，一直就在江水的岸边昭示着路人。看潮起潮落，观日出日落，亲眼目送江城的父老，为了生计，踏着两岸的泥泞，追赶着班轮晨出暮归。一拨拨，一趟趟往返于两岸，而且从没有间断。
    那天在步行街购物，不知不觉中夜阑初上，于是，又想起了当年不知摆渡过多少次的轮渡，便突发奇想，放弃了便捷的公交，携妻一起坐船赶往南岸。

    踏上甲板，又一次在江水中巡游，星星点点的街灯洒在江面，被江水搅拌，泻下一池的碎金细银，彷佛是你的果实掉进了含情脉脉的江水里，与远处大桥的霓虹彩灯一起交相辉映。此刻，轮船在夜空中拉响离岸的笛声，清晰而又欢畅，似乎在告诉对岸的那棵菩提树神，欲说我的即将归家，欲说一江的灯影已将你洒落的果实随波带走。

    如今，是你在告诉我久违的心应该归宿，在这快节奏的城市，不该丢失那可贵的真情，感受城市的宁静就应该重回这里，尽情的观赏水岸江城，悠闲的倾听琴台古韵，一定会声声呼唤起旧时梦境里的鹤影回归。

站在船甲，此刻我在遐想，黄鹤是什么，这种吉祥鸟真的还存在吗？骤然间，我似乎有所顿悟！原来那是两岸的人民，为了一条大江的苦恼，而幻化出的一种舟渡之神吧！这辽阔的水面因为有了她的存在，因此，归家的路才不在遥远，不在被江水所困扰。
    渡轮上依然清静，已经不再是旧日的拥挤，我知道，如今的路已经有很多可以自由选择，而船也不再是当年的唯一。仅是江面就已经有了四座可以通行的大桥凌空出世。而且，暗伏水底穿江而过的长江第一隧道也已贯通，往来如梭的人流可以很从容的选择。这非你所能为，但只有你能有此心计，久久的瞩目江面的变化。我知道，你是来者，更是守护神，默默的伫立，只为护卫我们一路前行，只为虔诚的祈祷。如此，是江城人的荣耀；如此，是你我的福音；
    船到码头，中华门旁的那棵树又跃入我的眼帘，过去人群熙攘的中华路，如今已没有了接踵擦肩的人流，只有树影下、江水边三三两两相拥而坐的情侣细语缠绵，浪漫的拥抱。

    不与江桥争高低，不与黄鹤争威名，这就是那棵树，一棵让我至今都无法叫出名的及其普通的树。虽然人们的喜好会有不同，注目的视线会常常游离你的树冠，但这又何妨！你在我心中仍是神圣的菩提，仍是我心中的树神。你的伟岸，不会因为人们的脚步匆匆而消失，更不会因为我的辛勤劳作、疏忽大意而停止生长。即使生命的年轮有限，而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却会与我同在，与这个水岸的江城同辉。

                                    2009年5月

  1   中国作协“长江颂”全国游记散文征文三等奖

  地址：http://www.chinawriter.com.cn/news/2009/2009-09-18/77068.html

  2   《中国散文大观<第五卷>》收录

  3   沈阳铁道报美文副刊09年9月8日版刊用

西部散文家（2009.2） 主编： 张中飞 执行主编：刘志成  浏览次数: 417 介绍:                            盘点经典美文   推举新锐作家   全国唯一一家专刊     中国西部散文的大型纯文学期刊   西部散文文学会主办    包头博特科技公司协办      国际标准刊号：ISSN1008—5203      国内统一刊号：CN15—1037/I   定价：1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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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长流，载不完的三峡情，走不完的人世路，脚步匆匆，从春到秋，一代代，周而复始就象这浩浩的长江之水静静的流淌。不管她源自哪里，都会滋润抚育她的土地，她的臣民。因为这就是江水的力量，这就是华夏的血脉，渊远流长。 

                          2008年11月4日

                             天疆

    当旷远的游牧成为一种凝固，马头琴就成为一种倾诉。当白云幻化成无数个仙姑，远处，隐藏着一种乐器悠扬的流动，伴着悠然的云朵，就会随着疾驰的烈马一起奔腾而来。

    这是马头琴与草原民族的约会。可惜，早年的匈奴却没有精力去享受。没有出现马头琴拉动的琴弓，是因为匈奴太过愚昧，走不进农耕的国度，又怎能体味礼乐境界的享受，找不到自己的音符也就成为生活的必然。我奇怪，同样是鄂尔多斯草原，匈奴留下的确是常年不断的血雨腥风，侵扰成为边塞绕不开的主题，掠夺让狼烟总在农耕的田野四处弥漫。不断驱使和拉动着马缰，是因为他们只认识箭囊和弯弓。正因为这种侵袭，才让汉武帝下定了誓斩楼兰终不回的决心。卫青、霍去病的三次远征，最终制服了铁蹄的践踏。从此，让匈奴一蹶不振，早早消失在历史的舞台。是不是游走到东欧，已经不再重要，关键是成就了另一个民族崛起的福音。让我们看到，悠扬的马头琴声才是这个草原的真正主旋韵律。

    野蛮需要进化，可以想象，销声匿迹是实出无奈，统一安定后的中原，不会放任其蔓延。这种否定之否定的人类发展定律，就会再一次的上演。经过了又一轮的重组，我熟悉的蒙古民族才从幕后迈上了前台。压抑像火山的岩浆爆发，一发而不可抑制。一时的隐忍，只是在等待，为的是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据《蒙古秘史》记载，早年从山林狩猎文化至草原游牧时期，蒙古人的乐器都是“火必思”等弹拨乐器，到了元朝，马头琴才渐渐出现，并脱颖而出取代了弹拨乐器，成为最具草原特色的民间乐器，深受蒙古人民喜爱。

    知道你的产生，还是蒙古兄弟告诉我的一个白马的传说。在科尔沁草原，有个爱唱歌的牧人，他有匹奔驰如飞的白马，皮毛像缎子一样光亮美丽，嘶鸣起来银铃般清脆悦耳。在一次赛马会上，白马夺得锦标后被王爷抢去。一天，王爷骑白马炫耀，被马摔得头破血流，白马脱缰而逃，却不幸中了王爷的毒箭，待回到主人身边后，终因伤势过重而死在蒙古包前。这个叫苏和的牧民为了寄托对白马的怀念，于是，用白马的腿骨做琴杆、头骨做琴箱、马皮蒙琴面、马尾搓成琴弦、并照白马的模样雕刻了一个马头，做出了草原上第一支马头琴。

    自从诞生的那一个时刻，你就整理好了琴弦。高昂的头颅，校正了骏马的音弦，掩埋了那个琴师的思念，树立起琴声的信念。辽阔的蒙古高原，宽广无边，养育了众多的游牧部落，常年的部族征战，从没有听到过一个统一的曲调，一定是因为你厚重的琴声重新做了铺垫，让广阔的草原走出了一代天骄。那拉动的弓弦，才凝聚了马背上的部族，聚集了众多分散的部落。从此，演奏出一首惊天动地的歌谣。让悠扬的琴声，传播到遥远的地中海之滨，游走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直至南宋朝廷最后变更易主。

    哦，我的理解有失偏颇，原来这个时期，你还没有产生，只不过是有一个初具轮廓的雏形。

    那年，我年纪还小，跟随父母远居在西域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没有想到，在远离你家乡的天山牧场，也听到了马头琴的演奏，虽然凄楚，确是真真切切。难道你也是元太祖成吉思汗把你带到了这里？可我询问打听后才知道，那里的蒙古牧民很多都是土尔扈特部族的后裔，他们大多是从欧洲东征回归的勇士。安家在这里，一定有历史的原因。一样是草场，一样是游牧，只是草原易了名称。巴音布鲁克一个人们熟知的草原，又成了你安家落户的牧区。生存才是道理，顽强的生命个体，跟随着一群群牛羊，星星点点，洒落在山间。我在想，一定是家乡琴声的魅力，磁石般吸引了众生，一定是马头琴的召唤，让他们走到了这里。然而，义无反顾的举家迁徙，冲出沙俄彼得大帝围构的樊篱，这却不是一个舒适安逸的民族所能轻易做到。

    其实，不用再讲，我也知道，在元朝时期，我的骨子里也有你走进来融合的脉流，深远的影响，几乎达一个世纪。虽然不是情愿，难能合拍，但是，仍然会自然的亲近。远的不说，同出一源的京胡、二胡就是你的兄弟，只是他们都需要脸谱，一板一眼，携带着中原的做派。花脸，水袖，兰花指，而更需要的是戏台。不像你这么简单，每一个板眼，都不需要太多的化妆。打底的粉色掩饰不了裸露的草原，似马奶酒酿就的淳朴。

    你懂得，只有在宽广的自然天地，才能演奏的更加娴熟，发出的音质才会甘美浑厚、悠扬远播。这种简单不是京胡、二胡所能比拟，因为那里不是塞外，两样的套路，迥异的风格，是生活的环境所练就。一种是属于中原和江南，总会带着水流的喧哗。而你是属于草原，孤落的个体，篝火的群落，聚与散都听从你调遣。琴弓反复拉长的跳转，是呼啸的狂风，是悲伤的心情，是万马奔腾的蹄声和欢乐的牧歌。天与地，牧羊与主人，这才是你要表现的主题。一处毡房，一片牧场和牧人归拢的牛羊，才与你息息相关。

    不管怎么说，即是拉弦的乐器，就必然有弓与弦的对碰，就必须有自己独特的音质。而马头琴的音箱，留存的就是你千百年演绎的故事，就是你琴杆上雕琢的高昂马首。有一腔共鸣，少一份短促，更多的是深沉和粗犷，是融合与眷恋。

琴声悠悠，戚戚如诉，旷远而又深沉，欢快而又婉转，她轻轻碾过了鄂尔多斯，碾过了呼伦贝尔那碧绿的草原，一直延伸到蒙古高原的腹地，滚动在露珠滴落的牧草浪尖。他记录了一个辉煌的帝国，也演绎讴歌着今天。

    此刻，我的耳畔传来德德玛《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的歌声，他在马头琴酣畅淋漓的伴奏下，纯洁无暇。歌声与琴声水乳交融。此刻我恍然明白，这不就是蒙古民族喜欢你的理由吗？难怪我也这么心甘情愿的亲近你，这种声音不用说，一定会拓展到更远的空间。

                  2009年6月22日    江城

   发表《华夏散文》2009年12期

  华夏散文第十二期目录 

［方域风土］

          我的村庄在忧伤的黄昏里叙述/陈洪金

          梨园小院/袁文

          父亲学石匠/蒋兴强

          长鞭一甩/刘鸿鸣

［情海微澜］

          恰同学少年/薛林荣

          傻女学娣/王妃

          送别/低眉                               

          书包往事/刘诚龙

          光年深处的纸飞机/刘丹

［山水清音］

          头羊跑虎/张华北

          在周庄喝茶/柯健君

          马头琴的倾诉/天疆

［尘世物语］

          一个男人离家远行/张国龙

          溺水/南子

          我和我的哑巴鱼/文河

          那一夜，人们/周家兵

          阳光下的白杨树/周惟

［短笛横吹］

          在茶社听诗/杨天斌

          一个人的声音/藤儿青青

          羊汤儿/司葆华

          城市里的骆驼/清泉

          脆响/何军

          少年啊，少年/伊尹

          被太阳晒老了的村庄/朱茂瑜

          艺术的乞讨/逍遥         

           走到迷途为止/秦羽墨

［作家印象］

          彼岸（外二篇）/邵顺文

［阅稿手记］

          盘点2009/薛勇

                               天疆 

­    天堂有语是流年，字真句诚印眼帘。人生多少情缘事，爱到深处是永远。

    写下这首诗，是想记下身边事。一直以来没有勇气去面对。回到江城已经很久，默默的度日早已没了棱角。经历了，看到了，体验了，也就淡泊了。然而，一个网友每天一篇的岁月回忆，却深深触动了我的思绪，不仅让我感慨万千。  

    我们记下人生，记下身边事，是为了触动那缱绻的神经，还是为了寄给曾经关心、爱戴过自己的人，我找不到真正的理由。思想真是一个流动的载体，眼观难见，触手难摸。思维就似我生命的意识流符号，承载着别人无法破译的密码，成为我一生总也绕不开的错结，它久久的缠绕在身，不肯轻易的离去。所以，我被它紧紧的束缚，以至于心甘情愿的成为它的俘虏。即是这样，我还有什么可顾忌，写出来是寄托、是安慰或许还有部分解脱的成份。管他什么春夏秋冬，管他有没有风雨彩虹，即使语无伦次，歪歪斜斜不成大统，只要释放一份情怀，就已经足够。

    人海茫茫，走不完的点数，看不完的戏剧。有时侯江城的俗气，世道的艰辛在我的心里总是留有些许阴霾。我怕逐流，更厌媚俗，惟有文字的美丽让我感动。

    从小父母的举止言行就深深的影响和感染着我，耳闻目染前辈的风采，在心里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人说：撼山易，撼心难。改不掉的性格，砺练不羁的品行，始终是我为人的弊病，总在事后的遗憾中自责不已。但直到如今我还是我，谁也未能将我改变。问江河，问大漠？只有自己是问题圆满的结果。退却江湖那是真空，行走江湖那需要勇气和智慧。自信的我一路前行，因为我有与常人一样的智商，比谁都不差的信念，走的坚定，应该理所当然。学会理解，学会宽容，学会思索，就有了自己的领悟。

    父亲是个四野的军人，过去学校里的三青团组织，让他失去了再次进衔的资本，虽然一身的勇气,也只能到此止步。红尘滚滚，大浪淘沙，没有三块钢板，没有根正苗红又怎能在红旗下成长。也许是生不逢时，转业时响应号召，到大西北寻求发展。就这样流浪漂泊把一家人带到了荒凉的大漠。虽然我的怨言总是没完，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后悔莫及，然而，后悔如今只有深深埋藏在心里。

从小就恋母，一个曾是解放初期汉口公安战线的警员，却因爱而奔赴西北，此一去就长眠戈壁永未回乡。记得母亲离世的那天，我从遥远的蒙古牧区匆匆赶回，可是却再未听见一句临别的嘱咐。含泪埋葬了慈祥的母亲，回到家里整理遗物，却无意看到了她厚厚的几本日记。难到这就是她给我解读社会的赠语？没有多想，刚踏上工作岗位才半年的我，就离开了家庭，踏进了天山深处的牧区，开始了自己人生真正意义的跋涉。没有人再指点迷津，我只有几本日记。即使一人独居毡房，也泪洒如雨的读着她的心声，零星的片段就伴我理解母亲。体验她的人生，体验她的泪痕，早想动笔，提笔就心绪难宁，不免潸然沾泪。人生就是如此无奈，无奈的人生，造成了自己悲观的心态。生离死别，这种人们共有的亲情，都会在不同的胸腔引起共鸣。父母成为人生的坐标，做为子女都会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我只有深深的记住这份典藏，把她珍藏在心的深处，让她激励我前行。

    洁净的城市其实也会沾染尘埃，天一样蓝的湖水，点缀着江城，只可惜越来越少。

小时候在西北，大漠的空旷和宁静让我感受天地间的博大和苍凉，也许是受到冷淡，也许是那次偶然的回归，才立下了自己回家乡的念头。可是，遥远的边疆要回到故乡的江城，在当时看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城市与乡村好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然而，骨子里的向往是不可饶恕的邪念，于是，托关系削尖了脑袋往城市里钻，经营的结果就是满身的伤痕。

    儿时的经历是难忘的，它炼就了胆识；历练了心计；领悟了无可奈何的人生……

    当年的少年，曾为回祖地，不知费了多少心机。还是在七十年代，就独自成行，不惜远涉千里，从漂泊异乡的博湖之滨回到江城。没有其它的信念，只为自己的前程，在汉苦苦寻觅。往返的电信自不细述，仅仅只是为了能调回江城，一个当时在读高二的学生不惜委身求全，愿弃学习，前往洪湖农村插队，以求得回城的一希曙光。然而，命运不济，事与愿违，伤心的我在青春的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还记得当年那苦涩而又稚嫩的诗句：

    九派南立，望断一江春分水。涌起虹桥，点出征帆。望尽春光染南北，而君凛凛伫江北，襟满泪。浮黄鹤，楼尚存。海子雁，落湖北。睁眼一梦遥，江滩无归。望穿云涯寻亲人，浪起滔滔江桥毁。今随黄鹤一起去，永不回。

    在无功而返的北归路上，记下了沉沉夜色中列车上的感受。却道是：

笛鸣声声复声咽，离江长龙悲自宿。东窗沥沥琉璃雨，西镜默默复斜珠。前厢低吟凄凉语，后坐断泣泪谈吐。好歹还有自制力，目向车程寻路途。思忆昨日几番事，真是傻瓜皆不如。花楼虽美不欢喜，再望仍是鬼面目。芙蓉国里几梦在，三生心愿谁能卜。春雨好寒秋风露，又踏迢迢千里路。几次回目望江南，总是恋恋久目瞩。只因还有亲与属，助我说话好鹦鹉。春风阵阵吹寒衣，令吾一生品涩苦。不负青春少年志，再回博湖擒伏虎。仰眺前程灯光明，整衣理冠待日出。

    这次的旅程，仔细算来，如今已三十年了。没有熙凤展眉弄权“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志得意满，却留下“一江东去恨流水”的惆怅心结。真是成也江城，败也江城，浪里入鄂，火中飞蛾。未展宏愿强作乐，笑我痴狂为异客，成就我“雨打霜欺复行车”的无言结局。

­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踏上家乡的土地，才发现两手空空，才知道自己虽然走出了一个围城，却又进入了另一个高墙深院的围宫。

    外面的人看风景，风景永远在远方。麻木的神经，总是找不到身边的风景，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满城厚重的人文景观就在眼前，可是，落魄的心境却让我熟视无睹。从前的文字爱好已经丢弃，成天为生存奔波而忙碌。听江涛会意外的走样；品风景，舌尖的味蕾已经迟钝；分辨不出哪里是我的甜点，哪里是我的精品小屋。

    拥挤的城垣让蜂拥而来的人流占满，人们仍在处心积虑的经营着自己，我也不能幸免。从西北拼着命追赶着班车，挤破了头企图购买一张进城的船票。不能直达，也要想方设法的挖空心思钻营，经营的结果就是用了三年的等待，辗转一个小小的县城，曲线过渡终于换取了一份回城的通行证。这在早年客居他乡的人中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为了回城，多少知青为此而挤破了头，其中的个就只有他们自己能亲身感受。为了一个永远也绕不开的户籍，整天要天天向上，不惜血本，托关系，送礼品，去办一张所谓的城市户口，挤上城市的快车，好像这样才是最后的归宿，现在想想真是不可理喻。

    水韵的江天显的格外的热闹，地面处处留下匆匆的步辙，想要寻找却没有明显的痕迹，为什么要从此经过，为什么没有很好的存留？寻找原因，只有每个人心知肚明。

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事的时候，喜欢静静的找一处栖息的场所，或东湖，或江畔，痴痴的看草长莺飞，观江水涡旋，浪潮推岸。液质的流体与坚硬的江堤剧烈的对撞，每一次都是无畏的退回，永往之前的执著让我敬佩。我在想人是不是也这样勇猛，勇猛的要经过无数次的冲锋，百折不饶的精神就会啄食堤岸的坚固。缠绵悱恻的亲密，就能达成各自的妥协，形成两者最后的统一，然后构成一道水岸固定的优美弧线。

安静的湖水是这个城市真正的底蕴，过滤的功能一点也没有衰减。杂质的污垢潜行在暗沟的城市渠网里，这么多的废弃污流，如果没有江水，没有这个城市得天独厚的千千湖泊来保佑，我不知道，回来这些年还会不会保住这条小命。

    看着满眼的翠绿，一如心里的冬季，虽然落叶不像西北那样早在深秋就已经剥落，仅仅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但江城的绿也是要经过春季萌生的改新换色。就一如我门前的木芙蓉和冬青树一样，到了春天新叶发芽，冬季还顽强的绿叶也会慢慢的脱落下来。江南的四季呈献给人们的是五彩缤纷，但是，对于大片的绿却没有明显的层级过渡，不像西部绿与黄褐色交接的这么明显，这么彻底。突出的优势就是一年只有一季的作物收成，而江南却不同，从春忙到冬，只有年终的春节是我短暂的节点，是我的礼拜。换一种形式和心情，这都是西北人的权利，而我如今却不能从容自在的应对，不能再回到西北。

季节不是问题，问题是自己的心里有了季节。而自己却偏偏不能尽快的适应和把握这心理上突如其来的时令，故而，寒暑的交替才让我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记得最难熬的时刻，是在嘉鱼县城的最后一年，原本红红火火的一个标杆国营企业，怎么说倒就倒了呢？顷刻间，呼啦啦，大厦倾。一干管理人员悉数被请进了检察院，接受贪污查讯。苦就苦了那些在厂的乖孩子们。等来的结果就是偌大的一个国营企业，最后拍卖给私企老板经营。当腆着啤酒肚的大款来到我们面前，全厂工人才察觉出自己的生存问题。我虽不在精简行列，可是每月百来元的收入怎能维持一个家庭。没有办法，只有另谋出路，加入打工的行列。南下没有熟人，只有妻子的老家能解决一时的窘境。所以，妻泣夫别，抛家离子，走向西口。梦里的老家更加的遥远，这却不是我原来的初衷，回来难道就是再一次的离别，就是又一次流浪吗？没有搞懂，稀里糊涂就上了客船，只有“寒山寺”里悠悠的晚钟长鸣。还记得当年离开边疆时政委的规劝：“企业永远是企业，你放弃了公务员的舒适也要面对困境。”简短的警句一语中的，现在看来，更加深切的体会出其中的滋味了。有此后果，只有自己独自品尝。

    携一本书，与灵魂做伴，周国平的哲思，在喧嚣中静心的聆听。他很从容，从容的让我嫉妒。一个人只有做到与灵魂为伍，才能走的这么潇洒，这么从容。谁说没有圣人，他不就是在与圣人沟通。为什么一个人总是在驿站的旅途没完没了的奔波，为什么忙碌的手脚总是不能停顿片刻。而有的人却能从容的在牌桌上不停的悉悉嗦嗦，面红耳赤难道就是聚会唯一的理由，玩家的听糊才能归纳一个段落的结束，人们的享受和品位，站台与座位真是不尽相同，异途殊路。

不管别人怎么说，留下一张名片，让他去沽名钓誉，以演好自己小市民的角色。可能你不认可，但是这又何妨。我就是我，今生坐不改姓，来世也不改弦易张，坦荡舒怀，豪吞剁稷，蘸三江水饮酒，沐瑶池液浴身，凡界，心无所向，走马江湖，引咎空灵，坦荡世途，沽酒钓虚名，强求盗世荣。只因一张丑陋的嘴脸，权且委屈求荣，来此斟酌。沾腥饮鸠，别说我愚昧，莫欺洒家笨拙！只为找一块苟且偷生的墓地，葬我七尺的腐躯，停灵盖柩来生虚幻的浮华。

你进来，我却离，谁逍遥？莫自欺！不知是不是痴，好纳闷！总不醒。怪僻为人，诡异行事，异想天开，怪异闪念，练就一身阿谀奉承的江湖本领，求什么仙，拜什么佛，哪有金身不坏身！

       是你么？不知道。挂无数个冒名的头衔，拉大旗做虎皮，把我吓住了。天生就胆小。没有经历过世面，不知老外、老内，掌心、掌背，历史读多了，才发现其中的奥秘，请不要来帮我验证，以加深这悲天伶人的印象……

       没有了真实，是不是就没有了历史？傩戏记得只是为了喝退鬼魅来世作祟，你也模仿，他也笑纳，我却如何是了。

    我的笔仍在写，我的心没有死，小小的文字留着我的体温，涌动着江水

的波浪，虽然不是钱江潮般汹涌，但是，我知道那是我的浪花，特殊的印记，不需要别人注释，只需自己解读。去了，随风飘散，死了，一起偕老，同期归土。这，才是我的厚礼；这，才是我的厚葬。

    谨此，足以。

                                                       2009年4月23日星期四     写于武汉

 天疆/原创

第一次去深圳住在南山区，听儿子说驻地离海边的红树林没有多远的路程，于是初来乍到就萌生了去海边观景的念头。

想看看沿途风景，熟悉一下深圳，徒步浏览一定是不错的选择。于是，迎着早晨明媚的阳光踏上了路程。

冬季的深圳真是北方不能比拟，来时的棉衣早以脱去，清新的风夹杂着湿润的潮气，让人感受着南方的气象。宽宽的街道，没有几多尘埃，满目绿荫，看了就很养眼。沿街的楼宇大厦比邻造次，象海浪一样，逐着波一样高低无序的布满街的两旁，一色欣欣时尚。走在这样的大道上，人精神，让你自然年轻了几分。

]穿过迷宫一样的高架桥，跨过大沙河，景不断，却总不见那红树林，两块钱的车程怎么会有这么远呢？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力。我那仰慕的天堂，在深圳这弹丸之地，走起来也真是得费一点工夫。听说沙河前的那片入海处就是海了，想想一定不会远了，于是坚定信念继续前行。

只是此刻毛衣、毛裤都觉得穿多了，沿途的景不断，让人目不暇接，遥看深港大桥象长虹跨海，雄姿勃发，衔两地，贯粼波之上，如蛟龙出海，给人以不是幻想的海市蜃楼的人造景观，人的伟大谨以此就可以充分展现。一湾海水银波粼粼，彼岸烟波托起一轮城郭，那就是香港了。相比江城，如此的近距离，已是触手可及。海堤长长，左边绿一路茵茵漫上天际，右边蓝蓝海水就在脚下，让我这大漠的游子梦想了半世，直到今日才走进你的怀抱，怎生一个“了”字情愫能够完结。要不是夏季，真会跳下去，来个痛快淋漓。

“别得意忘形，走进海水，就等于过界。”儿子临行前的提醒又在脑海里想起。“真是的”！一点不假，没看到沿岸的武警在守卫吗？只是现在回归后没有那么严格了，海边照照相，还是允许的。

不知不觉中已是红树林的地界，一块海边的生态园展现在眼前，郁郁葱葱覆盖在整个海湾的岸边。堤岸旁，海水里，一丛丛、一树树挺立着翠枝，泼洒着碧叶。她染绿了海岸，蜿若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绿色绒毯，与蓝的水比色，与坚硬的灰色水泥堤比美。这就是迎接博大的使者；这就是力量的前沿；十二级飓风何所惧，东西南北风她来迎，真是落落伟君子也。我感叹、钦佩！南国怎么会生出这么平凡而又坚韧的物种，虽然其貌不扬，却生长的如此从容。她与南方众多美丽的物种相比虽显平淡，却是迎接海浪力量的前沿。我在想象着当大浪扑天卷地而来时的情景，他是怎样溶解那汹涌的浪头？怎样用它那阴柔化解那份力量撞击的呢？

在海水中汲取营养，在沙石中站稳脚跟，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生衍繁殖生生不息。相比较走来时那一段短短的路程，我都感到自显行秽了。

岸上，游人徜徉在幽绿的园中，悠哉，闲哉，木棉吐蕊，挂一树火红，仿佛在昭示08年的红红火火；椰树钻天，粗壮的躯干，仿佛比直上天空盛开叶的礼花还要饱满；芭蕉摇曳，晃动它那宽宽的叶片，象是在诉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最是惹眼的要数那紫金花树了，花不奇，树硕大.五片修长的花瓣护着花蕊，风华争艳在茂密、宽大的绿叶丛中。只是香港回归才知道此花，现在看到，更加深了对花树的印象。不仅更正了我原有的是花草不是树的错误观念，还让我对它油然升起了一种敬意。毕竟是本土的物种，如此的茂盛，如此的美丽，选为市花，真是没错！比起那郁金花之类的外来花卉要形似的多。祖国的领土，就是祖国的根基，要不然怎么养的了今后的茂盛、昌隆呢？

红树林，不见红，却是绿，绿树的海湾，蓝色的海水，栖息着成千上万的鸟类。自由的天堂，祥和的天空，任鸟翱翔，畅快觅食。忽见一对黑嘴篦鹭从眼前飞过，真是的，连濒临灭绝的鸟都如此安详，可见此处真是鸟类会聚的圣殿了。感谢祖国的日已昌盛，感谢人类文明意识的不断提高。中国有望，人类有望。就此写下此次游玩的感叹：

    红树护堤迎海浪，遥望远天是香港。深港跨桥一线连，鸥鹭入云两相望。只为特区二十载，却别渔村比翼翔。雪雨风欺何足惧，入世谁人说褒奖。

                              2008年11月24日

　　再回江城感受最深的恐怕要数春天的滋味了，挨过慢散的冬季，春的笑容便可在湖边看柳江水怀春的激流中细细的涌动，虽然还是咋暖还寒，然而一江春水却引出一池欢快的鸭鹅梳洗羽绒，嬉戏暖流。想要作为正是春季里情竇的萌动，江柳抽丝挂在龟山脚下，装点着楼台望月的琴川阁，暖暖的晚风徐徐地拂来，奏响黄鹤楼的风铃，告慰他旗帜下的臣民，春回大地，春天的脚步就这样又如约而至的来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经纬天地，地理人生，地球倾角的变化此刻把我拉进太阳，阳光的坐标把我定位在温带狭小的东亚范围，春天更是这温带地理线上众多民族绕不开的季节，我也身怀春季的情結不可回避。审视人类，文明的步履走到如今，就像冬季的昨天迈入暖春的今日一样短促。宇宙变得越来越小，地球变得越来越热闹，仿若这春天的交替，不知到是不是春天惹出的祸？我们也算是一类，与万物一样共同沐浴春风，感受春季的冷暖。只是体验春的信息不知相比那些植物会不会少了迟钝，引出的话题是否可以数尽春天的故事。

    记得还是昨天的事情，另一边的春季里，一个过去曾经流浪，如今才刚刚安居下来的犹太人后裔们，仍要为生存而戒心思虑。为了消灭自己的对手，不惜在浩瀚的人群中满区域的定位自己的仇人，千里眼的导弹像长了眼睛的幽灵，让弱小无地自容，所能叹息的只有巴勒斯坦的复仇者们，虽然他们曾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但也只能含着眼泪，再一次来为生存买单。人类的历史就是这样，从冬走到春，然后再步入炎热的夏季，为生存而战，为复国而流血，貌是强大才有发言的权利，才有建国复兴的资本。历史的变化真是反复无常，就像这三月里的春天，变脸的速率使人不可预测，东风西风就在这热带寒带的大气环流中交汇、对撞；就在这南下寒流和热带暖流的北上中粉墨登场。

    小时候在西北生活的体会没有这么深刻，回到江南越发感受到了春天的滋味，是不是塔里木盆地四面大山的阻隔抵挡了春天的脚步，是不是内陆的盆地禁锢了春天的步幅，或是压根自己还懵懂年幼，实难探究。把春天修饰的如此强烈，把生命交给这变化多端的季节，莫非是造物主赐予春天的职责，或是实属生命四季轮回的使命。
    记得西北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很像是冬季寒冷重创的幼童，她慢斯条理阑珊学步，循序渐进的步幅总是从冬季一路慢慢的走来，在三月里起步却可以一直延续到六月，在地球倾角自然的倒向太阳的怀抱中顺理成章的过度，太阳贴身近来的体验是闲庭信步的品味，温暖总是惠顾于太阳的恩赐，而渐温见暖是触及衣衫的体验。在那里长袖的衣衫可以穿的非常从容，春的气息总是长久的徘徊，慢慢的退去，也许冬季的严寒需要一个从容的春天来慢慢的过度和消化，因为当冬季肆虐的太久，它亟待需要春的融化来漫漫修补，所以，久久的停留也许就成为了理由。
    回到江城，虽然岁岁年年都怀春，然而感受春的气息确有不同，她不像垂暮的修女那样没有激情，到像善变的童颜，哭笑任情，冷暖无常。说道区别，可能最大的差异就是春季的超前和短暂了。春的到来总是在西伯利亚寒流和热带暖湿气流的反复拉锯中无声无息的自然上演，此时，虽然已经不需要冬季的棉装，但是戎装却是万万少不得的，等衣物的频繁交换还没有理顺，忽然间，夏日的热烈就急剧的向我们蜂拥而来。所以，在我的衣柜里，很少有长袖衬衣的空间，这不是我不喜欢，实在是能穿的时间太短，好像短暂的春天就是在不断的添减衣服的频繁交换中寻找着身体里温暖的平衡，而等到四月的某一天里，呼哧一下，炽热的浪潮便快速的到来。于是还要什么长衫，一色的T恤妆点江山，行走在大街小巷，人们总是比北方的子民更早的进入夏季，这种节奏似乎总是提前一个时辰，也许就只有太平洋的彼岸才能体会这江城春天的深刻。一片陆地，两重洋流所拥抱的臂弯，让春天的故事讲述的那么生动而又精彩。万象地理跨越了寒温带的区域，才有了四季变化的春夏秋冬，季节轮回。

    从没有去过赤道，不能体会那里的旱季、雨季，更没有机会感受那里的骄阳灼肤，日月弄人，星辰造物，把我囚禁在东方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命的萌生谨是这银河万千颗星系中独有的情怀。意识告诉我，我也不能独善其身，游刃于物外的天地之间。万物归宗，遥远的天空，我们总也走不出自己的时空。生命的星球，长江黄河，就这样我们日复一日踩着脚下的黄土，趟着故道里浑浊的沙流在春季的细雨迷蒙中静静的感受。
    大自然自有大自然的节拍，我们谁也逃不出命运的主宰。审视历史不难发现，一方水土滋润着一方物种，东方的长城脚下也概莫如此。谁让你在春季里润育，谁让你在春天里爆发，这是春天的国度，富有了四季才有了变化多彩的空间，才能上演周而复始的大戏。不是么？农耕与游牧，不正如这春天反复无常的气候来回拉锯的结果吗？南下和北上，在历史中不断的上演，远自秦皇汉武，宋元明清，近自昨天还是春旱求雨，如今又雨雪复临。是冬季的草场困扰了牛羊，还是饥饿的民族看见了肥沃的江南旷野好牧羊呢？融合，我中有你的身影；包容，你的基因里裹挟着我的血液。这就是所谓的蒙古人种，不知道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功绩，还是万里长城遗留下的丰功伟业。黄河长，大江险，总也阻挡不住春天里坚冰消融下的铁骑过江，总也没能让大漠长弓射落。这种拉锯已经反复更迭了数千年，更别说那统治中原二百多年的女真英雄。长辫的先祖彷佛还是我前世的化身，北方的狩猎部落、游牧先民如今已深深地溶入了我的血液，强蛮有强悍的方略，五谷裹腹自有进化出智慧的细腻，谁说次第！人类就这样走到了如今，孔夫子的子民们还是这样建在，没人不钦佩，更有亲者来效仿、学步。难怪山还是那样跃上葱茏九百旋，江河还是那样贯穿始末，纵横万里上云端，春天依然妩媚娇柔。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这就是四季的胸怀，春天的故土。她宽敞的胸襟拥抱着寒温带的冷暖气流，积极主动的迎接着四海洋流的考验，管他什么赤道炎热之风，管它什么旱季雨季，那里有那里的丛林，这里自然有多变的气候，先祖智人踏过的旅途播撒的人种那是古老的命题，如今我们这些漂泊的人类还在行走着江湖。这就是春季里扬起的风帆，这就是五千年的传承，有谁能改变地域的造化呢。
    春天还在反复的上演，肉食者的民族和五谷杂粮裹腹的汉族导演的大片不会就此落下帷幕，四季的家园还会演绎更为精彩的黄皮肤的故事。谁能预测，今后的舞台上又会是哪位能者成为戏剧的主角，更替的接力者呢？那些悲剧的，喜剧的又会留给哪一位革新的王者来主演和尝试呢？自然的主角没有易位，那是四季的轮回，我们只是物种的进化，随着季节，随着气候带来自己生命的适应，否则，优胜劣汰是不争的事实。
     十年江城，更遥远的西北，生活的路让我走在这漫长的经纬线上，地理位置的转换，让我的肉质身躯体验着不同区域的风风雨雨，把握春季生命的变更，在自然中适应，在自然中消亡。

     春天来了，春天走了，匆匆的脚步只有留给夏秋冬去猜想，去承接。 


                                          2009年4月16日

钟声三更，我自笑脸偕夫。

二

江水宏桥轮渡，有客踏舢船坞，清江几许花夜。

不着风流，闪闪星罗棋布。

三

春院小区茶花，晨练剑舞唰唰，晓雾觅踪难查。

人在巷里，笛声不问去处。

四

哈哈一笑，见到国老，海市蜃楼，遥远飘渺，

来去伴仙，着地问好，文豪文豪，谁赐你绰号，

原来娇娇，你是个宝宝。

五

跟着夫人，是否功成，九曲河套，实出临分，有家温存，归屋泪痕，
别时长念，惺忪昏昏，谁人曲忧，垂落梳灯，把眼长歌，醉到荒晨。

六

梦中一个你，现实两相离，梦里，情里，谁人离去！ 

                                         

 2009年3月25日

2009年3月13日


                   

                   2009年3月5日

                               —— 享受生活 
                                                       天疆/原创

    今人和古人有多大区别，且不去探讨生理的差异，谨从思想意识的探源讲，也许最大的观念大概就在人们对待生命的态度上了。
    文明的进化走到如今，简单的归结，生存的驱使，已经让人们意识到疲于奔命，为生存而忙碌，真是太过单纯了。生活的质量在于精神的丰富，在于活出自己的精神状态。所以，时尚潮流的趋势是人类在走向享乐，当然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离开了这一前提享受就无从谈起。
    把享受定义为最高要义是进化使然，人生的短暂，生活节奏的加快，让人们意识到岁月易老，时光匆匆。一片秋叶让人感叹飘逝的流年；一根华发让人看到生命的苍白。谁能阻挡住岁月的脚步？谁能延续那生命的往年，既然你我不能复制，何不珍惜眼前的光阴，何不找寻在世的快乐。
    今下的纵情、豪饮、偷欢、无外乎骨子里的纵情享受。这不是挥霍生命，也不是片面的消极，更不是厌世的愁结，是今人的透彻人生。只是每个人的享受观念不同，谨此差异而已。挥毫泼墨那是泼洒画家心中的理想天国；奋笔疾书那是诗人胸腔流露的世态感叹；草民花前树下纳一乘夏日的清凉，是为放松日做之苦的辛劳；市井缱绻隐于幽居，那是在咀嚼温馨下的甜蜜；一杯咖啡中的浓郁，半盏茗茶中的清澈，滴滴浸透旅途劳顿的放松和歇息。更不用说旅游的奔波，路途的疲惫。找回心情，领略自然，性情悠闲在天地山水之间便有一份怡然豁朗。只要心在，谁人愿为别人感怀，千丝万缕，物世中寻找着天地中的自己。
    快乐的活着，快乐的工作，已经成为时髦。留住快乐就是享受自己生命权利的真谛，何必在意一域一地的差异，何必在意岗位地位的尊卑，心有所向，就是辛勤汗水的享乐结晶。何必要作茧自缚，何必要自寻烦恼、自卑愤慨中怨天尤人那只会空留一腔忧愤，枉数历码的流逝。一个微小的螺丝都有他应在的位子，社会的分工已经把我们细划在不同的空间，只要拧紧在不让别人生出歧义的狭小领地就是作用所在。
    我意识故我存在，丢下一大堆问号，是我生命的思索，泅渡苦海是我生命的体验。何企来世？你我都不是最终为他人活着，来世何有？好好把握今生，人生的命题要靠自己去破解歌德巴赫的难题。默默无闻，辉煌一生，都有自在的潜规则环境。参天的大树是在高层，弱小的青草必定自在底层。虽然落差鲜明，只是观者眼力感觉而已。同样临风，同样摇曳，举高自有参天伟岸的大树擎举，护绿须是时不我待。演义都有自己的套路，遗憾不要把自己禁锢在思想的荒野，终老南山谁都有自己的答案。潜能发挥到及至就是生命的意义。
    如此看来，享乐是人生的主义，定义你我各自有着哲学的范畴，感念虽然不同，泾渭殊别，流径却相道。与古人相去甚远，尤显天经地义理解的差别。这不是怪事，都是人类进步使然。我们都在纯洁美化自己的精神境地。无悔人生这就是要义，无悔一生就是自己的丰盈。 

                                             2008年12月10日

汤池温泉洗浴了一年的疲惫，“亚洲第一泉”着实让我感受了冬季的温暖，莫愁湖畔的东星大酒店却度过了一个霜晨月下的三九冬夜。

望着高大挺拔的百年栎树傲霜斗雪，我知道此时已跨入了地理的北方，莫愁女的传说依稀还在耳畔，楚国郢城脚下，已没有了春秋战国的硝烟，有的只是如今访客更多的欢歌笑语。
    五星级的大酒店，数九寒天为了节约开支一夜没有供暖，相比在室外泉水中的沐浴要差了很多。金融危机席卷全球，旅游也跟着降温，这让可以容纳四海宾朋的酒店也挂满了霜寒。百年栎树是酒店的象征，高耸在广场的中央，只是没有了春季的绿装，我相信落叶只是一种暂时现象，更不必在意一夜之荣枯。一丝寒冷，虽然让游客清晨起来愠色聚上眉梢，但世界仍然美好，生活不会逆转。我们仍旧在旅途的进行时刻，悄悄变化中留下的些许瑕疵总是在所难免，这也许就是生活留下的遗憾。
    早餐后出发，目的地是既定的黄仙洞，据说那也是亚洲第一大天然溶洞，谨洞深就有2.5公里，其中囊括了钟乳石灰岩地质，喀斯特地貌。心里疑惑，怎么亚洲第一都留在这片弹丸之地了呢？是上苍对你的厚爱，还是自然眷恋于这一片厚土，间或什么都不是，仅仅是陈杂进世人的夸大抄作。不想寻因，只听安排。原本去过一些典型的溶洞景观，有如此涵盖多种地质构造的溶洞，好象还不多见，钟祥的世界遗产——明显陵已经让人向往，如今又多出的溶洞是否会给人更大的惊奇呢？
    旅游车穿行在山间峻岭，一路上多少溪流连带着幽林中的农家。山与溪，石与树，土地与农庄，容纳的分外停当。即简朴又素雅，这就是古老自然的山乡，汉民族的遗存。

走出过大山，也溶入过大山，难怪长江宽阔而又高远，却原来有这么众多的支脉山水在供养。这不，汉江就在脚下，清澈澄清。百溪汇流，构筑了华夏大地璀璨夺目的古老脉流，有你的溶入，江河怎会枯竭在源头，长江也不会落滩在沙洲。记得朱元璋起家是在江西的凤阳，嘉靖帝的父母又葬在了钟祥，这正应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俗话。分封让皇族有资本世袭，巧缘又让他蹬上皇位，这不能不让人感叹时世的变幻莫测。
    遐想之间，车已停在了黄仙洞景点。

还没有从旅途的颠簸中醒过神来，一座斧切般的山体呈现在眼前。巨大的悬崖巍峨参天，青石摹云，仿佛欲盖弹丸之地的立身之所，压抑的我只想张嘴透一口气来。有阳光暖暖地关照，三九的寒似乎减轻了许多。

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踏上了进山的涧径。冬季溶洞旁的溪流已经干枯，裸露出一溜光滑的卵石。可以想象，夏季的溪水一定洁身洗刷了一池上好的碧潭。银杏虽已落叶，但黄色的季节零星残挂在枝头，破碎的随风飘动，久久的不愿落下枝头。大概是怕树杆过于凋零，才倍感憔悴的希望枯叶来陪伴它一起打发冬季的寂寞。或许是四周的大山遮挡了强劲的北风，让一叶枯片，仍有机会眷恋一下养育它的温暖怀抱。我知道，如此这般的温柔也不过是过眼的烟云，待到春花烂漫时，恐怕还是要新旧交替，退下树梢。到那时，大概又是一翻景致了，也许，你想再拾都难以拾取了。

拐皂树仍有余果，毕竟这里不是城市，没有那么多的好吃老来采摘。我们是一群例外，每人手里折了几串果枝，不是为了品尝，只是想找回童年乡间的乐趣，谁在意呢？只有自己在冥思顾盼。树的种类还真有不少，这不，有野核桃树佐证，象是要证明导游小姐所说：“这里是世外桃园”。通往天堂的路就在脚下，穿过黄仙洞就能圆满抵达。
    不经意间，来到了山脚下。再看，惊愕声一片。高崖之下，富丽堂皇的洞门，如同教堂的穹顶拱门一样壮观，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要举头来观望。这么大，难怪众人要称奇呢。据说里面的一个洞面可以容纳一个团的兵员，看了洞门我才确信无疑。来之前，想象着会是躬身猫腰而入，现在，只管甩开大步追赶前面的游客。   

黑暗幽深处，异样岩壁，异样景致层出不穷。金龟探海、雄师回首、仙人指路，真是惟妙惟肖；沧海桑田，浓缩造化成人间万象；钟乳石柱拔地贯顶，足有四、五层楼高；这些，都在镁光灯的渲染下衬托的美轮美奂。来到一处石门，帘乳升台，高坐一干下凡的仙人，难怪在凡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呢？感情都到这番天地来聚会了。还好，我手中的相机可以留影，虽然暗了一点，有镁光灯辅助，只怕你们想溜也溜不掉了。

流连中已经远远的掉在了导游队伍的后面，只想多留下些奇幻的洞中乾坤，所以也就顾不得那些。可是，等我醒过神来，三两百米外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2.5公里的洞深没有人引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大声急呼，石壁打着旋回荡着我的颤音，可就是没有人回应，我知道他们已经消失在洞穴的深处，再不极力追赶恐怕要留在此处与神仙一起过夜了。

还没有修炼到这种境界，只一会恐惧就袭上心来。虽然已是大汗淋淋，内衣湿透，还是振作精神，快步追赶。气喘吁吁地来到天梯口，才看见两个体弱的女同伴还在登天梯的半道旁喘息。自然的洞穴到这里大概是用人为的方式开凿了一个狭小的出口，像是天梯，实在太陡，所以，难怪还会有人在此攀爬，敢情他们是爬一段又滞留于道边的阶梯口喘气歇息。不知高路可不可以攀天，总之，出去再说。
    钻出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娘娘寨已在我的视线下一览无遗。
    人们都在摊前饮茶，环顾四周，山凹不大，这就是传说中杨贵妃的家人避难的场所。难怪官兵找不到呢，一个封闭的山坳，恐怕没有人愿意，也不会想到光顾这里。再看这些零星的摊主，皆为老妇翁耄的长者，那些闭花羞月的青春后代，不知已经去向何处。毕竟深山藏不住蛟龙，也许不经意间，在什么时候或什么场合又会冷不丁冒出一位撬动乾坤的才女呢。

从杨家老汉手里接过一杯热茶，呷一口，茗香里透着野菊花淡淡的芳香。含一颗嗑开的野桃仁，品尝中微带苦涩，两相对照，让我想起当年差吏传贡品，荔枝贵妃笑的场景，断定这就是大唐美人当年误国留下的一丝惩戒的苦涩吧。报应遗留至今，我们不知该汲取些什么？

真是的，人呀，太容易沉沦于安逸享受的智慧动物，有没有因果报应说不清，只有洞内世界实实在在，景物天成。 

                                          2009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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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烟袋姥姥

    启欣的聪颖是公认的，他家的好客也是不多见的。常去的人家里他家是我们经常光顾的据点，人聚人散形同一个俱乐部。记得他家有个姥姥，东北口音，印象真是深刻。在拖着鼻音吐字的过程中，词语停顿间隙总是拉着长长的二人转的唱腔，长音悠扬好听极了。
    她的烟锅枪上总是吊着一个小烟袋，每次吸烟前，顺势用烟斗在小烟袋里一淘就装满了烟锅。然后，火柴一点，袅袅的烟丝就星火袅绕。吧嗒，吧嗒的吸烟声滋滋入味，这时候我们也很乖巧，一看姥姥要点烟了，就抢上前去夺过火柴，划燃后帮她点燃烟锅。姥姥也不推让盘曲着双腿，尽想孩童们的点烟乐趣。
    我们都很喜欢听姥姥说故事，每次就在这种烟枪的熏陶下姥姥帷帷拉开了话匣的序幕。
    冬季，屋外北风呼啸，雪花飘飘，我们一起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如痴如醉的听姥姥唠嗑。东北的抗战；闯关东的艰难；狐狸将军林彪纵贯东南的万里解放战役；一个个娓娓动听，款款道来。真是有板有眼，滴水不漏。让我们忘记了凛冽的冰封塞外，忘记了归家的时间。互动中姥姥还经常让我们猜谜语，什么：“上山吱佝佝，下山滚蜞溜，摇头棒子响，洗脸不梳头”之类的俚语民谣似的谜语，一套一套，一说就是一打，让我们冥思苦想半天，也猜不出半成。好过瘾呐，搞的你云山雾罩，一头雾水，仿佛掉进了雾里彩池，眼前五彩缤纷，绚丽斑斓。脑中的发条总是上的紧紧的，为故事痴迷，为童谣紧绷。只要有时间，我们就欢快的跑来，席姥姥膝间而坐听她老人家说书。

    完了，一伙小人又蹦蹦跳跳的窜进自家的小屋，从棚壁翻出冬季的小爬犁、拿出木滑鞋，高兴的冲进漫天飞舞的冰天雪地去滑雪溜冰。

                          雪橇童趣

    还是受了姥姥东北人文故事的启发，我们小伙伴就开始仿效，自己制作起滑雪工具。
    爬犁是雪中的运送工具，不但能在硬雪的路面行走载货，还能在冰上当乘坐的战车滑行。可对我们小孩来说，制作的程序却很复杂，不仅要用到木工，还要有钳工技能。雪面是光滑的但不能与木质滑刀直接接触，因为木质的材料阻力太大，滑行会很吃力。这时，你只要动脑就很容易解决。用两根六公分的钢精分别嵌在两个雪刀刃面的木槽里，滑行阻力大的问题就迎刃而解。然后，再锯两根木方横钉在滑刀木面上，最后上面钉一排平整的坐板爬犁犁身就算制作完成。
    接着就是雪橇叉具的制作。仅有雪橇爬犁那只能让人拉着行驶，这不过瘾。如果制作一付双手叉具，就可以坐上驾驶。小冰叉要用稍粗的钢筋，因为雪橇行进中要用它来使劲叉动冰面，这样才能产生动力推动雪橇爬犁前进。所以手叉不能太细。最好是十公分的钢筋，太粗不仅不易弯曲制作，还因为太重，手持时间一长，就会消耗臂力。而太细在用劲撑时又容易弯曲，让人没法使用。
    “臭皮将”们有的是办法，用足够粗的钢筋作一付尖头的冰叉，以便双手使用。再把冰叉手柄弯成宝剑手柄的形状，然后用布条缠绕起来，让它不至于手握时直接接触冰凉的钢筋，这样冰叉就算大功告成。
    一旦上了冰面，尖头的双叉就派上了用处。你只要坐在雪橇爬犁上，用两手使劲撑冰面，雪橇就变成了一乘冰车。双手舞叉，雪橇迅捷飞快的滑行。转弯时，只要掌握左右手冰叉用力的大小，就能得心应手的把握方向。迅速的掉头，及时的逃脱双方的接触。

冰上雪橇“剿匪战役”就是这样应运而生。一方是追剿部队，一方是坐山雕的土匪部队，大家各自坐上自己的“战车”雪橇，只要追上，就算歼灭，直到全不清剿肃清为止。然后，再调换游戏位置，转换主角重新开始。
    当时冰雪的湖面，我们就是这样驾驶着自己制作的雪橇爬犁开始“战斗”的角逐。谁制作的冰车好，只要在战场上一检验就能清楚的验明正身。轻巧、灵活，快捷，雪橇爬犁的优点正在此体现出来。一旦比赛开始，孰优孰劣便可一目了然，仲伯之间，就在自己身下的“坐骑”。
    冬季，每次要到野外驮运柴草，雪橇爬犁最能胜任。每个人滑着出去，在拉着满载而归圆满的完成大人交给的任务。北疆的冬季，地面的积雪由于寒冷是不会融化的，所以很多的地方都能用上雪橇。我们做一个土制的雪橇爬犁真是实用，当大人们看到我们开发的产品都会伸出手来赞扬一番，可那个时候我们哪里知道什么产品呀，只是心里那个美滋滋的感觉真是爽极了。

                             鱼宴中餐

    库区很大，加上蘑菇湖水库，常年的人工放养，已经形成了初具规模的养殖业，玛管处有自己的捕鱼队。水面上捕鱼是捕捞队的常年工作。

    当时。母亲就在捕捞队里兼会计。十来人的队伍有机动船、车辆。夏季在家没事，母亲会把自己带在身边去体验渔歌唱晚的猎鱼场景。大人摇出去的船满载着拉网鱼具，从岸边出发，慢慢撒网直到围住一块湖面，然后回到岸边，工人就开始齐心协力，一起往岸上拉网。网圈慢慢缩小，鱼儿开始蹦跳的越来越频繁起来，拥挤在渐渐缩小的囚笼一般的狭小网面，逃离的唯一办法就是鲤鱼条龙门。能者，挣脱桎烤的网具束缚，剩下的都乖乖的束手就擒。呵！你看呀，鲤鱼、鲢子、草鱼应有尽有，一个个块头硕大。这是为了保护幼苗，不使鱼业枯竭，而采用的抓大放小的策略，那些进入网里的鱼有的与我齐肩比高。

    晌午，骄阳艳照，鱼儿满船，忙碌大半天后的捕捞队成员开始埋锅造饭，主食是自带的干粮，菜肴简单，就是湖水炖鱼块。大碗吃鱼，大碗的盛汤，那滋味比起陕西的风味小吃羊肉泡馍一点也不逊色。

                          火烧大字报  

    文革开始，父母属于少数的保皇一派。 
    “红二司”、“八野”代表当地最大的两个在野派别，大人们的博弈，成天大辩论，大字报，传单满天飞，口号铺天盖地。最后演化成血腥的武斗场面，演绎成一次次群情激扬的批斗会。虽然当时已经是初小二年级的学生了，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大人们的战斗这么残酷？流血、殴斗、甚至死人。这比起我们这些孩童的战争，真是大相径庭。

    后来，二司一派统统靠边，成了名副其实的下野派。独领风骚的是不怕死的新兴力量。在政治的旋涡里，每个人都逃脱不了滚滚洪流的洗涤，父亲也明显“沐浴”其中。

    文革中期，父亲基本已经靠边站了，接受批斗是常有的事情。这些情绪无形中影响了我们小伙伴之间的团结，虽然心中尊敬启欣，但还是因为两家父母政见不同，而产生了小孩之间的隔阂。我也成了孤家寡人，闷闷不乐难展笑颜。          

    这个时期最喜欢的是石河子的表哥，他生活在城市，见世面多，消息灵通眼界开阔，成了我们的主心骨。学校已处在半停课的状态，闲暇之余，他就会从石城跑来和我一起玩耍，他的到来总能给自己带来欢乐。有机会还把我领出去，到石河子故地去见识一番。          

    父母受攻击，我们子女也屈辱的抬不起头来，也许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表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又不是本地人，更加无所顾虑。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他带着我一起去大字报栏观看文章，借着办公室朦朦胧胧的灯光，看到攻击父亲的字样，他愤愤不平，瞬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并对我说：把他烧掉。口里斩钉截铁，但我却很害怕。心想：这怎么行呢，要是第二天别人看到放火烧荒的凄惨报栏，那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吗？还不如用笔给它划掉。想想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四下张望，急中生智中拣起土块代笔开始大段涂抹，完事后仍不过瘾，又将有父母名字的字面全都撕掉。并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之大吉。

    好在当时攻击报刊版面是常有的事情，再说父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没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看到我们设计的诡计得逞，心里洋洋自得。

    但父母的命运并没有因为我们小小的伎俩而有所改变，仿佛更加跌入受苦的泥潭。于是，愤愤不平之中的一个夜晚，我们又真的把大字报栏给点燃了。当日夜战斗在革命第一线的红卫兵战斗队员发现火光，赶来奋力扑救时，报栏已经烧去了一半。是哪些反革命所为呢？查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吊死鬼的故事

    后坡的田垄上，曾经是大片的林木苗圃。种植着各种绿化戈壁的白杨、柳树。每次我们上学都要穿过林间的小道。

    一天清晨，雪骤风寒。我们嬉笑着穿过林区，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看到前面的柳树上有一个人影。迷蒙的雪花障眼难辨，我们就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等来到树下，一个伸着长长舌头吊死的人体清晰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悬绳高挂，躯体冻的僵硬，这一发现可把大家吓坏了，于是人群大呼小叫的四下溃散。

    消息不胫而走，大人们于是问讯赶来。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死者是工程队的一个原新疆国民党地方军阀冯世才的投降将领。好象在大检举大揭发过程中说他与迫害毛泽潭有关，文革经不起冲击，寻了短见。而更深处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真正见识了一次吊死人的事情。

    事后，长久的时间里我们总是议论纷纷，有大胆的小孩说起吊死的事情，还搬来父母的高见说：死者伸长舌头那是绳索挂在了脖颈上，只有绳索吊在下巴处才会避免伸长舌头。人都死了，还有这多学问可以探究。死人的学问大概只有那个动乱的年代，才会因事而起。如此经验丰富，不知道是谁人之福？祈求苍天，祈求芸芸众生，让太平普渡人间吧！

    那一段上学的时间，小孩们都心有余悸，每次宁可远远的绕道而行，也不敢再柳林捉刀了。 

                               船辑下的囚徒

    湖面很大，库区游泳是我们常玩的地方。文革中，平静的湖面也会卷起波澜。

    那年夏季的一个酷热天里，泳区聚集了很多的游泳爱好者，人们正玩的尽兴，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一辆汽车正从远处疾驶而来。车上坐着一群红卫兵战士，有的实枪菏弹，严阵以待朝游泳的人群开来。我们不明真相，都在自娱不暇。可车刚刚在大坝停稳，即刻冲过来一群手持枪支的红卫兵战士。他们在人群中一个个查找，当目光远眺，发现他们要找的目标已经在湖中一里远的地方。而且向对岸奋力的游去。

    原来他们是来抓一个对立派的头目。他在这里游泳，当看到车上的士兵，他心里明白过来，没办法上岸的他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凭借着良好的水性向湖心游去。

武装泅水追击是追不上的，红卫兵小将又折返管理处借来船只，于是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手拿武器，摇着船追了出去。只见那人游过湖心岛，继续拼命朝对岸游，但船很快追上了他，可那人就是不投降，跟船只捉着了迷藏，船一到身边，他就扎猛子潜泳，忽而从船后冒了出来，忽而又钻到了船舷的左侧，搞的一船人半天才把他抓上船来，我们都在心里称赞，这人水性真的了得。

    了得有什么用？还是做了阶下囚。囚车押解着“犯人”远去，欢乐的泳场再没有了安静的氛围，我们也都悻悻而归。

                                   牛犊援手

    后来父母靠边站不算，还连同家人一起牵出家属区，到养殖队的一处远离人群的气象台独家居住。好凄惨，记得有三个月没发给我们口粮，父母没有办法，只有用钱买粮票，然后再拿粮票去石河子买粮。文革还有什么气象测量可言，纯数是孤立无援，坐以待毙。过去的军人没有倒在硝烟的战场，却做困鸟囚禁在荒郊。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凭你的运气自生自灭了。好在父母的工资在当时都很高，瓒的钱只有拿出来度过粮荒。

    一个家的站台，只有孤雁独鸣。离养殖队有一里路，那段时间无所事事，只有时而的学校读书才是生活的快乐。

    有一次清晨出门，离家不远的废弃菜窖中传来牛的叫声，寻声而去，看到一头牛犊掉入窖中，扑腾使劲着想要爬出窖来。但无奈太深，牛犊耗尽力气也没有攀爬上来。当时自己真想助它一臂之力，可惜小小的年龄，怎有那个能耐。只有眼巴巴的望着绝望的牛犊。我心好悲凉，一个生命孤独无助，就象自己现在的家庭。我只有暗然神伤的蹲在它的身边，默默的陪着牛犊落泪。眼看天色已晚，

    终于盼到父亲从场部回来，看到这一情景，父亲又马上返回场部汇报了情况。但是当天始终没有人来，于是，我一晚上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牛犊的身影。心想，明天它会不会死掉呢？这个想法始终萦绕在我的心里，久久的挥之不去。

    第二天上午，来了十几个人，最后看到大人们用绳索、棍棒把牛犊抬出来，我的一颗伤痛的心仿佛才得以愈合。

                                看电影受辱

    气象站的生活枯燥无味，没有玩童，没有伙伴，表哥于是把我接到他家的石城去生活了一段时间。

    又回到少儿时的农学院，一切依然如故，我们的伙伴里也多了一个茗馨姑娘。他也是来城里上学，假期我们就一起出去踏青。远方的天山巍峨绵延，脚下的绿草在雪融化的水中崭露新绿，飘过的云来自天边，带着天山的梦想，仿佛想告诉你她心中珍藏的秘密。有花的芳香，淡淡沁入心脾。我们追逐着，跳跃嬉戏，如同彩蝶自由飞翔。为这一片父辈建设起的城市而自豪。没有内地江南的感受，只有成长中一个个生活片段作为代价。

    文革虽然渐渐硝烟退去，斗争的余波仍未散尽。晚上，茗馨邀我们去他那里看电影，虽然影片是《地道战》，但是在盛情邀请下我们也爽快的赴约。

    那是工二师的一个礼堂，进去要经过盘查，还是派系作孽，我和大哥被挡在大门外，红保书拿在手也派不上用场，不是一个派的人就别想进去。

    我不知道两家邻居单位文革的纠葛，恩恩怨怨总是婆娑迷离。在盘查中不知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脸色通红。表哥一看我的窘态，迅速把我挡在背后，泰然自若的回答对方，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本领让我瞠目结舌。

   “我们是茗馨的亲戚，是她叫我们来看电影的。”

    “她在哪里，怎么没看她来接你？”

          ……

    查问仍在进行，我们仍不能顺利的进入。这时，茗馨及时赶来，把手一挥说：是我叫他们来的。于是才顺利放行。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总以为要抓去挨一顿毒打。茗馨的及时解围，总算最后有惊无险。

    暮色天疆，星星永远是辽阔无疆。在美丽的戈壁地平线上，斑斑点点撒下我歪歪斜斜的足迹，那么稚嫩，那么轻柔，以至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坚定，充实。让我至今记忆忧新。

                                     2008年10月20日 完

                      四  公路上的拾荒者

    童年轶事中还清晰的记得在公路上检拾甜菜的片段，驻地离石河子到各农场的公路不远。
    深秋，天高云淡，望断长空阵雁。此刻，运送甜菜的汽车在公路上川流不息。当时的路况可不象现在的水泥高速公路，只是垫高的路面上铺着碎小的石子，车辆奔驰在坑凹不平的路面上如赴波谷浪尖。满载的甜菜在行进中会时不时的被颠下来。我们就是赶的这个趟，虽然营生不好，可是实惠。要知道在北方甜菜是榨取白糖的原料，是北方的甘蔗。虽然其内瓤纤维粗糙，但含糖量却很高，而且是食用的附加替代甜品。要知道在那个勒紧裤带的时期，军垦人的生活都很艰苦，每日三餐的食物中大都是玉米粗粮，拣拾甜菜回来用甜菜条煮玉米粥，不时为尚嘉的家庭菜肴。正是如此，我们乐此不疲的赶着这个潮流。总不是掉了可惜，不是羊吃了，就是腐烂掉，拣回来没有什么不好。

    在公路上调皮的孩童，也会想出歪点子来，想让车上多掉些甜菜，就从远处搬来大块的石头，摆在路的当中。当飞驰的汽车经过时就会身受其害，颠簸滚落下来的甜菜疙瘩就会多一点。于是，小伙伴们蜂拥而至，麻利的拣取，虽然耳朵里能听到司机丢下一两句难听的骂语，我们却大度的左耳进去，右耳不加过滤的又冒了出来。

     肚子饿了也有办法，大家一起捡来干柴树枝，点一堆篝火，然后将小块的甜菜丢进火堆里小火烧烤，等半小时后再从火堆里勾出，烫手的甜菜芋就象如今的烤红苕一样，香甜可口。不仅甜，充饥还足足有余。一天下来，收获丰盛，背上战利品，吹起咪咪草奏响的歌曲，一路欢声笑语的夕阳晚归，好生自在。 

                    五   桥头泳娃  溺水救人

     近水楼台戏泳娃，横眉桥下踩波崖。断然纵身飞将下，临高溅浪掩笑花。

     喜好水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天性，只知道小时候自从家搬到库区，就深深的恋上了戏水。游泳是盛夏酷暑里孩童们的最爱，往往家门深深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长长的午睡最是煎熬，父母的训诫监督，都无济于事。虽然千叮咛万嘱咐，但总是两眼仍不能闭目就范。只要听到屋外长长的一声口哨响起，就会一骨碌翻身下床，蹑手蹑脚轻轻拉开家门，一阵风似的逃出囚笼。瞧，村沿外小哥们早就等在了途中，聚集齐整后共同朝着灌溉大渠飞奔而去。

     也许正是那时候练出来的泳坛本领，湍急宽阔的灌溉渠二十来米，刚学会一点狗刨式的游泳就想一显身手。没人深的渠水使劲扎一个猛子才能触到渠底，我们才不去考虑那么多的危险呢。口令一下，整齐的列队岸边，看谁先游到对岸，那就是冠军，荣耀着呢！而末尾的只能任凭大家奚落了。到后来，每人练就一身良好的水性，各种泳姿得心应手，能娴熟运用。“浪里白条”、“人蛙青青”、“蝌蚪点点”，都是每个伙伴的水上运动别称。

     灌溉渠上为了交通方便，架设了一座水泥大桥，桥离水面有四、五米高。每次我们都站在桥中，面对桥下滚滚的渠水开始跳水比赛，胆大水性好的启欣每次都敢头朝下手前伸的鱼贯而入。我们胆小，只会直挺挺的来一个“冰棍”式的直体下落。当时可没有什么前身翻、侧身转体、350B之类的现代跳水专业术语，能来一个空翻就已经是很高难的动作了。大家心里都知道，要是肚皮和背着水那可就惨了，跳下的高度足以把肚皮摔的红肿一片。不让你号啕大哭，也够你疼痛难忍一时的了。

    记得有一次跳的高兴，大家齐头并进同时跳台，水花四溅后“人蛙青青”重重的落在了“点点”的身上，一眨眼，水面上没有了“蝌蚪”的踪影，等大家都游到岸边，还是没有见到蝌蚪点点的身影。启欣二话没说，纵身跃入水里，潜泳摸寻，一分钟后，水面冒出他的身影，只见他手中托举起点点，快速劈波斩浪游到岸边，我们看到点点淹淹一息的惨相都六神无主，而启欣毫不犹豫，立马进行人工呼吸，直到点点惨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红晕，我们大家七上八下的心才恢复了平静。好险呀，要不是启欣，我们只怕要闯下大祸了。自那次深刻的教训后，我们再不赶一起高桥上同时跳水了。

                                     2008年10月20日  

 
    江城的秋格外的蓝，格外的高，那是阳光般的朗朗乾坤，那是忠诚路的阳光花园小区，作为西域博湖之畔的七七届学生，在江城只有我能来到您的身边，再送你一程。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是哀思吗？流不尽；是事业吗？绵延不断；浪涌江波,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亘古不变的事业；也源源不断涌流着如此相同的世缘情思；这“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刃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诗句是写给你的悼词吗？要不那遥远的沙漠戈壁，遥远的西域荒域怎么会留下你的足迹。却原来只因为屯垦戍边的建设需要，只因为祖国的一声召唤，你就义无返顾的走来。跨过玉门，翻越皑皑雪域的天山。那千古流传的诗句，就这样轻易的流泻在我的笔端，就这样打动我的心田，让我不用刻意背咏，就清晰的记在脑海的深处。哦！我知道了，那永恒的瞬间，就是如今的践行者用自己生活的情操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出的生命诗律！人生总有感动的瞬间，留在我脑海里的感动就是你的言行，就是你的教诲。
                               一

    记得认识之初，是在小学升初中之即。当时学校已经开学，我第一次从江城探亲回来，自己还没有从返汉的旅程兴奋中回过神来，就参加了你主考的测评，记得当时算术考砸了，我羞愧的站在年级的办公室里无地自容，心里忐忑不安。但你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走过来轻声一句安慰：你的作文写的很好。虽然是一句普通的赞许，可温暖、透彻心扉。也许正是作文《家乡》里那一份共有的乡缘，你让我走进了你的班级。

 
    文革的后期，很多学校都已经放弃了学习。就是天高皇帝远的西域塞外也没有列外。学工学农，没有大学升学体制，更没有学习考试的压力，学生象一盘散沙，任意漫游知识的荒原，虽然自己也有过困惑，但总经不起环境的影响。他人皆醉你独醒，你心中明白知识的力量。所以，苦苦的教诲，总是唤醒一群迷茫的学童。在你的课堂，点亮的明灯就是一群懵懂少年爽朗的读书声，就是三尺讲台上那总也不会枯竭的高亢的劝学声。辛勤总有回报，世路不会总是无望。如今，回首往事，真是得感谢你的执着，感谢你的敬业。那不是每一个老师都能做到。今生我受用无穷的正是当初你的与众不同的教学熏陶。

 
    大漠的风沾着一丝凄凉，点点斑斑吹打着沙尘。我们在沐浴着文革的遗风的同时，校园的班里却流泻着一缕清新的文化氛围，最是喜欢的课程就是你教授的国学课程。娓娓动听，幽默而又引人入胜，谈古论今，侃侃道来，古文观止，吟咏不绝。为什么呢？不知道，是你的情趣，是你的理念在耳闻目染的感染着我，是泱泱中华五千年的文脉，在承袭透析着这片枯竭的小小班级。于是我们知道了奋发，我们懂得了心目中的理想。虽然与当时的运动洪流有着千差万别、格格不入的异同，但你的鼓励和肯定却是那么坚决，迷茫不会因为雾障，阳光总在阴雨彩虹之后，即使在贫瘠的沙漠也会有生命的光顾。这就是你，一个站着也是大写“人”字的你，人格的魅力如此具有感召力的师长永久留在同学们的心中。

 
    记得有一次下课的空余，天空飞过训练的国产战机。一个调皮的学生脱口说出：“敌机来了”。大敌当前，怎能不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三三两两的同学模仿着军事防空中的演习场景，开始了对空射击，誓死如归的大义凛然气慨，真是气冠长虹，不与苏修让半分。结果可想而知，一杆人马悉数被叫到了领导办公室接受审查。回来的结果是每人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你懂得学生的心理，这种事就在你的太极无形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波及的水面一圈涟漪后又回归学习的平静。

 
    记得当时学工学农是颠覆不破的主题，一个学期几乎有近一半的时间在务工务农。有一次在收百号的一月多劳动中，我们班级男生入住的寝室在连队的大礼堂里，晚上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夜半三更，没有鸡叫，也不是周八皮作祟，但我们席地而睡的铺盖和人都被屋顶的漏雨所深深的困扰。没有办法，于是，一群莘莘学子效仿着巴黎公社的起义勇士挽起手臂筑起人墙，来抵御雨惶。最是激扬的就是齐声高亢的《国际歌》声，声声入耳，声声嘹亮。危难中一个冒雨赶来的身影让我们眼前一亮，那就是你，一个时刻把学生的冷暖记惦在心上的老师来到我们的中间，就这样我们齐心协力用油布遮挡了漏雨的屋顶，才有了那晚安逸的睡眠。国际歌至今不忘，老师的身影却永远的定格在风雨飘摇的礼堂。

 
    如今的学生回忆起中学生活，没有人能忘记那“长征组歌”的班级大合唱。学校的演出，我们班没有人云易云的去刻意效仿，而是在你的精心筹划下组织起一台集体的表演合唱。直到去年三十年班庆，你风尘仆仆的回去，师生再次重新聚会，最亮眼的节目仍是同学们自发组织的那一台长征组歌所构成的风景，多少泪水含着欢笑，曾经的合唱队伍，同学们一定要寻找到当年自己所站守的位子。歌声响起来，泪水掉下来；掌声响起来，少年重头来；那歌声仿佛仍然裹携着“雪皑皑，夜茫茫”的“高原寒，吹断粮，我们都是英雄汉，千锤百练不怕难”的英雄气慨。试问？有这样的学生，有谁能不为此而流露出桃李满园芳的欣慰笑靥呢！学生的绽放就是老师最大的安慰。

 
    那一届的高中，一个若大的团场，只有一个班的毕业生，而我们就是其中的一员。43位学子就这样成为第二代军垦人的高中毕业生。大浪淘沙，从初一到高中，走了多少人如今已无从记数，只知道工作的诱惑，家庭困难缀学让过去初一的三个班仅仅只留下这43位学生。但是我们坚持跟着你走完了全程。

 
    现在的普及教育已经贯穿到大学，似乎提及此事过于荒谬。但是我知道在那个年代，这些学生之中有多少是你苦苦走家串户，说服规劝家长才留住高中续学的呀！无知的年代，荒废了多少人我们不去再提，总之，现在的同学一提起当年，都会热血澎湃，挚情满怀。



                                       2008年9月10日

不知什么时候写了这些给朋友留言的诗句，弃之可惜，权且留在这里吧。 

 物我人非
黯然落泪书檄文，灯火栏栅语无人。
曲曲琴弦空奏韵，支支漫天饱含春。
夏河思绪雏彘泪，秋水吞波莲叶纯。
梦寻故道烟尘渺，杯酒释怀寄五更。 

 自重

行云高远在天疆，孕雨霾阴卷入窗。
溪恋大江蜂恋蕊，无为岂敢跃篱墙。 

 二
曲尽香魂梦带霜，蓝庭丽影有微光。
城春夜色留常客，黯淡灯明下荷塘。 

三
寒山鸣寺荡回肠，微雨榕树挂小窗。

伞举红颜深远巷，心旗轩语重梳妆。

雨落芙蓉晓月风，黎明掌灯谁书人。
兰香月老惜伶妹，夜语孤灯无泪痕。 

梦回故乡

绿柔高岗沐晨光，洒落月华满地霜。
鹤影翔云思远念，梦回何日返故乡。 

七命蝉期

只因七日天，记命红烛泉。
切切春蝉鸣，徐徐柳水喧。
抨击鹤致歉，赞颂菊翩跹。
世路莫说远，甘醇久旱甜。

二
犹记蝉鸣夜， 红烛语不休。
雏菊随雨落， 风柳为花愁。
纤指弹悲曲， 长丝掩泪流。
西窗凭瘦影， 如梦又一秋。 

感世

霓虹夜半歌，闪烁印江河。
四海归心曲，五洲才子多。
锦州忆旧事。楚韵开新锣。
城南芳草绿，点点谁临摹。 

感怀

东风一束香，羽扇巾伦俩。
起步入文宛，功成在正堂。
结庐自有韵，通晓冠无常。
吝惜慕凤女，桀骜在辽疆。 

襟怀

笙箫注释愚，大智理先明。
聚散仍依旧，荣衰若比邻。
尘埃俗念远，清澈逐波行。
吉楚人未了，悠然见我心。

2008年9月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