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内心没有一份坚守得住的沉静，就不该在冬天冷雨绵绵的下午去造访康陵。因是第一次去，所以找寻墓地颇费了一些周折。最后，我在分布着小池塘的南边看到了山岗上雨棚遮挡的皇帝陵。通往陵园的，是一片萋萋荒草，担心草丛里有蛇，我拾了一根木棍，踩着乱草野花登上了墓园。

    其实，墓园已经不叫墓园了。它只是一个裸露着千年前建造的圆形砖墓，方圆不过数十米，盗洞怵目惊心！早在十年前，我就听说过关于这个墓地的传说。当时人们不知道它是康陵，盗贼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大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一道闪电把隐藏于大香山的墓地劈开了。天明有村民上山放牛，发现了被雷电劈开之后露出的墓地，几个完整和破碎的陶碗沉睡于千年之后露出地面。消息泄露后，盗墓贼蜂拥而至，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带着雷管炸药和挖墓工具，偷偷地潜入地宫。不过，这些盗墓贼并不专业，他们为财而来，虽然穷凶极恶，但是没法挖到地宫深处安葬皇帝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哀书册页。他们偷去了一部分陪葬品，以为这只是一个大官的墓。只是若干年后，建设广州大学城的挖土机发现了这个秘密，考古部门闻讯前来发掘，专家们发现了哀册，证实这是这松柏之下高卧着的人也是一位开国皇帝——南汉皇帝刘岩。
    面对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唐末五代十国里的南汉国只是一支细流，但据有岭南的崇山峻岭，坐拥大河之畔的广州城，属地有今天的广东、广西、海南及贵州、湖南、云南部分土地。

  康陵所在的土地小谷围岛，是我工作过的地方。我曾无数次经过北亭大香山，在山下的餐厅吃饭，在山旁的珠江河上泛舟，与当地的村民握手言谈。也一早知道，这里是供南汉皇家狩猎的御花园，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南汉开国皇帝刘岩死后就葬在这里，尽管康陵被盗过，考古专家仍然说它是目前全国保留最好最完整的五代十国皇帝的陵园。按照当时的交通环境，陵园所在地离广州市区可谓山长水远，但是刘岩相准了这块风水宝地，因此，他选择了这里作为人生最后的归宿。试想当年，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戒备森严，白旗白幡，吹打着哀乐，驶离广州码头，刘岩的子民们只见船队隐没在珠江山水白云之间，根本猜测不到皇上的灵柩会运向那里安葬。
    千年前的珠江水透明纯净，伸手捧起可饮，红荔映水，茉莉飘香，竹篱茅舍，山青林秀，难怪身为中原之人的刘岩宁可魂依他乡，也愿意安葬在美丽的南国水乡之中。
    也许天地之大，故乡他乡都是一个概念而已，在那个地方实现了梦想，那个地方就有自己的感情，将后人和燃烧结束的生命留在那里将是一生无憾的。
    站在陵园之畔，我心里老在感叹老皇帝的老谋神算！当皇帝很少没有仇家的，何况刘岩本身就是个性格残暴的人！凡为帝者，像秦始皇那样死后遭到掘墓鞭尸的皇帝，足令后世的帝王警觉。所以皇帝死前大修陵墓，甚至为了秘密不外涉，将修墓人殉葬者有之，如明代神宗皇帝的定陵。刘岩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他的陵墓完整的保留下来，的确不容易。要不是建设广州大学城的挖土机，康陵就不会露出庐山真面目，它将永远埋藏在大香山下。
    据史料考证，南汉皇帝刘岩，原名刘陟，他的父亲刘谦是唐朝广州牙将，兄刘隐是青海军节度使，坐镇两广之地。刘隐死后，刘岩继位。适逢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战争不断。公元九一七年，他借此机会在广州自立为帝，国号“汉”，史称“南汉”。
    南汉从立国到败亡共历经四代君主，五十五年。由于远离中原，偏安一隅，战争较少。在刘岩为帝的时候，他比较重视读书人，扶持农桑和手工业，开通海上通商之路，因此广州经济非常繁荣，广州城在南汉全盛之时有八十多万人口。
    当时的广州城筑有里、中、外三重城墙，皇宫别院更是多达五十多座。站在白云山上遥望广州城，可见宫殿重重叠叠，连接云汉，飞檐斗拱，红墙黄瓦，在古树的掩映之下十分壮观。
    皇帝穷奢极欲，据说皇宫的柱子用银片装饰，其中一根柱子就用银三千两。宫中更是年年选美女入宫，三千佳丽，拆散多少平民之家！这还不算，晚年的刘岩有如隋殇帝般凶残，对平民百姓滥用炮烙，截舌，下油锅等惨不忍睹的酷刑。也许冥冥中的报应，他的儿子中宗刘晟继承了他豺狼性格，为了做皇帝，杀死了继位的兄长刘玢及十三个弟弟，还将他兄弟们的府中男丁全部杀死，所有女眷没入自己宫中为奴！刘晟暴行令天怒人怨！加速了南汉王朝的灭亡！
    南汉最后的一个皇帝叫刘继兴，也是一个只贪图享乐和残暴的皇帝。南汉末年，暴政之下，百姓生计艰难，民心尽失。所以，当宋军在潘美的指挥下长驱直入，军心涣散的南汉军队屡战屡败，不出半年就亡国了。
    陵园所在地小谷围岛，有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现在，岛上万余村民为了大学城的建设迁离了家园，而康陵将永远留在岛上，成为一道人文风景。陪伴康陵的还有相距不远的德陵。德陵是刘岩兄长刘隐的陵墓，当地人称“刘王冢”。给盗墓者挖掘过，但是大部分的墓葬品还在陵墓深层里没有给盗走。
    从康陵的山顶上遥望珠江，一条大河无言东流。

    一次不经意的偶遇，可以造就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这偶遇含蓄地说，可以是人或事，也可以是一山一水一树一木。
早就听说过石门的名字，也看过油菜花飘香季节石门山的照片，以为这是一座丘陵地貌的小山，四周无非乡村稻田、桑麻竹林、菜园山涧而已。当我在粤北的土地上驱车如风，两边撞入眼帘的景致有碧玉般的池塘、古朴的乡村、匆忙的行人，有姿态不一的路树、路树中间或夹杂有一两株冬天里依然挂满红灯笼一样果实的柿子树。在指示牌的引导下，山路开始狭窄、陡峭、弯曲，在车里望出去，只看见大山母性般丰满的胸部，这才知道原先的种种猜想都是错得了。
数辆汽车沿着山道盘旋而上，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动机发出柔和的声音，可是我有点担心轮胎是不是太鲁莽，会不会把大山弄疼了？
乡村山野清新的风吹进车厢，夹杂着草木香气的风，虽然带着冬天的寒意，却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连日来的郁闷，都让大山给卸走了。也许，大山不仅如深情款款的梦中情人，还是慈祥厚道的母亲，她仿佛能看穿每一个进山人的心事，不愿他们还带着沉甸甸的包袱成为她的客人。
在山腰的服务区停下来，从这里向下望，一座座草木茂密的小山包如一只只可爱的小羊，偎依着母羊一般的主山。远方，山峦起伏，仿佛是顽童手中不经意涂鸦的线条，充满阳刚和童趣之气。向上，山尖几乎不远，但是步行攀登非要半天时间不可。山上松树丰茂苍翠，凛然大气。松树乃大山灵气催生的佳木，山树相伴，得天地清气，石门山浑然人间仙境。
也许来的正是时候，冬日下午的阳光像一张桔黄色的锦被，轻柔地覆盖着整座山峰，我的身上感受到了阳光恩赐的暖和。我想我这一生走过了漫长的路，一路上遇到过无数的风霜雨雪，已经学会了感恩。所以石门山的阳光一旦给我温暖，我内心的感激油然而生，为一座山的温情，为山上声音婉转的小鸟。当我簇拥着这份温情在山间作短暂的停留，确有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感觉。远离烦嚣，保持宁静，恍若隔世。
山里有太多的好风景，既然不怕路途遥远迢迢来到，就不愿意错过许多近在身边的风景。于是我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走进了山的腹地。
山坳有大片的森林，树木高大健壮，我钟爱的松树姿态苍劲，心想只要用画笔一描就可成为山水国画里的佳作。山的深处，一泓碧水豁然出现。沿湖而卧，一条弯弯的木栈道仿佛专为骚人墨客铺设。踏上木板，原木轻轻的呻吟让人感觉到了大自然伤痛的情怀。天湖湖水碧波荡漾，岸上的红叶经霜之后更加绯红，映照在水面上的清影令人迷恋，仿佛这是山中女神美丽的容颜。
近处，有婚纱新娘展现青春的丽影，令本来应该清冷的山湖增添了些许人间喜气。远处，不见飞鸟的影踪，也许它们畏惧寒冷，冬天是它们睡觉的好日子。
黑夜悄悄逼近，寒意一阵紧似一阵。我缺乏勇气去经受孤寂的长夜，而是利用最后的一丝天光，从寒风里突围。沿途看到大片叶子落尽的梅树组成的寒林，忽有“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的词句跳了出来。于是隔着车窗照了几张“深山寒林图”。这是一道值得故地重游的风景，不需春暖花开、不需夏果如珠，只需要冬天里一个不太临近黑夜的时光，从容地走进梅林，用心表达对山之精灵爱慕之情：冬天是梅林最美的季节，只有经过寒冬考验的生命才是更值得他人尊重的生命！
下山的路有些曲折，虽然迷了路，但是无意中碰见了许多我从未阅读过的风景，未尝不是一件将错就错的好事情。终于在天将黑的时候，走出了山门。
石门山，请原谅我匆忙的脚步吧，我会永远记得你慷慨的赐予！

1、在故乡

有很多东西是母亲旧时的东西吧

外面织着一层竹篾的大陶缸

大禾桶，太师椅

棚角的屋瓦

母亲已经十几年不碰这些东西了

因为她长眠在山里

我偶然回来看看这些蒙尘的东西

因为我住在千里之外

2、午休时睡在故乡我自己的床上

这床雕花，黑漆

蚊帐一放，所有的蚊子都没法逃亡

我的祖先

就在类似的床上，长眠不醒

回去了黄河以北的故乡

我奢望有一天像祖先那样

但我没有具备足够的勇气

我害怕疾病、孤独、寂寞

害怕长夜和寒冷

害怕没法战胜的贫穷

所以我留恋城市的席梦思

为了那一种所谓的生活

我打算承认他乡是故乡

3、傍晚我去了大溪坝

稻子割完了

黄昏的大溪坝没有谷子

但是还有晚风和黑色

黑色的大溪

看不到黄色比金子还漂亮的沙子

看不到在水面上飞翔的小鱼

更看不到背着书包

涉溪水放学的少男少女

这已经不是我的大溪了

浓浓的孤寂像一丛茅草

在我的内心里摇着花白的头颅

4、老祖母

我在一张故乡的大木床上

看到了老祖母

她还在沉睡

今天已经一十六天了

我和亲人们

叫了好多次

她就是不肯起来

既然老祖母还想睡觉

我为什么还要去惊扰她的酣梦呢

我明天先回广州去

叔叔

祖母醒了你打电话告诉我

5、我的心情状况

回乡这几天

我心情比以往不同

跟父亲吃的饭

不嫌卫生不好了

在简陋的家里

旧家具很亲切

看到曾经跟母亲吵过很多架的三婆

忽然不恨她了

还想给她五十元

对她说

你是我的亲人

千里之外，黑色的帷幕高高挂起

祖母坐在圣殿里，她的脸色祥和

祖母游丝一般的气息，点亮了一盏心灯

那么漫长黑暗的路，祖母迟迟不肯踏上去

祖母她在等待什么呢

等待孙子和他的诗歌吗？我的吟哦

像竹筒里蠕动的虫子

冬天到来，他们肥胖的身子

堆满了竹子的脂肪

我找寻了一条溪水清澈的小溪

溪水里开满了鱼儿的笑容和白色的水仙

美人一般的水仙

慵懒的鹅蛋石还在做梦

等待春天的大水把他们带去旅行

春天的大水，也带来一只小舟

我的美丽而慈祥的祖母将坐在上面

她要告别村庄，去远方寻找她的年青和美丽

去寻找她童年的笑声

土楼里绚丽如烟花一般的梦

望着整装待发的祖母

我在祈祷天空的灵鹤，给我带来玉皇的圣旨

将祖母挽留，我们的古老而多病的村庄

不能没有祖母。我们村头的老龙眼树

也不能没有祖母。这个冬天

最寒冷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为什么祖母还要那么快的

像一阵风一般的绕到山上去呢

但我宁愿相信祖母不是一阵风，是一缕炊烟

温暖了村庄傍晚的寒色

祖母在收拾行装的时候

我要飞快地拦住她

阳光是春天的信使

阳光带来了山楂树的花朵

阳光带来了知更鸟和鹧鸪清澈的呼唤

阳光要求祖母

坐在春天的桔树上

春天的桔子美丽如太阳

——品读著名画家张君芳的花鸟画系列作品

    著名花鸟画家张君芳来自河南，河南有著名文化古都洛阳，洛阳乃是牡丹花之乡，所以河南艺术家张君芳善画以牡丹为主的花鸟画。古人云：“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他的牡丹作品功底深厚，意境深远，显示着厚重的生活底蕴和浓郁的时代气息。尤其是画家笔下的写意牡丹，超凡脱俗，远离匠气。他的水墨牡丹和彩色牡丹，均体现出飘逸灵动之气，俨然大家风范，品赏他的牡丹画，自有一种欲罢不能、流连忘返的感觉。

    张君芳艺名“墨道人”，自号“竹林居士”。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院理事、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栾川地区美协、书协主席，河南花鸟画研究会理事、广东岭南三君书画院副院长。中央文史馆南方基地书画院特聘专业画家、广东海外联谊会理事、广东省文化协会常务理事。

张君芳的作品清新、脱俗、傲骨，是清风国画派代表人物之一。他不仅善画牡丹还善画墨竹等多种题材作品。1986年国画《牡丹》荣获“北京国际书画大赛”二等奖；1990年《墨竹》荣获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举办的“石林碑林书画大赛一等奖。1995年国画《墨竹与牡丹》入选《名人大典》和《名人录》。曾多次参加国内举办的各种展览和大赛，获得多个奖项。作品还远赴重洋，在日本、菲律宾等国家展览，获得好评。许多作品被报刊杂志发表。

    青年时代的张君芳，学画师从传统、注重自然，以深厚的感情投入写生和创作之中。他常说：“艺术家必须有一颗热爱大自然的童心，有热爱艺术的热情，并保持纯正、勤奋、严谨的道德修养，自强不息，才能于艺术的广阔天地更有作为！”正是拥有这样的人生座右碑，他从艺40多年来，涉猎多元绘画，汲取西方绘画色彩理念，融南北之长。因此他的花鸟画既有写生写实的造型功力，又有写意抒情的浪漫神韵。作品体现出感性和理性和谐的统一。
     品读张君芳的花鸟作品，画家在运用笔、墨、色的技法方面，表现出率意天真，舒展潇洒，笔墨极富艺术表现力。特别是牡丹画注重构图立意、花朵枝叶的大小、宽窄、方圆、疏密之互相呼应，流畅自如，浓淡干湿处理恰到好处，充分展示了花中之王的雍容华贵和婀娜多姿。纵观他的花鸟画，体现了一个特征：花朵、枝叶、墨竹、紫藤，乃至扑花粉蝶、鸣啼雀鸟，无不显得栩栩如生，神韵天成，令人品读之叹为观止！
　　张君芳从事的绘画艺术，可谓是诗意人生！文学上有“花开的声音”之说，表达艺术的细微、浪漫和美好。这句话用在张君芳的花鸟画上，何尝不恰如其分！读他的牡丹和各类花鸟作品，感觉到花蕾绽放、含羞答答、云裳轻舒的至高境界！相信他今天的艺术成就，无疑是诗意情结酣畅淋漓的抒发！

这是初冬的季节

在略有寒意的黄昏

你忽然闯进了我的心

我为突然的相遇感到一丝张惶

我说：我们到有石头的地方

说话吧。纵然天空没有星星

但海风一定会有的

蓝色的大海快要睡了

但是他的呼吸那么急促

哗哗的浪涛像他的心事

我想触摸你温柔的脸

而你只伸出一只冰凉的小手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这个季节并不曾消失的诗意

而你不肯给我

整个夜晚你把自己关在孤独里

2、野果

我看到了久违的童年

以一棵野草一株野果的方式

入侵我的时光

我摘了茅花摘了铃铃草

感觉有人在呼喊我

但是我看不见是谁

后来这些野果走进了我的相片

茅花出去旅行，不知到了

谁的手中

3、海边的石头

我有时很固执的

我说：山里的石头像山里的动物

那么海里呢？海里的石头自然像海里的

生灵。它们傻乎乎的

沾满了海水的腥味

可是我在巽寮湾的岸上

就和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在一起啊

它们仿佛要带我去海里，寻找爱情

我闭上了眼睛……，睁眼

我依然在岸上

海滨温泉灯光迷离

海风把我的快乐吹得无影无踪

4、柔软的土地

一块土地的柔软

不是坚硬的锄头才可以验证的

锄头有什么资格呢！它只会让土地痛苦和流泪

你看看吧，这些深深浅浅的小沟

是雨水的杰作

一场又一场的雨水

可以在泥土上雕刻出

刻骨铭心的伤痕

而土地却是那么的

心甘情愿

巽寮湾是一片大海

我们到达的时候

看不到古代跑死的马

古代的稻田进入秋天了

稻草人微笑着

请那些饥饿的麻雀

搬走稻田里的金子

带着草笠的农人

他们在家里磨着镰刀

但这声音我听不到

我只听到渔船出海的吼声

我们很快溶入大海的蓝中

可惜自己的身体没法变成海水的颜色

但心情一定是蓝色的了

海风抚摸着船老大的头发

也在抚摸船上男女的头发

感觉这像一个含情脉脉的情人

抚摸另一个情人的头发

情人，这是一个浪漫和伤感的词语

而秋天的情人岛

以一条巨鱼般的脊背

迎接了渔船的到来

站在这座岛上

大海和天空美得令人窒息

沙滩深处的宝藏

让我信手而得

这是一个小小的珊瑚

像一个被大海遗忘的银色莲蓬

我遇见了它，就像遇见

我隐藏在未来时光的好运气

而我撇开珊瑚不谈，岛上还有一座

荒废的小屋，一只被人遗弃的小艇

我注视着这些物件

感觉这是一幅没有镜框的油画

我记不清是怎样返航的

也记不清在岸上

有没有一朵为我盛开的小花

在海边的时光色彩明艳

而小小的迷茫匿藏在日落之后的黄昏

   1、黄叶飘落
　　
　　揭开阳光的外衣
　　大地是酱红色的
　　这个色彩代表我的幻觉
　　天空总有东西在飞翔
　　不是展开羽翼的候鸟
　　不是油画家粗笨的白色云彩

    是比斗篷还大的黄叶
　　从天上飘下来
　　可怜我竟然看不到
　　这是哪株树的叶子
　　它属于衰败的黄色
　　以致皇宫的婢女
　　也不会用它来寄托相思
　　这个初冬
　　注定是没有生机的季节
　　所以甲虫们的眼神注满忧伤

　　2、紫荆花开
　　
　　紫荆树被北风撞了一下腰
　　所以，它的花籽准时发芽
　　开出满树彩蝶一般的花朵
　　我站在它的头顶上，一看就是
　　若干年。若干年花开花谢
　　记忆的箩筐里装满了
　　各种情感的词语，每一只词语
　　都蒙尘了。其实，蒙尘的是我的心
　　我已经久不闻大海的涛声了
　　激情被城市枯燥的风
　　一点点吹走，我已经怀疑
　　我的心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零落的花瓣
　　像那些死亡的蝴蝶

    
　　
　　3、残月
　　
　　莲花山上的月光
　　再过些日子
　　就该像碟子一般圆了
　　这碟子装载的白荷花
　　依旧像白玉一般玲珑剔透
　　可是这碟子忽然破了
　　我想谁会借我一支强力胶水
　　让我把它重新粘上
　　但它已经失去了耐性和光泽了
　　我在初冬的某个黄昏
　　看着窗外的月光
　　忽然孤凄满怀

  詹海林

    如果在城市的边缘有一个很“野”的地方：野的树、野的花、野的草，野的鸟，而且它还被称作“公园”的话，这一定是很难得的地方了，因为公园太多人工雕凿的痕迹，纵然花草的品种名贵漂亮，对某些热爱自然的人来说，未免难以引起心灵的共鸣。
　　时近深秋，在一个阳光明亮的早晨，我来到城北公园，感觉这个小公园还保留着许多可贵的“野性”。
　　这是个开发投入使用还未满十年的公园，由几座小山包组成，山势不高，所以不能用“巍峨”、“险峻”这些字眼来形容。远看，像几个小圆面包，被一只大碟子装着摆在此地。可是它本身的作用，每一个进山者都强烈地感受到了。在生活水平不高的年代，山上的草木是村民主要的燃料来源；山坡的梯田种植稻子番薯蔬菜果树；山间的池塘是鱼儿欢乐的天地：曾几何时，山的腹地还有一间福利厂。现在由于生活好了，草木没人砍伐、池塘不再放养鱼儿，成了水浮莲和野生青蛙、蟾蜍、蛇虫的乐园。当然，福利厂也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蛇虫出没，是流浪汉偶然的驿站，游人进去避雨还会心慌慌的。曾经，这山还是当地人祖祖辈辈安葬先人的地方，山上墓地累累。十数年前政府搞殡葬改革，去世的人才另觅灵魂的归宿。当时开发城北公园，政府规定山上只保留四百年以上的古墓，年代大约要推远到明代，所以能所保留下来的古墓寥寥无几。这几座墓座落在山之偏东地方，墓地面向车水马龙的迎宾路，比河流流动还要响亮的车声不知吵醒了睡在墓地的古人没有？也许现代社会所带来的噪音古人也不得不适应了！所憾的是，墓地已经被墓主人的后人重修过了，一律的水泥盖顶，像现代人严严实实的石屎森林房子，失去文化历史的古韵！
　　山上的墓地不够野性，但野草是足够野性的！从半山的小公路一路走过来，野草茂盛地生长着，叶子翠绿泛着好看的油光。有一种很霸道的植物，叫“波斯菊”，成片地蔓延，藤上开放着黄色的小花，他就是有名的植物杀手，它的蛮横、霸道，相邻的植物只有坐以待毙了！还有一种开花像一个个小小杯子，“杯子”里盛满绒线一般的花芯，颜色有粉红和粉蓝两种的花草，俗名“丑草”。丑草真够丑的！它就像植物中的丑小鸭，叶子不够嫩绿、枝茎不够健壮，可是它不会自卑，很大方地生长着，也不在乎有没有游人的目光欣赏它。还有一些植物，花朵开得很好看，牵牛花就是。它的颜色有湖蓝、粉紫等多种，就像是涂上蓝紫色漆油的小喇叭，被又圆又细的藤蔓牵着，一串串争相开放，不过这种花儿喜欢阳光和白天，一到了夜晚，花朵就会闭合，往往令爱花之人感到不那么满意。还有一种灌木我们叫它做“树豆”的，满树开着金黄色的花朵，花瓣有点像女孩子的喇叭裙，和绿叶互衬，十分醒目，微吹来，一树花朵都在翩翩起舞，令人赞赏不已！山坡上有几株被村民“遗弃”了的番石榴树，变成“野树”了，属于秋天结果的那种，树上开着粉白的花朵，花心像童话故事里森林小矮人的绿色胡子，小果子结得满树都是，据说摘一把果子回去煲汤，可以医治身体结石。
　　可是我也不知道这些野性十足的植物还能保留多久？因为有人批评城北公园不够漂亮，所以政府已经派出人员进驻城北公园，把山间的野竹野树野草砍掉了若干，只怕在山上称王很久的松树也面临灭顶之灾了，重新栽种的植物比如桉树将成为新的“掌门人”，茶花、杜鹃、玉兰、桂花、含笑、玫瑰、大黄椰等等植物的进驻将改变山的形象，这是不是好事留待人们自己去感悟吧。也许，当我想找寻山上一株土生土长的墨兰时，恐怕只在记忆的仓库里还有了。
　　最后我说说野鸟吧，野鸟和从前相比，现在已经不多了，但我在山上细细留心，还有相思子、鹩哥、麻雀等十余种鸟儿出现在城北公园。它们有点害怕人类，所以老是在林间飞舞，看来也不是很满意这地方。其实，和人类相比，小鸟还是幸福的，小鸟有一双随意飞翔的翅膀，可以任意选择绿地生存。而我们呢？城市的房屋像瘟疫一样蔓延，能够供我们呼吸的绿地不多了，将来，无论城北公园如何改变，野性不野性，只要还有一条林荫小径供我们散步，我们将深怀感激！

    公园的前途不该我们去担心，也许这是多余的。因为随着山脚下一栋栋建筑物的兴建，让我们看到了城北公园更大的用途。新青少年宫、体育公园建好了，山上的小鸟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新图书馆、雕塑公园、艺术中心……这些标志着现代文明的文化场所将逐步耸立山下，以公园为枕靠，城北公园的历史也将改写了！她的“野”性或会荡然无存，但是由此将迈向更加光明的未来，也是物尽其用吧！

    詹西岩被撤销副县长职务的传言，像一股风，迅速吹遍潮汕大地。凤岗村的乡亲们曾经常把挂在口里的“我们村里出了一个副县长”之类荣誉感丢个干净。正在读高三的詹青灵本来对父亲的职务不太敏感，可是来自乡亲和学校师生的传言令他无法安静读书。他在课堂上对着老师的讲课常常开小差，看书本目光游离于书本之外，尽管一个月后就要参加高考，但是他无法克服父亲命运坎坷带给他的心魔。
　　今天傍晚是父亲回来家乡的日子，他对母亲说，他下午放学后去车站接父亲。刘玉米说：“你用心读书吧，接你父亲的事情我来做。”詹青灵不肯，他性格比较执着，刘玉米只得同意。
　　他想，自己受尽了外界的干扰，或许父亲的心里更无法走出人生坎坷的阴影，要不，为什么要选择县城到饶阳镇最后的班车呢？他觉得父亲在官场上拼搏一生，终以失意告终，对父亲来说是没法释然的。
　　天空完全黑下来了，饶阳墟的街上行人寂寥，暗淡的街灯照着路树灰茫茫的身影。偶然有车从车站的路旁经过、落客，热闹一会又开走了。詹青灵坐在车站门口的椅子上，连日来的焦虑没法安睡，而此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困倦竟然一阵阵袭来，他侧着头入睡了。梦里他在三叔的柜子里，捡了一粒黄色的药丸，用口舔了一下，甜甜的，以为是糖果，囫囵吞下了。这时犬儒来找他去饶阳墟玩了，他和犬儒沿着乡村的小路来到墟里，到小食摊和书店转了一圈。他感到眼皮挣不开来，眼冒金星。于是挨着墟里一间店铺的墙躺下。犬儒吓坏了，忙跑回去村里找他的父母。
　　父亲来了，他正在农业学大寨的工地上，听说青灵昏倒了，忙跑到饶阳墟，把青灵背回家去。詹青灵在父亲结实的充满汗味的背脊上迷迷糊糊的，可是内心他感到踏实而满足！
　　父亲径自把他背到赤脚医生建峰的医疗站，建峰给他打了一支针，对父亲说：“这是青灵乱吃药引起的。”他回家睡了一觉就没事了。父亲晚上要开会，可是在开会之前特地回家看望了他。从小到大，尽管父亲在家的日子不多，但他能感到父亲对他浓浓的父爱……
　　“青灵，回去吧！再睡会感冒的。”他睁开眼，父亲詹西岩站在他的面前。他只带着一个行李包。
　　“爸爸，你回来了。”詹青灵站起来，接过父亲手里的行李，父子两人踏着夜色走在乡村小路上，向着家的方向走着。
　　詹西岩说：“爸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希望你不要受爸的影响，把高考考好。”
　　“听说了，爸！你要保重！”
　　“爸大半辈子过去了，已经看开了，无所谓啦。”
　　禾苗将熟，虫声叽叽。父子俩边走边聊，不觉之间，灯火阑珊的乡村出现眼前，两人乘着夜色入村，来到了家门，青灵看到母亲刘玉米正在门口等待他们。
　　刘玉米把饭煮好了，看到他们父子回来，十分欣慰。
　　吃了饭，冲了凉，詹青灵上楼学习去了，楼下传来父母亲低声而平缓的交谈，大约詹西岩说，以后要当个称职的农民了。
　　父亲回来了，詹青灵觉得近段时间折磨自己的心魔忽然消失了，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他平日游离于书本之外的目光，今夜完全变了，所看书中的内容一一落入心里……
　　詹西岩失去了官场，回到村里，就像漂泊的游子找到了温暖的故乡，落叶回归大地。第二天，他就扛着锄头去耕种菜园了，还在菜园里摘了一大把开满白色花朵的通心菜回来。
　　詹青灵看到，只有父亲在劳动的间隙，点起纸烟的时候，他的目光才若有所思。
　　乡亲们没有歧视这位曾经的副县长，他们淳朴的心偶然对詹西岩有些好奇罢了，人们在闲暇的时候，会携着纸烟到他家里喝茶，闲谈庄稼和国家大事。从没有人问詹西岩为什么回来。
　　蕉叶镇的乡亲如张振龙、张秋生父子等，还不时登门来看望他，带着山里养的鸡鸭和生姜番薯等，令詹西岩一家感到无比温暖。
　　高考时间到了，詹青灵解除了内心的压力，轻装上阵，考的很好，成绩下来，他被广东中山大学中文系录取。
　　詹青灵在学校读书期间，有一个女子来学校看望他。那人就是詹迷雪，她出狱后没有回村子，直接到广州投奔做服装生意的三姐去了，后来她自己也开了一间服装批发店。尽管饱经沧桑，詹青灵看到迷雪姐姐脸上充满了乐观进取的笑容，令他感到十分惊奇。
　　詹迷雪送给他一个大信封，她说这是一点小钱，姐姐给你交学费！
　　看到她坚决的神情，詹青灵只好收下，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元。他的家庭此刻连他的学费都交不起，他不得不四处做兼职，在艰难中维持学业。
　　詹青灵大学毕业后，在广州远郊的一所中学当老师。他后来和一位女同学结婚，生了一个儿子，父母亲在他的要求下，也出来广州跟他住在一起，帮他们带小孩。
　　他们偶然会回去家乡，但是他每一次回去，家乡都在变化，良田长满了荒草，荆棘爬满了山冈，野猪狐狸野兔横行山里，他们美丽的乡村正在西下的夕阳里逐步走向衰落！
　　詹迷雪再婚后，一家大小带着孩子曾来他家探望。詹青灵偶然发现，父亲和她相视的眼光不再暧昧，而是代之父亲看母亲般的亲切和慈爱！
　　詹青灵觉得，原来生活不过如是！（本书完）

    晚饭是服务员送到客厅吃的。一个很精致的小火锅，配着姜葱酱醋油盐等佐料，一只被切成小块的野生水鱼，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大鱼头，用碟子装着送进来。这些都是水库出产的。服务员说：“先生小姐慢用！”
　　詹西岩开了一小瓶自己带来的葡萄酒，两个人深情款款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迷雪双颊绯红，美目流盼，看得詹西岩心猿意马，恨不得抱了上床去。
　　看到迷雪不吃了，詹西岩关了火锅，两个人激吻着，迷雪发出轻轻的呻吟。
　　趁迷雪去冲凉的时间，詹西岩看到了茶几上的玫瑰花，灵机一动，把花瓣一朵朵采摘下来，均匀地撒到床上。
　　迷雪冲完凉，看到满床的玫瑰花，轻轻惊叫起来，詹西岩发出得意的微笑。
　　当詹西岩冲凉后从浴室出来，迷雪已经在床上玉体横陈了！满床娇艳的玫瑰花，衬托出迷雪娇美白皙的躯体，在朦胧的灯影下显得越发娇媚可人。
　　詹西岩冲了上去，抱着她颠鸾倒凤，一时之间，花影凌乱，玫瑰残破，两人气喘刚歇，可怜满床玫瑰花变作片片花泥！一张床单更是目不忍睹！
　　两人会心对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传唤服务员更换了床单，两人相拥而眠。
　　天明，他们在啾啾的鸟声中醒来，阳光从窗户上照了进来。
　　梳洗已毕，詹西岩携着迷雪的手来到餐厅吃自助餐。席间，有服务员问道：“先生小姐上午要不要游湖？”
　　詹西岩看看迷雪，只见她点点头，于是包了一只小游船，两个人餐后上了船，在青山绿水之间慢慢泛舟。
　　迷雪头枕着詹西岩的肩膀，不胜慵懒，詹西岩紧紧抱住她，仿佛这世界就他们两个人。
　　午后，他们收拾行李离开。詹西岩来到总服务台之前结账，只见服务员说：“先生的帐有人提前结了。”
　　詹西岩愕然，回望迷雪，只见她发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詹西岩纳闷地把钱包装回裤袋。
　　他们上了船，不一会船靠岸，他们很快回到了县城。
　　到了迷雪的家附近，迷雪下了车，詹西岩叫住她：“等等，迷雪，能告诉我是你结账的吗？”
　　迷雪微笑点头，露出好看的牙齿：“我说过我做东的。再见，西岩！”
　　看着迷雪高挑的身影在人丛中消失，詹西岩内心浮起一股惆怅的感觉。
　　没多久，县城到渔村的公路施工，在众多的建筑公司里，只能选出两家公司，有一家钟县长早就跟詹西岩打了招呼，余下的一家也有很多人托熟人来说情。可是，詹西岩接到了迷雪的一个电话，就把工程让给一位叫余春城的人做了，此人曾请詹西岩吃饭，詹西岩不认识此人，所以没有去。
　　工程完工之后，县里举办了隆重的通车仪式。午宴詹西岩喝了不少酒，便驾车回宿舍休息，可是后脚迷雪跟着来了。两人在詹西岩的宿舍亲热了一会，迷雪离开，却故意放下了一个大信封。詹西岩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万元人民币。
　　第二天詹西岩回办公室，把迷雪叫来，把钱还给了迷雪。迷雪不解地看着他。他诚挚地说：“迷雪，今生欠你很多，为你做点事是应该的，这钱你拿回去吧！”
　　迷雪太理解詹西岩的性格了，当下微微一笑说：“好吧，这钱将来留着给青灵读大学用！”
　　迷雪走后，詹西岩确实牵挂儿子，于是给家里挂了一个电话。刘玉米接电话说：“儿子上学去了，高三毕业班功课很紧，他读书很努力，成绩不错。”
　　詹西岩和刘玉米又聊了一会村里的情况，知道春蕾已经调到镇政府当妇女主任去了，现在是原来的民兵营长人称“大声公”的詹五更当支部书记。为了修好村前小公路，詹五更和村干部想了一个主意，决意把村后面的成片松树卖给商人，所得的钱用来修建乡村公路，一律水泥铺地。村里意见不一，大家正在吵得不可开交。
　　詹西岩想到双脚长长的詹五更，觉得此人做事还可以，相信必定能处理好伐林修路的事情。
　　打完电话，他又给田云春挂了一个电话。刚好是田老师接，田老师告诉他，自从汕头地区行署撤销之后，她的父亲田宁书记调到省政协去了，王鹿鸣书记也因为省委另有任用，调任梅州市委书记。
　　听到自己的两大靠山先后调走，詹西岩感到郁闷不已。
　　这段时间，詹西岩在迷雪的说合下，又帮助余春城拿到了东岩山水库水电工程和交通局大楼建筑工程。
　　他隐隐知道迷雪会收受包工头的好处，但他不想过问，也暗暗担心迷雪和自己会不会出事，可是，他一见迷雪，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事情果然像他担心的那样有一天突然出现了。
　　张爱国书记约见了他，把一封实名检举信递给他看，这是一封检举他和詹迷雪收取包工头贿赂，把工程发包给余春城的信件。
　　张爱国叹了一口气，说道：“西岩，经组织查实，迷雪确实收受了余春城的贿赂。迷雪也向纪委交代了接受贿赂八万元的事情，并说你一分钱都没要，县委也相信迷雪的话。但是，你帮助迷雪把工程发包给余春城，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啊！”
　　詹西岩低下了头，说道：“张书记，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期望，组织原则性也不强，愿意接受党纪国法的惩罚！”
　　张爱国说道：“你回去吧，县委研究之后会向上级领导汇报。从即日起暂停你的工作。”
　　詹西岩怏怏而去。
　　他很想去看望迷雪，说出心中的悔恨，要不是自己碍着情面，不好意思劝导迷雪，或许迷雪就不会出事！
　　他知道现在见不到迷雪的，迷雪已被隔离审查了！
　　一个月后，组织的处分意见下来了。詹西岩被免去副县长的职务，开除出干部队伍，留党察看两年！詹迷雪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同时开除党籍和公职！但其认罪态度积极，全部退回了赃款，因此从轻处理！
　　詹迷雪的丈夫很快和她办理了离婚手续。迷雪走向服刑的道路。
　　詹西岩在迷雪判决之后去看望她，给她送去了一笔生活费，并开导她积极接受改造，争取早日自由。
　　迷雪满脸憔悴，往日妩媚荡然无存，詹西岩看了暗暗心疼。
　　詹西岩告诉她，他准备回乡务农。
　　迷雪哭了起来，说：“我无颜回去家乡，不如死了算啦！”
　　詹西岩一听喝道：“你别糊涂！想想你死后你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会多伤心啊！你有没有想到我，你死后我会活得开心吗？如果你真的不愿回乡，刑满释放后到外面打工吧！”
　　詹迷雪感激地看着詹西岩，忽然跪了下来，说：“西岩，对不住啊！连累你了！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詹西岩扶起迷雪，凄然道：“迷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没有谁对不起谁！希望你答应我，出狱后第一个通知我，我来接你！”
　　迷雪点点头。
　　探监时间到了，詹西岩和迷雪依依惜别。

    爱情来得太突然了，一切都使詹青灵觉得振奋、新鲜、美妙、刺激。
　　此时的小百货店仿佛仙境一般令詹青灵迷恋。他渴望拥抱、亲吻，永远沉醉在爱情的芬芳里。白天的日子变得难熬，他盼天快点黑，好早点去那儿。
　　天空终于黑了，詹青灵快步走进了百货店……
　　他们相处了三晚，小男孩小女孩的恋爱，如同白璧，洁白无暇。
　　第四天，华李说她父亲病好了，叫青灵晚上不要在她那睡了。并和他约好晚上去看电影。
　　然而看完电影的第二天，村里的谣言满天飞，人人都说华李花心。这时詹青灵才知道华李已有男朋友，是油库的一名工人。
　　流言像一座黑压压的泰山，把华李压坏了，她开始疏远青灵，并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詹青灵感到天空在旋转，寒冷的冬雨阵阵洒到他的心上，令他那火热的心脏结满了冰霜。
　　她说：“你要是喜欢我就把我当姐吧。”
　　詹青灵说：“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爱你！请你不要离开我！”
　　华李狠心离开了他……
　　在这段灰色的日子里，詹青灵感到孤独、悲伤、绝望，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
　　他写了好多封情书给华李，向她倾诉心中对她的痴恋和痛苦，希望和她谈谈。
　　华李来了，还带着另一个女孩，彼此笑谈一会，然后离去。詹青灵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华李索性不来了。
　　詹青灵渴望见她的希望如肥皂泡般一次一次地破灭，却又一次最后终于明白到一切都是空想，已经无法找回那一个熟悉的拥抱！心，就像冬天里的草叶一样，蒙上了厚厚的冰霜！
　　他一个人常常跑上后山岗，对着满坡的桃花发呆，一想起她，就为这段恋情的过早夭折而痛苦，感到心灵的孤独无依，无所适从！悲从中来，流泪满面！
　　他闷闷不乐的表情让刘玉米看出来了。她对青灵和华李的事情也有风闻。她说：“青灵，你还小，不要过早谈恋爱，将来会有很多好姑娘爱你！”
　　詹青灵说道：“妈妈，不用你啰嗦！”
　　刘玉米见儿子心情不好，也就不敢再提此事。当下换转话题说：“你爸打电话回来了！”
　　詹青灵问道：“爸说了什么啊？”
　　“你爸因为在蕉叶镇的工作出色，已被上级任命为副县长了！他过几天就要去上任！”
　　“哦！”青灵对父亲詹西岩的仕途并不是很重视。
　　可是对詹西岩来说，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心中充满了成功的喜悦。
　　詹西岩到蕉叶镇工作虽然不长，但是他成功化解了一场大规模的山林械斗事件，通过招商引资，在蕉叶镇办起了以蕉阳陶瓷厂和泰阳果脯食品厂为龙头的十多间乡镇企业，解决了长期拖欠的干部和教师工资，对镇中学在内的十三件校舍拨款维修。还争取上级的支持，修建了从蕉叶镇到善饶镇的长十五公里的公路。詹西岩的成绩，地区和县委高度关注，所以当县政府班子换届在即，詹西岩立即作为副县长被调到县政府，接任一位调走的副县长，分管交通、建设、市政等工作。
　　詹西岩走马上任，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一天，他坐在他的副县长办公室里，进来请示工作的人进进出出，好不容易把这些事情做完了，他喝了一口茶，埋头读一份“关于修建县城到渔村镇的公路”的文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进来。”他说，头也没抬。
　　来人把门关上，站在他的面前，却没有说话。
　　詹西岩闻到一阵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他抬起头来，和来人四目相对！
　　詹西岩大喜。
　　“迷雪！是你啊！迷雪书记！”
　　来人就是他的旧情人，县团委书记詹迷雪。
　　詹迷雪故作生气，说道：“嘿嘿！詹县长当了大县长那么快就忘记了老朋友了！真真是薄情啊！”
　　詹西岩脸一红，哈哈大笑：“哪里敢啊！别的人都可以忘记，唯独你不可以！”
　　詹迷雪灿颜一笑，娇媚无比。詹西岩心动不已。连忙拉了她的小手，在沙发上坐下。
　　“不好意思，昨晚刚到，张书记、钟县长请我吃饭，不好推辞。深夜又被刘钟表和他的公安局长哥们拉去夜总会唱K了，所以没有找你。”
　　“还好意思说，电话也不给我一个！大坏蛋！”詹迷雪微微生气。
　　詹西岩笑眯眯地看着迷雪，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可是担心有人进来，强抑着内心冲动。
　　此时，詹迷雪已经嫁人了，丈夫就是那位追了她很长时间的科长。尽管身为他人妇，詹迷雪把自己的真爱献给了詹西岩，相见之后旧情复炽，就像干柴烈火，不经意间，又熊熊燃烧起来！
　　“晚上该我做东，贺你荣升了!”迷雪说.
　　华灯初上，他们选择了远离县城的一间农家庄园吃饭.庄园位于一座水库里，詹西岩一看，果然好地方!
　　只见几十个苍苍翠翠的山头半淹水中，形成一座座小小的岛屿。一个稍大的山头上，修建了一座农庄，屋顶全是茅草盖的，显得十分古朴。
　　詹西岩把汽车停在岸边，庄园对面马上开过一只小船来。
　　他们上了船，小船掉转头，飞快地向庄园开去。
　　小船在一间茅草屋听了下来，装束像清代少女的服务员上前躬身迎接，带他们来到房间。
　　房间的墙壁全部是金黄色的竹子，却是一个套房。客厅陈设着竹制家具，有电视、冰箱、麻雀台。里间一床一几一张写字台，衣柜电视衣架洗手间一应俱全。
　　关上房门，詹西岩和迷雪紧紧相拥！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我哪也不去！”迷雪喃喃自语。
　　“真的？”詹西岩大喜。
　　他伸手去解迷雪的衣衫。迷雪拦住了他：“看你，那么猴急干嘛！”
　　詹西岩嘻嘻一笑。
　　“我们环岛走一圈。”迷雪说。
　　他们牵着手，走出房间。这个小小岛屿，只不过十来间房屋，竹林苍翠，鸟声啾啾。沙滩被清碧的湖水浅浅淹过，许多小鱼游来游去。晚风习习，令他们心旷神怡。
　　转过小岛的东面，一个玫瑰花园出现在眼前！七彩缤纷的玫瑰花灿烂开放，花香沁人心脾。
　　周围都没有人。詹西岩放开迷雪的手，走进花园里，取出随身小刀，割了一大把玫瑰花。
　　迷雪很紧张：“小心被人抓了！”詹西岩哈哈一笑，从树林里摘得两片大芋叶，约有锅盖大，小心翼翼把玫瑰花包起来，捧在怀里，和迷雪慢慢走回房间。
　　

    为了寻找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我踏上了这条山路。有人说，这条山路经过的地方，峰峦耸翠，山势逶迤，泉声如歌，鸟声似梦，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
　　我在旭日初升的时辰，从村子出来，登上村后的官陂塘水库，这是一湖碧玉一般的水，山峰倒影水面，风吹过，荡起圈圈涟漪，有鲮鱼跃水，溅起小小水花。更有饥肠辘辘的鲫鱼，成群游到近岸处，张开嘴巴，撕扯倒垂的岸边小草。水草之旁，野花灿烂，有牵牛、白藤子、雷公、马齿苋……，倒影碧玉水中，就是锦上添花，煞是好看。这饥饿的鱼、盛开的彩色花朵、翠绿的野草、摇着透明翅膀的蜻蜓、嗡嗡作响的蜜蜂，组成乡村纯净绝美风景，看到了，就没法忘记！
　　官陂塘的堤，建于五十年代，数十年前的汗滴，化作土堤斜面茸茸青草。它们那么柔软，在傍晚，情侣躺在草丛上仰望星空，感觉就像躺在一只黑熊的肚皮上那么舒适。当然这是一只善良的熊。
　　堤面是上山下山的必经之路，也是午夜野猪部队从山上的窝里下来，袭击庄稼的捷径。土堤下的稻田，饱经蹂躏，泥土里沾满了野猪的粪便、毛发、口沫。乡民的咒骂散落在秋天的风里，无影无踪。于是一些猎人应运而生，黑洞洞的枪口，在漆黑的夜里，竟然大有斩获。
　　堤面也是早年乡邻送别前往天国之人的分水岭。当死人的棺材从村里抬出来，头戴白头巾的乡亲，无论与死者的感情有多深厚，到了这里也就该回去了，再走，前面就是山里，挖好的棺材窟正冷冷等候。沿途洒落的纸钱，在风中飞舞，连同满山洁白的落花和绵绵细雨，说不出的凄清阴沉。
　　拾级而上，山门洞开，巨石如同狮子，守候着这一方山林。松树张开巨大的黑盖，若果你稍不留神，一阵清风吹过，顺风而落的松果就会砸在你的身上。不过，落地的松果都是老熟的松果，它们像刺猬一样，张开了身上的鳞片，暗藏的松子像急于奔跑的孩子，寻找土地母亲的子宫。而洒落满地的松针，就是松树脱落的毛发，日积月累，又化作肥料，滋养着千年古松，所以，它总是苍翠依旧，时常和众多的同类一起，在山风的鼓动下，发出阵阵涛声。因为松树，大山从不寂寞。
　　山是不会寂寞的。除了声势壮大的松涛，还有哗哗的溪涧，叮咚的泉流。观看一座山峰的灵秀，要看它有没有长流不息的泉水。泉流是山的血脉，血液充沛的山，必定树木茂密、土地肥沃。云雾缭绕山间，树木高大，百草丛生，动物以此为家，野果野花漫山遍野。所以，官陂塘往上的山，它是灵秀的。我在花草树木之中，见过诱人的野果酸甜子，成片地生长在大山上，是无数小鸟的食物。也见过大片的杜鹃花，盛开在山之麓，那一抹红霞，仿佛是少女脸上的羞红，娇美无比。
　　到了山顶，峰回路转之时，一座村落出现了！
　　弯月型的客家围屋，黄墙黑瓦，小小的窗户像一只只能窥视大山心灵的黑眼睛。通过这一只只眼睛，围屋里的人，他们懂得向大山索取丰美的资源，山脚下，有他们耕耘的梯田，高粱水稻番薯大豆生姜……堆满了他们的谷仓。那些挂在屋檐下风干的腊肉和腊鱼，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淳朴自足的乡村。
　　我喜欢乡村、稻田、大山组成的自然画面。甚至爱看夕阳下赶着黄牛回家的山民，他们的黑狗在前面崎岖的山路上奔跑。而袅袅的炊烟在升上天际之时，已化作一片洁白的云雾。如果他们的儿女不曾去了遥远的城市，他们今夜的梦一定很安详。
　　

    仿佛每一个人的脑袋里有一座岩石，岩石上雕刻着一生忘不了的事情。无论时光的指针走向多远，那石刻依然清晰如新。当时光步入已丑年中秋，我在异地他乡的一个月亮很圆的夜晚，忽然想起关于房前屋后的事情，并向身边的友人陈述了那时的见闻。
　　那房间准确地说是我三叔居住的房间，楼上堆满柴草，楼下是一张古式大木床、一张古董般的写字台，笨重、结实。这两件东西，都不曾令我动心，令我动心的是屋子里一个大书柜，放满了繁体字的文学书籍，我从这里，找到了滋润心灵荒漠的夜露，所以，我喜欢。
　　当我从书中的世界回到了现实之中，天空下起了潇潇细雨。窗户外面，是一片灰色迷茫的世界。尽管迷茫，我还是看清了对面的房子。对面的房子一共有四户人家，假如房子是以大门作为前面的话，它们彼此就像是闹别扭的人，屁股相向。所不同的是，对面的房子的二楼有一个很宽的窗台，我从一楼往上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面其中一间房子的二楼多了一位扎着大辫子的姑娘，大约有十八九岁。这姑娘几乎天天坐在二楼的房间里，什么事也不干，口里不停地嚼着什么。过了一个多月，对面的房子突然哭闹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粗重的恶骂，不多久，就传来打架和扔东西落地碎裂的响声。这一切过后，我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位姑娘来自山东，对面房子的男主人是她的亲生父亲。男主人曾经在山东工作，娶了一位山东女人做老婆，生下了女孩。也不知什么原因，后来男主人离了婚，回到家乡又重新结了婚，生下了一堆儿女。他的女儿从山东过来找他，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姑娘不会讲客家话，天天呆在家里，一个多月的日子，把他家的干花生当做零食，结果吃掉了他家两大筐的花生。女主人开始忍让，最后受不了了，愤怒像炽热的岩浆喷发，于是和男主人及其山东女儿发生了争吵厮打，吵架过后，山东姑娘回去了山东，村子里多了一段供人们茶余饭后笑谈的闲事。
　　在我担任大队支部书记的父亲眼里，我最不争气，除了吃饭就是迷恋旧书籍，干农活有气无力。其实我骨子里有一股农民血缘，喜欢种植。在三叔房子和对面房子之间，有一片空地，以前也是房子，不知何故拆掉了，空地荒废了多年，我突然萌生了开荒种地的念头。我于是去村子外面找了十多株龙眼树的树苗，在一个下午挖坑种下，我精心为每株树苗放了土杂肥和浇上水。在种植的过程中，我热切期待龙眼树的长大和开花结果，为清甜多肉的龙眼吞下了无数口水。可是当我第二天起床前往观看我的劳动成果时，发现所有的龙眼树苗已被连根拔起并且折断了！我欲哭无泪，向母亲说起此事，母亲乌黑着脸说以后不要种了，至于究竟是谁的黑手，母亲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那肯定是对面房子的人干的！这仇是没法报了，可是我有一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勇气。我决定调整思路，在离三叔房子最近的地方开了一块小小的地，用石头墙围了起来，在里面种上甘蔗。这一年的春节前夕，甘蔗长得老高，父亲砍了甘蔗拿到糖厂里卖，换回来十三斤红糖，蒸年糕刚好用上，这是我的第一份劳动成果，我受到了父母的奖励，吃了几颗粗大的红糖粒粒。
　　尽管受到了家里最高领导人的表彰奖励，可是我的这份种地热情很快消失了。第二年开春，我拒绝在空地上种植甘蔗或蔬菜。我就是这样的人，贪新、好奇、缺乏深入的热情。以致这种人生态度，害了我的一生。
　　可是屋后依然是我经常放学之后要去的地方，那是在完成了给家里煮饭任务之后，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躲在屋檐下不顾一切地看。关于书的“浩劫”在一个早晨发生。那时候我接受母亲的指令，抓起一把扫把打扫屋子的卫生，我扫了一半，就抓起一本繁体字的《说岳全传》读起来。这被早晨还在床上睡觉的父亲看到了，他跳了起来，抢了我的书本，然后撕得粉碎，扔到地上。我惊呆了，眼泪像下雨，可是我不敢哭出声来，我看着凶狠像恶魔一般的父亲又回去床上睡觉了，才把满地的纸片捡了起来，拿到柴棚里，一页一页地粘贴，这个浩繁的工程我一共干了半个多月，才把书重新粘好，可是许多缺页再也无法复原。
　　我直到今天也无法原谅当时父亲的举动，我从不在家人面前提起此事。年老的父亲也不再是当年撕书时凶悍的父亲，他苍老、多病、像西下的夕阳，失去了他的光芒和热度。
　　房前屋后，留下了我许多幼年的踪迹和见闻，我第一次知道断肠草的名字，就是从对面邻居家里女主人自杀之后听说的。断肠草是我们家乡山上随处可见的一种藤状植物，开米黄色小花，很漂亮。女邻居因为和老公吵架，结果服了断肠草的叶子。也许她还不想死，只是吓吓老公，服下的叶子不多，邻居们挖来木瓜根给她捣汁服下，她呕吐之后活了下来，几十年过去了，她还好好活着。
　　三叔的房子后来拆了，这是我去了番禺之后的事情，至于三叔对面的芳邻们，我早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也许只要拔一个电话问问留守在家园里的父亲就能知道，可是我始终没有问起。也许，我已经不是年少的我，我的内心早就变得冷酷无情自私，就像一只飞往他乡的小鸟有了自己的新巢，再也不关心破败的旧巢了。
　　

  
　　
　　十月一日，天空晴朗
　　巨龙飞过天安门广场
　　它怒啸的声音，地球摇晃了三次
　　亚马逊丛林的猴子
　　北极熊和澳洲的考拉
　　太平洋深处的海怪
　　张大了惊奇的眼睛
　　
　　我以为我的身体也会发生地震
　　但始终没有到来
　　但我走到街上的时候
　　看到商场陈列柜里的那只杯子
　　已化作晶莹的碎片
　　很像那些夜晚里闪光的星星
　　
　　我想我一生都没有机会
　　走进十月一日的天安门广场
　　去当一粒小小的尘埃
　　我就留在南方吧
　　我耕耘的果园
　　需要汗水、种子和化肥
　　需要火红的玫瑰和关于一个国家
　　必不可少的秋天
　　
　　2.中秋

  
　　
　　中秋薄得像一张纸
　　只要伸出一个小小的手指
　　就可以将它戳破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你需要乡村、月光、甜月饼
　　需要炊烟袅娜的琴弦，撩动
　　你如花的笑靥
　　
　　我和你不同
　　我没有乡村
　　我只有纸上的家园和一堆青涩的苹果
　　我看不到静谧的月光
　　像一张白纸
　　贴在我八月的窗户上
　　所以我明天计划远行
　　准备在雾水朦胧的远山里
　　种上我小小的柚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