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只有利害，没有是非。因为自己没有是非，便以为世界就没有真是非。他们看见了一篇议论，不问话说的对不对，只问这话有什么作用。他们听到了几句批评，不问指摘得确切不确切，只问后面有什么动机。所以你指出一个人的翻译的错误，那么你不是为了“三角恋爱”，便是为了“抢做教务长”，你代被群众专制所压迫者，说了几句公平话，那么你不是与那人有“密切的关系”，便是吃了他或她的酒饭。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报不顾利害的专论是非，自然免不了诽谤丛生，遥诼蜂起。

　　庄生说：“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我们也有应当自省的地方。

　　可是，高风亮节如吴稚晖先生尚且有章炳麟诬蔑他报密清延，其他不如吴先生的人，污蔑之来，当然更不能免。何况造谣者的卑鄙龌龊更远过于章炳麟，因为章氏还敢负造谣之责，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施些鬼蜮伎俩，顶多匿名的在报上放一两枝冷箭。

　　吴先生说：“一个人的人格经不起几个人的诽谤；也就可以收场了。”这句话是至理名言，我们敢不自勉。我们的言论，无论是是非非，还是依了良心的主张，断不因为怕谣诼而畏首畏尾。至于我们的朋友，如果有人相信我们的主张是能受金钱权势所移的，就可不必认我们为朋友，如果有人面作不信而暗中模糊影响，作莫须有的攻击的，我们也不愿有那样的人做朋友。

　　　　　　　　　　　　　　　　　　　　　　　　《现代评论》第2卷第40期
　　　　　　　　　　　　　　　　　　　　　　　　　1925年9月12日

　　后来，向农民好好说清楚，给他们作了安排，他们的家还是搬了，飞机场还是修了。这样的事情不少。现在，有这样一些人，好象得了天下，就高枕无忧，可以横行霸道了。这样的人，群众反对他，打石头，打锄头，我看是该当，我最欢迎。而且有些时候，只有打才能解决问题。

　　共产党是要得到教训的。学生上街，工人上街，凡是有那样的事情，同志们要看作好事。成都有一百多学生要到北京请愿，一个列车上的学生在四川省广元车站就被阻止了，另外一个列车上的学生到了洛阳，没有能到北京来。我的意见，周总理的意见，是应当放到北京来，到有关部门去拜访。要允许工人罢工……

　　无非是矛盾。世界充满着矛盾。民主革命解决了同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这一套矛盾。现在，在所有制方面同民族资本主义和小生产的矛盾也基本上解决了，别的方面的矛盾又突出出来了，新的矛盾又发生了。县委以上的干部有几十万，国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里。如果不搞好，脱离群众，不是艰苦奋斗，那末，工人、农民、学生就有理由不赞成他们。我们一定要警惕，不要滋长官僚主义作风，不要形成一个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谁犯了官僚主义，不去解决群众的问题，骂群众，压群众，总是不改，群众就有理由把他革掉。我说革掉很好，应当革掉。

　　　　　　　　　　　　　　　　　　　　　　　　　　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4月第1版，P313-329页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战争部秘密决定，选出一个秘密地点，秘密集结一大批欧美科学家，赶在希特勒之前，造出世界上第1颗原子弹和氢弹。于是，美国物理学家奥本海默，在新墨西哥州的茫茫高原中，选中寂寂无闻的洛斯阿拉莫斯农场学校，秘密建起国家实验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今天，洛斯阿拉莫斯已经改变战争年代的形象，它像所有美国小城一样，散发着宁静与详和。表面看，这里的一半儿研究，是民用项目——大气系统模拟、人类基因组和蛋白质组研究、新材料开发——不再独属于军事服务。但实际上，这里仍有另一半儿项目是核武器研究，秘密实验室仍被铁丝网包围，年预算超过10亿美元，每天的花费高达250万美金！
　　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归美国能源部领导，雇员过万，平均年收入8万美金，其中有3500人是科学家，年薪和津贴更高。为什么，美国政府要给付他们如此高的待遇，因为美国不仅要买他们的技术，更买他们的忠诚，甚至后者比前者还要重要。为此，美国联邦调查局时常对这里的科学家使用钓鱼侦缉，给一些诱饵，看你是否叛变。
　　1999年12月，洛斯阿拉莫斯失去了平静，科学家李文和被捕，被控59项罪名。从种种迹象上看，美国人在这次事件中又使用了钓鱼技法，但李文和仅承认“不当处理受限制资料”。由于证据缺乏，李文和获释，反手起诉能源部和司法部，控告它们“侵犯个人隐私”。奋斗了6年，李文和终于从美国政府和5家新闻媒介那里，获得了160万美元的赔偿！
　　在这起事件中，美国军事专家提醒华裔，钓鱼侦缉是美国特工的常用手段，华裔和在美华人一定要理解美国法律，接受它，免遭钓鱼执法带来的麻烦，而且不要认为这种手段只针对华人。
　　美国国家航空委员会有一位科学家，诺泽特，在卫星探月工程中，做过突出贡献，但就在不久前，他因为没能经受住钓鱼侦缉的考验，被送上法庭。联邦调查局特工假扮以色列特务，邀请诺泽特定期为以色列提供卫星情报，彼此约定一个邮箱，一手放钱，一手取货。这一次，特工们搞了暗拍，拍下诺泽特两次出卖美国卫星预警系统的情报。美国司法部宣布，如果罪名成立，诺泽特最高可判终身监禁。
　　美国科技情报，是新闻报道的敏感区，但美国的钓鱼侦缉，除对付已有犯罪迹象的科技工作者，还时常对准那些已有犯罪嫌疑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高管，只不过在这方面的报道，没引起过太大的震荡。
　　比如去年夏天，美国联邦调查局接到群众举报，说马萨诸塞州议会的参议员薇克森经常受贿，于是派几名特工，假扮酒吧老板和房地产经纪人，三番五次约薇克森在议会附近的高级酒店会面，请她弄份售酒执照或搞一份房地产开发的提案。特工们前后“行贿”23500美元，暗拍下受贿过程。有一次，薇克森竟撩开上衣，把1000美金塞进胸罩。最后，联邦调查局突袭了薇克森家，将其逮捕归案。不久，薇克森交了保释金，放了出来，但马萨诸塞州议会呼吁她引咎辞职，免得给所有议员抹黑。薇克森辩称，她是无辜的，是受了政敌的陷害。但无论如何，一位参议员，在利益面前禁不住诱惑，这个位置，她肯定是坐不住了。
　　几年前，有一位微软公司高管，频频通过网聊诱骗少女，联邦调查局接到检举，派特工假装少女，与其网联，终于钓得大鱼。
　　不过，总得看来，美国有权进行钓鱼侦缉的机构，实在有限。最关键的是，其钓鱼对象，不是平民，而是政府官员、敏感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企业高管。而且，为了防止人人自危，被钓鱼侦缉的官员、专家、高管，必须先有一部分犯罪事实确凿呈现。此外，为尽量避免冤案，诱捕时的钓鱼事实，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

　　今天上午10点半，带着全家人，赶往褐石园二期工地，参加官民商工同庆，爆竹声声，寒冷中沸腾着喜庆，整整两年的艰辛维权，总算有了货真价实的成果。年初，北京市政府把褐石列为本年必须重点解决的十大滥盘之首，今天，褐石诸楼全部封顶，主体工程结束，北京和海淀提前兑现了承诺。为此，北京城建集团第5分公司在工地搞了个封顶庆祝仪式，鞭炮齐鸣，大家都很高兴。

　　从此，褐石工程，进入楼内施工和地下市政管线施工。据悉，这笔款项，目前尚未到位，但愿别耽误进度。从这一天起，俺们的维权斗争结束了资金和进度的考虑，此后将把全部精力放在迫使开发商支付延期交房赔款之上。种种证据表明，开发商无视自己的责任，漠视违约赔款合同的存在，不打算支付这笔赔偿，是显而易见的。俺们仍将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让开发商为自己的过失接受惩罚，而不是纵容它得过且过。另外，几位未来的邻居建议，写一部褐石的《蜗居》，呵呵，这事儿太曲折了，足以构成20集电视连续剧。

　　这样吧，甭管写不写电视剧，先用这一两年俺随手拍下的图片，仅以俺家那地那坑那楼为例，简单回顾一下俺们褐石购房人的幸运遭遇。

　　这是2007年10月7日，俺们本应按照合同规定，统统住进褐石，俺家趴趴应该就近上北大幼儿园。

　　但俺们什么也没得到，俺家是一片平地。从这天起，俺们开始了强硬维权。俺望天，发现天蔚蓝，白云形成“V”字，这是邱吉尔在二战中创造的手势语，表示“胜利”。

　　不过，说实在的，俺可没认为这场胜利只需两年时间，俺做好了斗争8年的准备，全当是一场八年抗战。

　　这是2008年元旦，天不冷，小树还绿着，俺的家是堆放工料的露天仓库，不仅如此，隔壁一期也停工了。

　　这是2008年5月31日，销售商给了俺们一个小小的好消息，说钱不是问题（2009年改为“不差钱”，以前都说“钱不是问题”），但挖土机象征性地挖出一个小坑，一切戛然而止。

　　这就是俺的家，也就是2006年《北京晚报》名记苏文洋道听途说，不做丁点儿调查，写评论说俺偷偷住进去的豪宅。在他想象中，俺2006年就已住进这座“豪宅”，呵呵，恐怕直到2008年，他仍不知道他所谓的“豪宅”是一座滥盘。这种坐在家里写新闻评论的人，俺最讨厌。

　　此时，没有任何部门愿意介入此事，俺们尝遍了各级各种信访部门的羞辱。

　　这是2008年10月5日，俺在王义夫家向下拍摄的俺的家，哪里是俺的家呢，就是那片蓬勃的蒿草。

　　奥运过后，彻底停工了，土坑无人照理，外加雨水正好，土坑中的蒿草和灌木长出了地面。

　　此时，在俺们的坚决斗争下，一期大部分业主完成入住，这使二期业主更加孤单。一期业主住进去后，不再参加二期斗争，俺们只好孤军作战。

　　此时，趴趴4岁半了，在楼下一家空间狭小的幼儿园里，离北大幼儿园很远很远。

　　这是2008年圣诞节，俺们驾车请愿，向海淀政府表达意见，散伙后，俺独自回到褐石二期工地，在圣诞夕阳的余晖下，用破烂手机，远远拍下自己的家。这就是俺的家，它从平地变成露天仓库，从露天仓库变成土坑，从土坑变成花盘，又从花盘变成土堆。所有人的心，凉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限。

　　此时，海淀区政府愿意帮助俺们，但此事务之复杂，已非区政府可以解决，于是，俺们把视线转向北京市政府，希望它能干预褐石。

　　这是2009年4月4日，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北京市政府终于介入，一期最后一批业主完成入住，同样不再参与二期维权。但一期业主慷慨放任用他们的应得赔款，建俺们二期的几栋小楼，滴水之恩不该忘。这点儿可怜的资金，给俺们带来了一点点希望。俺的家，再次变成大土坑，而且是很有样儿的大土坑。

　　但希望不久就破灭了，差钱，北京城建集团第4分公司一直没得到开发商的工钱。你不给钱，俺不干活儿，天经地义，可倒霉的是无限等待的购房人。俺们去北京城建集团交涉，最后得到北京市政府的支持，将第4分公司撤下，其债务与开发商日后单谈，先换上第5分公司，搭钱先建设，不得停工。

　　但第4分公司旧债未了，交接需要时间，材料供应商干脆用大货车堵死工地入口，褐石再度停工。

　　这是2009年6月8日，俺们斗争着，几尽绝望。工程款是个巨大的窟窿，谁也不愿意无偿填补。雨季来了，俺家很有样儿的大土坑，再次蔓起野草。

　　这是2009年6月29日，紧急而密集的维权、奔走、协调、建议、集会、抗议、较量，俺们依然绝望着，基本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但忽然间，北京市政府宣布，为褐石垫资建设，保证决不停工，同时协调各种复杂的关系，着手拍卖开发商在大钟寺的未开发土地，以便日后收回垫资，余款的一部分用于褐石工程。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绝好消息，但只是一个理想方案，动作起来非常艰难。

　　此时，第4分公司撤离工地，第5分公司动工了。这一天，俺一个人顶着炎炎烈日，进工地拍下俺家的变化，荒草不见了，挖土机在工作，工人虽不多，但毕竟是又是一次希望。

　　这是2009年7月14日，政府垫金到位，晨曦中，俺家工地的工人增多到40多人，水泥泵车由1台增加到2台，一片欣欣向荣。整整两年了，褐石工地从来没这么热闹过，连一直跟着俺们的警察们都非常高兴。

　　这一刻，俺都有点不相信是真的，难道俺们真的苦尽甘来了？

　　这是2009年8月9日，俺刚从英国回来，和大伙儿一起去看工地，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欣欣向荣，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天，是俺太太和儿子第一次来工地，俺没让他俩太知道维权的曲折和艰辛，大致如这篇博文一样轻描淡写，但他俩猜得出其中苦涩，原以为这家基本泡汤了，首付款也要不回来了，现在忽然看到家已成钢筋水泥，工人们热火朝天，感到非常诧异。儿子说不该不带他参加维权，一是为家出力，二是认识社会的好机会。

　　这个单元就是俺们的家，趴趴住在这儿，就方便上北大幼儿园了，可惜的是，明年俺们搬过来，她已该上小学。她是那么喜欢北大幼儿园的大院子，现在，她只能直接去隔壁上北大附小了。

　　这是为俺家努力工作的工人。俺看过他们的生活状态，非常苦。这两年的维权斗争，让俺们深切认识了人民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好在褐石工程有两级政府盯着，这里的工人是决不会被拖欠工资的，外加第5分公司的王晖经理看起来人很厚道。儿子要俺多拍些工人的照片，好记住他们，将来能想起该感谢谁。

　　这是2009年9月19日，下着小雨，俺自己进了工地，用手机拍了俺的家。此时，政府迫使开发商拍卖的大钟寺土地卖出了5.2亿，高出预期2亿，这样就可以还了两级政府的垫资，仍有充裕的钱进行建设，同时可以实现第4分公司的债权。大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此，褐石竣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俺来拍俺家，不再俯拍，而是改为仰拍，它已出地面，浇完了第1层墙壁的水泥。再盖1层，后面体育大学那座红楼，就该看不见了。

　　这是2009年11月7日，俺家所在的那楼，建设速度最快，已盖好5层，率先开始封顶，其他楼也都沸腾着。

　　褐石工地的工人，大致都知道褐石购房人的委屈和坚韧，所以对前来巡视的购房人态度非常友好。

　　看到俺在拍照，一位工人向俺呼喊，表示致意，同时希望俺拍下他的英姿。他兴奋地举起工具，做了个定格儿，等待俺拍完两张。多可爱的工人阶级呀。俺的少数盆友，大概看不起劳动者，让俺不解。这些工人为城市贵族盖着新楼，自己的住处破烂不堪，俺们欠他们的。请注意，图片左侧木料堆里，还有一个工人脑袋。低头的那一个，简直是个童工，家里如果能供他上学，他怎么可能这么小就背井离乡。

工地里，挂着他们的誓言，确保月底封顶。

　　这是今天，2009年11月28日，第5分公司提前两天完成封顶，这就是俺家所在的楼，主体结构完成了。

　　这堆木头后面，就是俺未来的家，原本应该2007年10日入住，现在是2009年11月，拿钥匙是2010年7月。

　　和儿子转到俺家地下室，在北侧飘窗下，发现一大新鲜屎，显然是刚卸下的，工地上厕所可能太不方便了。

　　俺用相机拍了封顶仪式后的爆竹大会，震耳欲聋，可惜回家看时，发现视频无声，那就只看看图象吧。 

　　官商人员最后从镜头前走过，都很高兴的样子，身后鞭炮声依然在响。这一刻俺想到的是，有一些老人没能熬过这两年，他们听不见这些鞭炮声了，这里的喜庆永远与他们无缘。

　　最后一句话，俺从不相信努力会没有结果，所以从不做逃兵，下一个维权目标是，得到俺们应得违约赔偿！

　　那个啥，这北大电视台，前有孙宝印（北大外语学院学士，现在央视新闻中心做出镜记者），中有撒贝宁（北大法学院硕士，现在央视社会与法频道做主播），后有王牧笛（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现在广东电视台做主持人），大致还有耿姝、李思思、张译心等等等等，挺红火的。

　　所以，值得庆祝一下，搞个活动，出本回顾录，展望一下未来。

　　散伙时，即将卸任的小白团长，手指何贤记墙上挂着的《浙商22条商规》，示意兄弟我看个仔细。呵呵，太逗了，第1条竟是“坚持看CCTV-1新闻联播”，后面还有“不要与和你有利益冲突的女人上床”、“你可以行贿但不要做污点证人到法庭去举证可以”、“不要摆大，哪怕你真的是老大”，深刻与庸俗结合得这么好。而兄弟我比较重视的，是“你可以利用新闻记者但不要相信记者”这条。其实，值得信赖的记者至少占有一多半儿，但最能兴风作浪的记者却总是显得很有作为，勤奋地臆造评论，挑拨离间，惟恐和谐无事。

　　随手拍张图片，供大家对照检查自己，深刻领会学习，看看咱与浙江商人到底有多大思想差距。

　　中华文明是一条承载着三千年智慧的浩瀚长河，自五四学潮上溯，经清明元宋，过唐隋，跨南北朝和晋魏，越两汉与先秦，直至周商，你会感受到深深的震撼。这不是一条自窄渐宽的自然河流，而是一种从始至终都波澜壮阔的传承。周朝封建背景下的“百家争鸣”不让于五四前后的西式民主，魏晋动荡岁月的歌赋不逊于明朝乱世中的诗词，唐宋帝制年代的哲思水准不一定低于清末激扬的启蒙。这是一条终始宽广如初的大河，只要将心浸进去，一定会感受无力饱览的沮丧。
　“感受”这个词太重要了，当你不能把一条巨大的河流全部放在心上，感受它是惟一的办法。你会触及一系列概念，喜欢上十来个人物，把握七八个片段，玩味四五个细节，常常出没于某一个朝代，牢记三两条道理。通过走马观花和蜻蜓点水，你会感受它的全部，然后选出一座山门，走进你期待的世界。
　　我们一同度过的最近10年，中国人生存方式的巨变，可谓天翻地覆。我们先是沉浸于电视广播，对庞杂资讯不加取舍，进行“泛阅读”，而后被电子网络俘获，深陷其中，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浅阅读”，疯狂挤占掉阅读纸质传媒的时间。似乎，传统意义上的阅读，变得越来越不时尚，原本就不被大众真正熟悉的文化经典更被视为“古董”，彻底变成极少数学者的书斋收藏。好在数年前，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热播，无意间引发“国学热”，经由刘心武、孔庆东、阎崇年、纪连海、易中天、于丹别开生面的读解，当代大众始知国学是如此有趣，甚至有点用场。但更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此零星几位学者，竟被绝大多数学者骂得人血喷头，称其讲述方式不对。那么，应该怎样为大众解析古代文化？像对待自己的研究生一样对待大众？抑或像出现在荧屏上的那几位学者一样深入浅出？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遥想古代先哲，老聃、孔丘、孟轲、庄周、荀况、韩非，哪一个是以艰深繁琐的方式表达思想？他们的学说朴素而至深，表述上相当简单，却引人入胜，发人深省，因此深深影响着当时的中国社会。随着岁月流逝，在当时背景下通俗易懂的智慧，渐渐成为少数人的学问，带上一层层去人以远的神圣光环。
　　今天，面对汗牛充栋、卷帙浩繁的文化典籍，应该如何消费和占有？是穷极百家之学，精研所有典籍，还是发现兴趣所在，满足自己的乐趣？究竟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尚未通读全部典籍的情况下，感受这些典籍的意味，认知那个时代的文化氛围，亲近遥远的名家，捕捉他们的灵光哲思？这当然是一种可能！只要有专家愿意出来，做化繁为简的工作，就完全可以打通文化典籍“深思考”与现代社会“浅阅读”的屏障。比如，把名家具有代表意义的名句精选出来，进行深入浅出的解析，为大众剥离纷杂的信息，跳过后人人为设定的所有陷阱，识别人为开通的歧途，再把古文译成白话文，如此，所有古代典籍都将向大众打开一扇门。有感于此，本书策划者从先秦百家入手，遴选各类精华人物的名句，层层剥析，让大众读者窥一斑而知全貌，含英咀华，一点点体尝中华文明的魅力，碰撞圣哲思想的火花。
　　在这种思路指引下，策划者组织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辽宁大学十多位中青年教师，历时1年，完成了这套《细读名家经典200句》系列丛书。丛书分别从道家、儒家、法家、医家、释家、兵家经典著作里提炼精粹，做层层梳理，各选其最为经典的200句名言。

譬如，《细读名家经典200句》丛书其中一部，是这本《细读史家经典200句》，“《史记》的明镜之鉴”

　　围绕这些名言，设置对读者最为实用的5个栏目——《注释》、《译文》、《深入浅出解经典》、《故事链接》、《古为今用》——其中《注释》和《译文》旨在对名句本身进行解析和翻译，让读者知悉其字面上的意思。《深入浅出解读经典》能让读者更全面更深刻地理解名句的深层内涵。《故事链接》择选有趣的历史小故事，以举例方式，对名句加以印证。《古为今用》通过今人视角和眼光，对名句加以分析评论，指出其至今尤存的重要价值。

《细读史家经典200句》第307页，说的全是古事，却可以告诉某些人，如何以策略保护自己的名节，而不是乱咬

　　《注释》、《译文》、《深入浅出解经典》、《故事链接》、《古为今用》这5个栏目，侧重不同，各有各的用意，但互为犄角，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惟有把它们合为一体，才能对名句做出最好的诠释。总之，对这些经典名句的理解，既要从横断面上拓展视野，了解时代背景和社会风貌，又要在纵深方向上开掘，了解其对于时代发展的重要意义。
　　这些精选名句在数量上是既定的，但借由这种方式，可以触摸神圣，把古代深邃的思想和智慧变成我们血液的一部分，用浅显方式获得深度阅读的快乐。不仅如此，丛书策划者还精心选出精美的古版画，穿插其间，错落有致，有效缓解纸质阅读带来的视觉疲劳。其中版画图解，生动有趣，图文相得益彰，读者可以在体会古人深沉哲思的同时，发出会心的微笑。
　　在忙碌的现代社会，这是学习的一种方式，它是感受，不是通读和研究。读者倘能择取些许余暇，端坐于窗明几净的雅室，随手翻阅此书，或许真能思接千载，神游万仞，穿越千年时空，与古人展开心灵沟通，领悟其哲思妙理，完成陶冶性灵的目的，这算是出版者不遗余力推出这个书系的终极目的吧。
　　先哲虽逝，智慧却该永传，他们留下的大量典籍，弥足珍贵，读之，可想见其人，如闻其声，时而感受他们的愤怒，时而感受他们的欢乐。他们的许多思想和语言，仍在告诫后人，不鉴往事，无以知来者。

　　　　　　　　　　　　　　　　　　　　　　　　　　　　　　2009年秋天

　　　　　　　　　　　　　　　　　　　　　　　　　　　　北京海淀区

　　兄弟我上篇博文，标签里明明标着是答《闻新报》记者问，这帮弱智或无耻的人写报道时竟说是“自问自答”，兄弟我明明是说小崔撤离《实话实说》不只因为睡不着觉，更因为无法实话实说，这帮弱智或无耻的人竟说兄弟我在揭发小崔“慌称病情”。就这文章，竟被各著名网站迅速复制着，混淆视听。

　　为什么兄弟我多半拒绝记者采访，因为兄弟我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挑拨离间的，还是来澄清事实的。

　　1985年，沈光与兄弟我约好，暑假骑车去乌鲁木齐，但兄弟我期末考试时，与同舍四川状元徐永动了武，把一个电灯泡攥碎在手里，逢了12针，老沈等不及，就骑着兄弟我的凤凰自行车，独自走了，骑了54天。新学期开始后，兄弟我一边吃着徐永表示和解的四川青苹果，一边嘟嘟囔囔地催促老沈，把这次独旅冒险写出来，给校刊。老沈吭哧了半天，真的写出来了，托师兄张黎明总编发表。文章里，凡提到兄弟我，都用“阿忆”称谓。这是“阿忆”这个名字，第1次变成铅字，印发在北大校刊上。

　　闻新报：在电视节目制作领域，您觉得您的策划能力更强，还是出镜能力更强？
　　当然是策划能力更强！可以说，兄弟我做的最好的节目，总是那些兄弟我担当总策划而由别人来主持的节目。比如凤凰卫视公司的系列专题片《水木清华九十年》，是陈晓楠主持，兄弟我担任总撰稿。那时，陈晓楠刚刚从北京电视台跳槽凤凰，俺写的专题片不再由许戈辉主持，转由陈晓楠接手，狠提她的人气。陈晓楠是孤儿，长得又跟兄弟我的一届北大女朋友如出一辙，俺俩合作默契。再比如《夫妻剧场》和《夫妻天下》，是英达主持，这大白胖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兄弟我带队鼓捣好采访方案，弄好逻辑框架，他上场后挥洒机智和幽默，节目收视在各个频道均高居前五。

　　闻新报：您最喜欢自己做的哪个或哪一期节目？
　　最喜欢自己谋划、自己撰写、自己配音的12集系列专题片《百年中美风》，也是在凤凰卫视中文台播放，由陈晓楠主持。兄弟我做过数以百计的节目，没一个，能超越这套节目。

　　闻新报：1999年春天，您闭门写出5卷本的《共和国日记》手稿，怎么会想到写这个？
　　兄弟我想写一部真正的国家史，在50周年国庆之前出版，内容是49至99年断代。兄弟我自春节过后，没出过家门，等夏季写完，才知道门外阳光毒辣，已是穿背心和裤衩的季节。其间，太太和妹妹没跟兄弟我商量，高价盘下一家餐厅，每月赔5000块钱。国庆那个月，为了和谐，外地人统统被非法赶走，不走的就抓起来关着，所以兄弟我那个餐馆，赔了7000元！

　　闻新报：听说这书没能出版，据您所知，原因是什么？
　　写出来才知道，审查通不过，但长江文艺出版社副社长金丽宏已拿到数以万计的定单，所以建议把通不过的地方删去。一般人会认为，出版要紧，影响力要紧，版税要紧，可这哪是兄弟我的思路呀！兄弟我只想出一套真正的国家史，包括光荣与糗事，不是写一部国家光荣史——这事儿做的人太多了，兄弟我没兴趣——所以就把书稿压下来，不出了，接着用10年时间续写，做重大修改，现在是150万字。啥时候，这书稿能原封不动地出版，啥时候兄弟我再考虑拿版税，决不做删减本。

　　闻新报：您熟悉很多历史，这对您对社会的看法有什么样的影响？您在课堂上、博客里表现出的“谦和幽默开朗”，这种个性特点和这有关吗？不过崔永元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您在生活中，其实是个很严谨的人，您自己觉得呢？
　　知道太多历史的人，会认为现实世界是荒谬的，多数的路，都是重复走着。这跟知道太多域外的事，回头再看内地的事，其感觉是一样的，很有喜剧效果。
　　谦和与此无关，懂历史的人不会谦和，相反会犀利。谦和是教养的一部分，来源于严格的家庭教育，俺的家庭是决不会允许兄弟我鄙夷比兄弟我差的人的。
　　幽默也与历史无关，这个性格，是中学时代上课搭老师下茬儿形成的。兄弟我发现，搭了老师的下茬儿，女生们很喜欢，于是就当成性格，固定了下来。后来才知道，电视交谈秀就是这样主持，也就是小崔那个样子。
　　至于开朗，似乎也跟历史没多大关系，读历史，应该越读越郁闷才对，而开朗的前提，是对历史一无所知。兄弟我也弄不清，这开朗的天性，是从哪儿来的，可能是俺家人都很开朗的缘故。兄弟我不喜欢闷葫芦，也不理解不善表态的人。
　　小崔说得对，兄弟我在生活中是个很严谨的人，但比小崔仍稍逊一些，所以他睡不着觉，兄弟我躺下只需10秒钟，即可飘然入睡。

　　闻新报：您遇到的最麻烦的事是什么？是褐石园事件吗？
　　褐石滥盘，是麻烦，但不是最大的麻烦，而且5个月已经解决，工程如火如荼，正在封顶，北京政府规定，来年6月一定要让购房人拿到钥匙。兄弟我最大的麻烦，是儿子的前程，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形，毕业后，该如何生存。看着北大的孩子，本来就很优秀，仍始终勤勉求学，总是追着向俺求教，忙着实习和找工作。对比自己的儿子，焦虑之心，难于化解。

　　闻新报：您博客的名字叫“滥盘与希望”，您觉得“希望”会实现吗？另外，您对当下社会的看法，是否也可用“滥盘与希望”概括？
　　兄弟我向来认为，没什么事情实现不了，即使是天大的困难，如果没能克服，一定是努力还不够，或时机把握得不娴熟。褐石维权，经过两年十分艰难的斗争，屡次山重水复，屡次柳暗花明，最终兄弟我还是赢了。今年5月，北京政府和海淀政府痛下决心，为褐石垫资建设，打时间差，然后协调各方，迫使褐石开发商拍卖大钟寺未开发土地，拍得5.2亿，最终解决了褐石工程漏洞。
　　这次漫长的维权斗争，使常年养尊处优的兄弟我第1次亲眼见识了各级政府的所作所为，特别是整个信访系统，简直是糟透了，这是兄弟我为什么拒绝参与宣传今年国庆大典的根本原因。这个国家，该做的不是粉饰太平，倾巨金，自己讴歌自己，而是应该把钱花在遥远的乡村和边疆，然后狠狠整治贪官污吏。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个对人民利益相当冷漠的国家，仍有极少数官员抱有令人敬佩的工作热情，比如海淀公安分局处置大队大队长张洪、中共海淀区委委员刘鸿、北京政府副秘书长张玉平，等等。尽管是极少数人，但仍有希望在前。
　　以小见大，可以说，内地社会也一样，尽管乱糟糟，但还是有希望。

　　闻新报：在什么情况下，您会选择向社会发言，哪怕遭受非议？面对质疑和误解，您是怎样的心态？
　　首先，是兄弟我要有一定的空余时间。其次，是发言内容与兄弟我的任何朋友无涉。

　　有人质疑，你小子的后一条是偏袒！错了，兄弟我自信，俺完全可以用非公开化的方式，说服自己的朋友。但不是朋友的，咱够不着，不公开发表意见，改变不了现实。
　　大众的质疑和误解很正常，兄弟我从不在意。如果有闲暇，又不牵涉其他朋友，兄弟我会出来澄清一下。听者信不信，兄弟我不大在意。但澄清自己，必须出卖朋友，兄弟我会选择让自己背黑锅。

　　谁让兄弟我的承受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呢！

　　闻新报：您以后也会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意见吗？
　　兄弟我表达意见多半不坚定，虎头蛇尾，比如痛贬《红楼梦》、公布高教月薪、披露刘胡兰就义细节、透露《防务新观察》突遭“无妄之灾”，兄弟我基本都是遭误解后不做什么纠缠。有时候，除了要给朋友面子，也该给某些机构一点面子，他们和它们比兄弟我的承受能力差多了。不是所有的话敢说出来就是豪迈，有些话敢不说出来才是豪迈，后者更需要承担，甚至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东西。不过，这会苦了那些想知道真相的百姓，忙坏了坐在家里凭臆想胡乱评论的狗屁专家，热闹坏了头脑简单但格外自信的网络愤青。每逢这种时候，兄弟我独坐墙头，眼见得墙下乱云飞渡，驴唇不对马嘴，更坚信所有舆论全是不可靠的。

　　闻新报：《实话实说》退出历史舞台了，您有没有打算将来创一个新的《实话实说》？
　　兄弟我把《实话实说》交还给和晶时，曾想过，在凤凰开办一个《有话直说》，真的说说实话，但转念一想，凤凰也不可能再开这种惹麻烦的节目。实话实话的环境已经不再，谁接这节目谁死，谁办这节目谁亡，小崔回来也一样。所以聪明的小崔不回来，而且当年就非常聪明地先撤了。不过，其称病撤退的理由并非高明，有病不能做《实话实说》，却可以一连做出《小崔说事》、《电影传奇》、《我的长征路》，最近又在磨刀霍霍要拍记录片，呵呵，实在是大众读解能力有限，太天真淳朴，真以为小崔离开《实话实说》是因为睡不着觉。至于一大帮所谓“专家”不停地乱写评论，说《实话实说》收视率低，就让他们胡说去吧，兄弟我说它收视率不低也没人相信。

　　闻新报：展望一下国庆70周年，您觉得那时会有说实话的空间吗？
　　当然了，这10年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国家就完了。不过，那时候办《实话实说》，就没什么意义了。在一个实话可以实说的社会，《实话实说》还有什么价值呢。这名字，是对不能实话实说的时代的一种批判，到了能说实话的时候，它就没意义了。

　　闻新报：您做事的原则是什么？您所向往又是什么样的人格？
　　做事的原则，就俩字儿，“认真”。至于向往什么样的人格，呵呵，“豪迈”吧。

　　闻新报：您现在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右眼白内障手术能够顺利，别成了独眼龙，对知识分子来说，眼睛太重要了。

　　兄弟我在考虑，是否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必须披露前后过程。

　　如今办学校，是为了捞钱，所以校官贪污，风起云涌。过去搞教育，实指望培育同道，蓄势自重。孔丘开杏坛，幻想改变政治，扩招3000门徒，育出72位三好学生，其中多人成为列国高级干部。蔡元培执北大，实为启蒙国民革命之火种，改变北部中国的沉闷与腐朽，女人搞暗杀不易被察觉，蔡校长便开招女生，倡导男女同校。孙文和蒋中正创黄埔军校，为的是培养自己的武装势力，死心塌地，一统中国。这些办校施教的巨人，拥有众多门生，即使自己死去，门生仍在代言。如果校长是精神领袖，学生便是一种社会力量，他们可以改变国家，也可以改写历史，把他们的校长描绘成没有缺点的圣人。
　　1912年11月，刘海粟创办上海美专，史称“中国第一所现代美术学校”，刘海粟只有17岁，却是校长，其传奇由此开篇。经刘海粟自己及其门生不断补充，其神话源起提至1910年，也就是刘海粟15岁那年，说他在江苏常州创办图画传习所。至于他14岁进上海布景画传习所，向宫廷画家周湘学油画，又因周家女仆事件而被开除，刘派师徒讳莫如深。实际上，周湘讲授的正是现代美术，其1911年创办的中华美术学校，是中国第一所现代美专。后来，周湘教绘画，要夫人和女仆穿上丝绸肚兜和丝绸长裤做模特，被法院传唤，认为有伤风化，藏圬纳垢。周湘焦头烂额之际，刘海粟如愿以偿，得到模特女仆，也占了师母的便宜。最终，周湘被打成残废，4所美校陆续关闭，周派师徒消失在尘埃之中。
　　一个民族，如果轻信“历史是人民写的”便无法相信，历史可以自述成章，经由门生传播，最终得到官僚、媒介、大量粉丝的认可。史料上有据可查，中国第一位使用裸体模特的是李叔同，但国人提起裸体模特，首先想到的是刘海粟，而且想到的不是周湘因为模特诉讼给了刘海粟又一个报仇雪恨的良机，而是刘海粟因为模特风波而被反动军阀孙传芳通缉。为什么会是这样，因为校长的历史，常常是自己说的，学生们写的。
　　不过，也并非所有学生都愿意讴歌校长，但于极少数企图改写历史的学生，即使他自己也当了校长，还要看他是否有力量抗衡老校长，而且要看他是否能活过老校长。

　　在舆论专控社会，力量和寿命，是历史版本的主导要素。
　　1932年11月，徐悲鸿在上海《申报》刊登启事，称刘校长为“刘某”，爆料其亲历求学的上海美专“无解剖、透视、美术史等要科”，是“野鸡学校”。
　　整整20年前，17岁的刘校长花钱打广告，说他的学校师资和设备俱佳，18岁的徐悲鸿看了广告，从江苏跑到上海，交了学费，却发现学校连半身石膏模型都没有，弄张画，挂在墙上，让学生临摹，全校一共10名学生。徐悲鸿盼了两个月，没见过刘校长一次，于是悲愤退学，学费不退还。

　　后来，刘校长和徐同学都长大了，均经海外游学，回国后均为美术界大牌。刘校长出道早，自是桃李天下，但没一位学生像徐同学那么大名声，尽管徐同学大自己1岁，刘校长还是爱把“徐悲鸿是我的学生”挂在嘴边，终于把徐同学惹怒。
　　其实，比照教育部规定，孔丘的杏坛，也是野鸡学校，不符合校舍规范。比照西方标准，蔡元培的北大不过是“三闾大学”，学制学科不完整，学生不足500人。黄埔军校也不是什么正经学校，军校无枪，拿木棍替代，充其量是个短训班。所以别一概小看野鸡学校，动荡年代，重要的不是专业，而是干部力量。有理想的野鸡学校，不仅可以创造历史，发展成真正的学校，而且善于改写历史，把野鸡从一开始就描写成凤凰。可以说，徐悲鸿比刘海粟专业，却没有刘海粟的力量，又比刘海粟早逝41年。随着夙敌故去，关于刘海粟变节亲日的指控，烟消云散。于是，我们读到的美术教育发展版本，写成了今天的样子。

1999年国庆，陈鲁豫与阿忆在九龙凤凰卫视公司总部，直播建国50周年大庆

　　1999年，您为凤凰主持国庆50周年大典直播，你们是如何筹备的，您如何评价那次直播？
　　那年夏天，凤凰执行副总裁王纪言教授，让策划部经理程鹤麟与兄弟我一同谋划这件事。程兄和兄弟我商议后决定，在国庆日直播前，先搞30集系列专题片，反映新中国5方面历史，王纪言教授为这套专题片定了个名字，叫“中国记录大回放”，要陈鲁豫和兄弟我联袂主持，兄弟我担任总撰稿。
　　这套专题片连播5天，完成了对国庆直播的录播铺垫，第6天刚好国庆，陈鲁豫和兄弟我在九龙凤凰总部做直播总主持人，衔接远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的3位出镜记者，观礼台上的吴小莉和窦文涛，观礼台下的杨娟。

直播中，天安门广场上的出镜记者窦文涛、吴小莉、杨娟、董家耀，俺们全部穿着一样的红西装白T恤

　　国庆前夜，在九龙总部的同仁，围坐在越洋电话旁边，听在身在北京的刘长乐主席和远在英国的王纪言教授最后通告信息。刘主席通过非正常途径，给董家耀在人民大会堂房顶上要到了1个机位，可拍大典全景，他提醒陈鲁豫和兄弟我，俺们一共有4位出镜记者，别忘临时多了董家耀这个报道点。王台长不知从哪儿搞到属于机密的阅兵程序，他告诉陈鲁豫和兄弟我，江主席的检阅车走到那儿掉头、啥时候儿童会跳舞、啥时候天安门广场会放气球和鸽子，让俺俩做好及时报道的准备。为了防止阅兵报道中出现常识错误，策划人宋彦丽把一条热线接进副总参谋长家，以便随时接受意见，更改错误信息。

　　万事俱备，只欠天明，大家凌晨四散。陈鲁豫那时还跟那美国人离婚，自是回自己家，兄弟我一人回了酒店，孤单寂寞。只休息了不长时间，凌晨4点，大家赶回总部，陈鲁豫和兄弟我着节日红装、化妆、备稿，上台，讲话，稀里糊涂地，一整天就过去了。子夜时，兄弟我一个人，徘徊在维多利亚港，独自走了很远，走出喧嚣，回到孤寂的大酒店。
　　直播那天中午，兄弟我离开直播间，休息了一会儿，回来时发现大家眼神诡异，神经兮兮。兄弟我忙问啥事儿，大家躲闪，玩顾左右，似乎出了啥事儿非要等直播结束后再告诉俺，避免影响俺的情绪。可兄弟我哪是那种出了点事儿就活不下去的人呀，滚刀肉，啥都不怕，所以终于哄得宋彦丽说了实话。原来是陈永贵副总理的儿子打过电话，说兄弟我在前天的农业专题片中说大寨人“目不识丁”，是对大寨人和陈永贵的污蔑。
　　呵呵，兄弟我绝对没说过这话，即使说了，也非污蔑。事实上，陈鲁豫和兄弟我，都对大寨和陈永贵心存敬意，觉得这些农民，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简直太棒了。但没办法，人家提了意见，咱哪儿能抵赖呀。而且，人家说得十分肯定，“鲁豫我认识，不是她说的，是她旁边那个胖小子说的，没记住他的名字”。
　　兄弟我向来果断，怒斥瞒着俺干啥，赶快查带子！如果真有“错儿”，重播之前，处理一下。结果呢，呵呵，把兄弟我说的所有话，反复查了两遍，没找到“目不识丁”那一句。大家没反应过来，兄弟我大喊一声，还楞着干啥，查鲁豫的话！
　　果然，那话是陈鲁豫说的。可怜俺这大妹子，她说的是“尽管大寨人目不识丁，但他们那种敢天斗地的精神依然值得我们敬佩”。靠，只有当过红卫兵的人才会认为这句话是污蔑，可陈公子说了，他爹不是“目不识丁”，人家认识字，所以胖小子说得很不准确。
　　总之，别说了，没办法，画面紧急做剪辑处理，陈鲁豫十分委屈地重新配了新词。
　　这次直播，因为凤凰没钱没势，前方只有3个报道点，节目不可能做得太好，但至少比拥有47个讯道的央视直播要好看多了。俺们不溜须拍马，不朗诵诗篇般空洞无物的废话，讲得都是故事和细节。
　　非常可惜，凤凰卫视落地情况不好，没什么影响力。

　　1999年国庆，您有没有特别关注一下北大游行方阵，当时的现场状况怎么样？
　　没太在意，凭兄弟我对北大的了解，北大学生那时已经不可能有什么作为，顶多是把步伐走得齐一些。但西方资产阶级不是说了吗，步伐走得越齐，头脑越是空虚，所以他们一直反对把国庆当成政治活动。

　　1984年国庆，您作为北大中文系学生参加游行，踢着正步，走过天安门，那时候国庆游行训练应该比较辛苦吧，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兄弟我参加的不是游行，而是方阵。国庆35周年大典，分队列式、方阵、游行、晚会4部分，兄弟我是预备役，没资格拿着空枪受阅，只能走方阵，方阵和游行一前一后紧挨着，分身乏术，只能参加其中一项，所以兄弟我裹胁在中文系和经济系合组的“改革开放”方阵中，簇拥着一个空洞乏味的拥护“改革开放”的大标语牌，齐刷刷走过天安门，而且是正步，还冲城楼上高喊规定口号，而游行队伍没这么复杂，他们是走走停停跑跑，假装群众自发上街，不大训练，相当自由，所以生物系那帮小子才有可能弄出个“小平您好”来。
　　那天，兄弟我从公安部一直走到西单，太累了，而且是凌晨集结，结束后从西单徒步走回家，心里还一直想着纷乱中竟撞见了亲妹妹，可咋就没碰见暗恋的那位姐姐呢！所以心情沮丧，拒绝出席晚会。
　　那次劳民伤财的训练，起始于暮春，天还不很热，穿短袖正合适。不算什么辛苦，隔三叉五在北大东操场集合，每个系拉成长长的两大排，看能不能走齐。难办的是，让80年代的北大孩子列队训练，基本不大可能。那时节，北大竞选刚过4年，精神污染还没有反完，资产阶级自由化正在酝酿，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
　　和中文系同时训练的，是经济系。经济系的两位喊队，上学前是当兵的，喜欢虎着脸发令，听令的就有点骚动。这也就是在经济系，没几个状元在那儿，要是在俺们中文系，大家早怒了。那时候，状元大部分在俺们班，聪明而懒散，重个人而轻集体。倒霉的是，兄弟我正是中文系喊队，所以比较吃亏。
　　兄弟我嗓门大，从来不用刺耳的哇啦哇啦的高音喇叭，就用肉嗓子，声音朗朗却不变形夸大，让中文系的兄弟们感觉到不是在集中营。兄弟我那时就知道，将来决不能让中文系的人搞经济，搞点我行我素的事情还行，其毫无集团意识。人家经济系，走两趟就齐了，俺们中文系，呵呵，走18趟还是有人步伐不对，还不会调整，还有人走得是一顺水儿，一侧胳膊腿儿同时出击，难为他们能走出这么高深幽默的姿态。
　　有一次，兄弟我大喊“何兰生，出列”，可这何兰生，就是不出来。他跟兄弟我同一个宿舍，是安徽农村考来的，腿脚僵硬，踢足球经常是扫堂腿，还得蹲下，走起正步来，出腿总是踢不直。他大概觉得当着那么多人，被同屋命令站出来1步，孤零零让人看，还得示范踢不直的腿脚，所以死活不出列，红着脸。
　　为了和小平同志的荣誉，俺俩僵持在那儿，经济系的同学也侧目注视过来。兄弟我大喊一声，“解散，休息”，待大家散去，兄弟我揪着何兰生，把他给练对了，然后再招呼大家重新列队。现在这何兰生已经人五人六，在农民日报做了小领导，孰不知，是党教他做人，兄弟我教他走路！
　　在北大东操场，每次中文系和经济系分练结束，要合在一起，由经济系那两位当过兵的大同学统一操练。这时候，兄弟我就没权了，只好乖乖地站在中文系第一排正中间，当个标准，因为兄弟我个子最高。你可以想想，刚才还吆三喝四地命令别人，现在下岗了，没权了，旁边那俩个子也不算矮的胖同学能饶了俺吗！这俩一个叫张炜，古文献专业，一个叫游泳上，汉语专业，这种深仇大恨兄弟我要牢记一辈子，他俩只要一对眼神，马上就会用庞大肥硕的身躯突然夹击俺，这情景，跟《米老鼠和唐老鸭》里的一幕酷似。好在兄弟我比布鲁特聪明一点，有时他俩一对眼神，兄弟我往前一蹦，这两堆黑肥肉便撞在一起，形成一大团新的黑肉。但多数情况下，他俩是成功的，兄弟我被万吨水压机挤成一片白肉馅儿，夹在两团黑肉中间，就像无法下咽的三明治。
　　前些年聚会，见到这两块肥肉，岁月榨干了他们身上的脂肪，俩人终于呈现出人的模样，跟兄弟我发福后的体型差不多了。

　　所以说，无论多么严肃的大事，在孩子们那里，其实都是一种玩法。

　　生物系学生打出“小平您好”，在您印象中，当时的北大同学，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这次说对了，是“游行”队伍打出来的，不是“方阵”。兄弟我老是想，生物系这创意，为嘛没产生在我们中文系，其实很简单，我们方阵要整齐划一，走正步，齐喊口号，合乎规范是俺们的最高理想，何兰生不行，兄弟我就整治他，直至他符合了规范，而生物系那帮小子，他们是游行队伍，随便走走，所以满脑子想的是创新和独树一帜。
　　教师也是一样，如果你规定晋升教授必须先读了博士，还要发表8篇“核心”论文，完成1个省部级研究项目，这教授多半没啥创意，其最高目标就是应付这些标准，搞一个教授当当。大学和科学院，要想得到真正的创新，那就自由点，别弄那么多规定动作。自由状态下，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懒汉，尤其是教师。
　　至于当年的北大同学如何看生物系打出“小平您好”，你可能会觉得意外，大家没啥感觉。那是北大学生在稍微自由点儿的环境下肯定要做的，80年代也不止做了这1件事，所以没啥特殊感觉，很正常。要是跟50年大庆和今年60年大庆这样，没做出啥事儿，那才会有点波澜，觉得有些愤怒，认为北大没了个性。
　　如果当年北大学生对生物系打出“小平您好”很惊讶，那当年的北大就不是一个能让生物系打出这条标语的大学，对那种惊世骇俗之举，当时的北大学生早已习以为常。
　　当时，倒是有些教师，一直对创新不大习惯。国庆过后，人民日报和新华社来北大采访，有些老师吓坏了，以为学生们惹了祸，责任得他们担。直至知道了人民日报已刊发“小平您好”图片，新华社为没拍下这个瞬间而检讨，这些老师才放下心来，知道没管住学生竟成就了一件好事。
　　兄弟我一直认为，有些老师一直想把北大办成落后大学，但80年代的北大学生始终不答应。

　　国庆60周年，您是一名观众，您觉得这次的直播做得怎么样？
　　兄弟我大致看了看，队列式不如35年和50年，时而不齐，所有标语依然空洞，关键是领袖们的表现让人失望，仿佛都不大高兴，很生气的样子，大概是在表现他们想象中的做领袖的样子，只有女兵经过时，胡主席笑了，但旁边有人挖鼻孔，镜头扫到王歧山副总理，他正在不耐烦地掀衣服，背朝游行队伍。
　　总之，没什么可看的，失望，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国庆大典。
　　这一次，兄弟我对国庆阅兵大典这种形式产生了怀疑，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想着遥远山区上不起学的孩子，所以是不经意看央视直播，没看凤凰。
　　现在这两个台，工作方法已经一样，看一个，就知道另一个大致啥样儿。
　　央视这次直播，一般化，有些机位布置得不好，有些镜头给得太低，比如胡主席乘车喊“同志们辛苦了”，镜头近俯拍，显得胡主席喊话时嘴型特别可笑，如不成熟的小老虎。还有就是刚才提到的，为什么两次过女兵的镜头一定要切胡主席的反应？胡主席从早晨一出来就特不高兴，惟独看见女兵和女民兵时笑了！这样使用镜头，居心何在，兄弟我猜不透，估计是好心帮倒忙。另外，讯道监视器里可以看见王副总理在掀衣服，不耐烦，为什么镜头非要摇过去？是反映新闻真实吗？兄弟我绝对不信，多半是个失误！

《修旧如旧的瑞德克里夫镜头》

　　话说牛津这座城，说不清哪儿是大学，哪儿是非大学，因为牛大没院墙，只是各个学院有围子，分割散落在城市的一大片区域，与所在城市形成没有边界的交融。你穿梭在城市街道，就等于穿梭在牛大街道。

　　牛大只有各自独立的院园，却没有校园，只有校区。

　　呵呵，这就好，假如兄弟我是从牛津这座城市一所与牛大完全不相干的小校毕业，回到祖国，咱照样可以说“兄弟我是牛津毕业的”。这话里有诈，只有去过牛津市和牛大的人才知道，水分太大。

　　现如今，国内不知道多少人，只是在牛津市读过书，自称是牛津的，其回旋余地是，其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牛大的，但却让没去牛津的人很容易产生误解。宛如人大二分校的毕业生，总称自己是人大的，你要追问其，其发现你懂，于是晃称话没说完，再补上“二分校”3字。

　　这些年，富家子弟不争气的去英国读书的人太多了，进不了牛大，进去了也毕不了业，牛大不认钱，怎么办呢，找找牛津市还有没有其他大学。呵呵，还真不多，有牛大在，谁要是再在牛津办大学，那是找死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大家都想回国晃称自己是“牛津毕业的”，在牛津市办个好混的破烂大学还是很有市场的，特别是中国这么富，给他们的富家子弟卖卖文凭，任其回去说自己是“牛津毕业的”，有面子，这是多好的生意呀！于是，大布瑞特恩那边闹出这么个玩笑，把牛津布鲁克大学编了进去（兄弟我严正声明，这牛津布鲁克大学，并非是为中国新兴资产阶级不争气的孩子卖文凭所建，人家已有100多年历史，比咱天津大学还老，这只是个笑谈），每逢听闻一个中国人说，“兄弟我是牛津毕业的”，大布瑞特恩人一定会带有讽刺意味地追问：“请问您是牛大的还是牛不大的？”

　　呵呵，这“牛不大”是“牛布大”的谐音，也就是指牛津布鲁克大学。不过，大不瑞特恩人可没这么尖刻，想想看，能整出“牛布大”和“牛不大”的谐音关系，其实都是华裔大布瑞特恩人干的。

　　牛津是一座古城，到处都是这种中国人看了感到压抑的老房子，岁月的侵蚀，已使数百年的尘埃慢慢渗浸了岩石，所以许多楼面似乎被浓烟熏过，是无法清洗的，大瑞特恩人就这样住在其中，走在街上看到这些乌黑，丝毫不会反感，祖先的遗产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已经习惯了。

　　牛津古城，地处泰晤士河和柴威尔河交汇处，是一个古渡，但河水不深，当年牛群和牛车可以涉水而过，所以取名“牛津”。现在，两河依旧，只是牛车涉水过河的地方和古桥消失了，留下这座世界闻名的大学古城。

　　这是牛大圣约翰学院附近的一个古塔，这种东西在牛津太多，分不清楚都是纪念啥的，他们的历史，并不只是写在书本里，而是存在于视野中。布莱尔首相当年在牛大圣约翰学院法律系读书，毕业后做了大律师，又被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封为枢密院官员，最后才成了大布瑞特恩历史上最年轻的首相。其实他是苏格兰人，当年离别家乡，在英国读书，或许常在这塔下徘徊。出了他们学院的大门，斜前方就是这塔。
 

　　牛津在伦敦西侧不远，是自首都出发向西行的重要驿城，其实在宋朝绍圣三年，已经有人在这里讲学，但不成规模。那时候，整个英国没有大学建制，英国人要想上大学，得去法国游学。及至乾道三年，也就是所谓“南宋”那时候，英王亨利二世跟法王大吵一架，法王一气之下，下令驱逐巴黎大学里的英国师生，不许他们再来法国，英王一气之下，下令召回在巴黎留学的师生，让他们住到牛津行宫附近，禁止他们回巴黎大学。这些海归，觉得英王对自己不错，于是在牛津住下来，讲授宗教和经院哲学，吸引来越来越多的学者。

　　终于，宋朝嘉泰元年，牛大有了第1位校长，嘉定六年，牛大从罗马教皇使节手里得到第1张特许状。那年月，得到罗马教皇的认可，就等于得到全世界的认可，得到了宇宙的认可，牛大800年校史由此开始，下属各学院陆续建立，简直牛大发了。 

　　兄弟我在宽街行走，寻找举世闻名的牛津黑井连锁书店，见一队牛大教师身穿礼服，飘然快步街头，朝毕业典礼大厅走去。牛津的气候太适合穿西服和礼服，这是8月夏末，牛津已经可以穿着羽绒服浪迹街头，想想那些7月酷暑里穿着毕业礼服在校园里留影的中国孩子，简直太辛苦了。下面这图是即将毕业的牛大学生，冒着牛毛细雨，匆匆走在水牛街破旧的古建之中，即将结束他们可以骄傲一生的高教学业。

　　这就是牛津宽街上的黑井连锁书店，出版业里响当当的名头，但实际上是如此朴素，实是出乎中国人的意料，咱想它这么牛，怎么也得建成王府井新华书店和西单图书大厦那个样子吧，最起码应该是中关村图书大厦那种规模，呵呵，错了，大布瑞特恩就没有那么大那么奢华的商场。

　　牛津黑井连锁书店的街对面，是牛大这座石拱门建筑，今天是毕业典礼日，许多毕业生和他们前来祝贺的父母一道，聚集在门口，研究怎么记录毕业典礼的瞬间。就在这古代的石阶下，聚集着一群沉默无声的抗议者，他们都是老头儿老太太，默默地站在街头，抗议牛津动物实验室折磨动物。

　　他们在表达自己的愤怒，没有人为了表面的和谐而去干预他们，因为他们不受干预，从旁边走过的人也就习惯了这种表达，甚至没有多少人会像兄弟我这样停下来看一看他们的主张。兄弟我爱小动物，也同时爱科学，于是就心里两难地拍几张照片留着，不知道该说啥好。

　　绕到石拱门建筑的侧面，眼见的的这座圆形石楼，是牛大举行毕业典礼的地方。注意照片左侧，有一个铁艺院门，今天门里面站着一位手拿雨伞的中年绅士，大概是传说中的牛大门卫，但显然不是农村招来的，观其态度和蔼，也不像是彭定康校长的亲戚。对了，忘说了，末代港督彭定康是牛大贝利奥尔学院历史系毕业的，现在是牛大校长。当年杨澜采访他，问“您基于什么原因，离开复杂的政坛，回到宁静的校园去做校长呢”，彭校长温文尔雅地反问：“谁说校园是宁静的呢，其实校园和政坛一样，充满了看不见的斗争，因为校园比社会小，所以争斗更加激烈。”没错儿，恐怕只有中国文人喜欢说，校园是宁静的，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根据的说法，哪一个校园其实都斗得你死我活。

　　走题了，话说回来，中年门卫很绅士地表示外人不能进院，因为牛大师生今天要在这里举行毕业典礼。从铁栏外面往里看，许多行政老师在里面忙碌着，做着典礼的准备工作。

　　这位摄影老师，正在帮这位神情严肃的毕业生整理礼服，呵呵，许多大布瑞特恩人都是这种表情，就像他们的天气。不过，这学生，似乎不是大布瑞特恩人，可能是犹太人。

　　非常讽刺的是，毕业典礼大厅对面，是牛大最为著名的叹息桥，它其实是连接两座教学楼的过道，据说常有牛大学生在桥下叹息，妈的，考试压力太大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意大利威尼斯水城也有一座叹息桥，不过那是连接自由世界和监狱的一座桥，古代累罪每每过桥，总会叹息，妈的，又被民警抓着了，这一去，还不知啥时候能出来。这牛大叹息桥，正是仿照威尼斯叹息桥所建，建于清朝光绪二十九年。牛大叹息桥不过是个玩笑，兄弟我在这儿站了半天，不久又回到这儿一趟，没听到有什么叹息！

　　那个啥，这叹息桥下，是新学院胡同，向里走，可以找到始建于元朝的牛大新学院，但再往里走，新学院胡同改叫“王后胡同”了，因为始建于康熙三十四年的牛大王后学院在此。

　　想当年，哈雷是牛大硕士生，后来他发布人口死亡率表，是探讨死亡率和年龄关系的第一人，还出版了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地磁图，于是在康熙四十三年，哈雷做了王后学院的几何学教授，常从这叹息桥下走过，第2年，他出版了《彗星天文学论说》，阐述24颗彗星的运行轨道，并预言明朝嘉靖十年、万历三十五年、康熙二十一年出现过的3颗彗星，其实是同1颗彗星出现了3次，而且它将在乾隆二十三年重新出现。

　　噢买尬的，这预言竟被证实了，于是这颗彗星定名“哈雷彗星”。康熙五十九年，哈雷继任伦敦格林威治天文台台长，所以日后兄弟我又追到格林威治天文台，去了解哈雷同志的伟大光荣的一生。

　　呵呵，那个啥，中国人非常喜欢的憨豆先生，是牛大王后学院的学生，他是富农的孩子，本科读的是电子工程，在牛大读硕士，1977年开始演喜剧，现在和崔永元一样，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就是维修中的牛大瑞德克里夫科学图书馆，始建于清朝乾隆二年，那时，物理学家瑞德克里夫即将去世，为了永远纪念他，图书馆以他的名字命名，一直到庐山会议彭德怀元帅被打倒，它都是英国最大的图书馆，但“三年困难时期”一过，大英图书馆超过了它。它的圆顶很像照相机镜头，所以又名“瑞德克里夫镜头。　　

　　从岩石颜色的深浅上，可以看出其年代上的差异，颜色深的岁数大，颜色浅的就是后来替换上的。有一个问题，牛大这么有钱，干吗不像河北赵县那样，把赵州桥统统扒了，重建一个新的呢？呵呵，这在牛大看来，非常简单，扒了重建，这图书馆就不再是元朝古董，再漂亮也不值钱！所以，能留一块旧岩石就留一块，哪怕看上去像上了补丁。而可怜的赵州桥，在赵县“修”它的时候，已经死了。
  

　　在瑞德克里夫科学图书馆正南方，是高耸入阴云的圣麦瑞大学教堂，这是早年牛大从牛津市接收过来的第1栋建筑，是宋朝元祐元年的珍贵古建，也就是是牛大最古老的建筑，爬上去可以眺望牛津古城的全景。

　　兄弟我游荡着，没带伞，却突遭暴雨，急忙躲进这大教堂。欧洲这种古建，拍出来看不高大，实际上，如居其下，仰望时必须后仰腰身，否则望到顶，很有压迫感。如进入其中，顿感宏大庄严，圣歌一唱，连兄弟我这种无神论者一样会肃然起敬。

　　等了20多秒钟，兄弟我忽然起意，交了15英镑，乘一段电梯，要一步步登顶，饱览牛津古城。呵呵，15分钟来一趟电梯，兄弟我等了一阵，湿淋淋和秩序井然的洋人们进了狭小的电梯，没升多高，只能自己下来徒步上爬。为啥用“爬”这个字呢，首先，楼梯极陡，绝对不能叫“走”，绝对是“爬”，其次，楼梯只有1米宽，要不是英国人绝对讲秩序，超级礼让，上爬下爬的人肯定堵死，还得传出阵阵焦躁的骂声一片。但英国人很耐心，相互关爱着，帮助陌生人从自己身旁挤过。总之，颇费一番力气和等待，终于爬上教堂塔楼顶端，望尽牛津古城的千塔。

　　这是牛大布瑞斯鼻学院最高的顶塔，所谓“千塔”，是指牛津古城房顶上的小塔极多，估计都不止1000个。

　　别光往下看，圣麦瑞大学教堂本身的装饰也很有意思，看看这个，要是在咱中国，这应该是一乌龟，怎能让一修女驮着一位男圣人呀，呵呵。其后方，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大万灵学院，看这房顶上的塔，简直是“林立”！

　　万灵学院特牛，是亨利六世国王于明朝正统三年营建，为的是纪念在百年战争中牺牲的将士，从来不招学生，是一研究机构，只网罗众多著名学者，集中研究社会科学，其捐赠资产超过两亿英镑，属于牛大很富的学院。每一年，万灵学院会补充新成员，怎么办呢，请牛大最优学生参加考试，万灵学院出题，选出状元和榜眼做新成员，仅此两名。谁要能被万灵学院搞成新员，那在大布瑞特恩是特牛的事情，是最高荣誉。
　　兄弟我在登教堂塔楼之前，先在万灵学院门口徘徊了一阵，呵呵，因为没有学生，万灵大门禁闭。

　　来牛津古城，兄弟我最想看的，是牛大基督教堂学院，那是牛大最庞大的学院，明朝嘉靖四年建成。大布瑞特恩一共有25位首相是牛大毕业生，其中16位是出自基督教堂学院。不过，从圣麦瑞大教堂出发，得走好一阵子，穿街，过巷，走后门，经过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走哇走哇，英国处处的满眼绿色，真是喜人。

　　牛羊没吃完的草，成了枯草，就用机器打成干草卷，等待运出去，绿油油的新草就又涨满了视野。
　　牛大是亨利二世国王促成的，自宋朝以来一直是国立大学，所以牛大师生向来拥护帝制。明末清初，资产阶级闹革命，和查理一世国王打了起来，查理一世就把牛津当成临时首都，把牛大基督教堂学院当作总司令部，在这一带打了许多血战。最后，国王和保皇党打不过，逃离牛津，革命党领袖克伦维尔杀了过来，把自己封为牛大校长。呵呵，革命党党魁总是这么自信，和中国的情况差不多。 

　　这就是牛大基督教堂学院的正门建筑，明朝建筑能整成这样儿，已经非常了不起，很现代。

　　哲学家洛克，顺治十三年，在这里获得学士学位，顺治十五年，在这里获得硕士学位，他是第1位全面阐述宪政民主的大思想家，不仅影响了法国启蒙思想家和美国开国元勋，而且影响着整个西方社会。政治家艾登，也是这儿的学生，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担任外交部长，50年代当选首相。巴基斯坦的布托总理，也是在这里，度过了大学时代。

　　基督教堂学院，是牛大门票最贵的学院，但这里一定是排队欲进者最多的地方，但多半人是为了看看《哈利波特》里的那个大餐厅。不过，这也确实如《大红灯笼高高挂》火了乔家大院一样，观众很容易慕名而来。

　　看队中着红衣者是谁，呵呵，是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孙云晓教授。当年，是他的一篇长文上了《读者》杂志，大家才知道中国孩子在较量中很有可能会败给洋孩子。这次大布瑞特恩之行能与孙老师邂逅，同行去了几个地方，学到不少东西，真是三生有幸！但这一次碰面，孙老师的头发白了，但他宣布决不染发！

　　请看票价，1名成人是6英镑，但1个家庭才12英镑，于是许多游人临时组成家庭，但导购老人和售票老人并不质疑，而且根本无人收票，全凭一个自觉。

　　看这门卫老人多有风度，非常慈祥，西方的许多娱乐设施中，服务员都是这样的老人，让人尊敬。

　　进了大门，要沿着规定参观路线行进，免得打扰学院师生的正常作息。首先看到的，是古老的学院回廊，建于明朝。观其岩石材料，真是非常古旧。

　　然后就进入了大教堂，看到《哈利波特》里小魔法师们吃饭的这个大餐厅。自《哈利波特》火了之后，基督教堂学院这个教堂餐厅也就火了，花钱进这个学院的游客，大多是为了看这个地方。

　　想起来了吗，哈利波特们在这里吃饭，飞来一大群鸟，送来孩子们的书信。呵呵，注意餐厅四周，墙上挂着的油画肖像，是历任院长。  

　　这是牛大教区基督总教堂的外观，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大，但进入内部，立刻被震慑住。

　　欧洲最漂亮而庄严的建筑，并非王宫，而是大教堂。上下两张图片，就是牛大教区基督总教堂的两端，真可谓圣洁堂皇，当年那些在基督教堂学院读书的学生，就是在这里接受思想政治工作。不过，清朝同治十年，牛大废止了本科生必须信仰国教的要求，成为政教开明的大学。

　　基督教堂学院有一名学生，叫“喀若”，毕业留校后，教数学，闲着没事儿，常跟李戴尔院长的几个小女儿玩儿，给她们照相，他最喜欢拍摄的是院长的二女儿爱丽丝，给她讲有趣的故事，陪她渡过了欢乐的童年。就因为这个小姑娘，喀若写出举世闻名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并以牛大为故事背景。直至今天，学院对面仍有一家爱丽丝商店，那是爱丽丝小时候时常光顾的糖果店。在喀若笔下，这家商店的老板是一只羊，里面摆满各种新奇物品，每当爱丽丝想要触摸它们，它们就漂浮在空中，爱丽丝不解，便和羊老板一起划船探究。

　　别小看这间简陋的建筑，它已经有500年历史，有多少著名的人——包括基督教堂学院院长的二女儿爱丽丝——都已逝去，而它依然存在。有句话要补充，喀若老师后来否认有爱丽丝存在，但这店依然以爱丽丝命名。

　　别看牛大这么大，有近40个学院，但学生不到15000人，还没游人多。过去，这里非常太平，不丢东西，自行车不上锁，似乎是共有品，你把车放在这儿走了，别人把你的车骑走，你回来骑着别人的车回家，没问题。 

　　现在不行了，据说中国人去多了，喜欢把自行车当成私人的东西，骑走自行车就给卖了，所以现在自行车得上锁，有时候还得上两道锁，但还是防不胜防，总丢。

　　2. 您曾主持过一段《实话实说》，作为这个栏目的参与者，您认为《实话实说》栏目从鼎盛走向没落的原因是什么？
　　《实话实说》没有没落过，这是记者的想象。说一个节目没落，最起码应该看看收视调查报告，并且懂得这些收视数字的涵义。绝大多数记者不知道收视调查公司每周都出报告给电视台，而且精确到“分钟调查”，他们仅凭想当然，就草率下了结论。怎么想当然？自己没看这节目，就推断老百姓也不看这个节目！有极少数记者没看过收视报告，但碰巧听内部人说起某期节目的收视，但不了解这个收视数字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瞎说。
　　兄弟我代班主持的第1期，是《你走你的路》，说交通习惯，收视是2.4，媒体相互传抄着同一个评论，说阿忆接手《实话实说》，仍无法挽回颓势，收视仅为2.4。这在内部人看来，简直笑掉大牙，2.4还“仅为”，正相反，内部人会说“居然高达”！全国平均收视2.4，这是所有电视交谈秀不可企及的天方夜谭，绝大多数电视剧也很难得到这个成绩。
　　但是很遗憾，这些外行记者误导了所有爱写字不爱调查的专家和评论家，大家一起在错误的结论上继续演绎，结果更荒谬，内部人都懒得回应。
　　兄弟我长期主持过7档高收视节目，代班主持《实话实说》只有短短8个月，但在海内外任何一个地方，那些抢着与兄弟我合影留念的陌生人，十分之九是因为看过兄弟我主持的《实话实说》，而不是其他7档节目。

　　3.《实话实说》停播，是否意味着中国谈话类节目也将走向低谷或没落？
　　台湾和香港的交谈秀，一直在高峰，至今没没落过。内地的交谈秀，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从来就没走出过低谷，还不够没落的资格。这就是中国交谈秀的总现状。而《实话实说》停播，只能说明一个老百姓喜欢的节目被基本不看电视的知识分子枪毙了，别的什么都不说明。

　　4. 现在各电视台的谈话类节目普遍收视率大不如前，您认为这是观众口味变了，还是谈话类节目本身的生命周期到了？
　　那个啥，兄弟我得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电视交谈秀的收视率大不如前了呢？是哪家收视调查公司的结论吗？据兄弟我所知，交谈秀这种形式，自50年代诞生，一直属于中高收视类型，是成熟模式，放之四海而皆准。即使在中国内地，多数交谈秀做得很难看，沉闷无比，程式化得厉害，主持人无货可秀，但收视仍不至于垫底儿。
　　如果说它的收视率真的普遍下降了，那只能说电视频道太多了，全球数量第一，应该自由竞争，关停并转，减到美国那种程度，管保所有留下来的节目收视爆增。不过，兄弟我臆想，这种岌岌可危的问题，多半还是知识分子的一种臆想。他们掌握着笔，不屑看电视，却四处写评论，说老百姓也不看电视了。

　　5. 有人说，《实话实说》节目的停播表明中国没有滋养“脱口秀”的土壤，你怎么看？
　　这个观点倒是很好有道理。电视交谈秀是群访节目，基本组织形式是，选择一桩新闻事件、一个新闻人物、一种新闻现象做内容，请典型人物做嘉宾，有当事人、相关人、明星、专家，还有一大批跃跃欲试要发言的普通观众。这种节目形态，本身蕴涵着危机，充溢着多元的声音，有可能失控，如果没有一个宽容的社会环境，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马东为湖南卫视主持《有话好说》，谈了一期同性恋，整个栏目就死了。崔永元、和晶、兄弟我主持《实话实说》，多少期胎死腹中，即使播出的每一期，多少内容被删除或被篡改，根本数不过来。
　　空间太小了，小到做下去没有意思，所以兄弟我做了8个月，说啥也不干了。当然，媒体臆想的是，兄弟我收视率太低，干不下去了，被撵走，呵呵。

　　6. 有人说谈话类节目走到今天，逐步没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抄袭，从抄袭别人到互相抄袭，您认同这个观点吗？
　　这是对崔永元随口说的话进行断取后流传甚广的说法，抄袭现象在交谈秀当中是很罕见的，普遍存在的是模仿。可是，哪种电视形式没有模仿，哪一种工作方式，哪一种生活方式不是模仿呢，在平凡的世界上，创新总是少的，所以才金贵，模仿虽不高明，至少不算可耻。
　　交谈秀在内地从来就没发展起来，所以谈不上什么“没落”，所谓近300个交谈秀，其实绝大多数是专访节目，即使拉来60多个来历不明呆头呆脑一言不发的观众坐在现场，也算不上是交谈秀，不过是带观众旁听的专访节目，听不到多元声音的交锋。

　　7. 您认为我国谈话类节目要想扭转目前的状态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什么？谈话类节目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有一个开明宽容的收视环境，有一群愿意并善于在公共空间为公共事件发表公共意见的公民，前者是首要问题，后者是基本条件。
　　内地要发展交谈秀，广电总局必须取消对这种节目类型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制作群体要放弃对明星群体的追逐，继承《实话实说》的传统，把聚焦点放在社会焦点和普通百姓身上。

　　8. 很多栏目因为收视率低而被停播，您觉得收视率是否是一个节目好坏的唯一评定者，你怎么看待关于收视率高低的问题？
　　兄弟我最后强调，停播的，不都是收视率低的节目，收视率只是一个借口。央视历史上惨遭停播的节目——王刚的《朋友》、倪萍的《综艺大观》、阿丘的《社会记录》等等等等——哪一个是收视率低的？
　　兄弟我始终不渝地认为，唯收视论是相当可耻的，要有收视论，但不唯收视论。试想，收视率测的是吸引力，丑的和美的同样吸引人，你骂着丑的看完了节目跟你赞赏着美的看完节目同样增加收视点，甚至丑得更吸引人，所以收视率这东西最大的弊病是，良性收视和恶性收视揉在一起，没法区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唯其马首是瞻呢！我们的道德判断难道要让位于这么一个好坏不分的玩意儿吗？
　　兄弟我信奉歌德的一句话，对待群众，如果你只是激起他们想要的情感，而不是激起他们应该有的情感，那是个错误的让步！
　　他们想要的，收视率一定高。他们应该要的，收视率不一定高。何去何从，塑造民族未来的利器，掌握在电视广播的管理者手上。

　　29号19点的录象，明星嘉宾是胡紫微和赵川，无须他俩讲自己的婚恋故事，但须他俩发表各自对本期情爱事件的理解和看法，带动全场观众一起讨论。编导们不得给嘉宾和观众设计立场、观点、发言、程序，必须让大家畅所欲言，说啥都行。兄弟我就不信，人民大众的即兴智慧，会低于几个编导的主观设计。最多是像网络一样有点儿纷乱，但老百姓有个发言机会多不容易呀，来这儿说吧！不让说时政和社会，咱说爱情可以吧，使劲儿说！

　　那个啥，愿意来现场辩论的北京盆友，可打58815911报名，也观摩一下兄弟我倡导的真辩改版。

　　还有，那个啥，别总把胡紫微的名字写错，人家叫“胡紫微”，不是“胡紫薇”！

　　我要提醒大家，香港的大学里，学生是高度自治的，无论是学生会，还是学生报，都有自己的自由，不听命于校方。就是这种背景下，学生敢于批评校长，而高校长呢，不但每年都会写亲笔信给学生会和学生报，感谢他们的工作，更让人意外的是，高校长担心热心搞事的学生，会忙得没时间暑期打工赚学费，于是每年都自掏腰包，私下捐给这两个组织各两万港币的补助金，请他们自行分配给家境困难的学生。梁文道说：“我那位臭骂他一事无成的同门，正是当年的获益者之一。今天他已经回母校任教了，他说我们就是年年拿钱念念骂他，他就年年挨骂年年给。”

　　更可贵的是，在一次高校长欢迎新生的演讲之后，几个学生冲上来塞给他一个套上了避孕套的香港中大学生玩偶，意思是学生全给校方蒙成了呆头，现场一片哗然，高锟却独自低首，饶有兴味的检视那个玩偶。后来有记者问高校长：“校长，你会惩罚这些学生么？”高校长很不解的反问那个记者：“惩罚？我为什么要惩罚我的学生？”

　　梁文道自己惟一的一次跟高校长近距离接触，居然是一个恶作剧，一次梁文道跟几个学生从图书馆出来，正好看见高校长走在前面，梁文道就揉了一个纸团丢到高校长身边，然后指着一个学生笑着大喊：“校长，你看他居然乱丢垃圾！”总是笑得有点傻的高校长一如以往，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说：“这就不太好了。”大家笑作一团。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从2008年开始，76岁的高锟得了老年痴呆症，记忆衰退了，梁文道说：“我们希望他能忘记当年我们的那些恶作剧，忘记我们侮辱他的种种言行，但是我们又是多么的盼望着，我们的老校长，能够记住他刚刚得到的是20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啊……”

　　高锟是当代著名的物理学家，被称为光纤之父，就在前不久获得了2009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们全世界今天能用上手机，要感谢他的卓越贡献！

20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高锟

　　我是1990年考入了齐齐哈尔师范学院中文系（现在合并为齐齐哈尔大学），当时的校长是张永春，我清楚地记着，他在我们的开学典礼上说：“一棵大树的知名，来自于他的果实，你们就是学校的果实。”

直到前几天我才醒悟过来，我的第一次新闻之路，居然就是采访我的大学校长！

　　那是在1991年的12月份，我在中文系演出了我自编自导自演的第一个小品《让未来告诉历史》，这是一个以一二九学生运动为背景的小品，表现了大学生的苦闷和彷徨。这个小品让中文系领导很尴尬，那个时候八九学潮刚结束两年，政治空气还很紧张，我居然敢演出这样的小品。很快系辅导员张重刚老师找我谈话，让我“端正世界观”，我爽快接受，因为既然小品已经公演，我就很满意了。就在这种背景下，张重刚老师就安排我以《齐齐哈尔师范学院院报》记者的身份，对张永春校长作一次专访，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记不得了，最后是我圆满完成了中文系交给我的任务。我现在留存的印象就是在张校长的办公室里，我提问，张校长回答，他还开了一个小录音机，做记录。

　　这篇专访后来发表在院报上，这是我的第一个新闻作品。

　　我印象最深的其实是我的第二任院长，于万和教授，在我上大三时，张校长退休（应该是在我采访他之后几个月），来自我们中文系的于万和教授接任院长，不过之前我对于院长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做鲁迅研究的，是国内知名学者，我后来的大学毕业证上就是他的印。

　　大三时，我们就可以选于院长的《鲁迅研究》了，我们两个班几乎所有人都选了，倒不是因为是院长开的课，一来这个课大家都有兴趣，再者都听说于院长讲得好。

　　我的这段“经典故事”发生在期末（之所以说是经典，因为在我离校多年后这个故事还在流传）。在最后一堂课上，于院长告诉大家，这门课因为是选修课，所以考试就是一篇文章——1500字以上，只要跟鲁迅有关就行——于院长是个很宽厚的人，我们都能感觉得到。这个考试难度当然很小了，而且据说在我之前，从来没有过选修课不及格的例子，然而我开了这个例子。

　　当时我正在读英国一本百科全书，书中提到“毛泽东一直在利用鲁迅，因为鲁迅总是抨击国民党政府，所以就推崇鲁迅，实际上，毛泽东并不关心鲁迅的那些思想。”这个观点让我很感兴趣，因此我就在《鲁迅研究》这门课的结业文章中用了这个观点，而且以此生发开来，阐述我的观点。老实说，我还是很认真在写这篇文章的，字数就在2000多，毕竟多数同学都是简单应付。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毛泽东不懂鲁迅》。

　　很快，我不及格的消息传来，同学们诧异极了，这怎么可能？选修课怎么会不及格？等听到我的文章题目后，大家都笑得不行了：“这是反动文章，怎么可能及格！”

　　中文系通知我，明天午后一点去于院长办公室，院长找我谈话。

　　大家为我担心，担心我会被处分。我则很坦然，就像一年前公演那个学潮小品一样，这是我的一贯风格，我只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于院长的那次谈话会让我记忆一生，而且深刻的影响了我。

　　我敲开了于院长的门，于院长笑咪咪的让我进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薛宝海，你很活跃!”

　　于院长说：“我看了你的文章，今天我想跟你讲讲我理解的鲁迅，我先问你一件事儿，你听说过鲁迅说他自己有时候“脚比手勤”这句话么？”

　　我回答：“听说过，因为鲁迅抨击政府，总被跟踪，因此老换房子住，以保证安全，而且他一生用过一百多个笔名，就是为了不惹麻烦。”

　　于院长笑了：“是啊，如果一个人很有才能，想为国家社会做贡献，可是却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么他可能很早就有麻烦，那样的话，还能做贡献了么？宝海，你是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将来一定会有发展，但是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啊！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谈的主要内容!”

　　我惊呆了，原来于院长找我来是这个目的！

　　接下来，于院长就开始给我讲了很多鲁迅的聪明处理事情的故事。

　　那个下午，我很幸福，是啊，一个一把手校长，一个鲁迅研究专家，居然花了一下午时间，给一个学生讲鲁迅的故事，我真是很幸运！

　　现在回头来想，于院长是很喜欢我的，才会如此做，而且他马上看到了我的问题所在，这个“因材施教”，真是让我受益终生！

　　回到中文系后，同学们都关心的问我是否给了我处分，我则很深沉的说了一句让他们听不懂的话：“鲁迅研究这门课，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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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关于北京城的描述中，长安街是一条大动脉，是国家生命的核心线，是新社会伟大成就的露天博物馆。由此，1992年尤小刚和陶玲玲推出电视专题片《神州第一街》，2009年高峰和蓝冰又搞出电影专题片《长安街》，讴歌这条古老的新街。不过，对老京城而言，长安街不过是一条不算畅通的通道，真正的国家魂，是与它垂直相交的中轴线。
　　然而，没人敢在放歌中轴线，它是帝制遗存，是集权专制、没落反动、残酷剥削的反面教材。在60年风雨中，长安街在大拆大建中涅磐，成为世界上最宽、最长、最直、最不可冒犯的政治通途，而全长8公里的中轴线，除了高悬天安门的国徽、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别无新物，地安门、西安门、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中华门、永定门先后被夷平，或变成超宽车道，或变成庞大离奇的十字路口，或变成普普通通的立交桥。
　　这是任何古城，在和平时代不可能经历过的阵痛，这个民族是否还记得？
　　或许铭记这座城市的古昔纯属多余，任何一曲北京颂，只需纵情高歌长安街，自然会忘记中轴线之痛。
　　金秋十月，你可以登上平地重建的新永定门，或许会涌上一番感激之情和感慨，更觉得没必要为旧永定门的消失做什么检讨。
　　永定门是中轴线南端，1953年，北京交管局以妨碍交通为由，数次动议，请求拆除永定门，将其箭楼前的护城河弯流取直，从瓮城位置直接穿过，城楼夷为平地，作交通路口。毫无疑问，把价值连城的著名古建铲为地皮，改造成司空见怪的道路枢纽，无异于把殷商兵刃化为废铜，把传世古画打成纸浆，做成别的东西，但当年的人却视之合理，毫不吝惜地跃跃欲试。

　　那时候，为拓宽长安街，东公安街牌楼和司法部街牌楼已被拆除，为了不影响受检阅群众进入天安门广场时的整齐队型，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也被拆除。清华建筑系主任梁思成如惊弓之鸟，势单力薄，日夜为保卫北京而忧虑。
　　1953年，交管局提议，拆除朝阳门和阜成门，交通取直线经过，同时拆除东西牌楼、西四牌楼、历代帝王庙牌楼，避免频繁车祸。梁思成拼命反对，认为城门和牌楼是构成古街的独特景观，城门是街道的对景，牌楼增添街道的空间丰富性，与西方街市上的凯旋门、方尖碑、雕塑异曲同工，而单以“交通观点”决定城楼牌楼的废存，是暴殄天物，把牌楼围在街心，建成交通环岛，一样可以避免车祸！
　　此时，林徽因肺病加重，即将不久于人世，她迸出最后的气力，在稠人广众之间，手指北京副市长吴晗，大声警告，你们要拆掉的永定门，是800年历史的真古董，将来你们迟早会后悔，那时候，你们重盖起来的是假古董！
　　梁思成更是向北京市长彭真断言，50年后，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你是错的。
　　梁思成说的一点没错，2003年10月，永定门城楼复建工程启动，刚好50年。林徽因说的也没错，新永定门，除了意外挖出的石匾额，其余全是赝品。
　　不仅如此，永定门瓮城和箭楼原址，在现在的护城河上，没能复建，只是护城河北侧重建起孤零零的城门楼。城门楼也并非原汁原味。旧永定门，只有1个城门，供内外穿行，如果想登城远眺，走宽宽的马道，汽车也可以开上去。新永定门，四周是马路和地下通道，没有空间重修马道，地下通道也无法承受马道之重，于是只好在门洞两侧各修1个掖门，供游人登城。也就是说，新永定门有3个门洞，否则游人只能穿行，不能登城。
　　我曾登上这座城楼，北望中轴线，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梁思成夫妇孤单的身影。是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的进步，总要以过去的荣耀来祭旗？及至今天，旧城开发仍在以碍事和朽烂为罪名，大规模消灭着古建和老树，残存的老北京正在加速度消失。

　　1984年国庆凌晨，北大32楼416室，孔庆东、罗文华、王清平、徐永恒、沈光、何兰生以及我，皆已睡下。我们将在凌晨4点起床，穿上蓝色尼龙服，戴上白帽子，乘车前往东皇城根，然后徒步南行5公里，天亮前在东长安街集结。

　　我们中文系和经济系的任务是，列方阵，走正步，目视天安门，高喊不久就会忘记的政治口号。在我们身后远远的，是生物系游行队伍，着装五花八门，走走跑跑，不必喊口号，惟一规定动作是朝天安门扬一扬手上的蓝色花束。

　　他们是“群众”，我们是“正规军”。
　　我们睡下的时候，28楼203室，生物系的常生、郭建崴、李禹、张志、曾周、王新力、杜杰、柳波仍在热议，觉得挥挥假花就走过天安门，太不北大，应该带点自己的东西，秀一下个性。常生病休过1年，练过书法，病好了蹲在张志班。他扬言要写点什么，做个横幅，让全世界看看他的书法。可写什么呢，只要是当代国人，想到标语，马上就会想到形势，接着就会想出诸如“教育要改革”、“改革要加速”、“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万岁”之类的套话。大家睡意全无，讨论着常生究竟该写什么。
　　有人建议，表达对邓小平的爱戴，写“邓主席万岁”。有人反对，这是个人崇拜，不如问候一声，“尊敬的邓小平同志，您好”。这提议好，从“万岁”到“您好”，从仰视“毛主席”到直呼“邓小平”，从“崇拜”还原为“问好”，只是句子太长了。有人建议，把“尊敬的”去了，把“邓”也去掉。
　　常生没找到毛笔，用抹布卷成小棒，蘸上墨汁，在6张白纸上写出“小平同志您好”。李禹扯下新床单，拿6个大字往上一比，不够长。有人提议，干脆把“同志”俩字儿也去掉！
　　这一下，203静了好几秒钟，那年月，去掉领袖职务，省了姓氏，再舍去“同志”称谓，年轻人或下级这样做，是大不敬。不过，大家很快觉得，这不是什么不敬，是亲切和爱戴，很平等。
　　有同学拿来订书器，把“小平您好”4字订在床单上，又卸下两个蚊帐杆，另找来一根拖把，去掉墩布头，把床单绑上，外缠彩带，顶端缀以花束。大家合谋，郭建崴和曾周个子矮，穿上实验室白大褂，自称代表细胞学专业，把床单横幅藏于褂间，张志班长、李禹、于宏实、杜杰个子高，用花束团团围住他俩，接近天安门时，取过横幅，高高举起来让世界看。
　　这便是全世界从央视录影和人民日报上看到的情景，生物系学生衣着褴褛，一过金水桥东华表，突然打出“小平您好”，央视正在拍这帮散兵游勇，忽然横幅展开，镜头立刻转向清华，刹那犹疑，又转回北大。这个过程，足有20秒，但400多位摄影记者只有两人抓拍了这个瞬间。
　　新华社摄影部总结国庆报道，说重要失误是漏拍了北大高举“小平您好”的镜头，这绝非一时疏忽，症结在新闻敏感度不够。依我看，不是敏感度不够，而是敏感过了头，记者们以为，这是一条必须隐瞒的新闻，拍下来也发不出去。晚上人民日报做版，新华社和解放军报送来的图片没有“小平您好”，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自己的文稿也没有提这个细节，所以头版编辑放弃了“小平您好”。第4版是国庆摄影专版，编辑们思来想去，也割爱了。幸好第2版图片不足，常生生涩的书法才得以震撼国人，让全世界真的看到。
　　25年过去了，我对国庆35周年的记忆，惟有“小平您好”那条床单。它朴素、简陋、廉价，却是真心话，还有一丝卤莽的幽默。在它展现的那一刻，所有诸如“2000年翻两番”之类的官定标语注定被淹没。我那时常想，这个创意，为什么没产生在我们32楼416室。其实很简单，我们整齐划一，走正步，齐喊口号，合乎规范是我们的最高理想，而生物系那帮家伙，只要随便走走，满脑子想的是创新和独树一帜。

《大丑周阿忆与小丑费斯特》

　　莎剧真正的作者是谁，这是四百多年来，始终困扰戏文研究专家的大问题。此次游英，专门去了趟莎士比亚故里——死拽滩——兄弟我也很关心这个悬案。不过，在死拽滩，没有人相信莎士比亚有什么捉刀人，带着这种质疑去莎士比亚故里，那是找死去了。可一旦离开死拽滩，各种说法纷纭而来，非常沸腾。

　　呵呵，咱还是一点点先看看死拽滩，边看边说莎士比亚的种种迷踪。

　　死拽滩东行180公里，便是伦敦，大致相当于天津和北京的距离。死拽滩四周，全是大片大片的田园景色，是最为典型的英国风光，人称“英国花园”。如果有太阳，视觉效果更佳。可惜，俺们在此穿行，恰逢凄冷小雨，车窗外，和平而阴郁，宁静极了，有几分沉寂和抑郁。这一大片的田园之间，寂静坐落着十几个至今保持完好的古代小城。国人喜欢在旅途中睡觉，那真是太可惜了，景色可餐呀，不可浪费。所以，兄弟我就这样贪婪地看着，一刻不曾恍惚。

　　与大布瑞特恩大片大片宁静的乡村一样，这里同样不允许农业化和商业化，世代保持着原始的植被风貌。由于草地归地主所有，政府想要拓宽途经死拽滩的公路，必须征得每一位地主的同意。呵呵，没一位地主愿意把美丽的乡间小路修成虚无高效的高速公路，在西方，人人都是钉子户，钉子户死活不走，由法律保护，谁让这是人家的地呀，私有财产跟公产一样，神圣不可侵犯，而政府强拆钉子户，被法律禁止，决不鼓励政府明抢，以公共利益为名义去做劫匪，所以直至现在，看官想要去莎士比亚故里，只能在狭小恬静的柏油小路中行进，没有高速公路。小路两边的草地上，羊和牛并不奔走，习惯性地卧在湿草地上休息，享受着细雨和嫩草。

　　死拽滩小城秩序井然，决无机警的开车人，逆行抢在队头。只要堵车，大家就静静地停在原地，无人抢行，无人焦躁地胡乱鸣镝。因为大家守着共同的规矩，所以堵车总是临时的，不久就会通畅起来。整个小城，没有见过人民警察和人民交警，人们自觉维护着公交秩序。

　　能在街道上对陌生人礼让的民族，才是真正的文明民族，否则，只是个弱肉强食的血腥种族，想的全是竞争，而不是和平相处。

　　莎士比亚故居在亨利街，行至街头，忽见《第十二夜》中的小丑费斯特，过去荡漾几下，留几张影，然后进街，走到莎士比亚中心，遇到一群在门外等候进场的香港中学生，嘴里用国语大叫着，“你们是中国人，我们是香港人。你们是中国人，我们是香港人”。呵呵，这就不错了，还知道自己是香港人，没把自己当成大布瑞特恩人。10年前，兄弟我和陈鲁豫在凤凰卫视总部主持国庆50周年直播，坐出租车堵在九龙半岛，司机说，平时香港没这么堵，你们中国搞国庆，才堵成这个样子。哎，要想让港人有中国归属感，不是换了国旗区旗就行的，要让其心悦诚服，除非把中国建设成一个文明进步的国家。

　　进了莎士比亚中心，不允许拍照，有俩白人妇女，一直哗啦哗啦用闪光灯拍摄，很不文明，兄弟我一气之下，打开相机，关上闪光灯，拍了张莎士比亚油画肖像。许你白人闪光，不许我黄人偷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兄弟我感兴趣的是，这肖像与想象的不一样，莎士比亚真人，有似火车司机，不大像大剧作家。

　　从莎士比亚中心的前门进去，听讲解，看片子，最后从后门出来，便直接进了莎士比亚家的一侧花园，迎面看见四百多岁的老屋。莎士比亚的老爹不是一般人，曾当选死拽滩市长。他买下这栋楼，一为居住，二为制造皮革，前店里厂，屋里做好了皮手套，打开窗子就卖出去。所以，这老宅，这花园草坪，可不算小。

　　死拽滩的楼群，多为红砖风格，历史已算久远，但最最古老的房子，还是莎士比亚家这栋黄泥墙、木结构、斜瓦顶、门窗凸出墙外的二层古宅。明朝嘉靖四十三年，莎士比亚在这座老宅诞生，在这儿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其少年时代，曾在死拽滩文学学校读书，学了点儿拉丁语，这是莎士比亚受过的全部教育。老爹后来破产了，莎士比亚无暇自学苦修，只能在家里给老爹当帮手，天天做着肮脏乏味的皮革生意。这使许多英国人怀疑，这样长大的苦孩子，怎么可能驾驭其作品中两万多个单词。这是一部大词典的量，囊括了许许多多生活中很少使用的词汇，即便是语言学家，绝大多数也力所不及。

 院中一棵古树，比院墙外的3层楼高出许多，老远就可以看见 

　　老宅坐北朝南，西北方向的这个后侧门外，有一把铁长椅，镌刻着“一个热爱这个花园的人所捐”。兄弟我没注意，是否花园里所有椅子全刻着浪漫的认捐小语，但这确是英国的一个好风俗，人死了，可以捐一把长椅在街头，任后人闲坐。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捐椅子，得满足些前提条件才能这么做。

　　老宅里也不让拍照，兄弟我只能站在窗前，向外拍了两张，一张是后花园细雨中的两条长椅，一张是窗边木框上洋人刻上的到此一游。兄弟我证明，这种陋习，不只属于国人，而是属于全人类。 

　　兄弟我很佩服这种特工般的身手，莎家督导员那么多，有游动哨，有固定哨，这特工居然能完整刻完这么多字母，而且刻得如此深刻。这是一种什么的信仰，竟如此执着，如此顽强，非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地方。有一年，兄弟我带老娘老爹游巴黎艾菲尔铁塔，上到中间层，风吹天凉，忽然内急，跑进厕所，刚一蹲下，蓦然发现，四下细小的墙缝间，密密麻麻，写满各种语言的到此一游，大为震惊。

　　呵呵，这莎家老宅中，有五件事可说。

　　第一、这里是复原展，物件皆为赝品。早在明朝万历二十五年，莎士比亚卖掉了这座老宅。不过，后世来此拜谒朝圣，络绎不绝，住户不堪其扰，快疯了，不得不把老宅卖给死拽滩政府。自老宅恢复原样儿，改为纪念馆，全市人民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第二、莎宅没有任何藏书和书架，没有任何手稿或书信，甚至没有任何与其创作相关的内容。事实上，莎士比亚即使在发迹后，也没在任何新购豪宅中留下任何象征着文化力量的遗迹。这样的大文豪，全世界还真是绝无仅有，只此一家，简直太有才了，根本不需要积累和工具。

　　第三、老宅展有一扇玻璃窗，刻着很多名字，据说，早先有很多人暮名而来，想参观莎士比亚住过的老屋，但屋主人不愿被打扰，一概不让进，来人很生气，纷纷在这扇窗上愤怒地刻上自己的名字，一是泄愤，二是了却朝圣心愿。呵呵，这也太搞了吧，仿佛这些人都带着金刚钻儿，抬手就能在玻璃上刻出名字。兄弟我认真查了查，发现奥斯汀、狄更斯、邱吉尔都在上面有名儿，马克·吐温是从美国远道而来，也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不过，马克·吐温不相信这样一位没受过教育又不大爱读书的演员会是什么文豪，回美后，他写了篇文章，断言此莎士比亚根本不是众所周知的莎士比亚。

　　第四、莎士比亚家几乎每个屋子都放有一种干植，有似麦穗干花。它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除臭。想想看，老宅西侧是起居室，东侧是制皮作坊，无数刚刚被屠宰的牛羊送到这里剥皮，久而久之，屋里的空气会是啥样！所以，放置这些植物，功能近似于香水。

　　第五，俺身后这扇门，莎士比亚的老爹就是从这里接收血粼粼的牲畜，进屋剥皮，处理完，在俺身后这扇窗里的大案板上鼓捣好久，制成皮帽、皮衣、手套、靴，最后从这个窗口卖出去。刚才说的花园，在房子后面，俺现在站在亨利街北，也就是说，这是莎家老宅的临街方向。想当年，莎士比亚家道中衰，少年辍学，在门前窗里奔忙，浑身脏息息的，他不甘忍受一辈子像老爹这样生活，却又不知道还会有哪样的人生。明朝万历六年，一个戏班子来到死拽滩上的集市，14岁的莎士比亚望见他们身上清洁华丽的衣饰，不禁发誓，一定要过上他们那样的体面生活，去做一名演员。

　　万历十年，莎士比亚被迫结婚，因为一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未婚先孕，而他并不喜欢女人。从这一年开始，莎士比亚消失在历史视野中，其妻依然生活在老屋，莎士比亚却行踪全无。直至万历十八年，莎士比亚重新浮出水面，光耀显现在伦敦。此时，他住在南安普顿伯爵三世府上，爱上了英俊的伯爵，并把《十四行诗》献给他，并开始写起了剧本。

　　从万历十八年在伦敦写剧本，到万历四十一年搁笔回乡，一共23年，这位没受过教育、没进过皇家连贵族都不是、终生没出过国的莎士比亚，竟写出38部著名话剧，下知地理，上晓天文，内涉宫闱，外及异邦，惯写意大利宫廷戏，对朝廷里的尔虞我诈描写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仿佛每幕亲历。此外，他得精通法律，熟练掌握数种外语，才可能写出这些名剧。可疑的是，这些话剧，在莎士比亚生前从未出版，均未死后刊行。所以，自乾隆三十七年，不断有人质疑，猜想培根、马洛、牛津伯爵、德比伯爵才是真正的莎剧作者。

　　美国有一位文艺批评家，霍夫曼，他用了二十多年时间，在各国搜集证据。1953年，霍夫曼终于找到万历四十六年出版的马洛剧本《福斯塔斯博士》，其封面上的马洛肖像，与天启三年出版的《莎士比亚全集》的封面肖像，画的竟是同一个人，死拽滩圣三一大教堂里的莎士比亚肖像，画的也是这个人。因此，霍夫曼断言，莎剧的真正作者，是英国剧作家克利斯多菲·马洛！
　　马洛与莎士比亚同岁，是鞋匠之子，却是剑桥艺术学士，才华横溢，他做过国家安全部的秘密警察，是伊丽莎白女王的情人之一，出入皇宫，如履平地，但最终却在伦敦郊外的一家酒店遇刺身亡。

　　可霍夫曼考证，马洛没死。那时，马洛移情别恋，为摆脱女王追杀，他自己布局，杀掉一个乞丐，说是自己被杀，而后逃亡意大利。安顿下来后，马洛继续写剧，并把作品源源不断地转交伦敦，以演员莎士比亚的名义排演。当年还有人声称，在意大利威尼斯，见到过马洛。

　　呵呵，就为这，大前年，兄弟我去威尼斯泛舟，还让船夫带咱去看了马洛为莎士比亚写《威尼斯商人》时住过的地方。
　　莎士比亚在伦敦时，与马洛是莫逆至交，同吃同睡，一起切磋剧本和角色。那时，马洛地位显赫，在资金和人脉上，给了莎士比亚极大的帮助。假死后，马洛陆续写成《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奥赛罗》转交莎士比亚。莎士比亚不可能以死人马洛的名字推出这些剧目，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来排演。

　　这件事吵了半个世纪，新世纪初年吵到极点。反对派称，历史写得清清楚楚，马洛被打死后，草草下葬，埋在酒店后面，莎士比亚的许多名剧是在马洛死后发表的！而生活在美国的马洛后人说，先祖没死，确信墓中无尸，并干脆向英国政府申请，要求开棺查验。

　　这新闻可大发了，马洛后人从美国赶到伦敦，带着律师，还跟了一帮电视记者。英国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结果，令人大骇，开棺后，只见马洛的帽子、衣服、鞋、宝剑，真的无尸。要知道，洋人不兴在墓中放宝，炫耀富有，因此不大可能引发盗墓毁尸，英国法律又禁止草率开棺，审批相当严格，所以完全可以断定，马洛当年没死。这下子，原本坚持莎剧是莎士比亚自造的许多专家，陆续放弃了自己的观点。

　　事实上，许多专家早就确信，莎剧中有相当一部分作品并非莎士比亚所写，肯定有捉刀班子。不过，四百年来，大家并无确切证据来证明这个判断。 

　　迄今为止，专家们能找到的并确认为莎士比亚手迹的，只有死拽滩保存的14个单词，其中12个是“威廉·莎士比亚”的签名，其中居然有的写成“Willm Shaksp”，有的写成“William Shakespe”，有的写成“Wm Shakspe”，还有的写成了“Willm Shakspere”，简直是授人以柄。据此，质疑派认为，这根本不像是以写字为生的大文豪所为，充其量是个没啥文化的演艺明星的手迹。

　　每年，有200万游客为看莎士比亚老宅来到这里，死拽滩的买卖很好。这是莎家斜对面的一家古朴的礼品店，琳琅满目，温馨喜人。洋人们的友善，是国人难以想象的。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假如兄弟我不小心碰到了洋人，洋人一准会急忙转过身，非常抱歉地说声“对不起”，仿佛不是兄弟我碰了她，反倒是她因为碍了兄弟我的事儿，感到非常抱歉。什么是社会主义情操，这就是，在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人和人就像是亲戚，而在原始资本主义国家，碰了人的人是不会道歉的，所以处处在争吵，大多数人只顾自己。

　　隔着玻璃窗，看见店侧小街中有一洋美女，身材极好。在欧美社会，能见到如此美人，真是不易。如果以为欧美街道上处处走着西方电影中的那种赫本肺闻厉梦露，那就大错特错了，即使是赫本肺闻厉梦露，也都不会在大街上穿高跟鞋和这种精致诱人的服饰，这基本是中国内地女孩儿的打扮方式。

　　离开莎家老宅，驱车去看死拽滩圣三一大教堂，莎士比亚埋葬在那里。路很近，小街很幽静。在夏天的冷雨中，兄弟我先看见了这座小教堂，很喜欢，下车拍照。在它大门对面，就是死拽滩圣三一大教堂。

　　在西方，教堂多得就像中国的洗浴中心，而要找到一家洗浴中心，那就太困难了。这事儿真的很搞，我们按照想象中的西方骄奢淫逸的印象建起大批大批风月场所，甚至把这些东西建在酒店、居民区、学校附近，殊不知，西方充斥满地的是教堂，信仰一直被可笑的宗教控制着，连商店都不多见。

　　圣三一大教堂非常高，离远一点才能拍到它的尖顶。教堂四下充满绿植和墓碑，在这里下葬，在这里结婚，西方人不会歧视死者，喜悦和他们一起分享，不会认为和他们太近了会染上晦气。

　　兄弟我推崇简单生活，鄙视奢华，所以非常赞同洋人的墓葬传统。除了差不多的棺木和差不多的墓碑，没有值钱的宝物浪费在墓穴里。无论是皇帝，还是平民，他们的坟墓没有太大区别。就是这样，死后不斗富，就没人挖你的墓，盗你的珠宝，解剖你的尸体。你要想安宁，那就放弃那些令你无法安宁的缀物，那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四百多年来，莎士比亚一直在这座大教堂里安息，他是死拽滩、英国、大布瑞特恩的骄傲。在他最红的时候，女王恩准他死后葬在皇室教堂——伦敦西敏寺大教堂——要知道，只有对大布瑞特恩联合王国做出过绝对贡献的名流，才有可能被恩准葬在那里。这是一种难以企及的超级荣誉，但是，一生拼着命追名逐利的莎士比亚，竟没接受这个恩赐，相反他甘愿葬在圣三一大教堂。许多人认为，莎士比亚这个非常不合逻辑的决定，正好说明了他的顾虑。真正用那些伟大话剧把英语推向世界的，不是他莎士比亚，而是他流亡海外的“故友”马洛。他不该享受葬于西敏寺大教堂的荣耀，如果被人发现了，他的灵柩早晚会被搬离。

　　无论如何，这破旧的大教堂显得真美，英国人没有因为有了钱就对它进行破坏式维修，而是留着它的沧桑，用来标明它价值连城。哎，可我们是怎么对待赵州桥的呢，是拆除重建，拆掉价值连城的古桥，建一座一文不值的新桥，而且新得离奇，然后接着晃称1400年不倒。想起来就让人心痛。

　　兄弟我是个爱花的人，据说这样的人找不到媳份儿，或太花心，管它呢，花丛后面拍一张！ 

莎士比亚就在古旧的生铁门里

　　告别死拽滩，途经林库小镇，吃完午饭，街上走走，看见林库人竖在街心的这块石头，不知何意。

　　绕到背后，看了文字才知道，这是林库人民为迎接千禧年，立石助兴，呵呵，这么朴素的玩法。

 这是林库民居，老房子，很安静，价钱不算太贵。

　　出城，很快再次进入大片大片绿色田园，仿佛又回到英国古代。在绿色之间窄窄的柏油马路上，跑了好一阵，穿过一个宁静的村庄，路两边的房子很有特色，大致有四五百年历史，其房顶是草编的，用铁丝网把草罩住，里面住的一般是退休老人，无需天天为上班奔忙。当然，也有有钱人住在这里，开车1小时，就可以去牛津市上班，或者再往前开，一直去伦敦。

 这是小村庄的小教堂

《建筑上的冷暖》

　　本人早说过：不懂得运用资本的老板，天天在公司忙碌，挣些辛苦钱，懂得运用资本的老板，即使在监狱里，也如探囊取物，暴敛巨财。不久前，黄光裕为本人这个论断做出十足诠释，此公竟在羁押中赚了13.36亿港币！

　　黄光裕酷似王宝强，只是比王宝强进城早一些，已是西装革履，跻身上上流。其实过去他也是苦孩子，广东汕头人，捡过垃圾，卖过破烂，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去了内蒙，做小生意。他以4000块钱起家，在北京珠市口打拼，终成430亿身价的大老板，在家用电器、房产、证券界举足轻重，呼风唤雨，也因此身陷囹圄，失去了自由。但不久前，国美供股上市，羁押中的黄光裕运筹帷幄，出资5.49亿港币，以每股0.67港币认购8.16亿新股。如果以每股报收2.31元算，上涨率5.479%，黄光裕这笔大交易，近19亿，净赚13.36亿港元。
　　羁押黄光裕，其中一个案由，是其“操纵市场”，但在秘密羁押期间，黄光裕仍以“法外资本”，面对芸芸法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过去常谈论权大还是法大，人治还是法治，现在听起来相当落伍。在钱面前，权和法都不大。在资本家面前，人与法全部束手无策。一个资本家，即使失去人身自由，他所掌握的巨额财富，仍是他为所欲为的宝剑。
　　不错，黄光裕被羁押后，国美集团从各个方面做了“去黄光裕化”运作。一是高管层“去黄光裕化”，黄光裕不再是董事局主席。二是公关宣传“去黄光裕化”，力图把国美和黄光裕分开。但其最致命的一点没做，那便是股权“去黄光裕化”。黄光裕拥有国美35.55%股权，是第一大股东，即使身陷囹圄，依然能操控国美。贝恩想来控股，跟秘密羁押中的隐形人一番打斗，其持股比例不足23.5%，黄光裕仍是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保持在30%。那些说国美已进入“贝恩时代”的财经记者，显然低估了黄光裕的影响力。

　　无独有偶，黄宏生在香港赤柱监狱也上演过一出运筹帷幄的现代喜剧。就在不久前，此公提前释放，创维数码高层送上一份大礼，2008年创维营收153亿港币，同比增加将近13%！
　　这黄宏生，有点儿像没长好的杨振宁，仿佛现在还没进城，只是穿着西装革履，举止跟普通百姓一样质朴。他是海南临高人，也是苦孩子，“文革”中“下乡”，后考入华南工学院无线电工程系，毕业去了国企，“下海”后注册“创维”，惨败3次，但从不气馁，终成电视机行业的巨擘。
　　黄宏生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创维改组，张学斌取而代之。但在服刑5年间，黄宏生的实际遥控，使创维营业额增长了50%。黄宏生的遥控方式有两种：一、命令太太和张学斌每月来赤柱监狱探视，研读他们带来的报表和书籍，面授机宜；二、每月给董事局写信，在创维内刊选登，要全体员工学习领会。服刑第3年，黄宏生给董事局扩大会议写信：“你问我会不会万念俱灰，生不如死？我的回答是：肯定不会！相反，当我们有机会再见面时，一定是看到红光满面，笑容熠熠的老板。”
　　香港法律规定，凡有犯罪记录的人，不能再担任任何公司的董事。黄宏生出狱后，不能复任香港创维数码集团董事局主席，但他还需要复任吗？创维近40%的股权掌握在他手里，黄宏生是第一大股东，黄太太一直是董事，他们只需继续当资本家，就可以坐收红利。

　　放眼四望，沈阳欧亚公司董事长杨斌和北京泰跃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刘军，等等等等，皆与黄宏生黄光裕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们身处牢狱，仍志在市场，因为有钱，远远超越了权与法。
　　2009年9月，香港高等法院以使用欺诈或欺骗手段进行证券、期货、杠杆外汇交易为据，批准香港证监会申请，冻结黄光裕夫妇及其两家控股公司处置他们近17亿港币的国美股份，并就此举行聆讯。
　　或许，这是一个开端，让中国人尝试着，用法去降伏钱。

　　这篇《假如钱大于法》，是《翻阅日历》杂志９月号《总编卷首语》，去苏格兰之前，俺匆匆写过，留在久和成编辑部，现在文章和杂志面市，出行和工作两不误，很高兴。前天吃饭时，俺跟龙龙说，1987年俺在当年鼎鼎大名的北京三露厂做厂长助理，常带着进口车队，从珠市口大街的黄光裕小店门前经过，要是继续干下去，估计也跟黄光裕和何炬叔叔差不多，是工商大蔓了，或者像陆昊叔叔那样，先干实业，后去做副省长，现在也在共青团中央当书记了。呵呵，龙龙冷笑，说您也许跟黄光裕一样，进了大狱！这还真没准儿，人一有钱，会膨胀得发昏。想当年，争当“万元户”是绝大多数人的奢望，俺却一下子挣了7万，当即糊涂了，说了好多傻话，做了不少傻事。不过这种糊涂，偏偏惟独在职场上不昏，而且不妨碍越做越大，直至做成黄光裕那样，但在其他方面，会达到相当可笑的糊涂程度。直到今天，俺常碰到一些相当糊涂的成功者，经常很糊涂地表现着自己的成功。其典型表现有五：一、酷爱果断判断，仅凭三言两语，迅速对自己相当不了解的人或物做出终审判决，而且迷醉于误判；二、一遇到异性就招展，显得特自信，能傻到相当自信的地步，但一见到配偶就教训，仿佛是报仇雪恨；三、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认识胡主席和温总理的子女，喝1口酒，要说3次跟胡海清吃过饭；四、在整治下属和教育子女问题上特别自得，总的原则是，对下属要狠，对子女要腻爱放任，一定不能要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没钱；五、一切以钱为判断标准，而且确信，这是终极标准，别的全都是扯淡。有盆友问，智商这么低，怎么会挣到那老多钱。呵呵，挣钱难道还要什么智商吗，那只是一种本能，只需要果敢一点儿。相反，智商高到了藐视这些愚蠢，那是挣不到钱的。咋说到这儿来了呢，咱还是说伯明翰，说伯明翰！

　　从曼彻斯特向南走，不算很远，就是伯明翰。这伯明翰，宋朝时还是个小村子，元末明初渐成小镇，工业革命时发现了煤矿，于是成了火车和轮船制造中心，后来还造汽车，同时又是金融中心，伯明翰铸币厂是世上第1家独立造币厂，直到2003年，英国硬币还在这家工厂制造。倒霉的是，它跟曼彻斯特一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德军炸残了，古代建筑毁坏殆尽，现在的建筑多是五六十年代重建的。近年，伯明翰修复旧街，重建了许多广场。但这一次，伯明翰又倒霉了，经济危机一来，其周边的超级汽车品牌——陆虎、保时捷、劳斯莱斯、宾利——非常不景气，厂区关闭了四分之三，陆虎干脆卖给了印度人。俺自不挣钱后恢复了神智正常，对汽车尤其是对骗人的名牌汽车没了任何兴趣，所以不想参观凋落的汽车基地，还是进城看看酒吧一片街吧。现在，伯明翰也过了发昏年纪，变得很有文化气质，把许多不允许拆除的旧厂房改造成了音乐酒吧。

　　这就是一家旧厂房改建的酒吧，其实，这厂房真的不错，工厂和仓库能有这种气质，仿佛当初就是为了日后改建酒吧用的。不知是否因为经济危机，整个酒吧区没啥人，不知道他们怎么赚钱。

　　在这片酒吧的陆路区，隔不远就挂着CCTV警告，呵呵，前篇已经说过，CCTV在中国是中央电视台，在其他任何国家都是集成监控录象的意思。

　　伯明翰运河纵横，有60公里河道，工业革命时期，这些运河是运输命脉，但是现在，只能做酒吧服务和旅游经营用了。实际上，英国伯明翰的水路比意大利威尼斯的水路长多了，威尼斯只有43公里河道，但伯明翰很倒霉，它的城区尽管比北京小多了，但却比威尼斯大好多，所以一算水陆比例，伯明翰的没威尼斯的大。其实，在伯明翰乘船走水路，看看两边旧工厂旧仓库旧车站改建的酒吧，也有点意思。酒吧是英国人的第2个家，在曼彻斯特、伯明翰、伦敦，许多人下班后的时间是在酒吧度过的。在酒吧里，没有阶级和国籍，任何人都可以端着一杯啤酒聊天。伯明翰是音乐城，许多酒吧，都有风格多样的乐队表演。

　　伯明翰一直在下雨，俺不怕雨，走到暗绿色的运河边留个影，身后是旧厂房改建的酒吧店，阴郁着。

 运河上，有一座小钢桥，桥两侧吊满鲜花，桥下是供游客使用的“水上中巴”。

 上桥拍摄这座漂亮的旧工厂，真的很漂亮，把工厂盖成这个样子，成本太高了点儿！

　　桥上左望，是上面这张照片，那是来的方向，远处是石桥，一条城街从上面通过。桥上右望，是下面这张照片，是去的方向，远处还有一座挂着鲜花的小桥，然后运河转向另一个方向。

1只运河野鸭，带着4只运河小野鸭，雨点打在它们身边的水面上。

上了车，在运河和建筑间转来转去，小雨大了些，迎面见到婚姻登记办公室，一个胖姑娘就要结婚了。

这建筑怎么样，如果放在北京，是不是会招致讽刺和批评。

　　这是伯明翰政府办公大楼，建于光绪五年，也就是狄更斯笔下的那座“伯明翰市政厅”，它是经历了战火之后少数留存下来的古代遗迹。伯明翰这地方不错。大名鼎鼎的柯南·道尔曾住在这里，他的侦探小说中，许多人物都与伯明翰有关。张伯伦首相也是伯明翰人，不过，他要是能像邱吉尔首相那样有远见，伯明翰就不会被希特勒炸得稀烂了。北大地质系原主任李四光教授，在中国矿界特牛，他就是在伯明翰大学读的硕士和博士。而写成《魔戒》三部曲的托尔肯，其童年在伯明翰度过，他的父母都是伯明翰人。

《忠诚与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