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个博文题目是“品读”而不是“质疑”。因为我前面写了一个《和李银河先生商榷》，所以这一次不愿意再蹦出来抓住一个名人“质疑”，搞得我好像跟那些专门跟名人过不去的家伙似的，没有出息。但是这个文章写完以后，越读越不像是“品读”，因为很多东西都提出了疑问，没有办法还是改成“质疑”吧。

    这次修改，改正了一些用错的标点，修正了一些不严密的说法，补充了一些论证材料，完善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地方。昨天晚上实在太困了，所以漏洞百出。质疑这样的文章，对我来说是不轻松的，我也查阅了一些资料，认真思考，搞得比较疲倦。尽管这样，肯定还是有错误的地方，也希望朋友们能够指点一二。

    我觉得，余秋雨先生的《西天梵音》，并非上乘之作。而余秋雨的文笔，也不如开始的几本书来得好。《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我看到的是精彩的文笔、睿智的思想、渊博的学问。里面的文章称之为“文化散文”十分合适，那也只是大学者与作家合为一体才能够写得出来。而《西天梵音》等作品，我去年还看过一篇《丛林里的那一家》，学问仍然是好的，思想上主观性太强，有些说法信口而出，并不严密，文笔方面就已经差多了。可能是太忙了，没有时间修改的原因吧，这个是不能苛求什么的。

    余秋雨的博客，本来想做一个链接，可是《西天梵音》下面有一个博文，是转帖的北大教授钟离的《请教余秋雨先生》，全文如下：

    教书多年，阅人亦众，一直有一事很想请教。您每次遭受攻击，结果都增添一次光彩，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课堂上曾给学生说：鲁迅先生骂过的人中，有一些很好的人；骂过鲁迅的人中，也有几个可以的人。余秋雨先生没有骂过人，但是，骂过他的人中，居然没有一个像样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您是凭着什么力量，把那票人物的嫉恨之心激发出来的？您又是凭着什么本事，让一切像样的人即使羡慕在心又守住了分寸？

　　北大学生说你是“文化小人吸尘器”，也就是说，只要是文化小人，一定会对你不爽，一定会向你投污。结果，倒在你脚下的，全是那样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了这位北大教授的文字我一阵阵恶心。余秋雨先生这一页博客唯独这篇博文禁止评论，我无法知晓网友的意见，我个人看来，在自己博客上转这样的文字，真是很无聊的做法。在这一页转帖吹捧余秋雨的文章还有德阳救援中心的《那些灾民被说服了》、南宁的高元写的《我们需要这样的知识分子》，下面好几十页博文还有没有这样的文字我不知道，我是不想往下翻了，我的胃受不了。在余秋雨先生博文的评论里我发现有网友说，对余秋雨不利的评论就会被删除，那个网友大喊：“余删删，你有本事别删评论啊。”我想余秋雨大概是没有时间耗在那里观察网友评论的，应该是助手之类的人员在管理他的博客吧？那么上面转帖的文章也可能是助手转的，但是转这样差劲的文章有没有经过余秋雨本人的同意就不得而知了。

    《西天梵音》，太淡化佛教与中国本土道教以及儒家思想的关系。我还想补充一点，现在流行的佛教，多是原来的西天佛教与中国本土文化相融合而产生的新佛教。由于印度国内的动乱，梵文佛典大部分散佚，不得已又要派出僧侣到中国来取经。这取回的已经是从中文版的再翻译回去的经文了，已经融入了太多的中国本土思想。中国现代佛学远播西欧、美国，欧美佛学家惊呼：“真正的佛学在中国！”我觉得谈“西天梵音”的话，这个资料应该补充上去吧？这个是可以增加我们民族自豪感的东西，余秋雨《西天梵音》有一些文句里有贬低中国传统文化的意味，这样不好，这并非我佛本意。

    余秋雨先生的学问当然是渊博的，就说这个《西天梵音》，虽然我挑剔了这么些问题出来，但是你让我来写一篇，我写不出，因为我不懂得那么多的掌故。所以我仍然乐意学习余秋雨先生的文章。

摘录与品读： 

　　这还不算奇迹。真正的奇迹是，它穿越后进入的土地，早就有过极其丰厚的文化构建。从尧舜到秦汉，从周易到诸子百家，几乎把任何一角想得到的精神空间都严严实实地填满了，而且填得那么精致而堂皇。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哪怕仅仅是钻研其中一家的学问都足以耗尽终身。而且，一代接一代地钻研上两千多年，直到今天仍觉得深不可测。面对这样超浓度的文化大国，一种纯然陌生的异国文化居然浩荡进入，并且快速普及，这实在不可思议。

品读：中国文化代表《易经》，本来就是虚怀若谷。更何况，万法归一，宗教哲学在根本上有很多共通之处，我觉得不能说佛教传入中国的时候，《周易》和诸子百家“几乎把任何一角想到的空间都严严实实填满了”。余秋雨先生此作把儒、道、佛三大教区别得过于清楚，个人感觉，这并不是十分恰切的。

    在佛教大盛的唐朝，唐太宗批准中国第一座基督教教堂的建立，中国文化的胸襟可见一斑，宗教哲学在本质上并无冲突，并不是不能够共生，在这个事情上得到了有力证明。佛祖说我要救人，元始天尊也说我要救人，上帝也说我要救人，可是各家的信徒互相打骂起来了，那可能吗？不否认有一些狭隘的人存在，但那是些什么混账信徒啊？余秋雨先生不要太小看中国本土宗教、儒墨百家的心胸和对外来宗教的理解能力啊！

  “哪怕仅仅钻研其中一家的学问都足以耗尽终身”，实际上，有容乃大，各家教义互相参照更有利于修行，更有利于参悟宇宙大道。我们需要做的是透过修行戒律的表面，看透修行的实质、修行的目的，把三教融会贯通，而不是繁琐考证，区分过细。

　　当时从西域到长安，很多统治者都以抢得一名重要的佛教学者为荣，不惜为此发动战争。例如长安的前秦统治者苻坚为了抢夺佛学大师道安，竟然在公元三七九年攻打襄阳，达到了目的。道安当时年事已高，到了长安便组织翻译佛经，他告诉苻坚，真正应该请到长安来的，是印度僧人鸠摩罗什。鸠摩罗什的所在地很远，在龟兹，也就是现在的新疆库车。

　　鸠摩罗什当时只有四十来岁。苻坚看着道安这位已经七十多岁的黑脸佛学大师如此恭敬地推荐一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学者，心想一定错不了，就故伎重演，派一个叫吕光的人率领重兵长途跋涉去攻打龟兹。吕光的部队是公元三八三年出发的，第二年果然攻克龟兹，抢得鸠摩罗什。正准备带回长安向苻坚复命，半途停息于凉州姑臧，也就是今天的甘肃武威，吕光忽然听到了惊人的消息，苻坚已经死亡，政局发生了变化。

　　在半道上失去了派他出来的主人，显然没有必要再回长安了，吕光便留在了武威。他拥兵自重，给自己封了很多有趣的名号，例如凉州牧、酒泉公、三河王、大凉天王等，似乎越封越大。尽管他本人并不怎么信佛，但知道被他抢来的鸠摩罗什是个大宝贝，不肯放手。鸠摩罗什也就在武威居留了整整十六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鸠摩罗什学好了汉文，为他后来的翻译生涯做好了准备。还有青年学者从关中赶来向他学习佛法，例如后来成了著名佛学大师的僧肇。

　　苻坚死后，入住长安的新帝王也信奉佛教，派人到西凉来请鸠摩罗什。吕光哪里会放？或者说，越有人来要，越不放。（哈哈，这句话说得好，点出了这些人抢僧的目的）不久，又有一位新帝王继位了，再派人来请，当然又遭拒绝，于是新帝王便出兵讨伐，直到抢得鸠摩罗什。鸠摩罗什就这样在一路战火的执持下于公元五世纪初年到了长安，开始了辉煌的佛经翻译历程。他的翻译非常之好，直到今天我们阅读佛经，很多还是他的译笔。

　　从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令人惊愕的情景：在我们西北方向的辽阔土地上，在那个时代，一次次的连天烽火，竟然都是为了争夺某一个佛教学者而燃起！这种情景不管在中国文化史还是在世界文化史上，都绝无仅有。由此可见，这片土地虽然荒凉，却出现了一种非常饱满的宗教生态，出现了一种以宗教为目的、以军事为前导的文化交流。

品读：鸠摩罗什这段故事，在南怀瑾大师的《花雨满天，维摩说法》中有提到。南师解读达摩祖师来中国传经之前就在东方享有盛名的这位印度高僧翻译的《维摩诘经》时有一句话使我深受启发。南师说：“外力仅是方便法门，非究竟法门。所以究竟法门必须要自度自了。”这和辩证唯物主义哲学的“内因决定事物的主要性质，外因是次要矛盾”十分相似。所以我就想，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并不是完全对立的啊，一个正常人的主观认识和他周围的客观外界怎么会是完全不融的呢？“唯心论”处理好人的内心世界，“唯物论”教人认识本心以外的世界，两者本来就应该和谐共生的嘛。拿搞文学创作的人来说，没有唯心的思想，你那个作品会枯燥成什么样啊！想到中学政治课本上讥笑王阳明唯心论的那些小例子，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片土地虽然荒凉，却出现了一种非常饱满的宗教生态，出现了一种以宗教为目的、以军事为前导的文化交流。”那些野蛮皇帝，也许是处于政治目的（因为宗教可以帮他们安抚百姓），也可能只是附庸风雅标榜自己，说“以宗教为目的”，我觉得用词不甚妥当。

    余秋雨先生提到鸠摩罗什的文学很好，对中国佛性文学、诗偈产生很大影响，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东西。我们看诗佛王维的字“摩诘”就可以知道了。南师还告诉我们：昆曲《天女散花》也是来自鸠摩罗什翻译介绍的《维摩诘经》。

　　法显在自己六十七岁那年的冬天，翻越了帕米尔高原（葱岭）。这是昆仑山、喜马拉雅山、天山等几个顶级山脉交集而成的一个天险隘口，自古至今就连极其强壮的年轻人也难于在夏天翻越，却让一位白发学者在冰天雪地的严冬战胜了。这种生命强度，实在令人震惊。

　　我自己，曾在五十四岁那一年从巴基斯坦那面寻路到那个隘口的南麓，对这位一千六百年前中国老人的壮举深深祭拜。我去时，也是在冬季，还同时祭拜了比法显晚二百多年到达这一带的另一位佛教大师玄奘。那时玄奘还年轻，大约三十多岁。他说，在艰苦卓绝的路途上只要一想到年迈的法显前辈，就什么也不怕了。

　　从法显到玄奘，还应该包括鸠摩罗什等等这样的伟大行者，以最壮观的生命形式为中华大地引进了一种珍贵的精神文化。结果，佛教首先不是在学理上，而是在惊人的生命形式上契入了中华文化。平心而论，中华传统文化本身是缺少这样壮观的生命形式的。有时看似壮观了，却已不属于文化。

品读：人，一旦确立起自己的生命方式，明确了正当的存在形式，就会获得最强大的精神力量，变得不可战胜。学生们看《圣斗士星矢》《火影忍者》等日本动画，是不是真的能够体会到日本动画宣扬的那种心灵的力量呢？如果你告诉法显和玄奘，取经回来大加封赏，而他们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才去的，我想他们定然翻越不了那个天险。人是活在精神中的，是活在理想中的。太现实，太功用，并不是健康的生存状态。

    “平心而论，中华传统文化本身是缺少这样壮观的生命形式的。”这句话我也不太同意。孔子、孟子游说列国，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那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意志？孔子完全可以一开始就凭借自己的学问，以及庞大的弟子团对各国君王产生的强烈影响而谋个一官半职，衣食无忧，但是他选择的是什么？孔子最惨的时候，没有饭吃，和要饭的差不多，“若丧家之犬”，而后面照样一大堆跟随的弟子，凭的是什么？卫灵公在孔子最惨最希望做官的时候跑到陈地问孔子军事计策，孔子并没有饿昏了头，穷急了眼，抓住这个结束类似乞讨的生涯的好机会不放，而是紧皱眉头，闭口不答。（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

    战国时代，邹衍、苏秦之流被奉为上宾，享尽荣华富贵。孟子并非没有那种辩术，拿今天的话说，孟子并不是不会“忽悠人”，而是为万民百世着想，宁愿一生颠沛流离。齐宣王问孟子：“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孟子回答：“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孟子博闻厚学，能言善辩（我们高中语文学孟子有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学习他的论辩技巧，可以参见《齐桓晋文之事》《庄暴见孟子》等文），怎么会不知道顺着齐宣王说，提供一些战略方针就可以得到“侧行撇席”的尊贵？但是那样的话，又要增加多少战争杀伐？老百姓怎么办！？二圣这样的生命形式，难道还不够壮观吗？

　　几度“灭佛”灾难，各持理由，概括起来大概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全国出现了那么多自立信仰的佛教团体，朝廷的话还有谁在听；二，耗巨资建那么多金碧辉煌的寺院，养那么多不事生产的僧侣，社会的经济压力太大了；三，更严重的是，佛教漠视中国传统的家族宗亲关系，无视婚嫁传代，动摇了中华文化之本。

品读：理由是表面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余秋雨先生应该再探讨一下“灭佛”举动本质上的一些东西。

    其实中国有的事情很奇怪，领导喜欢怎么样，马上就成了风气。皇帝喜欢细腰的，大家都去减肥，肯定会有人上奏表陈述细腰的各种好处。皇帝看着佛教不爽，那肯定就会有很多人出来列举“灭佛”的理由。下面余秋雨先生也提到，韩愈写《谏迎佛骨表》，明确提出自己的反佛立场，马上遭到贬谪，那是提错了时间。那个时候正是统治者青睐佛教的时候，韩愈真是太不识相了。当然我们也可以夸赞他的“文人骨气”，先不讨论韩愈的观点对还是不对，起码我们可以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为功名利禄而奔走的政客。“上有所好，下必有甚焉者矣”，孟老夫子早就提出这个观点，一直到现在，中国人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领导者想事情，只是一个的脑子，肯定有不少错误发现不了。可是下面那些哈巴狗马上做得比领导还厉害，他们根本不会考虑这个事情对还是不对，但是他们知道，只管做，错不了。这个风气改不了的话，中国想富强得走很多很多弯路，花费很长很长时间。

　　 至此人们看到，儒、道、佛这三种完全不同的审美境界出现在中华文化之中。一种是温柔敦厚，载道言志；一种是逍遥自由，直觉天籁；一种是拈花一笑，妙悟真如。中国文化人最熟悉的是第一种，但如果从更高的精神层面和审美等级上来看，真正不可缺少的是后面两种。在后面两种中，又以佛的境界更为难得。

品读：余秋雨先生总是把三教分得很清楚，我不同意。按照佛家的哲学，儒家的孔孟以及各朝真正的孔门贤者，近现代的谭嗣同、周恩来等人，又岂不是菩萨现世？只是从教条和教规入手考察，忽略了宗教精神，把好好的宗教看得太逼仄了。

    现在很多人读书方法都有问题。荣成的学生特别是石岛的大多学生，可能是受“重理偏文”氛围的影响，公式定理记得滚瓜烂熟，精神实质糊里糊涂。学文科的更惨，历史年代啊，地理位置啊，政治理论啊，记得都不错，可是就是没有搞明白文科的精神所在。

　　佛教的第一特殊魅力，在于对世间人生的集中关注、深入剖析。

　　其他学说也会关注到人生，但往往不集中，不深入，没说几句就“滑牙”了，或转移到别的他们认为更重要的问题上去了。它们始终认为人生问题只有支撑着别的问题才有价值，没有单独研究的意义。例如，儒学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治国平天下的问题上去了，道教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修炼成仙的问题上去了，法家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摆弄权谋游戏的问题上去了，诗人文士有可能转移到如何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题上去了。唯有佛教，决不转移，永远聚焦于人间的生、老、病、死，探究着摆脱人生苦难的道路。

　　乍一看，那些被转移了的问题辽阔而宏大，关及王道社稷、铁血征战、家族荣辱、名节气韵，但细细想去，那只是历史的片面，时空的截面，人生的浮面，极有可能酿造他人和自身的痛苦，而且升沉无常，转瞬即逝。佛教看破这一切，因此把这些问题轻轻搁置，让它们慢慢冷却，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导到与每一个人始终相关的人生和生命的课题上来。

　　正因为如此，即便是一代鸿儒听到经诵梵呗也会陷入沉思，即便是兵卒纤夫听到晨钟暮鼓也会怦然心动，即便是皇室贵胄遇到古寺名刹也会焚香敬礼。佛教触及了他们的共同难题，而且是他们谁也没有真正解决的共同难题。这便是它产生吸引力的第一原因。

品读：儒家“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治国平天下”，道教“有可能转移到如何修炼成仙的问题”。我觉得儒家也有基于“生老病死”摆脱人生苦难的探索，因为生活必须有济世之理想，没有这样的追求，人生一定苦难不已，病灾增多也是必然的了。至于道教，庄子参透生死的言论更不用我多费口舌，那些欲意修炼成仙之流，都是把握不住教义精神的人近似走火入魔的做法，有何参考价值？高深的东西，被理解偏差了并不奇怪，那并不是那个东西的本意啊。佛教中拘泥教条不知变通的情况不也比比皆是吗？《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肉眼所见，皆是虚妄。”说的很清楚了。我有时候想，马克思的《资本论》德文本的意思和英文本的意思完全一样吗？翻译到中国来的《资本论》有没有一些细节东西违背原著？而细节搞不清楚，又死搬硬套的话就可能会酿成大祸。可惜我不懂德文，没有办法读原版《资本论》，呵呵。

　　佛教的第二特殊魅力，在于立论的痛快和透彻。

　　人生和生命课题如此之大，如果泛泛谈去不知要缠绕多少思辨弯路，陷入多少话语泥淖。而佛教则干净利落，如水银泻地，爽然决然，没有丝毫混浊。(我觉得这个比喻很不错）一上来便断言，人生就是苦。产生苦的原因，就是贪欲。产生贪欲的原因，就是无明无知。要灭除苦，就应该觉悟：万物并无实体，因缘聚散而已，一切都在变化，生死因果相续，连“我”也是一种幻觉，因此不可在虚妄中执着。由此确立“无我”、“无常”的观念，抱持“慈、悲、喜、舍”之心，就能引领众生一起摆脱轮回，进入无限，达到涅槃。

    我想，就从这么几句刚刚随手写出的粗疏介绍，人们已经可以领略一种鞭辟入里的清爽。而且，这种清爽可以开启每个人的体验和悟性，让他们如灵感乍临，如醍醐灌顶，而不是在思维的迷魂阵里左支右绌。

    这种痛快感所散发出来的吸引力当然是巨大的。恰似在嗡嗡喤喤的高谈阔论中，突然出现一个圣洁的智者三言两语了断一切，又仁慈宽厚地一笑，太迷人了。（比喻很精彩）

    其实当初释迦牟尼在世时一路启示弟子的时候，也是这么简洁、浅显、直击众生体验的，否则不可能到处涌现那么多信徒，倒是后来的佛教学者们出于崇敬和钻研，一步步越弄越深奥。佛教到了中国，虽然也曾和魏晋玄学相伴一阵，但很快发现中国民众的大多数是不习惯抽象思维而更信赖直觉的，这正好契合原始佛教的精神，因此有一大批杰出的佛教思想家开始恢复以往的简明和透彻，甚至还有新的发展。例如，禅宗认为众生皆有佛性，一悟即至佛地；净土宗认为人们通过念佛就能够达到极乐世界；天台宗认为人们通过观想就能够“一念三千”，认识空、假、中三谛；华严宗认为世上无尽事物都圆通无碍……这些主张，都用清晰的思路勘破人世万象，一听之下如神泉涤尘、天风驱雾。即使是不赞成这些结论的人，也不能不叫一声：不亦快哉！

品读：这一段写得很不错，大家一起欣赏一下，我就不妄言什么了。

    佛教的第三特殊魅力，在于切实的参与规则。

    一听就明白，我是在说戒律。佛教戒律不少，有的还很严格，照理会阻嚇人们参与，但事实恰恰相反，戒律增加了佛教的吸引力。理由之一，戒律让人觉得佛教可信。这就像我们要去看一座庭院，光听描述总无法确信，直到真的看到一层层围墙、一道道篱笆、一重重栏杆。围墙、篱笆、栏杆就是戒律，看似障碍却是庭院存在的可靠证明。理由之二，戒律让人觉得佛教可行。这就像我们要去爬山，处处是路又处处无路，忽然见到一道石径，阶多势徒，极难攀登，却以一级一级的具体程序告示着通向山顶的切实可能。

    相比之下，中华传统文化大多处于一种“写意状态”。有主张，少边界；有感召，少筛选；有劝导，少禁忌；有观念，少方法；有目标，少路阶。这种状态，看似方便进入，却让人觉得不踏实，容易退身几步，敬而远之。

品读：规则、戒律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我十分佩服余秋雨先生关于纪律与存在的辨证思考以及“庭院”“山顶”的那两个表达技巧。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假如规则不正确，戒律不对头，那么营造出来的会是什么呢？规则戒律是人定的，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这里面就有无穷矛盾。佛祖拈花不语，迦叶微笑而得，并不需要用言语传达什么。老子《道德经》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说的多明白啊。一切规则戒律都是需要语言文字传递的，难免阴差阳错。窃以为，很多难成正果的僧侣都有死守教条的毛病。

    我们教育学生也是如此。守纪律固然是一种良好的品质，但是违反纪律的学生也不一定不对，我们要看他违反的是什么样水准的纪律，为什么违反纪律，其结果是什么。文科教师也要以人文精神教育感染学生，而不是仅仅告诉学生，我们要背下来哪些问题，某某问题有几个要点，第一是什么第二是什么……这样会摧残学生的思维能力，这个学科的教学质量也难有提高。

    最典型的例子，是儒家所追求的“君子”这个概念。追求了两千多年，讲述了两千多年，但是，到底什么叫君子？怎么才算不是？区分君子和非君子的标准何在？一个普通人要通过什么样的训练程序才能成为君子？却谁也说不清楚，或者越说越不清楚。因此，君子成了一种没有边界和底线的存在，一团漂浮的云气，一种空泛的企盼。长此以往，儒学就失去了一种参与凭据。历来参与儒学的人看似很多，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即便是投身科举考试的大量考生，也只是按照着官员的模式而不是君子的模式在塑型。

    佛教的戒律步步艰难却步步明确，初一看与佛学的最高境界未必对应，但只要行动在前，也就可以让修习者慢慢收拾心情，由受戒而入定，再由入定而一空心头污浊，逐渐萌发智慧。到这时，最高境界的纯净彼岸就有可能在眼前隐约了。佛教所说的“戒、定、慧”，就表述了这个程序。如果说多数受戒的信众未必能够抵达最高境界，那么，他们也已经行进在这个修炼的程序中了，前后左右都有同门师友的身影，自然会产生一种集体归属感。

品读：君子本来就没有什么标准，如果“君子”有一个具体标准，那岂不是一个大灾难？

    佛教“戒、定、慧”只是一个一般的修习法门，仍然不宜死守。有很多大师是先有“慧根”经过点化而“入定”，慢慢同意了佛教的教条而愿意受戒，最终拜入佛门。我觉得信仰佛教的人多数应该是慧心一闪，与我佛之心相印顿生敬意，继而皈依我佛的。先拿戒律出来吓唬人，似乎收的都是不开窍的消极避世者吧？

　　由此我想到了弘一法师。他从一个才华横溢的现代文化人进入佛门，照理最容易选择禅宗或净土宗，但他最终却选择了戒律森严的南山律宗。我想，这是他在决意违避现代文化人过于聪明、过于写意、过于心急的毛病。这种选择使他真正成为一代高僧。

品读：我觉得，弘一大师先有慧根，觉悟高了以后才选择的南山律宗，最后成为一代高僧的。余秋雨先生强调的修行法门是从戒律开始，逐步提高。这样的法门固然能够度一部分人，但是最终成就不大。搞不好还会失去很多与佛有缘之人。

    你看看济公在寺庙的时候让他的同门当作不成器的典型来骂。可是老百姓知道，他是活佛。慧能，一个刚入山门没多少时候的烧饭和尚吟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慧心胜过神秀，最终成为禅宗五祖。慧能有言：“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志。”普通的人有时候真的有过人的慧心，这哪里是一个逐级而上的过程呢？想起我那不认识字的奶奶，从来不会为了生活里的事情生气上火。经常挂嘴边的就是：“没有啦就没有吧，都不算什么啊。”现在快90岁了，身体健康。前一阵子摔折了腿，在我家疗养，吃普通药，食疗辅助，恢复奇快，医院的人都惊叹不已。

　　我家乡出过王阳明、黄宗羲、朱舜水这样一些天下公认的“大儒”，但到我出生时，方圆几十里地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更没有人了解他们提出过一些什么主张，哪怕是片言只语。我家乡是如此，别的地方当然也差不多。这个现象我在长大后反复咀嚼，消解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文化梦想。高层思维再精深，如果永远与山河大地的文明程度基本脱节，最终意义又在何处？

品读：高层思维并不是与山河大地脱节的，而是需要通俗化的解读。而余秋雨先生怎么能只凭家乡人不了解王阳明、黄宗羲等人的学问，就发出“永远与山河大地的文明程度基本脱节”这样的谬论呢？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提出的时候，全世界没有几个懂的，就是到现在你去爱因斯坦的家乡找几个人叫他说一说，恐怕也说不清楚吧？有的人就是搞高层研究，有的人把高深的思维通俗化进行普及，有的人两者兼而有之，譬如南怀瑾大师。

　　当时的家乡，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唯一与文明有关的痕迹，就是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吃素念经的女家长，天天在做着“积德行善”的事。她们没有一个人识字，却都能熟练地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妇女还能背得下《金刚经》。她们作为一家之长，有力地带动着全家的心理走向。结果，小庙的黄墙佛殿、磬钹木鱼，成为这些贫寒村落的寄托所在。我相信，这些村落之所以没有被仇恨所肢解，这些村民之所以没有被邪恶所席卷，都与那支由文盲妇女组成的念佛队伍有关。

　　这些村落间唯一熟悉中国文化经典的是我外公，他以道家的方式过着悠闲而贫困的生活，自得其乐，却全然于世无补。他偶尔题写在庙墙上的那些田园诗，只有他自个儿在欣赏。道家不等于道教，但邻村也有名正言顺的道士。道士在村人心中的地位很低，只是帮着张罗一些丧葬、驱病仪式，平日与农民完全没有两样。

品读：很可惜，余秋雨先生以上两段，没有任何说服力，只能让人看到其思维的幼稚。并且对于真正的道家来说，十分不公平。这个思维为什么幼稚，我想，我就不必说了吧？大家不觉得可笑吗？

　　我重新对佛教的前途产生喜悦的憧憬，是在台湾。星云大师所开创的佛光山几十年来致力于让佛教走向现实人间、走向的世界各地的宏大事业，成果卓著，已经拥有数百万固定的信众。我曾多次在那里居住，看到大批具有现代国际教育背景的年轻僧侣，笑容澄彻无碍，善待一切生命，每天忙着利益众生、开导人心的大事小事，总是非常振奋。我想，佛教的历史重要性已被两千年时间充分证明，而它的现实重要性则要被当今的实践来证明，现在好了，这种证明竟然已经展现得那么辉煌。台湾经历着如此复杂的现代转型和内外冲撞，为什么仍然没有涣散？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佛教。除佛光山外，证严法师领导的慈济功德会也让我深为感动。以医疗为中心，到处救死扶伤，不管世界什么地方突发严重自然灾害，他们总是争取在第一时间赶到，让当代人一次次强烈感知佛教的慈善本义。慈济功德会同样拥有数百万固定的信众。

品读：星云大师和证严法师是备受世人尊敬的。佛教的朋友自不必说，佛教之外的朋友也应该学习一下两位大师的学问，知道一下他们做的事情。余秋雨先生在这里提出来，善哉，善哉。

    教一个理科班和一个文科班。到班上和学生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有点熟悉的面孔。有文学社的两名同学，有在高一经常主持文艺节目的魏凯，还有几个路上碰见就朝我笑的，也不知道叫啥名字。有熟一点的人在，总是能给人一些踏实感的。我并不是一个外向的人，能在即将任教的班级里看到几个熟面孔，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好事情。

    这个见面比较仓促，临时通知的，也没有准备。我想了想，对二中学生的语文学习，我最担心的有两点，就在班上说了一下。

    一个是“基础”这个东西，在语文上到底指是什么。考试家讲课，一定会强调“重视基础”，去听的人听了以后拿过来，照本宣科，没有注意到学科的差异性。语文科的基础固然有那些字音、字形、成语等东西，但这并不能完全涵盖语文的基础。过去的教学，过分得强调了“汉语言文字”把“汉语言文学”扔掉了。也可以说，过分强调了语文的工具性，而忽视了人文性。拿学生听得懂的话来说，语文的“基础”还应该包括阅读基础和写作基础。这里阅读应该又是写作的基础，我强调了一下暑假里广泛阅读的重要性。

    第二个是关于写作的。我们的学生有很强的想象能力。人总是这样的，年轻的时候想象能力非常强，岁数大了以后，经历的多了，变得很理性。相应的，想象力就衰退了。学生有想象力，但是他那个想象力是有欠缺的，它缺少一个基础，就是“观察力”。我们的学生不善于观察生活，但是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所以很多学生笔下的那个东西让人哭笑不得。我这里强调的是暑假里注意观察生活，思考生活，随时记录生活，多写随笔。至于怎么观察，怎么思考，需要学生自己先去领悟一下。

    备课这一边，我觉得压力很大。高二不好教，必修的部分只有一个必修五，这些学生高一学了些什么我也不甚清楚，讲起来勾连前面的知识肯定会很不顺。选修教材非常多，有《唐诗宋词》《史记选读》《新闻写作》《语言的运用》《中国古代小说》《中国现当代小说》《欧美十九世纪经典小说》。这些选修教材怎么取舍，很难把握。我的想法是，高二年级仍然属于基础年级，一定要选择有代表性的东西，展开来，讲清楚。这样学生上高三以后脑子里会清晰一些。千万不能面面俱到，胡乱捅过去，草草结束课本，狂做应试练习题，那样到最后一定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过去搞应试教育，我们老师压力很大，不敢放松下来，给学生好好讲一讲课。使劲做题，得一个暂时的高分，回家过个好年，这就是那时候许多老师的想法。也不能怨老师，应试教育逼得太变态，很多老师几乎都要精神崩溃了。老师们腾不出脑子来想一想该怎么走路，只知道，按照领导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就不至于挨太多的骂。素质教育为我们解除了很多精神方面的压力，我们应该及早让语文教学回归正途，让学生在有限的时间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我的这个想法跟武主任提了很多次，这次让我担任备课组长可能是给我一个贯彻主张的机会。但是，做事情总是要依靠集体的力量，高二语文组想交上一份满意答卷，还是要依靠组里的老师，群策群力，共同奋斗。

    我接着说我的梦哈。上个梦说的是语文老师和变性的故事，这回的梦当然不太可能接着上面那个，然后真的就变性了。做梦这个东西，人的思维很难控制，有人喜欢研究这个，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通过你的梦呢，他可以钻你肠子里去当蛔虫。

    我昨天下午啊，就大概17点多的样子，我就趴榻榻米上，唉呀我就回到送学生进高考考场的那天了，一下子年轻了一个半月，好极了。

    学生们都被塞进一面包车，去考场。老师们都穿清一色的红色劣质T恤，在后面押着。有的脖子上都染的血糊糊的色儿，怪喜庆的。我踏着高腰的旱冰鞋，五个硬塑料轮子的那种，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就有这旱冰鞋，好像是刚才有个人儿塞给我的，我一看，“范跑跑”牌的，我就穿了。

    没想到范跑跑牌的鞋不但跑得快，还能飞。我在汽车后面跟着，跟着跟着我就飞半空中了。俩鞋的轮子刮刮刮地转，冒火。我手里举着一杆红缨枪，脖子上套一呼啦圈儿，往下一看，坏了，我裤子呢？梅川酷子啊，我怎么戴一兜肚呢？谁出的主意？很奇怪也没有人瞧我，可能是国民素质提高了，对裸奔男见怪不怪。那不北大出范跑跑，清华不甘示弱，刚卖了60分弄一丫头，又扔出俩裸男嘛。

    我也裸奔，我兜肚都扯下扔掉。我半空中，我就自由了，我的人文气息就浓厚了，我创新能力强，恩。学外国人就得像我这样，你们那算啥啊？你问问全世界，有在半空中裸奔的吗？

    舒服，人不要脸了真的就轻松了。我奔着奔着我就想，不对，我得喊口号啊，清华那俩不就喊了吗：“年薪20万！”我扯着破锣嗓子，在空中大吼：“房价降啦！我们快有老婆啦！生一大胖小子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下面一领导抬头瞅了我一眼，说：“臭老九，也就这么点出息，丢死人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我说，你出息大你喊啊。他怒目一张，用力挥起拳头：“发展教师素质！提高教学质量！”嗬，山呼海应，老师们都挥着拳头喊：“发展教师素质，提高教学质量！”

    哎呀我果然是丢人了，我低着脑袋，脸一直红到胸脯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我就下来了。我一下来，跑过一个一脸狗毛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也穿着红T恤，举着一个粪叉子，冲我尖声叫道：“素质教育，你敢顽抗时代潮流是咋滴？”我就愣了，我委屈地说：“我没有，这不是文革，别给我扣帽子。”那狗脸的家伙咧嘴乐了，说：“小样，知道不知道，‘不用教学成绩作为评价老师的主要标准’这句圣旨？”我说我知道啊，我大力拥护啊，全省老师都高兴啊。狗脸大笑：“那你还不赶紧跟着领导喊口号！”我说我糊涂，这哪跟哪儿啊，挨不上。您圣明，您给解释解释。狗脸家伙转过去哼了一声：“点到这儿了，你还不开窍，你看着办吧，一辈子臭老九！”

    我哭啦，我倒不是害怕一辈子臭老九，我愿意干这下贱活儿；我是寻思我这个理解能力咋这么差呢，这还能教学吗这个？我上去拉着他的衣服，我说那个先生，您妆化得真好，我也不知道您是谁，反正那个您行行好，您再给指点指点。那家伙一仰狗脸，伸一狗爪子捂着狗嘴吃吃笑个不停，半晌笑够了，用拿过粪叉的狗爪子点着我的脑门说：“你丫的，你二啊？成绩不是评价教师的主要标准了，那啥是？”我说：“教学态度，教学积极性。”哇，我一拍脑门：“狗先生您崩说了，我悟了，我明白为什么应试教育那会儿您张牙舞爪，素质教育您还是红旗不倒。太妙了，崩管啥形势，永远是您和您伙计的天下，您母亲算生对儿子了，您是名副其实的狗娘养的！”

    我一跺风火轮子重新飞到空中，我意气风发，得意洋洋，我精神抖擞地飞到队伍的最前方，伸出双臂，满怀激情，大声吼叫：“发展教师素质！提高教学质量！”咦，奇怪了，我大破锣嗓子咋就喊不出声儿了呢，一张嘴就是：“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车里的学生都好奇得用手指着我，纷纷叫道：“快看啊，一身狗毛的鸟人！”

    这两天下雨，我就跟猪一样能睡，我想这是任何人都能够原谅的事情。但是睡也不安生，还要做梦。

    昨天晚上，打雷的时候我就梦见砸墙。说是我们学校家属楼哇，有个老师要生孩子了，于是把房子卖了。啥逻辑啊这是，当时没细想啊，有卖房子的好事儿，我管你生孩子干嘛，你爱生哪儿生哪儿，我就买下来了。结果刚买下来，旁边那家把门打开，伸出一脑袋，我一看，嗬，这不纪小北吗？怎么搬我们学校来啦？他说是啊是啊，这里楼贱就买了。我说好哇，这儿可不光是楼贱啊，咱住一起了再加上王兆山，这不“三剑客”嘛？纪小北说咱哪能跟人家比啊，人家可比咱俩剑多了。我说那是那是，得虚心啊。

    纪小北说，这儿楼太贱了，我们报社都搬过来了，就在楼下。我就跑到楼下一看，哇，“威海晚报社”！一男俩女，仨人儿在里面用绣花针缝被卧。我说得了，领导们你们瞧瞧，我，上你们那儿干行吗？我实在我在原来单位让人欺负不行了，我换个地儿。他们就对我开始测试啦，过来一个大叔，说：“张嘴。”我就张嘴。他说恩，牙口还好。我说对啊，能吃就会干。有一个女的扑哧笑啦，跟芙蓉似的，说：“能吃还会拉呢。”

    填个表吧，你都有啥犯罪经历。我说这入黑帮呢？他说你甭管，赶紧写。我挠挠头皮，说：“没啥轰轰烈烈的，就是挺误人子弟的。”他说快点快点！我正要写呢，门开了，进来仨学生，一人抱小山那么高的卷子。我一看卷子，两眼顿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我手就开始哆嗦了，腿也不是我的腿了，我站起来得得瑟瑟得得瑟瑟我就朝那卷子去了。我说谁也别拦我，我就好这口儿。他们说，切，谁挡你啊，贱货一个，我们找批卷子的人都找不着。

    我吞口唾沫，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伸了伸舌头，两眼邪光咔嚓咔嚓的。我抄起一屎黄色的笔，就朝着那卷子啊，我就朝那玩意我发泄我的爱心。语文卷子，语文卷子，嚓嚓！考完一天，就要分儿，嚓嚓！月考名次，十分重要，嚓嚓！猴急什么，晚半天要死人是咋的，嚓嚓！不就想早点看名次嘛，管你谁高谁低，嚓嚓嚓嚓！你个不要脸的副科老师，敢说作文不用好好批，我嚓嚓嚓嚓！就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在领导面前胡说八道，你们生儿子没屁眼！我嚓！

    唉呀好了，他们都鼓掌，说真专业真专业，一看就是个除了会批卷子别的啥都不会的蠢货。我说啥？你不蠢，来来你批批我看看，CNN！

    那个看过我牙口的大叔说，你瞧好了，学着点！语文卷子，语文卷子，恩啵~！（变女声）考完半天，要分有分，恩，啵~！学生排排坐，吃果果，恩啵恩啵~！老师排排坐，打屁屁，恩啵啊啊恩啵！给几分还不是我说了算啊，你们这些可爱的恩啵啵啵~！老娘我早就没心了，还跟我来这套，恩恩啊啵啵~！虽然我是男儿身啊，管保您舒舒服服，葵花宝典，辟邪剑谱！霸王阴功，哇咔咔咔咔咔咔咔……

    我说：“我草，你变态啊？”他回眸一笑百媚生，拈起兰花指点着我嗲嗲地说：“你看我是狗屎，说明你心里装着狗屎；你看我是变态，说明你心理也变态！”说完凌波微步，踏雪无痕，三寸金莲在地面上虚点两下，飞到我跟前，搂住我的腰娇喘连连，甜甜地说：“亲，送你一句话，当语文老师还想心里熨帖，首先不要把自己当男人哦！”

    清华大学降低60分破格录取蒋方舟，一石激起千层浪，清华遂有追逐北大成为新闻中心的趋势。攻击谩骂蒋方舟言论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大众对高考，也可以说是对个人命运前途的普遍焦虑。我想，攻击蒋方舟者多数人实际上并非针对蒋本人，而是对高考的公平性再度产生了怀疑，从而把内心的焦虑和愤怒一股脑发泄到蒋方舟的身上而已。这种心理完全应该得到理解、同情、甚至支持。

    蒋方舟发了一个博文回应外界，主要是从自己参加清华的自主招生考试，说明接受60分优待心安理得。但是这个自主招生和全国高考相比，能有多少公平性？全国高考尚且大爆甘肃天水替考事件，尚且有山东郓城事件（怎么都有山东人参与，教育厅应该想一想）还有许多没有被查出的隐情，那么作为考生，或者考生的家长就要想了，你清华的自主招生又是怎么回事呢？实际上这种焦虑还是眼下不公平的竞争制度造成的。

    首先，降低60分，对大众的刺激性太大。60分是什么概念？山东省增考的“基本能力”科（音乐、体育、美术、计算机、综合实践、研究性学习、通用技术等合一张卷）满分60分。为这60分，早晨5点起床，晚上12点才能睡着的山东考生还要牺牲午休的时间背书！山东西部的贫困地区，找不到合适的辅导材料，多少考生哭红了眼睛！我在蒋方舟的博客上看到一句留言：“超过一本线135分没有被清华录取的人飘过……”我想这个留言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不错了。

    其次，自主招生，无法惠及所有学子。蒋方舟称她的行为“参与了开路”。可是这个路能有几个人可以走？前些年流行保送，于是我念高中时候班里倒数第五名的大姐通过她当市组织部长的父亲上了山东师范大学，而近年出的这个“自主招生”，蒋方舟称“所有的高三学生都可以自荐”，而据我所知，似乎并不是“所有”的考生都能够获得参加“自主招生”的资格。以下是我文学社暑期活动策划之一：

朝舞文学社暑期活动策划

一、文学干将总动员，冲击全国大奖

影响广泛、惠及全国数百万学生的“语文报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受到了国内一批高校的高度关注。中国政法大学、中国药科大学、南京农业大学、西南交通大学、四川大学等高校明确表示，在该项赛事中获得国家级二等奖以上的学生有参加该校自主招生的报名资格；复旦大学、中南大学、北京交通大学等高校明确表示，在该项赛事中获得省级二等奖以上的学生有参加该校自主招生的报名资格；中国人民大学、河海大学、重庆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中国财经政法大学、大连理工大学等高校表示，在审核相关资料后，该项赛事的获奖者可以取得这些学校自主招生的报名资格；浙江大学、中山大学、中国海洋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华中师范大学、东北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江南大学、武汉理工大学、中国地质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等高校表示，招生录取时将优先考虑在该项赛事中获奖的学生。

为激发同学们的写作热情，创造一个良好的校园写作氛围，大面积提高学生写作水平，朝舞文学社决定组织同学参加这项全国赛事。

此资料来自“语文报业”旗下“中华语文网”，我在这个网站担任“高中作文教学”版主，可以担保资料的真实性。大家可以看到，没有国家级赛事的获奖经历，基本上不可能得到大学的“自主招生”资格。很遗憾，这个活动我拿不到一分钱，还要牺牲大量时间辅导学生，但并没有得到校方的真正支持，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得到二中有学生要参加这个比赛的信息。

第三，并不是每一个有专长的考生都可以这么幸运。相反，现实是大部分写作水平和蒋方舟差不多，甚至我感觉要高于蒋方舟（我看过她博客里的文章，个人认为，语言属上游，审题立意中游）的学生只能在题海里苦熬，根本没有机会展示自我。80后作家张一一的言论如下：“蒋方舟写的东西其实很一般，网上论坛，博客上比她写得好的多去了，一抓一大把，蒋方舟之所以出了点名，是因为她母亲利用自己固有的人脉资源给她出了几本书而已。如果蒋方舟的母亲不是尚爱兰这样的‘作家妈妈’，如果她出生在一个穷乡僻壤，她写得再好也不可能被出版。蒋方舟完全没有必要沾沾自喜，所谓‘天才少女’之称也让我感到悲凉，这完全是中国式的人际关系学下诞生的一个怪胎。蒋方舟的所谓‘作家母亲’不仅扼杀了自己女儿的天性，也严重损害了社会的公平。”

张一一的话可能有点偏激。关于作家母亲这一边，我们无法知晓什么，不便妄下结论。但是按照正常情况，女儿在写书，作家母亲不可能看都不看，修改都不帮忙修改，润色都不帮忙润色吧？女儿要出书，母亲不太可能说：“你自己去联系，为了避嫌，我就不插手了。”这些似乎都不可能。至于插手到什么程度我们无法猜测，就不要胡乱打击人家了，我们还是来谈论公平性的问题。我觉得确实有很多学生写作水平很高，但是根本得不到加分的机会。我博客里“石岛文学联盟”模块链接的“扑朔”就是参加了08年高考的一个学生，我觉得写作很不错的，初中就写过几篇有意思的小说，但是他今年考了645分报天津大学都差点去不了，哭了好几天。最后勉强录取，但是专业被调换了。
    最后，蒋方舟高考的表现和事后的说法，不得不令一些网友起疑心。湖北卷今年高考作文，材料加命题的形式，题目是“举手投足之间”。蒋方舟说，看了半个小时不知道从何下笔，监考老师提醒“还有15分钟”的时候，她以为“还有30分钟”。不知道蒋方舟的学校高考前有没有进行过模拟考试，我从来没有听说监考老师会在30分钟的时候提醒，据我所知，所有的考试都是距离终了15分钟的时候提醒的，这是个基本常识。

关于作文题目，蒋方舟的说法是：“没有想到出这样没有意思的题目，我原以为会出一个大气一点的。”我觉得湖北卷的作文题非常简单，至少比山东的“春来草自青”简单多了。况且，没有“小”何来“大”？举手投足之间这些小地方就能够看出“大”来，如果蒋方舟只会写“大气”的东西，也不影响发挥。如果说一个自称作家的人不会做作文题，我觉得是不可思议的。应试作文，很多学生口诛笔伐，但是，作为选拔性的高考，怎么能够没有规则限制呢？那就好比说跑步，刘翔很厉害是不？但是没有了比赛规则，刘翔一定厉害吗？说不定还跑不过一个流氓，对吧。还没有跑呢，流氓偷偷摸过去，把刘翔一石头砸伤了，结果是啥呢？所以蒋方舟的种种陈述，没有任何说服力，无怪乎网友要纷纷质疑了。

说了这么多，我觉得，网友的行为只是一种不平衡的心理状态，其愤怒的实质，并不是针对蒋方舟本人的。你蒋方舟上清华，上就上呗，无论是你自己说的那样，凭自己的能力，还是真的有点什么别的原因，谁都管不了。大家真正焦虑的还是高考制度的公平性。我教了两年高三，知道学生那种焦渴的心态，他们是多么想上大学啊，有个女生一两次模拟考试之后头发花白一半。有的学生为了提高成绩，精神都近于分裂了。而我们这里的高中又有多少老师没有时间谈恋爱，一直拖到年纪超大不能再拖了，草草结婚？这为以后的家庭生活埋下了多少不定时炸弹？老师这都为了啥？教师和学生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激烈了，本来一个不算什么的事情，你也紧张我也紧张，狗屁大一点事情就酿出大悲剧来了。

济南、青岛考生比省分数线低20分录取；东营、烟台、威海、日照还有个啥地方我忘记了，五个地方执行省线，也就是理科二本556分，一本582分；其他地区降低10分录取。今天就有一个学生愤怒地问我：“凭什么啊？威海的学生就不是人吗？”我说应试教育，自食恶果。可是，说是这样说，学生何罪之有啊？老师也是徒叹奈何！

过分地以一种竞争形式作为衡量人水平高下的标准，而又不能够保证这个竞争规则的公平性，怎么能让大众产生安全感呢？

附：蒋方舟答记者问

记者问：别人对你质疑最多的是恋爱、伟哥、同性恋这样一些东西。认为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纯洁，不应该知道这么多。
    蒋方舟：也有不知道伟哥的孩子，也有知道伟哥的孩子，也有知道伟伟哥哥的孩子。不能用这个来判断纯洁不纯洁。
    问：你妈妈的知名度也不小呵。
    蒋方舟：哼，我妈知名度很大呀，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蒋方舟的妈妈”呀。
    记者问：很多人说你是美女少年作家，那么是美丽让你成为少年作家，还是少年作家让你本身更美丽呢？ 
    蒋方舟：长得好看是没有办法让一个人成为作家的，但是当作家对相貌的好坏也不起什么作用。
    记者问：今年您阅读的专业书籍有哪些？
    蒋方舟：专业书籍哦？我想可能是《黄冈正卷》《名校秘题》之类的书吧。
    问：你的文学素养是从哪儿来的？是你妈妈教的，还是你自己从书本上学来的。
    蒋方舟：我觉得应该是胎教，我在肚子里的时候，特别喜欢听收音机里面的“午夜心声”的节目。
    记者：你说过“早熟的苹果好卖”。可是早熟并不是一个褒义词。你是不是早熟？
    蒋方舟：早熟和早慧，比早恋和早餐的差距要小得多。既然没有人肯把早慧这个词赐给我，那我就只好把自己归类为早熟了。
    记者：你害怕不害怕别人把你和方仲永相比？ 
    蒋方舟：我害怕个春儿哟！我跟方仲永明显不一样。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记者：写作和功课两者怎样兼顾？
    蒋方舟：没有“人”能两者兼顾，能把写作和功课兼顾的，只有神仙。
    记者：写作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功课？
    蒋方舟：你应该问功课会不会影响我写作。 
    记者：你总结成“正在发育”。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这个正在发育的过程？
    蒋方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心理发育，还是智力发育，还是生理发育，如果是最后一种，我可以说一说。先开始我的胸小，是平的，后来长成个烙饼，现在长成两个小笼包，而且有向大馒头发展的趋势。
    记者：你靠写作成名，如果有人想模仿你的成功模式，你有什么建议？
    蒋方舟：我成功了吗？成名了跟成功了是不是一个意思？本·拉登也成名了，他成功了吗？我不希望其他小朋友写，写书的人太多了，我就没饭吃了。
    记者：有人说你是天才。天才天才，天生之才。你天生就是一块写东西的料。写东西还可以成名，还可以换钱。多好啊。你说说，为什么你是一个天才？
    蒋方舟：我不愿意承认是天才，天才还有另外的含义，就是“天生的蠢材”。

惜花斋心语（5）

惜花斋主人

关于事业心

    每个人都是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在人间的原罪，唯一的出路，完成公益事业，借以让自己变得完整。比方说鲁迅，我们都知道是很矮的个子，要是拿现在的标准，那连三等残废都算不上，二等残废差不多。但是现在鲁迅先生在我们的心目中是很高大的，我们看他的雕像，需要仰视，满心敬畏。拿我来说，赵某人手无缚鸡之力，脸蛋苍白无血色，但是有一些学生乐意找我谈心，敏感的话题都跟我谈，我觉得我力量很大了，我正向着一个完整的人生迈进。

    这个就是幸福感，是名利换不来的。如果说我整天算计怎么样捞钱，怎么样用钱去换取名声地位，表面上可能真的会轰轰烈烈，可是我的心里一直空虚。因为我自己知道我真的是什么好事都没有做，而且学问越扔越荒，越来越觉得我真的什么好事都没有能力去做了。我永远觉得我手无缚鸡之力，永远觉得脸色苍白，永远看到大力士以后心怀嫉恨。然后我可能为了填补这个恶劣的空白而变本加厉地捞钱，搞名声爬官位，终于有一天不得好死。

    青年学生不要总羡慕一些个贪官有权利可以欺负人，要看到他们已经遭到的报应。那些个性病、那些啤酒肚、脂肪肝、胃溃疡，那些开车撞死的，那些老婆偷汉子，子女不成器的，都是他们恶行的报应。希望青年学生努力培养好自己的事业心、责任感，不要虚度此生。

关于教师的幽默

    课堂上要慎用幽默，搞不好就会变成耍滑头。我昨天看到关于首都师大附中的一个老师的报道，学生很喜欢他。我去看了他讲课的视频，觉得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缺点也不少。但是有看过视频的教师发出善意提醒的评论，马上就被学生揪过来大骂。还有很多学生在商量用什么称呼附中这个老师的“粉丝”。青年学生多数会这样，他要是喜欢你，你有啥缺点他视而不见；他如果不喜欢你，你的优点他也永远发现不了。

    素质教育让学生评价老师，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忽视了学生的年龄段特点。《吕氏春秋》说:“相玉者，患石似玉；相剑者，患剑似吴干将。……亡国之君似智，亡国之臣似忠。”好东西坏东西很清楚，那谁都能分辨；最害怕的就是非常像玉的石头，非常像干将宝剑的普通剑，那个鉴宝专家都要头痛的东西，你说学生怎么能分清楚呢？现在就有一些老师利用学生的这些弱点，用成人的手段博得学生的好评，而上级根本不会深入调查，为祸不浅啊！

    老实话，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喜欢讲课讲得满堂大笑，心里得意洋洋。现在如果我一堂课学生总是哈哈大笑，我心里就会发毛，很懊悔。幽默只是课堂风格的一种，是教师难能可贵的一种素质。但是何时幽默应视情况而定。一节课从头到尾都哈哈哈，成了教师的单口相声，把学生的思维扔掉了，这绝对不是好课。

环保城市，和谐人居

惜花斋主人

“最适宜人居之城”，是威海的名片。住房是城市的缩影，人人住得舒心，整个城市也就神清气爽起来。

生活是一种心情，住得舒心不舒心，决定权在你自己。有人选房子的时候喜欢请人看风水。找一个半仙儿，托一小盘子，瞅瞅房子，又朝盘子眨巴眨巴眼，那小眯缝眼睛暧昧的，非撺掇俩非亲非故的东西发生点啥正常或者不正常的关系出来。

想起考大学那会儿，在校外租房子学习，40元一个月，价贱得让所有听说的人一律张着大嘴，仿似惊闻国足赢球了一样。考完后，录取通知羞答答大姑娘似的，成不成连个信儿都不给。我妈请来闲人王大娘，王大娘到我房里转了转，阴着脸跑出去，半晌又急火火冲回来大呼小叫：“我就说这房租怎么这么贱哪，刚才问啦，我算的没错，老辈子是坟地啊老天爷哎！”我妈又惊又怕，刚要哭，门口有人喊上了：“恭喜啊，通知书来了，上村儿拿去吧！”我妈愣了愣，又哈哈大笑飞出门，奔村委去了。我看着老脸瞬间七十二变的王大娘，心想：我妈是怕我抑郁了，请您来逗开心的吧？

现在想来，得亏风水看得晚，要是考前你告诉我，我在死人头顶上躺了半拉年儿，印堂发黑，估计啊，我这大学还真就玩完了，对吧？

住房子，向阳，采光，通风，安静点儿，对身体就有利，住着就养精神，人也就有了福气；其他的咱不瞎寻思。买房前有人要给您看看，好心咱也不信那个；如果您都住下了，突然冒出一位，神神道道的，揍他，错不了！

住房子大多人都喜静。累了一天，耳朵眼里全是嗡嗡嗡唧唧唧，眼前噪音碎片飞来飞去。推开家门儿，嗬，进了禅堂似的：“啪叭儿~”，鱼缸里“青狮头”时不时吐个泡泡；水龙头半分钟“滴答”那么一声。嘿，那感觉，好似做了回全身按摩，打心里向外全安生了。心想我房子真招人亲哎。还有一种静，是有规律的“动”。“律动”，对人的精神更加有好处。威海人喜欢在海边盖房子，闻涛，听浪，养生。潮起潮落，调节心律。心里一踏实，呼吸也就平稳下来。

古代那些隐居的懂这些，要么躲山里，要么跑海岛上，图的就是清净。但陶渊明说“心远地自偏”，静还是不静，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布置房子，千万别少了书房，条件再不济也得有个书柜子。奔波一天，赚一百块钱，丢了，恼人不？书柜前一站，有人安慰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咧开嘴，乐了。争个小中层没争上，还得跟对手说：“恭喜恭喜。”脸憋成猪肝色，踢门进家，上书房去，有人跟你讲：“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你悟了，脸也不猪肝了。这才是真正的“静”，没钱买“听浪”房的人也能“静”，住工棚的也能“静”，静能生慧。

住在威海，就拥有让外地人艳羡不已的自然环境，咱的任务就是把内心调整调整，一不信邪二不浮躁，内外合起来叫啥？“天人合一”嘛，这样才有福呀！威海是福地，福地住有福的人，就产生福气。瞧好吧，好日子长久着呢！

（注：此文已发7月15日《威海晚报》，题目有改动）

胡良玉买了一身崭新的西服，带着卖房子得来的30万和他的律师证意气风发地寻找上层人的生活去了，走的那天莫小默没有去送他，因为请不下假。

半年的时间转眼过去，莫小默在校园里疾风一般奔走的时候，会猛地看到橱窗里光荣榜上胡良玉的照片。淡蓝的运动上衣，儒雅的金丝眼镜，虽然搭配有点奇怪，但是丝毫不损他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如果不是那15万，莫小默还真不知道胡良玉发狂的时候是啥样子。

莫小默想起王主任开会时说过的名言：“有本事你走啊！没本事还想呆在这里，就给我悄悄的！”莫小默想，自己显然属于没有本事之列，但是要说陈美华没有本事，莫小默总觉得心里非常别扭，为什么别扭，莫小默不知道。陈美华工资并不比莫小默多多少，陈美华照样在这个地方悄悄呆着，说她没有本事为什么别扭，莫小默真的不知道。

在这半年里，胡良玉给莫小默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大约是中秋节前几天的晚上。

“小莫啊，我在省城呢，你还好吧？”

“没啥变化，你呢？”

“还行，陈美华……还好吧？”

“还可以，工作没有耽误，只是有时候望着窗户外发呆。”

“哦……那个小莫，你能不能，当然，如果方便的话，那个……我最近资金周转不太灵，当然当然，如果不方便……”

“没事，我工资卡里有点钱，1000够不够？”

“啊，好的谢谢啊，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外地人，钞票永远不够花，莫小默深有体会。繁华如花，那是人家的。莫小默永远想不透中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外地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背弃了对生他养他的土地的承诺，也许，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承诺，又或许，承诺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莫小默是外地人，而胡良玉曾经是这里的外地人，现在又变成了省城的“外地人”。莫小默曾经努力地回忆，是哪一个时刻，忽然习惯了自己陌生的邮寄地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陀螺一样的生活里，生命飞逝得很快。在入冬第一场雪飞扬起来的晚上，莫小默接到了胡良玉走后的第二个电话。

“兄弟啊，嘎哈呢现在？”

“胡哥，没干啥啊，刚备好课，准备去操场溜达溜达。”

“哎呀我说兄弟，嘎哈操场溜达啊，多久没放松放松啦，没出去找个妹子乐呵乐呵啊？”

“哈哈，胡大哥你喝多了吧？”

“嘎哈喝多了，啥叫喝多了，兄弟，我告儿你，现在处男磕碜，小样你哥当初我看你刚毕业处处护着你你知道不？这都多少年了，你咋还不出息啊你？”

“半年吧，哪儿有多少年啊。”

“半年毁，毁个处男还，还毁不掉啊？半年毁啥灭啥灭不了哇？”

莫小默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这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胡大哥，找你的。”

“兄弟，先聊到这儿啊，你赶紧给我结束处男森（生）活儿知道不？别丢那个银（人）知道不？可别说哥哥没有教导你，小样……”

（六）

“老师好，我找陈老师。”活动课，办公室总有学生来找陈美华补习功课，这次是一个怪机灵的小女孩，个头不高，满眼睛甜甜的向办公室里张望。

莫小默喊了一声：“陈老师！”陈美华才从凝望中惊醒，把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陈美华笑着朝小女孩招招手，小女孩就一蹦一跳地朝她跑了过去。陈美华辅导学生总是满面春风，这个小女孩又是一脸笑意，办公室里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陈美华的声音很慢很柔，小女孩的声音很脆很润，和在一起就如缓缓流动的春水，岸边不时传来顽皮的孩童打水漂的声音。望着师生俩，莫小默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似乎觉得一天的烦心事都消失了一样。莫小默甚至觉得幸福也不过如此吧，他努力地想象胡良玉所谓的上层人的生活会是怎样更加美妙的人间天堂，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于是作罢。

“谢谢老师，今天有个附加问题喔。”

“好啊，可别找古怪问题难为老师哈。”

“早上主任在喇叭里训话，说了个词，‘蝴蝶效应’，啥意思呢？”

“嗯……这个比较复杂，”陈美华沉思了一下：“简单说啊，有气象学家说南美洲的蝴蝶偶尔扇一下翅膀，就可能两周后在美国引起一场龙卷风。这是一个比方，它告诉我们啊，事物之间都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所以我们要防微杜渐，往往走错一步就能毁灭一个人的一生啊。”

陈美华抚摸着小女孩的头，轻轻说：“18岁了，应该好好看看身边的社会了。记着，鲜艳而有香味的果实往往有毒，要耐得住诱惑啊，你想一想吧！”

莫小默充满敬意地向陈美华看了一眼，这时，陈美华也向他望了过来。

晚风习习，一切都陷入了睡前的躁动与兴奋。莫小默独自在操场上散步，又快两个月没有通话了，莫小默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半天终于传来胡良玉不耐烦的声音：“喔呀，是你啊，不要睡觉的时候打电话好不啦？这个这个，都几点了嘛。”

“呃……不好意思，不知道你……”

娇滴滴的女声：“谁嘛谁嘛。”

“好了好了，朋友朋友。”

“嗯~~你朋友就是多嘛！”

“喔呵呵呵，不要生气好不啦——那个谁，就这样了啊，就这样就这样！”

（七）

年假前的一个下午，低沉的乌云像能挤出水的棉质抹布，胡乱地堆在高楼顶上。当办公室只剩下陈美华和莫小默两个人，陈美华突然很紧张地看着莫小默：“小，小默，你看没有看报纸，省城体彩中心有员工让人拿刀砍，砍了。”

“啊？”

“听说，听说一个买彩票的老客户，总买同样的一组号好几年没有中奖，发，发疯了。”

“啊，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你给谁打电话？”

“啊，你给我说这个消息是啥意思？”

“……”

莫小默跑到办公室外面。

“喂，胡老板忙，请……”

“喂，我是胡良玉，你贵姓？啊，有死（什）么事情吗？谁？死（什）么砍人啊，阿拉会砍人？搞死（什）么搞的啦，你去告诉那个陈——美——华，她有神经病的啦！”

大年初一，当莫小默再一次拨打胡良玉的手机号码，传来的是预料之中而又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早的冷饮一般的嗓音：“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exist, please……”

一切都平静下来了，随着一场大雪纷飞，天地之间，一切都那么的安详。

校园，净土，圣地。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

书声琅琅，清风爽爽。

吹面不寒，滋润万物的时节，你能看到龙卷风来临的迹象吗？春暖花开，就这样温馨下去吧，就这样旖旎成孩子们欢乐的海洋吧！莫小默站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默默地祈祷着。

远处，几只蝴蝶扇动着翅膀，在花丛中翩跹舞蹈，妖艳动人。

（全文完）

                                                        惜花斋主人

          2008年7月9日，于病中

莫小默捂着发烫的脑袋从办公室逃了出来，朝油印室晃去。离历史组还挺远一段路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呜呜哇哇狂呼大喊，中间夹杂一声玻璃或者瓷器被掼碎了时的惨叫。莫小默心里一紧，冲过去，推门一看，果然，胡良玉在办公室中央蹦高，红着眼，双手在空中乱挥：“联考！联考！15万啊！我15万啊！”旁边有几个教师很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课本，还有一位在特别认真地批阅作业。

莫小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愣，胡良玉就发现了他，马上奔过来把小默拖到一张空椅子上按下，三分钟以后莫小默大体得知胡良玉一直买着撕着有三年老资格的那一组号，竟然中了头奖15万！但是学校这次与三中联考，胡良玉被派到三中监考，没有买这一期的彩票。胡良玉梗着脖子又朝莫小默喊了一声：“我15万啊！”

莫小默头一次见到向来被有关人士嫉妒的胡良玉情绪这么不稳定，一时想不出应该怎样安慰他才好。这时，又进来一位被喊声吸引而不明所以的教师，胡良玉放开莫小默朝那位教师冲了过去。

“好球！日了！”三张桌子开外，一个老师突然大叫。

“我15万啊！真的啊！”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谁在聚众赌球呢。当然，这些人并不具备15万豪赌的能力，这从他们菜色的鞋拔子脸便能够猜出一二。在中国，能够赌起15万的人，一般是油桃一样可爱的脸蛋的。

历史组办公室里“嗡嗡嗡嗡”起来，而且“嗡嗡”地越来越热烈，显然刚才的球迷教师调动了大家口舌之欲。莫小默起身告辞，四周的空气却突然凝得能让人窒息了。莫小默心想不至于吧，我一站起来怎么都不说话啦，正满腹疑惑的时候，他发现了停在门口的年级主任王德海。

确切点说，王主任只是挤进了半个身子，屁股还在门的外面撅着。王主任的屁股在门口朝股四头肌的方向压了几下，眼睛扫了一下全场，便把屁股挪进来，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脸笑意地朝大家点头。王主任一点头莫小默就感到了春的气息，办公室的空气也顿时得到命令似的，一下子解了冻，流畅起来。

（四）

胡良玉将自己的椅子搬过来，用湿巾擦了又擦，一直擦到王主任不耐烦了，一屁股朝胡良玉的手坐了下去。胡良玉弓着腰，憋红了脸，小声向王主任复述了一遍他的那15万。历史组一下子又出奇地沉默了。不知道谁办公桌上，关了显示屏的电脑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嘀嘀嘀”的QQ消息提示音。不过，王主任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这里。

“你这是典型的‘蝴——蝶——效——应’！”王主任抬起右手，在空中有力度而又有节奏有美感地按了四下，所有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向他的那只手望去。

胡良玉看着王主任肥厚的手掌，又看看王主任油桃一般的脸蛋，一脸愕然地弓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站直了好还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王主任高抬的贵手还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于是大家都很吃力地看着它。

胡良玉茫然地摇了摇头。球迷老师拿出一个笔记本，正襟危坐，一副准备记笔记的样子。

王主任乜了一眼莫小默：“你叫小默给你讲讲什么叫‘蝴蝶效应’。”

胡良玉看了看莫小默。莫小默突然想起胡大哥平时的叮嘱，于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王主任得意地转过头去，终于把那只高扬的手放在了膝盖上。“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要多读书！蝴蝶效应是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词，它是说巴西有人看到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就推测说要刮龙卷风了，哈哈哈！”王主任捧着肚子，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它可能吗？咹？哇哈哈哈！”

历史组里死一样的静了10秒。

“好！好！”突然那个球迷老师带头鼓起了掌，于是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蝴蝶效应

                  惜花斋主人

                    （一）

“房子归我，孩子给他。”胡良玉优雅地呷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眯着，继续用细长白皙的手指撕着手里的体育彩票。办公室三只日光灯殉职了两个，剩下的那只用铁丝吊住头脚，憋红了脸哼哼唧唧地叫唤，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人会可怜它。

莫小默盯着这盏不知所谓的灯发愣，实在是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它。莫小默觉得那就是一种便秘者如厕般的痛苦，可是一定会有人把它说成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伟大。

胡良玉拍了拍发愣的莫小默，把嘴凑到对方耳朵旁边：“兄弟，买彩票吧。孩子王没有出路。”莫小默低头看了一眼胡良玉新买的鳄鱼皮鞋和裤脚下露出的白色耐克运动袜，没有吱声。莫小默知道那是35岁的历史教师胡良玉屡败屡战，死去活来三年，考到律师证后奖励给自己的礼物。

胡良玉学着英国绅士的样子点一下头，又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当然了，也可以考试。像你哥哥我这样，就要过上流社会的日子啦，这跟摸彩票中头奖的几率差不多。”

莫小默闷闷地说：“都说，当初你娶了陈姐是中了头奖！”

“怎么说呢？”胡良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彩票，一星一末地撕着：“如果陈美华肯跟我去省城发展——女人啊，灵魂工程师，哈哈！”胡良玉有一点烦躁起来。他拉开运动服上衣，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晚风一下子拥挤了进来，鼓荡起他的衣襟。

然而，只消片刻，胡良玉又合上窗户，踱回座位。莫小默最佩服这位长他8岁的中学一级教师这一点，冷静，沉得住气，从来没有失态过。胡良玉拍了拍莫小默的肩膀：“你呢，当然不同，我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哥哥我过上好日子的话不会忘记你的。”莫小默点了点脑袋。

                       （二）

这次小宴，于高中教师来说，简短得如同长篇演讲中的一个顿号。月考监考，阅卷，分析学生成绩，讲评试卷，教师成绩分析会，家长会，班级教导会，班干部会，班会，进步学生谈话，退步学生谈话……莫小默又像陀螺一样旋转着自己的生命。偶尔与坚硬的水泥地面摩擦出半点火星子，都是让人惊喜的，虽然莫小默并不知道这半点火星能照亮几个人。

英语组的女人们忙里偷闲爱扯个淡，当然，并没有人无聊到要用西方人的思路来扯淡，所以扯淡的时候就免不了要说一说英语教研组长陈美华离婚这一重大事件。扯这个淡无疑要避着陈美华，但是高二英语组唯一的男士莫小默不在避讳之列，拿大家的话来说，“没把帅哥当男人”。

“莫啊，有个闺女怪有钱的，娶了就等于彩票中头奖啦，但并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你外地人，安家不容易，你娶不娶啊？”

“人家小默可不是那样的人，是吧小默？”

“莫啊，看着我的眼，告诉我答案！”

“得嘞得嘞，陈美华是啥头奖啊，听说了吗，胡良玉都跪地上求她啦，你们猜陈美华怎么说的？”

“不行，这里的孩子离不开我！”

“对对对，就这味儿！哎，人呀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咳！咳！”年迈的“刘姥姥”说话前得清理清理喉咙，于是大家静了静，等待“刘姥姥”的“旨意”。可是“刘姥姥”干咳了两声，又没了下文，勾着头，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就是！陈美华教学成绩了不得？没看出来！拔了几次尖儿？切！”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注重培养学生实际能力’，哎呀我的妈啊，酸死我了——别误会哈，我是说我吃的这个苹果真酸。”

“小莫啊，”刘姥姥唤了一声。原来这次咳嗽完了，正文滞后了十几秒，跟中央电视台搞直播的学的技术。“小莫，去帮美华把题抱回来，她在油印室那里等着。”

“刘姥姥，说话别大喘气啊，噎着我啦！”吃苹果的叫道。

惜花斋心语

惜花斋主人

1、给追捧者

    真正有水平的人，一定不愿别人追捧，你们的做法实际上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倘若你追捧的对象十分希望有人追捧，这个人的境界一定不会再有什么提高了。

2、给逐利者

    你觉得一个人坚持的极限是多久？你认为“毅力”来源于什么？有人叹息：“我为什么没有像他一样坚持下去。”你错了，他根本没有坚持，他是“放下”了。他放下了声色犬马，放下了名利妄想，所以才做到了最后。他做这个事情是真正的热爱，他是在享受他的工作，“坚持”这个词语实在是对他的侮辱。

3、给寂寞者

    起心即是妄想，对外物无所欲，才能逍遥自在。哪一个人理当给你掌声？谁又应该跟你寒暄？寂寞是因为你的妄念。明白了，你就孤独了；不明白，你继续寂寞难耐；试图赶走寂寞吗？你会变成无聊的人。

4、给自己

    一切都在运动。你刚取得了一点成绩，这时候的你就不再是取得成绩时的你了。如果你坚持认为现在的你和取得成绩时的你有什么联系的话，你在向下流动；相反，你在向上攀登。

发烧。烧得不轻，一度烧到40度，内脏有明显的灼烧感，每一个关节都在痛。痛了我就叫，哇哇大叫，反正家里没有人，叫喊确实能够减轻痛苦，有我的亲身实践为证。大家注意了，当时我并没有马上意识到是发烧，因为我一开始的症状是偏头痛，但是当我浑身疼痛的时候我脑子马上变过来——发烧了。千万不要不相信，老是寻思，不能吧，又没有感冒，怎么会发烧呢？实际上，发热多数是一种好现象，说明免疫功能还算不错。并不是只有感冒才会发烧的。

    先打电话叫家里人去买一个体温计给我送来，莫名其妙，家庭必备的医疗器具都没有！然后呢，物理降温。38度以下的低烧一般不考虑用退烧药的，这个大家要千万注意哈，有些家长害怕发烧耽误孩子功课，一发热就拉去打吊瓶，那个医生为了赚钱他才不管你呢。发热都是有原因的，着急退热会掩盖发病原因，不利于发现隐患。

    我用凉水洗毛巾冷敷，用60度白酒擦额头、耳根、腿部、脚部。这些事情都是一边大叫一边做的，痛死我了不得不叫，呵呵，当时没有想到录下来，不然我放博客里让大家欣赏欣赏“赵氏狂吼减痛法”。物理降温后，头脑清凉了一点，不叫了。温度计送来了，甩到35度以下，注意哈，无论你生病身体有多么虚弱，手有多么抖，你甩的时候千万别把那个水银一端碰到硬东西上，那玩意破了以后够你麻烦的，它有毒。夹胳肢窝里5分钟，拿出来一看，哇，39度半，那刚才哇哇大叫的时候不得40度啊?

    我爸买体温计的时候按照我的意思也买了退烧药，“对乙酰氨基酚片”。别忙，先上网查一查，这药啥成分，我青霉素过敏。现在的卖药的，好多不管你这个的，上次二中北面那个京鲁医药，卖我有青霉素的药都不先问问我！害我眼睛肿得啊，肿完了太阳穴就掉皮，掉了好几个月才好！我查了一下，这个药退热效果和阿司匹林差不多，但是消炎作用很小。好，吃了——但是，医生，你为什么不给我开消炎药呢？

    体温一度降到37度6，第二天又回升到38度6，药效期一过体温就回升，说明有炎症。发烧一般都是炎症引起的嘛，于是想原因。眼睛曾经做过手术容易疲劳，前几天一上午出门没有戴太阳镜，下午又让相机刺了一下眼睛，晚上偏头痛，第二天低烧继而高烧。肯定是眼睛的炎症引起的！打发我爸买阿司匹林去！顺便啰嗦一句，别埋怨人家医生，病号不到场人家开药开得小心也是对的。阿司匹林可是好东西，一天吃50—100毫克可以预防脑血栓，对风湿病也有很好的疗效。但是长时间吃阿司匹林，突然不想吃了，要注意慢慢降低用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