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們不可能強求在網路上真正完成一次馬拉松式的閱讀，除非故事失去了細節與真實並以一種吊人胃口的方式滿足人們的某種特殊癖好——比如戀物、煽情或者欲望。我們這個時代的網路故事，特別是榕樹下的隕落和起點中文網的崛起，更加驗證了我們對一個好的故事越來越失去了耐心。我們喧嘩，我們起哄，我們熱鬧，我們無所顧忌，最後我們引起關注，以收費或者付費的方式聚集在故事的周圍消遣自己。是的，一個純粹關注文學的版面是沒有多少值得興奮的事情發生的，不會有驚人的獨立IP訪問量，不會有大量踴躍表現的網友，更不會出現值得稱道的新鮮事，只會是一潭死水，幾個熟識的人或者相似的靈魂圍著幾本好幾百年前就已經問世的書感歎著前人的感歎、傷懷著前人的傷懷。這幾乎就是讀書時光的現狀，也是精品網文繁榮的原因——我們被“文學”這個概念給消費掉了。

然而，我還是很感謝這些年來那些出現在讀書時光的朋友們，他們給這個版面留下了他們珍貴的年華和他們青春的感悟，這是這個版面上彌足珍貴的——儘管有時候稚嫩、輕狂，卻真實。我想，這些便是文學的常態，是一個好故事應該表現出現的魅力。

只是讀書時光的這種堅持多少有些不合時宜，這樣的堅持最終導致了版面的寂寞與孤獨。偶而出現的那些熱鬧，後來不可避免地成就了另外一個版面。我想，仍舊會有人質疑讀書時光的平淡，卻很少有人真正捫心自問我們的生活到底離一個文學故事有多遠，也不會有人真的以為我們是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

這是我們無可奈何的尷尬，一方面我們試圖尋找到好的文學故事充實版面可實在沒有適合的，另一方面又得面對眾多缺少創意的質疑從而漸趨冷清。可是，在貧瘠的沙漠上不管多少努力也無法營造出熱帶雨林的，儘管可能有堅強的花朵卻也是芳香自知、無人問津。這也許是自詡，但更多的是對版面自身的某種固執。

我想是時候讓這種固執改變了，讀書時光的太多事情已經跟不上了青春的步伐，這種脫離了少年意氣的固執也迎合不上那些需要的口味。會有人在這裏更好，給這個版面帶來更多的活力；也會有更多熟絡網路文學的網友，給精品網文帶來新的氣象。

最後，非常感謝五年之中一起合作過的網友。感謝現任讀書時光的酒過三巡 和申城之花、精品網文的晴天和沐暮，也感謝白狼、豆子、和尚？、nevercry87、狐狸沒人愛、浪人之家、八爪章魚和秋水幽幽。也感謝曾經在詩路花雨合作的朋友。瞬間區是大家的故事……

据最先遭到攻击的西溪正门东北一家人店小二称，22日晚五时许，七只不明生物在二楼先后劫持桌子一块、椅子八枚并大肆行凶，此举直接导致相当数量白菜、豆腐和粉丝的伤亡，初步统计已经有十种生物在此次侵袭中尸骨无存。据店小三的回忆，该团伙在七时许又迎来另一同类，极具杀伤力。店小三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极具危险性的攻击活动。而目击者店小四反应，该团伙存在着相互暴力的倾向，一个有力的证据就是某长发状生物曾多次拳击某短发生物，并先后使用过包括包包在内的多种武器。店小五则认为该团伙可能拥有某种声波武器，据他观察在将近三个小时的袭击中，连绵不断的声波先后击翻或掏空盘子、火锅、茶壶数只。店小六证实了店小五的说法，他补充到这是可能是一群由高端实验室制造出来的怪物，因为该团伙熟知某高校各种密闻轶事并知晓若干学术话题。店小七在店小三的再三鼓励下透漏，最后到场的生物数次到厨房行凶，甚是威猛。据口音判断，大约与汉时楚方言以及匈奴口音有关。店小八、店小九目前已经痴呆，给现场的取证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而随后遭到袭击的某茶馆方面表示，本次遇袭过程中，服务小姐本着处世不惊的态度，成功挫败了此次袭击，把伤害降到了最低程度。据悉，服务小姐曾轮番上阵，使用强行服务、刻意提醒会客时间等有力武器，成功击退了两名袭击者。服务小姐甲表示，这几招特别有效，她愿意配合杭州市民打击这伙恶势力。服务小姐乙回忆，团伙有五名成员僵持到凌晨才离开，根据各自的走向判断，各成员组织平日可能并不在一起，有着及其严密的联络网络和隐秘的身份。服务小姐丙认为，该团体极为聒噪，强大的声波力量不仅穿透力强，还极具雄辩色彩。服务小姐丁指出，该团伙两成员曾先后不约而同叫春、要花好月圆，引人联想。而服务小姐戊表示，洗衣粉味道的茶水不仅对该团伙具有杀伤力，还是某种调戏的有力道具。服务小姐己的说法证实了东北一家人店小六的猜想，她表示自己数次听到该团体对宗族、宋明市井文化、文艺复兴以及某文化的探讨，颇具震撼性。服务小姐庚表示，她对该团伙提到的某些电影也具有自己的偏好，并指出这是一群具有极高艺术素养的邪恶分子。

而该茶馆附近银乐迪的保安哥哥，某杭州市西湖区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高级情报员认为，这群非现实不明生物可能来自CC98精品网文。他判断，该团伙很可能就是精品网文版主Amor、秋水幽幽和晴天，另外几位成员据推测可能为木鱼石、逍遥三、粉黛、凝云以及天然呆团子。目前，杭州市民已经要求对上述精品网文的非现实生物进行各2点的威望打击，以正市风。

路边社将为您提供更多更全面的消息。 2008年11月23日。

我从一个少女的梦境中醒来，率领溃不成军的队伍

骑马去闯边关

我们先后被美色招安、被学问出卖

又在败退的途中落入自己预设的埋伏

我们最终赶在爱人逊位的那天回来

盛大的仪式之后，我继承了所有的版图

偏安在是与不是的原点上

我们态度暧昧、思想混乱

惯于装腔作势地在岁月的过堂中川流不息

频繁地改头换面和被人忘记

我们因此常常脱离群众

在历史的外面倒卖大人物的品性和脾气

后来我们带着固有的恶习成为一个流派

对爱情和女人出言不逊

并且不怀好意地在语法的高度上完善往事和统一口径

于是我便看见自己从多年前的梦境中

怀抱理想和命运走到了现在

他们拉帮结派地走在马路上

甩出经不住推敲的甜言蜜语回忆女人和孩子

偶尔也在集体主义的欢笑中讨论些风流韵事

他们最终被一种简单的生活劳累

并在添砖盖瓦的历史里做了埋得最深的那支伏笔

而散漫的结构始终没有顾及到应有的照应

于是，他们在寻找幸福的路上有去无回

成为故乡的名字和一张张陌生的脸

成为一群穿旧皮鞋的人，从我身边走过

野蛮而又飘忽不定的行踪

他们长着异乡的面孔，把口味挂在招牌的后面

就着固有的习气

凑成一桌分不清天南地北的家乡菜

后来他们顺着粗野的筷子

在这些来历不明的酸甜苦辣中间

三心二意地拣些没有出处的话题

重新狼吞虎咽一遍

他们因此而营养不良，惯于忘记一个女人的手艺

曾经怎样调动单调乏味的日子在暮霭的炊烟下

想象不切实际的收成

生活却仍旧无穷无尽地

唱着一出看不见幸福的空城计

    丹那时个头还小，是所有男孩子中最小的萝卜头。经常，一群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出现在教室门前，那种神气似乎暗示着总有些什么和他们过不去。嘲笑女孩子，给老师起绰号，或者猛烈地抨击食堂难吃的饭菜……那些稚气而又不安分的小男生中，丹和我显得格外的投缘。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忘记是怎样和丹建立起这样一种友谊的。约摸记得初一时，我们一群孩子坐在教室里等英语老师过来补课，而丹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处于众多老师环绕的阶段，这种关注从某种程度上给予了我认识新同学的方便，也让我在这种过分的关注中过早地走进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十年过去了，我依然在对往昔的回忆中感受到了一个敏感的少年在经历了那些不必要的吹捧之后内心深处的落寞。但也正是这种复杂的心情，让我重新认识到在那些年生活中很多人的美丽和天真。丹的天真，就是那股倔强的较劲和狡黠的笑。

    那些较劲，曾让不少老师头痛；而那些狡黠的笑，也曾让那时的女孩子们面红耳赤。

    一开始的接触，我没有在意多少，直到一天，丹14岁的生日，邀请我和几位平日的同学一起到他家吃饭。至今我仍然记得那时心中的兴奋——我从来还没有参加过同学的生日，我甚至不知道生日宴会有着怎样的氛围和安排。好奇心的驱使，一个少年的虚荣，让我爽快地答应了。后来我才明白，其实丹一直将我们这几个男孩子当作最好的朋友，尤其是我。他说他听说过我的故事，很愿意和我交往，也一直在向我看齐。一种从来未有过的信任感，让我很快接受了他这情真意切的话。

    也正是在这次生日晚餐中，我从他爷爷不紧不慢的回忆中，知道了一些关于父亲生前的事。这位行医多年的老人，对十多年前的病人还依稀记得些。这是我唯一一次听别人说起自己的父亲，也是唯一一次知道父亲病重的日子发生过什么。

   就这样，我和丹成了好友。那少年时代刚开始的岁月，友情滋长得疯狂。

   初二时，学校重新分班，我们几个男孩子都调到了一个班上。丹和我都喜欢小说，上课的时候常常偷偷地放本小说在桌子上，假装努力做功课的样子。这些鬼伎俩，我们使得炉火纯青，有时候还是逃不过老师们的火眼金睛。一次，丹看小说惹来了一位英语老师的牛脾气，顶嘴之后丹离开了教室。那天晚上，我们到处去找丹，最终没有找到他。那时我非常悔恨，我想也许我也应该加入到争吵的队伍中，至少在老师骂他的时候我应该以朋友的身份挺身而出。第二天一早，丹就回到了教室，从那以后那位老师很少找我们麻烦。至少，在他看来，我们是一群吊儿郎当的半罐子。也许，那个时候他们的暴力模式还远没有顾及到我们作为男孩子想在校园里引领风云的野心，他们只是以他们热心的方式让我们出类拔萃吧。遗憾的是，这些年来我们依然平庸地混迹在人群中，彼此音信全无。

    初中最后一年，有些关于丹和那几个女孩子的故事，我忘得太多，连那些女孩子们叫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丹曾用那时我们特有的含糊不清的表达方式，道出了他和一个女孩子的故事。在那个还敏感却又不明白的年纪，我想我显然曾语重心长地开导过他。她们羞涩的面庞怕已是早成了他人的新娘，不再会因为丹而布满绯云。只是少年时，所谓的情感其实并无多少值得回忆，大多只是一个男孩拉过女孩的手，让热闹的孩子们起哄吧。

    我们那时中考，体育是必考的科目。每天早上起来沿虎渡河跑两个哨防，晚上除了要跑两个哨防之外还要练习立定跳、铅球。毕业那年春天，我刚从一场大病中复原，跑步跟不上队伍。丹也跟不上，他个头小，略微发胖，常和我一起在最后面晃悠。那段时间，我们看到了虎渡河边上杨柳青时燕飞低，看到了河边渔人的生活和放马喂羊的农人，看到了运沙顺流而下的船只，还有对岸渡河的人吆喝的样子。我们都喜欢这悠然的自然景色，怡人的风光恰如那几年无忧的岁月，一转眼都留在了过去的日子。

    丹和我体育都弱，为了练习铅球，我俩商量去我姨妈家找表哥借。那时候铅球只有县城才买得到，念高中的表哥有一个，我曾见过。我们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出发，骑车去十几里外的姨妈家。

    公路两边的意杨刚刚吐翠，整条路看过去绿得发亮，一直通往天上。路边田野里金灿灿的油菜花香气袭人，蝴蝶飞舞。这些年在异乡，我常常回忆起故国春日的下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对当年伙伴的怀念，还是我走不出那个暖暖的下午——我第一次认识到生命的季节是如此璀璨？或者兼而有之吧。我们沿着公路骑了很久，后来天黑了我们才回来。那是我对丹记忆最深的一个日子，从那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考试如云的日子，不几天就忐忑不安地进了考场。

    考试结束后，我们这群不安分的小青年烧光了所有的书和资料，特别是憎恨了整个学年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政治课本。漫长的暑假过去后，我才发现我和丹已经开始疏离了。也许是因为我们到了不同的学校，但我想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后来都慢慢错过了彼此成长的岁月，只能是在各自对往事的怀念中偶然浮起。而那些慢慢模糊的印象，后来破碎不堪，我们再也拼凑不起来。

    高中时我们通过信，也彼此探望过对方，青春期的疏远是不可想象的。丹曾说，我在高中认识一个人，很像你。后来，他们成了好友，我被一个相似的人替代了。而他，则被我用另外一些人替代，一些我至今都不明白是否和他相像的人。

    三年前我回乡，到丹的家找他，才发现这几年我们的变化是如此的大，先前的天真和倔强都变了，变得老成而又圆滑。三言两语的回忆之后，留下大片的时间尴尬，我恍然大悟——我们的友情在过去某个时候已经停止了，那些属于我们特别的岁月最终只留下了梦幻般的影子。

    曾经一位五年未见的儿时伙伴，在急驰的公共汽车上认出了我，大声叫我的名字。车开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就已经从我身边过去了。远远地我看着他挥手，我也挥了挥手——

    哦，伙伴们，那些日子，怎么就过去了？

你曾在南辕北辙的形式上成为我梦中的情人

又转身把我忘在了异乡的青春

我因此而自相矛盾

在是是非非的回忆中敷衍而过

后来，火车经过江西

我看见命运的站台上爱情和信仰都反复无常

她们三月的容颜最终沦为美色并被季节收割

如同一个男人的才华恰好成熟于酒色财气

酩酊大醉之后我也粗通文墨

顺着语法和句式抒发挥之不去的虚情假意

它们写下来就是诗，唱出来就是歌

是我漫无目的的旅途和按奈不住的寂寞

我怀抱未尽的缘分浪荡过漫长的岁月

生活仍然在后知后觉的舞台上重复一个不良少年轻狂的梦境

而命运总是赶在结局之前草草谢幕

这样，我便在异乡把她的脸挥霍得一干二净

又在孤独的时候透支未了的柔情

我因此在毫无新意的情节中纠结成团

首尾两端都是她的才华和浪漫

如今，我多多少少也学会了怎样去奉承一个人似是而非的容颜

在她们真真假假的欢笑中厮混、不知节制地佯装

内心的真实却始终如同一束打错了的灯光

照在我身上，照进我

浅薄而又一无是处的青春和所有故作多情的伪装

我插足历史，混到朝代的外面

看见命中的美人歪坐在三月的好天气

照着重圆的破镜描眉画眼

她们涂脂抹粉的腮帮有气无力

以至于懦弱的句子一生都在打着腹稿

这使得多年来我遇见过的女子都只能站在海棠花下

接受我平静的回忆

她们真真假假，从我的青春分开而行

摇摆于才华和美色，又在爱恨间举棋不定

她们因而和世事同样无常

并最终沦为浅薄的心事

浮在我底气不足的前半生

现在，她们都是不好的女子

握着我一度挥霍而又未尽的缘分

握住了我逃离命运的一生

我在反复努力之后，还是认同了生活把我当作一个不良的少年，尽管我无时无刻不渴望着成为一个好儿子、乖学生，做个合格的少年。可当我把生活中活学来的知识活用到生活中去时，却不无尴尬地发现，在我和生活之间存着某种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不可能与生活达成某种表面的和解。于是我在矛盾中冲突，在好与坏之间不停地耍着两面派。

多年的校园生活给予了我一种可以假装洒脱的气度，我肆无忌惮地用诗歌伪装自己，用词语和漂亮的语法以及弄巧成拙的修辞把自己变成一个看上去优雅实际上满腹牢骚的外省青年。可我依然会对着霓虹灯对着酒吧对着普通话面红耳赤，我一急就把出身和本分暴露得无遗；而当我站在渐渐没落的乡村，在秋叶落春花开的田野，在白首沧桑的乡亲面前，我十足的斯文又把我不容辩驳地推进城市的行列。就这样，我两头都不是人，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扮演一个极其无赖的角色。我既是城市里无处安身的乡下人，又是乡下羡慕的城里人，背着一无是处的行头，充当起生活和岁月的浪客。

有时候，孤独突然把我击中，不管是拼命挣扎还是佯装承受，最后都不可避免地发现内心的空虚是如此地不堪一击。只好一个人躲进无人陪伴的夜晚喝着闷酒，以为一腔的心事可以因此理开千头万绪的结，醒来却仍旧是一个人抓着大把的忧伤不放。无酒的黄昏，我又时常伸出虚幻的手，一副清高的模样，挽着命中的红颜往大唐或者大宋的天下走去，走过她们风情万种的面庞，成为落拓的书生兵前的秀才。孤独还是统帅着千军万马从我浅薄的内心呼啸而过，留下不可救药的感伤和对人事意志不坚的怀念。

这多少让我学会了怎样去和一个女人相遇，吝啬地付出同时赚取丰厚的回报。常常是在半夜三更不无得意地成为漂亮女生的男朋友，又在清晨的时候被打回原形。就这样在爱情的生意场上走了一回又一回，我玩世不恭到了最后，才学会虚心地在自己的天灵盖上贴了个浪子回头，用恍然大悟的表情暗示真理：爱情不是女人，女人才是爱情。于是我洗心革面，走到秋天的河流边，用甜言蜜语粗声武气死缠乱打，抛出轻薄的句子不怀好意。

我曾对生活百依百顺，爬到社会上挖掘身份、才华和纠缠不清的关系，这让我从心底瞧不起自己，不管人家是多么地瞧得起我。后来我把多年的分头封装，蓄起短发的同时开始学习日复一日地剪掉每天长出的胡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混蛋没有两样，又乔装打扮成不谙世事的老实人混迹于网络和论坛。生活因此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一分为二，我在网上重新做人的同时念念不忘地在生活中露出鬼脸，对着纯洁的日子重复下流的手势并毫无新意地自卑不已。这恰到好处地教会了我阳奉阴违，我一走进书店就油腔滑调地感慨起“先生千古，后生可畏，留下一帮混蛋，做流氓文章”，可到了课堂上我还是看脸色学知识学他们高谈阔论的不知所云。

我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活在唐宋的人，拍马屁去远行。生不逢时就只好用单车替代了马，行万里路看万卷荒山野庙买回来的门票，这耽误了我大量的时间去读几本好书。我也不后悔，反正读那几本劳什子到死也只能做个工资单上的知识分子，我怕辱了门风，尽管我也不太确信我他妈的究竟是不是个真正的孔门之后。

现在我破罐子破摔，挂着不良少年的名号，一路风风火火地对着岁月作揖：“谢天谢地，这混帐的青春，它终于过去……”

码头上少年挥动异乡的衣袖
你便被卷入似是而非的故事循环往复找不到出路
又在一生的命运之外徒劳地背负着才华和美丽

后来你看见昔日的容颜
如同错开了季节的桃花，妖艳得不怀好意
你百般提防还是一不小心堕入了过去的梦境
在一事无成的舞台上唱着没人喝彩的独角戏

你因此在爱与恨的两头都不肯靠岸
又鼓动虚构的身世
把自己吹到水上，吹进不切实际的夜晚
假装欢乐和幸福
尽管你曾无比浪漫，不乏才气

一、征人

宿舍里讨论起大学的最后时光，仿佛四年一下子就溜走了。于是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做些值得记忆的事情，给这迅速离去的时光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留一些我们最美丽的身影和样子。说着说着就到了毅行的关口，大家拍拍脑袋决定了毅行去。于是合计一下由我出面征人，他们做后援团，几经斟酌敲定了征人的帖子，只等着有人过来捧场了。

没料到帖子才一发出来下面就有人说不喜欢物理，我们仨心中一阵好笑，却也不敢马虎。毕竟咱们专业的学生历来的形象是“缥缈孤鸿影”，来去匆匆一脸的数学符号有些不近人情。何宇在一边打圆场说：“没关系，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喜欢物理却也可以喜欢物理系的GG。”于是氛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大家在版上聊得热火朝天有声有色，却还是好几天来无人应答。高涨的热情开始有了些低落，毕竟我们还是很看重这次毅行，看重这即将毕业之前唯一一次和不熟识的人一起走过杭州山山水水时将要收获的愉悦，看重我们献给自己就要各奔前程时对那些校园活动最后的回眸和凝视……

丽丽恰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我们征人的帖子和我聊天，于是大家有意想拉她过来和我们一起组队，可她早已经组好了，看我们还没有征到人就帮我们顶顶帖子。现在我已经忘了究竟是窝里还是施崧是我们征来的第一个人，反正当时大家是很开心，我们终于可以组好一个队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毅行不能去或者其它什么了。丽丽当时也很高兴，便继续留在我们的楼里一起聊天，相互间探讨一些问题，慢慢的大家熟悉了起来。

后来城南旧事也来应征，我当时想想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帖，只要大家愿意来我就继续组队征更多的人，于是高兴地答应了。现在想来，或许事情就是如此让人意外，这答应让后来发生的很多故事都蒙上不可思议的色彩。如果那个时候闲麻烦，如果那个时候觉得人太多了，如果那个时候不愿意去组另外一支队，也许我只能是错过一份美好、一份温馨和许许多多我不可能知道的情分……说来也是凑巧，我和丽丽聊天的时候被城南给认了出来，知道了我是云梦。其实在读书时光，对她还是有印象的，曾经有段时间看到这个ID，觉得特别温暖的名字。城南说还有个同学也要来，后来知道原来是可爱的丁丁。

大约是期中考试要结束了，对面宿舍也打算征人同去毅行，苦于一直没有人回应。我说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好了，我这边再继续征些人这样大家一起热闹些，夏超同意了于是我们又成立了第三分队。本来只是想我们宿舍找上一两个人出去的结果成了三支分队二十一个人的庞大队伍。

那几日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有时候还下着雨。约好了一起吃饭见面的日子，天公似乎故意不作美雨下个不停。本来大家就分散在各个校区，加上天气也不好，原本定于四点半的见面然后是吃饭一下子往后拖了许久。小玲因为回家了没有来，丽丽本来说好了是要来TK城南的后来也因为有事没有来。在北门等人的时候，地上丢了颗扣子，城南以为是窝里的，后来在好又多才知道是自己的。窝里一看不是自己的便就放在了窗台上，后来从好又多回来我拿回那颗扣子放在书桌上。现在，那颗扣子已经成了我的，一直呆在书桌上。

这大约就是毅行前期的准备工作了，至于婷婷他们是后来侄子CLz塞给我的，为此我还好好地敲了他一顿。

二、愉快地出发

定于11月25号的毅行，因为天气的缘故被推迟到了12月2号。一下子好几个队员都没有了空，小玲的室友和窝里都不能来了。其实蛮可惜的，她们本可以和我们一起分享那些愉快的经历，现在只好放弃。

出发的时间定得很早，怕人太多一时间大家聚不到一起来。没想到后来大家都准时赶到了毛像下见面集合。婷婷的同学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还是没能和大家打上招呼，随我们走了一小段路就下山了。

刚上山那阵大家兴致都很高，挤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那样子现在回忆起来都有着一股温暖。当然，那个时候我要讲的故事还没有展开，城南也总是很快就从我的视野中走了出去，这常常让我不得不一路赶到前面然后又停下来照顾全部队员。

上老和山的时候，不少人对着我们上山的脚步摄影，要留下我们出发时那份意气和轻狂。其实大家心底都知道，这次毅行是历来最艰苦的一次了，对我们来说能不能一路走完全程到终点还是个疑惑。虽说是有些期待一路走下来，心里却还是盘算着能走到哪就走到哪，不争名次也不想着成绩。只为了尽兴，为了这最后的回眸看到美丽的风景、留下青春的样子……

CP1之前的路没有往年那么堵，一路走过去还算是顺畅。可是CP1由于工作人员很少，检入非常的慢，很多队伍都挤在那里排队等待着。在等待着间隙里，大家一起聊天，讲着各自的队伍的事情。一开始我和城南还有丽丽四处窜着想找个可快一点的排队点，后来看着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才作罢。在CP1检入之后大队伍便开始浩浩荡荡地往着CP2进发了，前面的美人峰阶梯狭窄陡峭，大家基本上走走停停，行进得很慢。因为这段路，后面的很多队伍后来没能走完全程，我们队也因为这段路后来被迫改变了策略——丢掉最后两个CP直接去终点。

这段路上，特别是从大同坞口下去那段难走的山路，我不停地从后面跑到前面帮助队员下山，也不停地走到前面希望看到城南顺利地往下走。事情却总是那么不凑巧，不管我走到哪里在哪个下坡处，我总是遇不到她。或许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一定是每件事情都能恰好让你遇到。丁丁走在后面，每次看见我都打趣“见到我们家城南了没”，我笑了笑。毕竟，这山路不好走，我要尽可能多地帮助大家队伍过去，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找人身上，更不能和队伍走散。

过了CP2，大家突然拉开了距离，人也零零落落了。一个上午走了下来，路还没有走上一半，多少心情有些低落。恰好也是该吃午餐的时候了，于是大家便在CP3停了下来。这期间我给每个队员都有拍照片，可惜后来都丢了。想着那时逮着每个人照相的样子，真是有着别样的淘气。不过城南似乎是一直回避着镜头，当然后来到了绝望坡确实是不回避了，照片倒是把我们给回避了。只能是遗憾，一张张青春的脸也许我们能记住那些美丽的样子，也许有一天连我们自己也忘了，一点模糊的影响都没有。仿佛，我们就一下子告别了那个年纪和年代，在远离校园的生活中有着成熟的面容，青涩也会一去不复返。

三、携手的路

我曾打趣城南说那天我本是要牵一只手，结果伸出来的是一只衣袖，于是我牵着一只袖子到了终点。大约是从茶园开始，大家越来越拉开了距离，体力好的都到了前面，剩下城南、丁丁还有丽丽在后面走着，我、陈波还有小熊三个陪着他们慢慢的晃悠。也大约是从这一段路开始，我和城南渐渐走上了一条通往彼此心中的道路。尽管后来她说她还不能确信，而我，却是明白无误地看见一条路在我们前面慢慢铺向了远方。

有一段山路，我们俩不愿意走台阶，直接从山坡往下冲。我在前面牵着她的手，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俩一路小跑全然没有顾虑到身边那些镜头。后来何宇在网上找到了我们俩人在那段路上的一张照片，那样子现在看来有着相当精彩和值得回味的空间，或许那就是最初的愉悦。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和大部队走到一起，大部队也毫不犹豫地把我们丢得远远的。

从五云山下来是直接通往九溪烟树的公路，虽说是秋日两边的树木还是枝叶繁盛，把预后初霁的阳光磨得细细碎碎。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到了溪流边便趁她们嬉戏时拍拍照，或者一起谈论着各自的喜好。CP7在我们到达时已经不能检入，于是大家一起抄了近道前往绝望坡走过去。从理安寺开始，台阶突然没有了尽头往前伸，延绵不断的阶梯让人顿感疲惫，特别是在走过了这么长的路之后又经过了一段鸟语花香的坦途，先前被驱走了的困顿陡然袭来让人有些窒息的感觉，真不负这绝望的名字。

为了给大家打气，调节氛围，我故意告诉丽丽绝望坡还在前面，这段路走过去就是了。走了这么多山路，城南也有些累了，后来脚上还磨出了水泡。还真是没有料到，那天聚餐见到她的时候万万是没有把她和这一路中的形象联系起来，走完了全程之后想来这其间的不同或许别有着缘故。那是什么呢？也许那不是一个可以回答的问题了。于是我走在前面，教着她侧身慢慢往上走保护膝盖，丁丁则故意走在后面嘀滴咕咕个不停。到了下台阶的时候，她在前面往后退，我则是跟在后面提醒。我们就这样慢慢地从午后的斜阳走往落日的黄昏，走到那个等待我们多时的终点之江。

在绝望坡一处向山崖突出的地方，我们曾停下拍了好些照片。背后烟雾中的路途和混沌的天空，恰如我们早已不再清晰可辨的过去和青春，曾经的华年就这样到了最后需要记忆的时候了，其中的种种情愫难以一一明晰。事情总爱故意开玩笑，那些照片因为相机突然出了故障再也拿不出来，再也不可能让我们去想那个时候在汗水和疲惫来了又去的脸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风采、怎样的神态。也或许，有些美丽是无法记住的，注定了只能是失落，因为我们会在失落之后，被另外一种魅惑深深吸引无法自拔。也许是堕入爱河，也许是重新认识自己，不管怎样，这是我们必然要经历的，哪怕是千回百转。

我们大家兴奋地在之江主楼汇合，一天的劳累辛苦现在都不能算作什么了。对大多数队员来说，这也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毅行，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校园活动了，未来的时间里他们将各赴前程，为生活为理想去奋斗摸索。于是兴奋中隐藏着一些淡淡的情怀、愉悦里还是能感觉一丝惆怅。就让它过去吧，让这一天成为我们最美好的回忆——因为我们一起走过了杭州美丽的山，我们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四、疲倦、归来有约

回玉泉的公交几乎都被人挤暴了，大家只好分头行动。丽丽、城南和我商量了下决定走到虎跑再坐公交。黄昏渐晚，城南像个快活的小孩子挽着我和丽丽沿钱塘江慢慢走，到了大桥附近看见几朵美丽的花三人停下来拍了许久。等虎跑上了车到动物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在等着527，不禁暗自庆幸我们提前了一站。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城南会晕车，只是一路上照顾着她，后来她独自从玉泉回去我在车站说星期一去找她的时候还不曾预料到后面的事情，只是嘱咐着到了告诉我。

等我们回到玉泉，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吃饭了，只有施崧没吃饭。于是便叫了她我们四人一起吃饭，城南衣服单薄又找丽丽借了件衣服回去。

这大概就是06年秋的毅行了，我不知道这之后是否还会有什么活动能让我和同学们一起记忆大学的时光，不过我想这已经足够。因为那晚当我们疲倦的声音道别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声道别可能意味着什么，那也许就是另外一条我将要踏上的路……

对过去的强烈记忆成就了一个人感知幸福的能力，回首往事他觉得时光紧贴着自己的足迹，把曾经的岁月沧桑融入身体，成为他的姿势和举止谈笑，成为他与众不同的神态。而我从自己的眼神中，看见又一年不变的春花秋月在激情与平淡的反反复复之后终于打开长久以来期待的风景。

于是，21岁那年发生的故事就在21岁那年永无止境地继续——

这一年应该从12月开始，分别往前和后两个方向展开。往前，是漫长的青春期到了最后关头，一切不着边际的想象成熟为一枚苦涩的恶果，在五月和七月分为两次成熟；往后，是皓齿明眸，是风花雪月的故事，是内心深处沉寂的滩涂终于迎来了大浪淘沙。

“更久远的回忆，都将往五月成熟”，那天我独自走了六十里，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冬日晴朗的太阳仿佛告诉我一切都将随着日历翻往另外一个年份而发生变化。我等待着，等待时间收割一切，“收割破旧的城市和村庄”，收割“荒芜的青春和浪荡无羁的岁月”。那天晚上，回到家中我告诉朋友，从此很多事情将发生变化，我说我会认真地爱上一个人，尽管现在我还不知道她是谁、会在哪里、又有着怎样的样子。是啊，又何必知道呢？那些长久以来以为自己知道熟悉的事物现在都已如此陌生，陌生又何尝不是熟悉？后来，我在一首诗的结尾准确地记下了那一天，2006年1月28日。

2月13日回到学校，前一天是元宵。连续三年的元宵，我在旅途中。那晚的明月和前几年没什么两样，都是凄冷的银辉和无边的旷野，我捧着博尔赫斯的小说集，在他迷宫般的文字中艰难地穿行。前一年的这晚，我在太湖边的小城无锡，看烟花也看阿蒂拉·尤若夫。后来我在一段文字写道：我不喜欢博尔赫斯，不喜欢他卖弄技巧，但我仍然看重他。当然，后来读过他的《雨》，这种看重更有了另外一重含义。不管年少的时候，多少叛逆与冲动，多少不甘受束缚，对父亲的回忆和家的眷念却是永恒的。

这一段时间，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谢友顺《此时的事物》。在这位青年评论家的身上，我看到一些可贵的品质，看到了才华和锋芒，也看到了他自己所说的“任何一种熟练的背后无不透露出一种工匠气”。在对谢的阅读与批评中，我渐渐熟悉了青春期的激情在自己内心留下的那些影子，梦幻般的愿望和坚硬的现实不可能同时走到一起，生活与理想二者之间隐藏着的小径仍然是一个谜。在对这个谜的探求中，我似乎明白了一段时间来我所追求的是什么，似乎五月里的成熟已经清晰可见。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4月14日晚，我第一次去上海，火车凌晨到站。按我的说法，是凌晨出生的人要在不夜的城市看灯火，这只是为这次旅行的一个说辞。我迟迟不去上海一来是因为我的偏见，二来我也不想隐瞒自己目光短浅视界狭隘。可接连发生的许多事情让我疲惫不堪，特别是妈妈突然来的电话，我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玩弄自己了，等21岁过去，便不会有多少时候能和自己负气。于是匆忙地去听了老朱最后一节课，给朋友们发去了消息，一个人挤在吵杂的火车上路。准确地说来，这是一次与浪漫无关的旅行，我独自浪荡在上海的街头，从苏州河到外滩再到上午热闹非凡的南京路、淮海路……这个城市的夜晚充满了躁动、欲望和不安，到处是和我同样游荡的茕影，这实际上是一个试图用无比辉煌的灯火掩盖内心不可抑制的寂寞的城市，繁华只是一张绚烂的外表。除了上午的阳光里我在南京路上打了半个小时的盹，后来又坐在复旦的校园里看了会碧蓝的天空，我一直都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四处闲逛。不管走到哪里，我明显感觉到了我和这个城市之间存在的巨大陌生感，我无法认同。和谭正超一起吃晚饭，正好可以赶上下午的火车。回到紫金港，和朋友们一起吃完饭就疲惫不堪地回宿舍睡觉去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我带着倦容出现。那以后，我很少喝酒，很少让自己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我不停地告诉自己——22岁就要来了，我得做些什么。

五月果然漫长，长假是怎么过去的如今毫无印象。只是觉得时间一天一天艰难地往后移动，每一天都是压抑和挣扎。在一次和朋友见面时我说我正为过去的错误努力改正，我知道错误是无法挽回，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太难过。从那时开始，一直到秋天快要结束，我没有任何思考的欲望，曾经想写的东西放了下来，永远地放了下来。在语言上的变化从《浪子游吟》开始，与以前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这一部分是受李亚伟的影响，一部分缘于内心更加的叛逆和不满以及对语言的重新认识。七月的忙碌和遗憾现在想起来仿佛还在眼前。物理夏令营和培训班，我几乎没有休息好，特别是培训班期间，我生病了。可同学都已经到了玉泉，只有我一个人留在紫金港。七月结束的那天，吃完饭我遗憾地对朋友说，我现在没有时间去西藏了，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始我的旅途。我因为很多原因最终放弃了这次长途旅行，不光是时间不够用，还有精力，还有内心。

当慢移的时间一步一步，沿着季节的规律从桂花的飘落、雁字的南飞中溜走时，我逐渐看见昔日心中信仰的重新升起。我在一首诗的边上写道——相信爱、相信美的力量。

从九月开始，似乎一切都是新的。新的校区、新的宿舍、新的室友，还有一个全新的我，一个分两次慢慢走向成熟的我。宿舍几个人时常去爬山或者到外面看看，我们就这样庆祝了中秋、国庆。十一长假，西湖书市需要一批自愿者，这正好给我一个打发时间的机会。

十一月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是在为毅行做准备，先是网上征人后是大家相互熟悉。从来没有想过毅行中发生的故事后来值得如此美丽地去写，“两个人相遇（我是说事先彼此一无所知的时候）原来是这么不容易啊”……征人的时候，真的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着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会和许多人一起去毅行了，而以后我们会各奔东西，走在彼此似乎熟悉的路上。那天路上发生的一切，那些需要记忆和不断回忆来保持我内心温暖的事情，后来我写入了关于那一天的文字中。爱情就是那样不可阻挡地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开始，与这一年年初我那莫名的期待遥相呼应，也呼应着我在写《糊涂的红颜》是写下的那句话——而我也被一双桃花眼所窥破，在2006年秋天。我这样引证并不是为了说明这一次相遇有多少理所当然，而是感叹这其中有这多少意外和惊喜。那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我径直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让她“秋天的明眸”去我内心的深处“大浪淘沙”。

这之后的每一天似乎从此多了一种期盼，多了一层含义和欢笑。她在一天天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考研，我伴在她身边学习，有时候看着她的样子、听她呼吸的声音。在那个教室，那个熟悉的座位上一直到了考试结束。

12月24日，平安夜。每年的这天，我都会去教堂。并不是因为对宗教的信仰，而是因为相信善良、相信祝福。我知道我不是一个教徒，在那里我只是为身边的人们祝福祈祷，希望他们幸福，尽管我从不告诉他们我曾为他们祝福过。这个平安夜，我不再是一个人坐在教堂、一个人坐在西湖的夜风中，有着她的相随相伴更多了一些温馨。

06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两人一直呆到了第二天凌晨。那一晚因此和所有的夜晚区分开来，成为界限，把一年的心事与另外一年独立开来。那将是又一年的花事，梦想与激情同在。

你像一条河，从秋天徐徐流进我内心深处

在青春最后的丰收期

目睹我从不良少年的年纪往世事表面成熟

一望无际的日子仍旧有穷追猛打把我逼到歉收多年的浅滩边

我努力经营还是被迫浪迹到知识界去游手好闲

才华当作了鱼目，便只好用文凭去混珠

我因此踏上了生活与梦想的回头路而在是是非非的原点上反反复复

你在一波三折之后终于从四面八方流入我一生的远景

推动爱和柔情大浪淘沙

我不再奔跑，坐在心事荒芜的滩头

看你明眸皓齿，打开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打开我挥霍无度的错误而又毫无节制的粗俗

多年来你都像封异乡口音写就的书信，因为无法阅读而不能回复

今晚我终于无师自通走进句子的内部

看见命运的桃花致命而又美丽

而你在长期等待之后还是和错误一起结成了一枚恶果

从回忆和未来两个方向加速成熟

有在爱与恨的河流边

以深谙世事的懵懂诱惑不羁的少年

他们浪漫、无知，在你的舞台上避退三舍成为观众

成为我无所事事的一生

浪迹在知识和学问的外面，与美女毫无节制地插肩而过

并以大彻大悟的形式打开你遗忘多年的心事

掏出疼痛的青春和不可愈合的伤痕

古代的美人摇动一叶轻舟，历史随她们而来

把唐朝的韵事宋代的风流弄得满地都是

她们都是不好的女子

来历不明，身世不清

喜欢在历史学家的梦里舞动桃花扇

她们的内心很轻

常被风吹到命的外面

被我这样的男子骑马掳到遥远的边关

更多的时候她们还是在江南

琴棋书画

一画就把自己画成了别人的红颜

因此我不得不经常从关外回来

强调纪律和规矩

并事先声明谁不服从就得在正史里沦落红尘

在文字的下面辛酸一生

我常用威逼和利诱掩饰自己是个不好的人

又因为太成功而忘了自己也很轻

这就很容易让一阵颤抖

毫不费力地把我弹出大地和语言

时间的阶梯上

曾经有一位不良少年从你的梦里走过飘忽不定的行踪

他走得太远，走到了意义的尽头

又转身站在你倒读的因果的中

以回头浪子的身份彻底的洗心和革面

多年之后你在秋天的河流边看见骑马的男子从关外回来

他粗俗、野蛮，在你慵懒的前生浪费了大半的光阴

又把今生的缘分挥霍得一事无成

你也同样糊涂、武断

美丽和身世漏洞百出，生活和过去一再重复

在异乡的青春期

你们和命运一起走上了不归的路途

用粗糙的声部在我一生的远景里唱着靡靡之音

用陈词和滥调破坏我和这个社会的边界

转而又把我推出事物的表面纠缠不清

          糊涂的红颜走在秋水边
          一生的寂寞折成纸船
          下游是海，陌生的男人才华横溢而又孤陋寡闻
          每个礼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双休日去胡思乱想的国度漫游四方
          越过边境他就成了我，成了暗礁
          到处游手好闲唆使纸船搁浅

          糊涂的红颜，没有心计的红颜
          白茫茫的风中你的帆是哪一片？

          你可能万里而来，我也一样
          我本在长江的上游
          如今也习惯了苦涩的潮水
          习惯了一脚踹进知识界的大门
          一脚踹进假装正经的人群苦做学问
          问它哪本书中藏着黄金屋、哪本书里关着颜如玉
          我挨个儿问过去也许就会听见你一声太息
          落进我前半生的一事无成

丽贝卡在1968年《等待裁决》说：“诗歌的使命是安抚和减轻痛苦。”如果以此为准绳来衡量当代中国汉语诗歌的质量，我们不得不承认普遍的汉语诗歌业已成了一群精神颓废、意象枯燥、毫无美感的耄耋老人，它们无力的呻吟在我们的精神世界不啻于沉闷的噪音。正是因为如此，本来有着给予人们从痛苦中找寻安慰并获得力量的诗歌，在自身纠缠不清的琐碎、杂芜和泥沙俱下里越来越失去其尊严，使得诗歌和阅读之间产生巨大的隔阂并导致诗歌精神及品质、诗人品性及形象在当前的文化生活中受到广泛的质疑。因此，我们有必要重新认清诗歌并对当下的诗歌写作提出批评，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够找到一条接通过去诗歌辉煌的道路，明晰诗歌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所应具有的精神高度和人文品质。

当下诗歌阅读的困境及原因

在当下的文学阅读当中，诗歌的衰落是个不争的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精神世界的诗意正在逐渐消失，相反，我们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诗歌的世界。来至于生活的压力、群体的焦虑和风俗社会的迅速解体让我们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正在往一个巨大的精神真空中沉陷，我们急切地渴望着一种温润、抚慰的情感来滋养贫困的信仰，并试图通过种种艺术形式来寻找日益远去的诗歌神话，然而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条有效切入当下诗歌阅读的路径，似乎我们从来就没有走到过那里，也不曾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通往那里的路途。

我们是怎样和诗歌分开了呢？

我想首先在于我们的诗是怎样和我们分开了。汉语诗歌的源头性作品尽管在今天读来已经缺少了当时的美感，但我们依然仍够在语言中找到曼妙的节奏、优雅的旋律，那是真正融入了生命律动的文字、是心灵的歌唱。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确信当下的汉语诗歌体质文弱，缺少美感。八十年代掀起的诗歌高潮表面上推动了诗歌世界的繁荣，实际上也给诗歌的没落埋下了根源。正是从那时起，诗歌的韵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虽然口语化写作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诗歌阅读的节奏性，但是紧随其后的知识分子写作（我至今被这些诸如“口语”“知识分子写作”的口号弄得晕头转向或者说一直不喜欢）从根本上剔除了诗歌阅读的可能，甚至出现了大量的文言句式（我不想点名批评，一来是因为我曾对他的诗歌有好感，二来也用不着点名）。

在我看来，不管诗歌的精神指向如何，诗歌必须具有生命力，即阅读的可能，当代诗歌生命力的丧失在很大程度上缘于诗歌写作的难度。的确，现实的生存环境已经不再具有唐诗宋词的山水人文，渔翁钓叟的闲事生活被匆忙的社会节奏粉碎了，诗人自身的存在也越来越趋向于一个文化的符号而非文化本身。在这种情形下，诗人从现实生活的场景出发，迈向诗歌的境地并捕捉灵魂的闪电本身就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因此诗歌写作必然会降低要求以适应诗人在语言上的能力和敏感，殊不知这恰好违背了诗歌的天性、违背了一个诗人的本能——最大程度地在语言的张力中满足人的精神奔驰和思想游历以及如何在词语的组合中实现意念里的乌托邦世界。技术上的妥协必然反过来引起思想上的松弛，这也就是为什么现今的诗人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在琐碎的个人经验中玩弄感伤或者忧郁，这背后的姿态必然是高高在上是远离读者是自我的崇高化，交流的道路、心灵的感应不得不退场。因此，我们有必要重温意大利诗人蒙塔莱的经验，他主张诗人的使命不是真实地描写生活，而是表现自我的情感和内心世界。

其次，是诗歌的读者和真正的诗之间的隔阂。尽管我们渴望诗歌，渴望一个诗意的世界，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与诗歌之间越来越远了。不是我们淡漠了诗歌，也不是诗歌在远离我们，而是我们倍受挤压的生存空间已经很难给予我们感受诗歌的能力。在一个欣赏水平打折扣的时代，阅读者与诗歌之间的隔阂必然会带来某种不必要的误解。诗人海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诗人的海子的确是一个明净纯朴的写作者，然而从欣赏者的角度来说他的确还不能成为一个诗歌神话。这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我们误解了海子，误解了八十年代诗歌的成就。

重回诗歌的品质高度

尽管一生浪荡不羁，但福克纳在其诺贝尔受奖典礼上还是说到：“人类不朽不是因为在万物中唯有他能永远发言、而是因为他有灵魂，有同情心、有牺牲和忍耐精神。诗人和作家的责任就是把这些写出来。诗人和作家的特权就是去鼓舞人的斗志、使人记住过去曾经有过的光荣——人类曾有过的勇气、荣誉、希望、自尊、同情、怜悯与牺牲精神——以达到永恒。诗人的声音不应只是人类的记录，而应是使人类永存并得到胜利的支柱和栋梁。”“使人类永存并得到胜利的支柱和栋梁”无疑是诗歌品质的最终高度，诗人的写作就是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然而当下众多的诗歌宣言与其时说为了达到某种诗歌目的不如说是为自己的写作不够好而进行的辩护，这不仅于自己无益，于诗歌更无关系。

的确，现代社会生活的节奏感和工业文明的来临，使得原生态的自然环境破坏、宗教情感淡漠、信仰走向虚无，人的价值观在自我面前前所未有的膨胀，这一切都使得人之为人的意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诗歌作为语言艺术的最高形式，自然应当以其诗性的品质重新唤起人们心中渐渐消失的情感，维护人性的尊严。然而，真实的情况是，大部分诗歌写作者没有把诗歌当作艺术的信心，倒是致力于经验的描叙和贩卖，并孜孜不倦地炫耀个人的生活事件，这样的写作与其说是诗还不如说是一次日记。

塔尔科夫斯基说诗人的使命是激起心灵的振颤，这才是我们在这个越来越趋向于物化的时代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以朦胧诗（又一强行命名的结果）为代表的八十年代无疑在一个闭抑的文化空间给麻木的心灵带来了骚动的能量和激情，这在某种程度上成就了八十年代的是人们，他们很幸运地成了那个时代的文化人物。今天，人越来越坐在物资的大椅看精神世界的渐渐萎缩，这越发需要诗人自觉得唤起人们对人的深刻认识、唤起我们心中沉睡已久的英雄主义、浪漫色彩和感伤情怀，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不会因为过度的自信而在这个充满了欲望世界迷途难返，才能让我们找到人的真正的幸福和慰藉。

我不愿意过多地指责我们时代的诗歌写作品质，但我仍然相信重回诗歌品质的高度是当下的诗歌写作者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尊严与自由

在这里，我不得不严肃地指出，诗歌的品性在本质上就是人的尊严和自由。20世纪以降发生的数次政治运动以及两次世界大战，使得人的尊严与自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特别是自二战以来，人从来就没有这样悲伤和沮丧过，从来没有像那以后那样的无助和无奈过，人彻底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和信仰中被打败了。茨威格在其自传《昨日的世界》中无限明媚的那个青少年时代的世界在已破碎在了战争的阴云中，而随后的二次世界大战更是让阿多诺感慨到“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因为人的尊严已经不存在，任何诗歌从质地上来讲都已经不再具有神圣的本质。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人的尊严与自由尽管在历次的灾难性事件中丧失殆尽，但我们从来就没有丧失掉对尊严的维护和对自由的渴望。

八十年代的汉语诗歌从很大程度上来讲继承了发源于文革时期隐秘文学的传统——即绝对的反抗精神和不妥协的气质，然而到了九十年代诗歌界的沉寂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让这一精神走向了自我消亡。所谓的口语诗歌、知识分子写作、民间立场……实际上并没有给诗歌诸如更加高贵的气质，相反，正是由于口号的流行、主义的兴起使得诗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和误读，诗歌对人的尊严与自由的挽救越来越显得苍白无力。

诗歌中的自由与尊严来自于诗歌本身的节奏和诗性的激情，来自于诗人对生活情感的尊重和对日常生活的体验，它必然首先是真实，然后才能有所突破。同时，如果仅仅局限于单一的经验描述而缺少自我的体验，那么诗歌将因为对现实的过度演绎而陷入生活的泥淖，降低诗歌的品质。在这里我有必要再次强调诗人蒙塔莱的主张，即诗人的使命不是真实地描写生活，而是表现自我的情感和内心世界。唯有如此才能有效地在现实与诗歌的神性世界之间重新构筑起人性的辉煌，重塑人的尊严，重新给予生命自由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