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看到一半，睡着了，后来又被惊醒，估计睡了十多分钟。

    所有在潘多拉星球的画面都很好看，特技牛逼，战争场面很好玩。除此之外看不到什么我要的东西。还是一个关于掠夺与反抗、自由和爱情的故事。当年欧洲人侵略南美洲，屠杀印弟安人故事的未来版。我们确定这种地球人的思维适用于全宇宙，并且积极地向其它星球输出地球人的价值观----如果外星球的生命能看到这部电影的话。大概它的广告词可以这样说：同一个宇宙，同一个家园。

    妈的我还以为能看到一个根本不是地球人能想出来的故事。也许地球人的境界只能到这里了，但是在外星球一定有一种更加令我们不知所措的文明，以它自己的方式演绎着。卡梅隆要是足够牛逼，就应该从纳威人的视角设计一个故事，把这些陈腐的套路通通颠覆。可是卡梅隆没有，他的这个故事除去了包装，远不如《魔戒三部曲》。让阿凡达与纳威人相爱，这个故事看似很美好，其实很恶俗，因为七情六欲解释不了地球之外的事情。

    给七分吧。看在特技的份上。

    按照“最牛钉子户”来解读，可以打八分。

    当然也有货不对板的，很多人看到我，都以为我一定很喜欢吃海鲜。一般来说脸型偏圆的确实与海鲜比较般配，不过我是个例外，有着尖脸的爱好，狂爱吃辣。我说起自己这个特长别人都不大相信，他们在餐桌上总是很照顾地问我，要不要点两个不辣的菜。在珠海，我吃来吃去都没觉得哪家餐馆的出品能满足我这一口，总是辣得不过瘾。有一年我到成都，以为这下可以放开一吃了，结果还是不过尔尔。后来我轻慢的态度终于得罪了一个当地人，他把我带到一家连四川人都不太敢去的餐馆，让我尝一道辣子鸡。我起先听到这道菜名就笑了，满世界都有，也不是没吃过。结果一吃下去耳朵就翁地叫起来，那种辣吧，就像直接塞了两团火球进去。

    我这么能爱吃辣，和下乡当知青的经历有关。那时我们七个知青开的是集体灶，每天有6个人出工，一个人在家忙做饭，当然工分是照计的。那时没什么肉吃，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买肉得去赶墟，墟是一周才有一次，还得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所以平时吃的菜都特别寡，炒个大白菜，好几斤放下去都不够吃。为了能下饭，我们就各自从家里带辣椒酱，每次炒菜都放一些，以弥补油水的不足。后来大家越吃越辣，一锅白菜差不多要放半瓶的辣椒酱，就这样练出来了。这是“生活先行论”，从相貌上不容易推论出来。事实上我们那拨人里面，也只有一个人看上去很辣椒酱。前几年我回了一次桂林，见到此人时已有了很大的变化，怎么看都看不出辣椒的味道，倒是有点卤蛋兮兮的。

    一个好的导演，是不能在他的作品里乱上菜的，一定得跟演员结合得很好，可惜中国的绝大多数导演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基本上逮着什么上什么，这就让人物失去了某种内在的逻辑。我看到最好的范例是那部叫《无穷动》的电影，里面让洪晃和几个女伴在一起大啃鸡爪子。我觉得洪晃的人物性格一下就出来了，因为在这之前我就相信她一定喜欢啃鸡爪子。她的面相与鸡爪子是绝配。这个细节我以前都说过好几回了，今天还是忍不住要再说一次。

     何况她碰巧也有好诗的。比如“黄肌肤裂开了徒然地穿上古树之顶/你不敢再看我的双手而忍不住伤心”（《投影》）。

     黄琼柳当年以算命和圆梦在文学界出名，86年参加全国第三届青创会，整天都有人跑到广西团这边，问我们能不能找到黄琼柳给算个命，要算的人排着老长的队，弄得她连会也开不成。算得多了，她就头疼，说自己精神不济再算下去要伤元气的。那些人也不管她的元气，依旧死缠着。我说你把那些人算狠一点，不死即残，作品一辈子上不了《人民文学》，他们就不来找你了。但是她好像有自己的原则，就是要么不算，要就一定得算准。在我看这事哪有个准头，后来我就告诉她有比算命更好玩的，比如打电话整人。在我的策划下她冒充某天津女作家给某河南男作家打了个晦气的电话，我冒充该河南男作家给天津女作家打了个挑畔的电话，然后躲在房间里听那两个人在楼道上吵架。她承认这样做确实比算命有趣一些。以后她还老想给我测一卦，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这些破事，她只好作罢。

    来珠海后见过一次黄琼柳，没记错的话是92年，当时有个湖北的中年女性诗歌爱好者跑到珠海，要让我看一迭她的作品，并给她结集出书。我那时并不在出版社工作，也不知她是从哪得到的这些错误的信息认为我可以帮到她。正好黄琼柳在，我就把这张牌给她发过去了。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和她谈了一夜，终于让她明白这些诗的质量是有文学史以来最恶劣的，第二天她就回去了。

    百度的结果，还知道黄琼柳08年给四川地震灾区捐了一次款，数目不多，也算意思到了。我倒是觉得黄琼柳应该出现在第一现场，给埋在地下正等待救援的灾民朗诵一下她的新作。她的南宁普通话朗诵起来是那样地有质感，她的情绪总是那样地有张力，她要是不现场一下，我们会以为中国的诗人全是王兆山那样的。

    黄琼柳是广西乡土诗人黄勇刹的女儿，不过她自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现代派”。80年代末在欧洲瞎转悠，伙同北岛舒婷到处参加诗歌节，在各种场所用汉语朗诵她的作品，把很多不会中文的老外感动的乱哭。阿姆斯特丹有个老太太哭过之后就把她领回了自己的家，给她免费提供食宿，只要她能经常写一点好诗，以及让房主享受一下诵读汉诗的快感就行，可见在欧洲诗歌的传统有多么的深厚。我要是在外面看到一个女的朗诵自己的诗歌，是无论如何不敢把她带回家的。后来黄琼柳跟我说到过她在欧洲的这些经历，她已经不习惯国内那种每天上班按月领工资的日子了。1988年我在北京，她领我去参加一个由她和老公（也是北京著名朦胧诗人）主办的诗歌朗诵会，我在会上见到了那谁，那谁，和那谁，都挺有名的。还有几个老外也在场，都无比热爱高难度的汉诗。我听他们朗诵的时候，就在想，这样的生活真是好啊，不用关心柴米油盐，不用看领导眼色，不用每天有规律地安排自己的一切，四六不靠。我那时还真的差一点就想当一个诗人了。尤其是那次聚会居然上了《文化报》、《文学报》，成为一个文学事件。

    黄琼柳在90年代后期终于无法忍受南宁的那份杂志编辑的工作而去了遥远的清平湾，哦，那地方比清平湾还遥远，叫巴西。这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她是我不多的以纯粹的文学方式来交往并增进友情的朋友之一。我和别人不爱谈这个话题，觉得别扭，和她聊就很自然，因为她非常不着调，有一种把文学骑在胯下的感觉。多年以后，我只要闪现黄琼柳这个名字，就会看到一个女唐吉诃德双腿夹着文学满世界飞驰，有那么点“魔女急宅便”的意境。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经常用汉语给巴西人朗诵诗歌，抑或学会了简单的葡萄牙语？总之她这一走消息全无，连百度也拿她无可奈何。

    这封幸存下来的信写于1985年6月17日。我还是辛苦一些把它抄下来吧，好让你加深对黄琼柳的印象。要是你有朋友在巴西，就帮我打听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当然找不到她也没关系，因为我相信她哪一天还会冷不丁杀回来。

    你在笔迹下的影子游着阳魂的时候的冷笑浮上嘴唇是怜悯生命的蓝光浮过头顶和电风扇旋转后昏死的黄色涂满脸庞失去魅力的普希金第二的诗歌转入地狱与魔鬼合奏升起的和声黯淡无力的喧嚣在床上淌着血滴没有断的手臂挂在空中摇来摇去的圣徒为自己痉挛的寻找桔子花汁幽香痴迷异性表示飘零不均匀的呼吸传来狗叫有什么关系人的一口气不要祈求醒来让斜雨浸你将来的过去敲碎的情意何须客气还……

   不行，这信太长，一句话写了五张纸，抄起来累死人，就这么多吧。谨以此文向八十年代的朦胧诗和朦胧诗人致意！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 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刚才我在想，这首诗能不能放弃细节的阐释？

    那一瞬

    那一刻

    那一夜

    那一天

    那一月

    那一年

    那一世

    嗯，这样它就更不像情诗了。也许更好。

    新年伊始，我在帮仓央嘉措改情诗，吃饱了撑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0cfc750100c15h.html

    昨天陪一个深圳来的中年妇女（也不是很中，比我年轻10岁左右）去古鹤的古董市场转悠。这个市场我介绍过好多次了，是我唯一没事喜欢瞎逛的地方，经常都能给我一些惊喜。走着走着发现一个卖石湾公仔的小店，一进门就相中了这个陶瓷，老头老太太抱着个娃，造型、质感都不错，没犹豫就买下了。

    我以前不是很留意这类工艺品，尤其是石湾陶瓷，觉得都是些批量生产的大路货，没多大意思，所以家里很少摆放这类东西。我曾经非常天真地认为，要陈设就应该陈设那些独一无二的“作品”，好的位置全都空在那，就等着“艺术家们”馈赠我一些画啦雕塑啦啥的。这样过了好多年，家里还是空的，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几个艺术家，这种期待就显得特别自作多情。再者认识的那些人也很少愿意白送的，除非掏钱买，但是贵得要死。贵得要死的东西还多半不值那个钱，你看腻了又不能给人退回去。少数几个愿意白送的我私下又觉得实在是挂不出来，用这些来显摆我的个人品味怪丢份的，就找各种理由推脱：家里没地方挂，珠海这地方配不到好框太委屈它，我住的地方经常闹贼，听说有一种白蚁专吃名画……诸如此类。于是转向便宜又有很大选择空间的工艺品市场，总不能让我家里空空如也吧。后来凡有艺术工作者来到我这时，本人总是要遭受鄙视的目光。“你这怎么能把印刷品的凡高挂在墙上？”那意思是凡高一被印刷后就连他们都不如了。可我很明白这个道理，要是我把自己写的一本书的手稿送给你，也不意味着它会比你买到的一本海明威小说更精彩吧。当然你非要这么想我也不拦着，反正我在使用电脑后的第一天就把那些破手稿全烧了。但我遇到的艺术家们一般不质疑自己，只质疑别人，质来质去我的脸皮就渐渐厚了。脸皮厚的人总是离艺术很遥远，房间里充斥着恶俗的气息。

    昨天我们进的这间小店里的东西还真不错，当然我就不说是哪间店了，下回有机会还会去淘点宝贝回来。今天先让你们看几张图片，你要是觉得还凑合就说出来。你一定要习惯当一个像我一样恶俗的人，这样我才有可能带你去到那个地方一起买石湾公仔，再狠狠地把价钱砍下来。买东西是一定要砍价的，否则我们的生活就会太艺术而显得窘迫。

    说起来我有N多日子没看舞剧《白毛女》了，上一次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上海芭蕾舞团到珠海来演出。珠海的演出市场好像特别亲睐《红色娘子军》，每年都来，就是《白毛女》自那一年后似乎没再来过。那次的演出我记得很清楚，一是序幕《压不住的怒火》没了，直接从第一场“北风吹”的歌声中拉开帷幕。也是，现在的人没那么大的怒火要压，那个序幕确实有些多余。还有就是喜儿与大春的关系变得暧昧了，文革版喜儿送大春的礼物是一把镰刀，这回改成了送荷包。看来送信物这个情节设置就是好，不同的时代根据不同的需求送出不同的礼物，可以使两人的关系产生丰富的变化。再过几年喜儿会送给大春什么，谁也无法预测，没准会是一台电脑笔记本。其实荷包这种东西也分好多用途，有的用来装碎银，有的是装些个人物件，如印章什么的，北方男人更多是喜欢装烟叶，估计大春好这一口。他整天跟着赵大叔混，那个赵大叔就是烟袋不离手，鼓捣人家去参加八路军时还挥着烟竿子，大春能不受影响吗。我那天还特别留意地看大春笑起来是不是一口烟熏过的黄牙，结果红唇皓齿的让我很失望。作为一部现实主义的力作，这个细节是应该注意的。最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发现喜儿进深山后变的一头白发，有些泛着金光，不像文革版是雪白的，加上女主角长得也洋气，看上去有点像芭比娃娃在“盼东方出红日”，蛮好玩的。最近《白毛女》又去欧洲巡回演出，很多老外都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头发变白会这么悲痛，那不是会让这个女性显得更加漂亮和迷人吗。他们建议干脆直接变成金色，那样这部舞剧就更容易走向世界了。最早田华演的故事片《白毛女》中，头发是那种比较难看的灰白色，不仅显得老气，也很难与“白毛仙姑”联系起来。后来日本松山芭蕾舞团首次将它改编成舞剧，就用了雪白的发套，包括大棉裤也改成了更贴身的单裤，这样跳起来舞来才好看。这两个改动最后也都被上海芭蕾舞学校的《白毛女》采用。

    我接触这部舞剧的时候还太小，搞不明白那头发是怎么变白的，问大人，说是没有吃盐造成的营养不良。我还纳闷，那些香客在奶奶庙里供着的包子，里面一点盐巴也不放吗？这都糊弄到神的头上来了，难怪那地方整天电闪雷劈的。不过最近我开始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了，因为我家堆堆就是一身黑毛（它是罗威纳），我从来没给它喂过一点带盐的食品，它的毛怎么就不变白呢？上网一查，原来狗和人一样都是可以不吃盐的，吃多了反而会高血压。所以我觉得喜儿变成白毛女，主要还是个心态问题，她有满腔怒气却又不知何处发泄，郁积太久就会伤肝，引起心率失常，毒素渗入到毛细血管，得上郁积综合症，最后头发就白了。日本人就是普遍患有郁积综合症，他们对付这种病的办法就是做一个假人，对着它使劲打，以此来防止少白头。

     要让我来改编《白毛女》，我会加强一下双人舞的部分，尤其是喜儿与黄世仁应该多跳几段，就算喜儿看不上这个大龄青年的模样，至少内心也要挣扎一下，毕竟在他和大春中作个选择，这道题还是有些难度的。现在黄世仁的舞蹈编排太弱，演员不用练功都能轻松跳下来，这不符合舞剧的艺术规律。让黄世仁来个小跳大跳四位转什么的，别大春一个人霸着跳。该托举时就托举也别不好意思，有时男女之间多托举几下，那感觉就慢慢有了。现在这个版本吧，尽替黄世仁着急，太厚道了。

    因为天气突然冷了，就用电蚊拍在家打了会蚊子。我住的地方特别拍案惊奇，就是气温一下降蚊子反而会更多，夏天最热那会也没这么多的蚊子。所以我现在都不怎么敢开门，没事就挥着个三枪牌电蚊拍追打蚊子。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新的品种冬蚊子，它飞起来超快，用手掌拍是基本没戏，只有电蚊拍还管用。电蚊拍真是人类了不起的一项重大发明，打起蚊子来声色俱佳，不一会，我的家里就弥漫着烧烤肉串的那种香味。要是再往拍面上撒点孜然就更好了。我到处找孜然，才发现家里根本没有，算球。

    打蚊子累了，我就坐下来自虐，才从新闻节目里知道曹操的墓被人发现了。其实看那些物件，也不能完全证明那就是曹操的，但我估计只要是疑似，就能当操墓先那么供着，这是考古界一向的风气，要不那些“重大发现”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再说地方政府还想靠这个墓发展旅游呢。万一将来有个更像操墓的被掘出了出来，再重新论证就是。实在论证不清，就供着两个操墓也未尝不可，直到下一个新操墓再发现。然后全国山河一片操，大家各拉各的客，也蛮好的，谁让你有“说曹操，曹操到”的俚语呢。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是“说孙权，孙权到”或者“说刘备，刘备到”？

 说起样板戏，当年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海港》，整个剧情典型的没事找事，几包大米又是国际主义又是阶级斗争的，把方海珍活活整成个事儿妈，逮谁跟谁背语录，讨嫌得要紧。这当然也得怪李丽芳命不好，几部样板戏除了方海珍她还能演谁呢？演李铁梅她不够俏，演小常宝她不够生猛，演柯湘她又不够骚。阿庆嫂这个角色的年龄段倒是与她相仿，但“嫂味”又没有人家洪雪飞足，这要搁在“智斗”那场戏里，胡传魁肯不肯帮着她说话都是个问题。可惜了一副好嗓子，没能去唱一段“风声紧，雨意浓……”。

 好像《海港》还有个67年的录音，用的是民乐伴奏，没上交响乐。这个版本我也没听过，听说那里面的方海珍特别洒脱，没有72年版那么事儿妈。李丽芳的声音确实是那种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也不知在京剧圈里更接近哪一派的风格？这些年我们老谈发扬光大，什么程派荀派梅派的后人，一上来就是特别重的口味，不是程得要死就是荀得要命，所以你听新程派才会有“大喘气”的感觉（子仲语），看新荀派的戏觉得就像撞上了一群小狐狸精。其实传统的东西本来就那么大，不是说你只要肯光，它就一定能大得起来的。像常香玉的《谁说女子不如男》，本来听的是运气的酣畅和筋道劲，让小香玉一光大，尽剩下那吭吃吭吃，让人担心该传人是不是让鼻窦炎给憋坏了。 

    有人说影视里的画外音是对人物的情感增援，这个观点很有意思，《蜗居》里的宋思明和郭海藻都因为有了这种不断的增援而成功地打包在了一起，那个傻小子小贝虽然好得挑不出毛病，却没有得到这种增援，成了屏幕上一个落寞的失败者。将来中国的影视将会加大画外音的力度，因为需要增援的人越来越多。比如我就特想写一吃软饭的面首，模样大致是小沈阳加陈坤除以二，要是没有画外音，丫软饭还没开吃就会让观众的唾沫星子淹死。但为他配上深情款款的内心独白后，你一定会含着热泪看着他吃下去，还担心他会噎着。

    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唱诗班性质的合唱团，没想到居然是以流行为主打，里面光迈克.杰克逊的歌就好几首，开场的第一首是麦当娜的《like a prayer》。压场的自然是MJ于85年给非洲赈灾时写的《We Are the World》。当年就是这首歌让我知道老迈是个好人。后来谁要跟我说起老迈的坏话，我的脑子里准出现这首歌，跟弹簧似的一下就蹦起来了。因为老迈写这首歌是动了真格，这一下就能听出来。回头你再听听那些歌颂咱妈的歌曲，会很诧异写歌的那些人灵魂都到哪去了。

    这个黑人合唱团的风格非常阳光，它也部分地纠正了我的偏见，我原来总认为黑人的歌声要颓一点才好听，这可能是听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老爵士听多了，我比较喜欢那种从慵懒中爬出来的空虚。但是听了这个合唱团的演出，我想自己是不是事先把黑人艺术给格式化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昨晚他们的歌声里我可以听到一种很强大的厚道，可以听到一种无忧无虑，一种信仰带来的安全感，这些是在类似于宋祖英那样的歌声里听不到的。《奇异恩典》这首歌我听过N多版本，一般都是往催人泪下方向使劲，那个最小个的女歌手唱起来却一点也不悲伤，更多是显现着一种神性的飞扬，听着有往上飘的感觉。妈的要不是有个屋顶，我当时就飞出去了。

    九个歌手的声音条件都好极了，好得他们每人都要独来一段过过瘾。但是大会堂的音响又实在是差得没谱，再好的合唱到了这估计也能立刻拖回老干部合唱团的水平。我一直都在排除音响的干扰，努力还原出他们本真的声音。后来我的虔诚收到了回报，舞台上的喇叭干脆没声了。那个唱得最好的女歌手在瞬间的不知所措之后决定不罢唱，因为现场观众的热情让她很受用，于是我听到了几分钟最真实的声音。我希望娘稀皮的喇叭索性一直这样坏下去算了。但是电流不知何故又回到了舞台上，用呜呜的尖叫给演员作了一会和声之后，才算恢复到先前的状态。能在这样恶劣的演出环境下做到依然情绪饱满，没有摔话筒走人，真是让我对这九个黑人佩服得要命。要我早把蛋蛋一夹开溜了。

    劣质的干扰仍然没有终止，一场除了音响本可以打满分的演出，最后由于本地一个女干部合唱团瞎掺和变得恶俗。主持人还特别强调这个合唱团的成员全是正科级以上的公务员，也不知道这样高雅的演出有正科级什么事。女干部们穿着奇怪的演出服——好像被人踹过几下，每人的裙子上都有三个脏兮兮的大脚印——与天使合唱了《康定情歌》和《友谊地久天长》，让人以为一场群众歌咏大会接着开场了。我实在听不下去，想退场，但剧场的工作人员不让我出去，非得让女干部们过足了瘾。不管怎样这个晚上很不错。黑色的阳光很热辣。

其实珠海的凤凰山上就有很多野生茶花，开得比这要飒。我爬山的时候老想着挖一株回来种在院子里，但估计它们会水土不服，罢了。

有谁此时会“不由得”地想起邓丽君的那首《山茶花》吗？

    我当公务员那会，因为办的刊物是在澳门印刷的，所以每期都得跑澳门去送稿，校对，一年跑好多回。我怕麻烦，说这本破刊物珠海就能印，价格还便宜。但是单位的头儿坚信澳门的印刷业比珠海发达，就不肯拿回珠海印刷，宁可多付好几倍的钱。你看纳税人的钱花起来就是痛快，反正也没人要求我们走市场。那本破刊物还非得用铜版纸来印内页，白花花的，每个字落在上面都有种触目惊心的效果，跟看恐怖小说差不多。我也建议是不是改一般的书纸，哑光的，但是头头怕这本外宣刊物换了纸张会影响珠海的形象，只好一直那么铜版着。我出来十二年了，那天遇着老单位的人，一打听，这刊物还在出。

    珠海与澳门是这么近，所以老担心有人会偷渡，岸上还立着这块不雅的告示牌。中国人喜欢说“家丑不可外扬”，现在从珠海偷渡去澳门不能算偷越国境了，顶多也就是个“家丑”，何必那么张扬。有的事老被人戳着鼻尖提醒是很丢人的，这也是我一再告诫大家当个中国人必须脸皮特别厚的原因。像图片上的这种告示牌，就明显带着对内地同胞的歧视，除非你原样地在对面澳门海边也立这么一块。不过据我对澳门沿岸的观察，这个是真没有。       

    十年前没开气候大会，老天也没怎么配合。记得回归那天就特别冷，大概是我到珠海这么多年最冷的一天，然后被单位要求到拱北海关门前排成欢送的队列，看着那些驻澳军人怎样从这边到了那边。因为要求欢送的人们提前到达地点，在嗖嗖的冷风中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衣服穿得单薄，光顾发抖了。稍有动静，就听旁边敲锣打鼓地热闹一阵，再一看不是，又静了下来。我四处张望，想看看市长或者书记们在哪里，没看到。一想，大概人家是怕冻着。

    老等也不是个事儿，正好老孟几个也来了，就凑过去，蹲下身子，旁边的人墙可以挡挡风。觉得还是冷，干脆说起了荤段子。我平时不大说这种段子，主要是没什么新意，别人一般说个开头我就知道结尾，甭管这个段子有多么欧.亨利式的包袱抖出来。不过这天例外，先说了一个特别荤的。接着又说了一个更荤的……几个不相干的外单位的人也凑过来听，有一个好像就要中风了，嘴角歪斜，口涎外溢。还有一个用透明的鼻涕代替了口涎，郭晶晶地结在鼻尖上，煞是好看。看来荤段子确实对抗寒流有一定效果。又过了一阵，觉得身上暖乎了些，就从那个圈子里走出来，费了好大劲，因为那个圈子实在是扩充得太大了。

    出来一看，原先的队伍还在，被猴子掰过的玉米地似的，高一截矮一截，喜庆劲儿透支得差不多了。我看了看天，一点也不蓝，灰得跟没解放一样。真不理解那些负责回归大典的人怎么想的，何不朝天上发几个气象炮弹，把它给打阳了。有的钱是不能太省的，该花还是得花。看天的时候忘了把领子像高仓健那样竖起来，风偷偷地溜进去，一股凉意猛地从上面冲到膝盖。本来还想往下冲的，但是脚面更凉，冲不下去了，把我整个人冻在那里。这时隐隐约约听到身边锣鼓又敲响了，又不太相信，觉得哪有这么好的事。没想到这回是真的来了。队伍有点乱，人们都往前冲，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有维持秩序的把队伍拢了拢，夹出了一条道儿，军车啊男兵啊女兵啊依次过去。我早就晕菜了，看啥都不清楚，又不能不看，就把重点放在看女兵。他们一说哇，那个女兵好靓，我就把瞳孔放大一下。那些女兵都化了妆，长得浓眉大脸，很像八十年代一个叫张百爽的女星儿。我被大脸一晃更晕了，想看几张小脸调剂一下，却怎么也见不着。再加上有先前的荤段子一搅和，心就兵荒马乱地迷糊起来，老觉得有人拉着自己转圈子。看来喜庆热烈与荤段子不是一路的，这跟喝混酒的道理差不多，乱来一气就很容易伤身子。反正回去之后我就在床上躺了三天，好在不是甲流。

    今年这个回归日不用到拱北关前挨冻了，真好。虽然天气还是这么糟糕。

    我从一开始就反感拿“诚意”来说事。电影是什么东西呢？它就是一商品，你让商品制造者把诚意也一道销售给你，是不是有点太扯蛋了。你能从市场上买到一块有诚意的猪肉吗？或者在楼市上找到一套有诚意的房子？如果电影界没有集体堕落，诚不诚的根本不是个问题。当然，鉴于市场上早已有了有诚意的开发商，以及很快就可能出现的有诚意的猪肉，你也可以不把问题全归结于电影。没见一说到“祖国”就有人习惯地“啊”一声吗？这就是诚意。

    如果一部电影拍得好看，就算没有诚意我也不介意。我还深以为真正的好电影都是没什么诚意的，因为它能忽悠着你老往电影院里跑，让你宁可饿着肚子也要把钱省出来买张票。有诚意的电影尽为你着想，让你变成一个节约模范。像《三枪拍案惊奇》，我一看主演是小沈阳，就知道这是一部特有诚意的电影。

    那天看到一导演的文章，说中国电影要呼唤诚意，言词悲壮，有一种不得好死的慷慨。我读着读着，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种大虚伪，好像他们人人都是天才，之所以没拍出好电影，不是能力不够，而是缺乏诚意。可那位导演自己标榜的一部诚意之作好像也不怎么的。他们为什么总是在集体规避这个更加实质的问题呢？一个农民没有把他的猪养肥，第一时间应该先去畜牧所求教，解决一下技术问题，光自个儿对着猪圈生闷气，反思养猪的态度有个屁用！中国电影真正缺的是大师手笔天才之作，那种东西一眼就能从作品中看出来，根本不需要你青口白牙的掰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