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辛苦，一直没时间到重庆市区转上一转。重庆的美就在我的身边，静静的存在着、发生着、招摇着，而我则无奈地、悄悄地与她一次次擦肩而过。

    11月25日深夜10时许，《失踪的上清寺》转场拍摄“茶馆”夜景，大队人马驱车来到重庆市江北区照母山植物园内，于山脚下远远地望见头顶一片璀璨灯火，恍若仙境。

    上山，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竟是一处无比欢声之所在。酒楼茶舍，排排的红灯笼，热气蒸腾，宾客云集……

夜色中的门庭，近前看清门匾上四个大字：陶然古镇。

入得门庭，但见排排红灯笼，映出一片迷人意境。

身着古装的店小二提着几尺来长的茶壶漫步街头。

一座座深宅大院，是故事？还是？

两位烤全兔的师傅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古色古香的帐房，身着古装的工作人员。

食客云集，人声鼎沸。

素食阁。

夜色中，静静等活的摩的师傅。

陶然古镇，不错。

    凌晨零点一刻由北京飞来重庆，在剧组同仁的带领下，乘着面包车左拐右拐、忽上忽下，九曲十八弯，四十多分钟折腾，于暗夜中窥得重庆一星半点风尘，但见高楼细瘦如林，灯光明灭恍惚。

    忽然想起《重庆森林》这部电影，但也只是这奶奶的名字，跟重庆似无半点关系。

    在南坪四公里处一家叫做轻松酒店的宾馆入住，草草洗洗，睡，已是凌晨三点半。早上七点，同屋发型师小范先起，惊醒，再睡难以踏实，八点半起，到食堂喝一碗奶奶的稀豆浆，九点，开始找地儿拍定妆照，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下午工作因故取消，本想补上一觉，不想从北京带来的感冒致使鼻子不通，呼吸困难，难以入睡。

    奶奶的感冒！

    下午迪雪通过电话沟通家装事宜，难为小人家。

    没辙，奶奶的生活。

    下午，睡不着的时间，为剧组申请一新浪博客，名“电视剧《失踪的上清寺》”。本职工作之一，为宣传。过往友人多多捧场！地址：http://blog.sina.com.cn/u/1660118992#

    肯德基餐厅。

    航班号：3U8834，21：35起飞，目的地重庆。

    来早了，雪天之后，对交通状况的估计过于恶劣，实则并非如此。五点由方庄上巴士，六点二十便抵达T3航站楼，徒步半天到K服务台，换过登机牌、托运过行李，经过安检口复杂的安检，于七点进入。连登机口都还未显示。无事，找肯德基小坐，一个劲脆鸡腿堡，一杯枣蓉姜茶，一份中薯条打发掉半个多小时。遂又到前台要一杯红茶，问可否上网。答可以。

   但不曾想现代得有点夸张的T3航站楼网络服务竟如此落后，某服务小姐说要凭登机牌及身份证到某口登记方可上网，另一位说在本餐厅前台可登记，问了几位，最后终于过来一位小姐，拿着一张卡在我打开的中国移动网页上输入登陆名和密码方才上去。刚上去没多久，小姐又跑回来，问我：“先生，你刚才是怎么打开中国移动网页的？”真令我哭笑不得！

   还好，上去了。

   写写博客，消磨一下多余的时间。

   如果飞机不会晚点，将在0：15到达重庆，届时将有《失踪的上清寺》剧组工作人员赵榜军到机场接站。

   赵榜军，熟人，合作多部戏，河北石家庄人士，膀大腰圆，气吞山河。

   新房装修进度未过半，为了挣取银两，只好交于少不更事的迪雪儿负责，好坏由她了。

   再过八十多天，再回京，应直接奔新房了。

   哎，生活，这都什么蒙太奇……

    最早在2006年上半年，我是看上世纪星城三期的一处98平米的两居室，并且向销售处预报了单元楼层及房间号，但因为出差以及售楼员的疏忽致使我没有买到我心仪的两居房，当时房价蹭蹭猛涨，迫不得已我购买了本小区二期长城国际的小户型，以期“过渡”。按合同约定该房屋于2008年7月底交房，但由于奥运会以及开发商的原因，致使该房屋直到今年的10月初才交付。房子虽然到手了，但面临着几年之内就可能生儿育女的我，明显觉得使用面积只有49平的小屋难以满足需要，心想将其出手再换购一套两居室，但附近房价在经过上半年的低迷后，已疯涨到13000元/平米，而我的房子也就能卖到9800元/平米，即使如此我也想将其出售。谁知道经过一个月的折腾，未能如愿，而天气一天天转冷，再不装修恐耽误明年入住，只好仓促上马了。

    今天围绕着装修的一系列工作便开始了……

    为了美好生活，努力吧！

   我不禁叫了出来：“歌手陈琳跳楼自杀了！”

   “哪个陈琳啊？是程琳还是陈琳啊？”女友在一边问我。

    “就是唱《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的那个陈琳嘛！”

    原本不太相信是这位陈琳，可当我看到照片确认就是她时，心里立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情绪。

    陈琳，一个个性十足的女孩，一个时尚前卫的歌者，一个以《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爱就爱了》、《十二种颜色》、《不想骗自己》等歌曲走红乐坛，拿奖拿到手软的红歌手，就这样去了。

    今天是西方人的万圣节，亦称“鬼节”，陈琳选择在这一天离去，究意因何而起，又是何用意呢？再看新闻，原来这一天也是陈琳前老公沈永革的生日！看来，陈琳的选择不是随随便便，而是刻意为之。陈琳的死不禁又让我想起张国荣、谢津，三人同样以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同样的方式，不同的原因？

    陈琳，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一天离开呢？难道是为了爱吗？可你今年七月刚刚再婚呀。难道你不爱他吗？那为什么要选择再婚呢？难道你摆脱不掉对前任老公的爱和恨吗？到底是爱得太深，还是恨得太深？以至于爱到用自己的死向他送去生日祝福？这是不是有点太残酷？陈琳啊，你的绝情我永远不懂！有人说你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在我看来，你是个脆弱到极点的女孩！爱就爱了，恨就恨了，当爱已错时，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一次的机会，毕竟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一个男人或者两个男人，也不是只有十二种颜色。对于你的死，我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能祝你一路走好，在天堂找到真爱和快乐！

    轻轻的你走了，就像你轻轻的来

    你伸开双臂，就像插上天使的羽翼

    可是

    天使往上飞，你却往下飞

    陈琳，愿你的灵魂高挂天上

    愿你的歌声，永留人间

    今天，还有一位伟人去世了，他叫钱学森。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给她写诗的男网友，我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真想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痛扁一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十分好笑，怎么居然会吃那个男人的醋呢？牛彩云又不是你的恋人，你有什么理由吃那男人的醋呢？何况，她也没跟那男的联系呀！不是说了没打电话吗？也不知道那个男的在网上都跟她说什么了。

我想马上给她打个电话，但忽然想起我并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她又没有传呼机。要通电话的话，只能是等着她呼我了。事不宜迟，我看得赶紧给她写封回信，提醒她一下，别让那男网友给骗了！

我铺开信纸，在排头写下“彩云”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么写好像不够亲切。通了两个来回的信，又通过一次电话，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比较亲近了，不能再这么写了！那就写她小名“乐乐”吧，她不是说过让我这么叫她吗？对，就这么写。

于是我撕掉第一页信纸，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乐乐”两个字——好像还不够亲切，既然她管我叫大哥哥，那我理所当然应该管她叫小妹妹了。于是，我又在“乐乐”两字后面加上“小妹妹”三个字。

乐乐小妹妹？好像有点累赘，写“乐乐小妹”比较好听。于是撕掉重来。

乐乐小妹：

你好！

今天收到你的来信。一打开信封，看到那四张花花绿绿的信纸，我耳边忽然响起了那首很好玩的歌曲：“虹彩妹妹，嗯嘞嘿哟……”说真的，心里挺美的。

可能是最近的生活比较空虚吧，看到这几张充满童趣的信纸，读着这活泼可爱的字句，再想想千里之外的沈阳，还有一位身材高挑、梳着日本头的可爱小老妹在关心着我这位漂泊在京的游子，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暖流。

前几天我还在想呢，乐乐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信呢？是不是退了学跟人家到外地演出去了？呵呵。

从来信中知道你最近的一些情况，为你高兴也为你担忧。说实话，我对你还不是十分了解，那么就让我凭直觉来猜猜你的个性吧，看我猜得对不对。总的来说，你是一个比较直爽的女孩。你爱憎分明，对朋友很仗义，愿意付出，但有时对人缺乏戒备心，容易轻信，被人利用；你做事情容易冲动，有时会做一些欠考虑的事，事后又多会后悔，所以希望你今后无论做什么，力求三思而后行，并多听别人意见；骨子里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不愿轻易受人摆布，很要强；你有那么一点小粗心、小懒惰，这点日后要加以改进；目前你的心理状态偏于浮躁，对前途感到渺茫。呵呵，是不是这样啊？

说到上网，我并不认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我没上过网，也没有在网上聊过天，但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现在好像很流行这个。我觉得经常上网玩的不外乎这么几种人：一种是像你们这样想更多了解外面世界、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的中学生；一种是心理空虚、闲余时间多得可怕的人；一种是热衷于玩时髦游戏的人；一种是想寻找刺激的人；一种是心情郁闷、借机发泄的人。

有人说网络是泡沫，还有人说网络是垃圾场。我虽不这么认为，但并不主张沉迷网络，尤其是上网聊天，这对自己没什么好外。第一、常坐计算机前，会伤害视力；第二、容易造成脊椎、肩背、脖颈等部位的劳损；第三、容易使人脱离现实。至于你说的网上交朋友，实不可靠。在所有的交际“场合”中，我认为网络是最肆无忌惮、也最虚伪的，什么人都能上，什么话也都敢说。在这里，名字可能是假的，性别可能是假的，年龄、身份也可能是假的，话也可以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反正你也无法验证。你说的那个“设计师”，我觉得就很可疑，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不要和他见面，说不定是个骗子、色狼呢！网上的骗子多如牛毛，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第一次亲密接触》你看过吗？很浪漫、很美吧？但那只不过是“痞子蔡”编出来的故事而已。我才不会把它当真呢！虽然我也比较喜欢那本小书。

乐乐，从你来信中还知道你的一个同学去做了下巴美容手术，结果导致上、下牙对不上。这太失败了！我不赞成做什么美容手术，自然美才是真的美。你说呢？另外，我有一句话要忠告你：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定要多学知识。不光是英语、电脑，还有文学、历史、地理等基础文化知识，都要多多学习，这对你以后生活、工作会有很大帮助。要克服懒惰情绪哟！

下面说说我最近的情况。

我最近在做一个电视剧的后期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搞得很紧张，估计还要近一周才能完成。还有一件事，我们公司计划在春节期间集体赴澳大利亚旅游，我正在办理出国护照的相关事宜，过几天还必须回趟山西榆次。另外，我买了个手机，号码是：1391×××.以后你再呼我，给你回话就方便多了，你要有急事，也可直接打手机找我。

北京的天气也冷了，白天平均在5度左右，晚上最低零下3度。

哦，对了，你们沈阳有一本杂志叫《大众生活》，第12期或明年的第1期可能会刊出我写的一篇人物专访，是有关演员俞飞鸿的。你可以关注一下。另外，纠正一个你的小错误，我这边的邮政编码是100029，不是100021，下回别写错了。

最近情绪不太好，但接到你的信好多了！

呵呵，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手也累了，脑子也糊涂了，那就下回再说吧。

乐乐，欢迎你有空到北京来玩！

海鸥于北京

2000年11月15日晚8：49

叠起信纸，忽然又想起什么。于是我在信封背面容易看得见的地方写上：你信纸上那个头上长角的小家伙比我帅多了！但我比他酷多了！——这算是对她“这个小家伙像不像你呀”的回复。

第二天，我照例将信拿到亚运村邮局寄了挂号。

渐渐地，我感到牛彩云成了我生活中的重要一分子，我常会不自觉地想她，尤其在那次通过电话以后，对她的思念更为真切。她写给我的三封信，我会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看。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想她。虽然她在我的脑海里并没有一个真实的形象，但我还是止不住想她。有时候我会把她想像成漂亮学姐的样子，有时候会把她想像成榆次“对象”的样子，有时候会把她想像成两个人的结合体，但没有一次把她想像成小真的样子。虽说都是八零后，但她和小真决不会是一样的人，她年轻、单纯、活泼、风趣、涉世未深，对未来充满渴望，而仅比她大两岁的小真却要成熟、世俗得多。不可否认，小真很性感，虽算不上漂亮，但白净的肌肤、丰满的胸脯、圆润的双唇，足以打动男人的心。小真也会时不时地跑到我的脑海里。但我想牛彩云和想小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想牛彩云时胸部会泛起一种酸酸、麻麻的奇妙之感，像小石子投入静静的湖面，一圈圈荡起涟漪；想小真时小弟儿便会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仿佛是想提醒我，小真是属于它的，不是属于我的。这让我不禁想起某人曾说过的有关“上半身思考”和“下半身思考”的事情。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我想牛彩云是上半身在思考，想小真是下半身在思考呢？总之，这两个女孩我都想。

写信和等回信是有趣的，但又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要是可以经常通电话就好了，她要能有一个传呼机再好不过了，想她的时候可以给她打传呼。可又说什么呢？她又不是你女朋友，不能随便乱说，再说你也不了解人家呀！哎，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对一个只通过两次信、一个电话的女孩如此上心！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连自己都不能完全了解的奇怪动物。她说她经常上网，那我是不是应该学学上网呢？有机会，可以跟她在网上聊嘛！对，是应该学学上网了，不要茫目地拒绝，一种新生事物出现了，就要设法去了解它、适应它，要跟上时代的步伐，要不会落后于人的。

这么一想，我开始抽空学习上网，并很快掌握了上网看新闻、收发邮件以及聊天的技巧——如果那算作一项技巧的话。

十月底发了工资，我一咬牙一跺脚，买了一部该死的手机。摩托罗拉V2088，银灰色机壳，红、绿、橙三色可换背景光。手机加卡号共花去二千二百元，这可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呀！那时候买手机卡不像现在这么容易，还必须找个北京人做担保，两个人的身份证都要登记，还得签协议，够麻烦的。我自然找了小伟同去，好笑的是，那时候小伟还没有手机呢！我算是捷足先登了。

时间进入十一月，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凉，树叶渐渐变黄，秋风瑟瑟，黄叶飘零。公司的一个电视剧在做后期，由于要在完成片上添加字幕，我和小伟承担了“扒对白”的工作——就是将同期录下来的演员对白记在纸上，整理好交给上字幕的工作人员。这项工作枯燥乏味，毫无乐趣可言。我和小伟每天起早贪黑，忙得不可开交。天气渐冷加上身体的疲累，使我的心情一度跌至谷底。

惟一让人能够兴奋起来的事是，公司计划在二零零一年春节期间组织大家到澳洲旅游。这一年，老板在几部戏上都赚了钱，为了回报大家一年来的辛劳，特意拨出一部分经费让大家免费出国游玩一趟。从这一点来说，老板还是相当仗义的。出国游玩自然是件好事，但操作起来真不简单。离春节还有两个来月的时间，有很多手续要办：要去照相馆照两寸的彩色证件照，要向旅行社提供暂住证、个人详细简历，必要的收入证明、存款证明由公司搞定，要拿到旅行社提供的英文邀请函，要到暂住地找派出所开具无罪案证明，还要亲自回趟榆次到原单位开介绍信，到派出所取户口本复印件，到指定单位翻译邀请函，到市公安局办理出境申请，回北京等护照下来还要办理签证、到指定的中国银行兑换美金等等等等。生活一下子变得忙乱起来。

偶有闲暇，便会痴痴地想：要是有个女孩在身边该多好啊！可以一起分担忧伤、分享快乐。我想小真，也想牛彩云，可两个人都远在异地。小真拍戏还没有回来，牛彩云也没给我写信来，自打我买了手机，她也再没有呼过我，想告诉她我的手机号吧，却没有她的电话，只能被动地等她联系我。

为了工作方便，公司特为我们宣传部开通了互联网，是用电话线拨号上网，而不是专门的网线。网速超慢，每回拨号时都会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吱吱吱”的噪声。由于上网和座机电话用的是同一条线路，上网便打不了电话，打电话便上不了网，故除了娜有急事上上网，我们很少用到。那时候上网对我来说还是一件新鲜事，我还真就不怎么会。只听说在网上可以看新闻、查资料、聊天、玩游戏，但从未实际接触过。当下有一本很流行的网络小说叫《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台湾一个网名叫“痞子蔡”的男人写的，我也买了本来看。小说很薄，写得很煽情、很浪漫。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我终于收到牛彩云的来信。

依然是小小的浅粉色信封，秀气的蓝色圆珠笔字。但我注意到，她把邮政编码写错了，本该是100029，她写成了100021.

打开信封，里面共四张信纸，依然是印有卡通图案的彩色纸，四张纸三个颜色：两张粉色，一张绿色，一张橙色。大略一看，原来是两封信。在一封信的右上角，有一个头上长角的卡通人物，她还在旁边写下了“这个小家伙像不像你呀，哈哈哈”几个字。好玩！

第一封信内容如下：

马海鸥：

见信好！

由于我学校方面的原因，没能及时给你回信，请见谅！

实际上，在跟你通电话前，我已经离开学校了。但跟你通过电话后，我想了几天，想通了，现在我又回到学校啦！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不去上学将来能干什么呢？我这么小，又没有社会经验，这一下子跑那么远到外地，还不被人骗了呀！再说将来万一改行的话，没个高中学历也不行呀！

毕业后，我们学校不包分配，只负责推荐。人家看你好，才会要你，看不上的，就pass啦！沈阳这边的用人单位一般都会问你会不会英语啊，会不会打字什么的。我们班每周只有一节计算机课，平时想去机房都不让进，就好像我们不是这学校的学生似的。不过，我妈准备花钱叫我到外面找个培训班好好学学五笔输入、办公软件什么的。

本来我们学这一行，学校应该让我们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但学校并不给我们找这种机会，就让我们成天上课。同学们私下里聊，都觉得光这么学下去没一点出路，人心都散了！没事时我们同学就一起去网吧上网，我最近还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搞广告设计的人。

这几天我们会有一个社会活动，是我们自己找的，就是给一个日本发型师做模特，他有一个大型的头发秀。

北京冷吗？沈阳可冷了！我们班有个同学做美容手术，把下巴弄短了，结果上下牙碰不到一起啦！真愁人！做这个手术花了一万多呢！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过早踏入社会。那样我会学坏的。也许你已经看厌了吧，那就再见吧！马海鸥大哥哥！

祝你晚上做个好梦！

                                                                            牛彩云

                                                                         2000年10月27日

第二封信是这样的：

马海鸥：

你好！其实我在10月底前就给你写完回信了，只是一直没有寄出去，时间一长，我就忘了。那就再写一封一起寄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头发剪了。我原来一直留长发的，因为给那个日本发型师做模特，他给我剪了个短发。现在才到下巴那，边儿剪得齐刷刷的，像日本娃娃那样的。这么长时间没有给你写信，也没有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把我忘了呀？前一段，我和几个朋友一直在医院轮流照顾那个做美容手术的同学，护理了她半个月呢！所以时间很紧呀，没给你回信，你不要见怪。

我们高三的同学去北京实习了，是10月中旬去的，但是有几个同学因为外语不好，又给遣送回来了。我对英语还挺有兴趣的呢，可我们的老师教得不好，大家都不爱学。有机会我也报个班，到外面去学。我妈给我报的电脑班我已经在上啦，我学得很积极，进步也很大。我们班同学最近上网都上疯了，有空就泡网吧。我不是说在网上认识一个设计师吗？他把他电话给我啦，但我没给他打。他还在网上给我写诗呢！挺吓人的！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他说他25岁，我想不会是假的吧！

我们上镜老师是个男的，可一举一动却像个女人，我们都不喜欢他，不爱上他的课。嗨，我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最近怎么样呢！你最近好吗？吃饭吃得香吗？睡觉失眠吗？对了，你们公司有网络吗？你会不会上网呢？呵呵，不说了，弄得我像妈妈似的！

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愿我能给你带来好运！

                                                                           牛彩云

                                                                      2000年11月10日

这个小牛彩云，真够有意思的，居然两封信一起寄。说第一封写完忘了寄了，看来有点马大哈。不过接到信，我真的很高兴。她还是挺乖的，上回我在电话里劝她的话还真起作用了。她是不是把我当作她的人生导师了呢？第一封信的结尾，她还特意称呼我为“马海鸥大哥哥”，看来心里对我还是相当尊敬的！看到这个称呼，我心里觉得暖融融的。仿佛看见一个高个子小女生，用清脆、明亮的嗓音这样叫我。这种感觉是异常新奇的。她说她刚剪了头发，像日本娃娃那样的！我从记忆里拼命搜刮着有关“日本娃娃”的印象，觉得那一定很可爱喽！她们这帮同学，怎么那么喜欢上网呢？上网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不会上呢。听说总上网会有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还有男设计师在网上给她写诗，还留电话！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半，我正乘公交车回“百花深处”。突然呼机响了。从腰间取下一看，竟然是牛彩云！

妈呀，怎么办？又没手机！这可是牛彩云第一次给我打传呼，不能不回呀！再说，我也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只能是就近下车了！等车一靠站就下！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公交车像牛车一样在三环路上慢慢爬行。我焦急地望向窗外，但见大小车辆排成长龙，缓缓挪动。离下一个公交站点还有不短的距离呢。

她可别等不及了！

我心里非常着急。这时，身旁一位男乘客掏出手机打起电话，那叫一个“拽”。我很羡慕地盯着他。只见那人打完电话，“啪”地一声将翻盖合上，潇洒！我真想对他说：“嘿，哥们儿，借用一下手机行吗？”但我知道我张不了这个口，人家也未必会借给我。唉，要是有部手机该多好呀！就是太贵了，买个一般型号的也要两千多块呢！而我的月薪才一千五呀。对我来说，手机也算个大件了。

只能默默祈祷：车赶紧进站，赶紧进站！

我挤到车门旁，不停地朝车窗外张望，急得手心直冒汗。

谢天谢地，车总算进站了！门一开，我像跳伞运动员一样，以舍我其谁的大无畏精神第一个跳了下去。

还好，站旁五十米处有一个报亭。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报亭。

报亭有两部公用电话，但都有人在打。

我看看呼机，离刚才接到传呼已经过去了八分钟。她还等着吗？

我焦急地盯着两个打电话的人，但两人都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们两位，谁能快点啊？我有急事！”我忍不住大声叫道。

其中一人看我一眼，仿佛很能理解我的心情，冲着话筒说一声：“就这样吧！有人急着用电话！”然后便挂了。

我道一声：“谢了！”赶紧抓起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不知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还是心情紧张的缘故，我喘气变粗，心跳加速。

“喂……”我说。

“喂……”那边一个女声应道。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电话那头是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女孩，而我于她又何尝不是呢？虽然能够在信纸上洋洋洒洒、一口气写下上千字，但当在电话里面对一个真实的她时，居然失语了。真怪！

就这样，在沉默中过了大约五秒钟。我必须主动了，毕竟跟她比起来，我是个大男人。

“噢，是彩云吧！你好呀！”我故作轻松地说。

“啥？”对方用东北腔问我。

我有点疑惑，难道……

“你是牛彩云吗？”我大声重复一遍。

“哦……你是找刚才那个女孩吧？她等不及走了！”对方轻描淡写地回道。

哦，不是牛彩云！我心里“咯噔”一下。来晚了，来晚了！哎……她还是走了！该死的公交车！该死的手机！该死的交通状况！

“那她没说什么吗？”我心有不甘地追问。

“说了，她说要是晚点回过来，就说她有事走了。以后再呼。”

“啊……那谢谢你！”

“不客气，我挂了！”

“哎，对了，她长什么样儿啊？”我抢在对方挂电话前又问道。

“哦……挺高个个儿，好像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吧！”对方还算热心地回道。

我心想再问一句：“她长得漂亮吗？”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来。

“挂了！”对方道。

“好，谢谢。”我赶紧说。

听筒里传来“啪”的一声，对方挂机了。

挂了电话，付了话费，我呆呆地站在报亭旁，脑瓜里只有两个字在徘徊，那就是：手机！

必须买部该死的手机！

对了，她呼我干什么呢？离我给她寄出第二封信大概过去八、九天了吧，为什么不写回信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刚才呼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呢？她等了那么久，没等到我的回电，是不是很失望呢？她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以为我骗她呢？会不会不再跟我联系，不再写信呢？哎……

必须买部该死的手机！

必须！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刚走出百花深处胡同，又接到了牛彩云的传呼。看来真是有什么事！我拍马飞奔到就近的小卖部，用时没到一分钟。

“喂……”

为什么所有打电话的，第一声都是“喂”呢？

“喂……”对方应道。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我没再犹豫，直接问道：“是牛彩云吗？”

“不是！”对方回道。

怎么又不是？难道……正这时那头又有人说话了。

“喂……”一个怯怯的女声，比刚才的声音听上去要明亮许多。

“喂，是牛彩云吗？”我再问。

“嗯哪！你……是马海鸥吧？”

同样是一口东北腔，但听起来很是亲切。刹那间，我脑海里闪过漂亮学姐的模样。心情忽又紧张起来，心跳加速！

“对呀，我是马海鸥！你好啊！”

“你好！”

“对不起！昨天你呼我时我正在公交车上，没法回。路上还堵车，后来等我下车再回过去时，你已经走了！

“没事！我想到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肯定马上就回过来了！”

“呵呵，真不好意思。你在哪呢？”

“我在我们家楼下的小卖部。”

“哦，还没上学吗？“

“没呢……”

“对了，我写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不过还没写回信呢！这几天有点乱事儿，心情不好。”

——什么乱事呢？她写的第一封信似乎能看出点端倪。

“怎么了？”

“我……我想退学！”

“退学？为什么呢？”

“……我们这个专业……总觉得上学没啥用！这几天有个经纪公司找我和几个同学，想签我们，说带我们到外地演出。她们几个想退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想问问你，你在北京见多识广嘛，也许能给我出出主意！”

“哦，是这样啊！我觉得吧……你这么小，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现在就走上社会恐怕不太好！再说那家公司可靠吗？规模大不大？”

“那家公司还不错吧，以前在市里做活动时找过我们，他们有正规的办公地点，不是皮包公司。”

“那……说实话，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吗！”

“这样啊，那……你要是听我的话就不要去，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应该先把学上完。将来出去找工作最起码还有个中专毕业证。如果现在退学了，将来到社会上，你拿个初中毕业证能找到什么工作呀？你想想，万一将来做不成模特怎么办？先拿个中专毕业证，将来如果想再考大学也方便啊！一退学可就不好办了！”

电话那头没有应声。

“喂，在听吗？”

“我在！”

“我说你最好不要退学。你认为呢？”

“嗯……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谢谢你啊！”

“不客气！有什么事你就呼我。我争取随叫随到。”

“呵呵……那好吧，过几天给你写信。先这样，我走了！”

“好……”

“那……再见了！”

“再见！”

挂掉电话，我摸摸自己的胸口，心居然还在“咚咚”地跳。

何至于!何至于呀！我这是怎么了？快三十的人了，跟女孩子通个电话何至于此呢？又不是初恋！甚至连“恋”都算不上。怎么会这样呢？跟这个牛彩云只不过就是写了两封信而已嘛。真可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通个电话居然能激动成这样！没出息！

仔细回味一下，牛彩云的声音清脆、明亮，还是挺好听的。她这音质和音色，要是好好训练一下，做个播音员应当不错！我又禁不住想：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长得到底好看不好看？留长头发还是短头发？身高有多少呢？是胖还是瘦呢？嗨，又犯胡思乱想的老毛病了！我这个人呀，就是爱幻想，从小到大都是，改不了。

     由于今年三月以来一直在创作自己的首部言情小说，故对时下流行的几本言情小说特意关注了一下。在卓越网上照着其所谓的热销排行榜所推荐的畅销书买了几本，其中有艾米的《山楂树之恋》，有舒仪的《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在这里将我看过这两本书的感受写下来，与朋友们分享。

    艾米的《山楂树之恋》是春天的时候，天津朋友mimi推荐给我的。拿到书后刚看了几页就被完全吸引住了，一口气读完，已经三十七岁的我，多次被书中男女主人公纯洁、干净的爱情感动得几欲落泪。由于我是七零年代生人，与书中所描写的时代背景相近，因此对书中所描写的那个年代的社会、人文环境以及年轻人的人生观、爱情观相对熟悉，读起来能产生强烈的共鸣。男女主人公的恋情在我看来就是那个年代青年人初恋的典型特点：青涩、懵懂、清纯、无私、冲动外加刻意的理智约束。对此，作为比主人公出生晚约十年的我亦有深刻体会。那个年代的青年人，对待爱情是谨慎的，虽然有激情和冲动，但囿于社会环境以及家庭等方面的压力，多能理智地加以克服，而这种所谓理智是刻意而为，并非真心所想。因此那时所有的初恋基本都是在偷偷摸摸中进行的，而正因为这种偷偷摸摸，得来的喜悦就更加珍贵。艾米的这本小说语言清新朴素，叙述自然流畅、一气呵成，节奏井然有序，情节铺排渐次深入、扣人心弦，结局更是令人震憾，使人心痛。艾米对整个时代精神的把握相当准确，小说采取第三人称写作，冷静客观，作者并未过多出面发表见解，但通过男女主人公的命运转化，从中体现出作者对青春、爱情以及人生的独特思考。总体来说，如果就描写初恋这一点来说，这本小说的确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优秀作品。

    而舒仪的《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从这个书名就可以看出，小说是当下流行文化的侧面反映——一本意欲在文学市场上有所作为的言情小说首先必得取一个迎合当下读者审美情趣的好名字，这就是包装——小说在物欲横流、真情难觅的当下社会，用这么一个书名来告诉读者，现实中爱情已然无法找寻，过去的一去不返。老实说，书名起得不错，很诱人，封面的包装也极为精美。但这些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看完整部小说，第一感觉：写得不错，可以拍成影视剧。但无论就其语言风格还是故事背景、人物关系设置、情节发展来说，人为的痕迹都过于浓重——对时下诸多流行元素标签似地拼贴使用。从书中对男女主人公身份及生活环境的定位——留学生、生意人、黑帮、帅哥、靓妹、旅居异国他乡、开奔馳、宝马、泡妞，可以看出，凡此种种完全是按着时下年轻人的审美情趣量身打造，而故事情节的发展也按照最为俗套的方式展开。故事在一次黑帮火拼的惨烈场面中开场，女主人公无意中见证一场骇人的杀戮，而男主人公的出场则以一句温柔体贴、颇富磁性的“警察来了，就说你什么也没看见”的低语从此俘获女主人公芳心、。然后就是一系列的巧遇、巧合，女主公和男主人公走到一起，从而得罪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直到最后女主人公陷入男主人公的爱情圈套和生意纷争中而不可自拨。如果说这本书像它宣称的那样写的是人间最美的初恋，不如说写的是泡妞或泡帅哥成功。试想，如果女方第一次见到男方，对方没有开着宝马，没有光鲜靓丽的外表，这样的爱情发生的机率究竟会有多大呢？因此说从一开始，这场爱情便带有了世俗的功利色彩，而这种功利色彩一直贯穿始终，直到男主人公死去——自然是要死几个人的，包括“女次角”的死去，要不就不够“悲剧”了——，给女主人公留下一笔可观的金钱结束，拜金主义色彩从始自终。这样的初恋？有什么高尚、纯情的成份呢？有的只不过是世俗的观念。我不知道时下更年轻的九零后们如何看待爱情，但我却不认同这样的爱情观，毫无纯贞可言，有的只是由物欲滋生出的依赖和投降。

    说实话，作为一本新体小说，舒仪的这本书写得还是不错的，语言富有现代感，男女主人公的爱情也不乏亮色，尤其是雪中求生一段写得异常煽情，但这本小说仍不能看作是一本成功的作家小说，而只能是一本写手的技巧圆熟之作。舒仪的写法基本遵循了影视剧本的创作规律，情节还是很吸引人的。但同样是写初恋故事，我觉得艾米的《山楂树之恋》有作者的深刻思考，读来令人回味无穷，显然更优一筹。《山楂树之恋》不管再过多少年，都可以进入文学史册，而本书则绝无可能。

    什么是优秀的作家作品？看一看路遥，看一看余华，看一看陈忠实吧，远的更不用多说了。
    说白了，《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只是流行文化背景下的一本假纯情，真媚俗的言情作品，如此而已，就像所有媚俗的的偶像剧一样，看过就会忘记；就像所有好听的流行歌曲，很快就会淹没在不断涌现的新歌的海洋中去。

周日，和牛彩云一起去参加阿杰孩子的百日宴。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眉眼和阿杰长得很像，但嘴巴和鼻子却像他妈妈。孩子这小东西还真挺有意思！竟能将父母两人的特点那么完美地组合在一个人身上，外表上看，这里有爸爸的影子，那里有妈妈的影子，将来在性格上也会遗传上两人的特点。难怪人家说，孩子是恋爱双方的爱情结晶呢！

说实话，我很喜欢孩子，但牛彩云还没给我造一个的机会。

“初为人父的感觉怎么样？”在阿杰敬酒时，我问他。

“一个字：累！动不动就哭，太闹，觉都睡不好！”阿杰嘴上发着牢骚，脸上却带着笑，那笑里分明掩藏着幸福。

“得了便宜卖乖！”我开玩笑道。

“你们呢？什么时候也弄一个？”阿杰举着杯子，望着我和牛彩云，调侃道。

“这得看你嫂子的啦！”我看看牛彩云，她只是笑，毫无象征意义的笑。

“该要了！早要早轻松，晚几年，会更累！”阿杰的媳妇红插话道。

红是浙江温州人，开家服装店，一个干练的女孩，浑身上下透着精明。

“听见没？”我意味深长地对牛彩去道。

“听见了！”牛彩云有些不耐烦。

“来，喝酒！祝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祝小宝贝长命百岁！”我向小两口送上祝福。四人碰杯喝酒。

回家的路上，突然跟牛彩云没话可说。

“你想啥呢？”她问我。

“啥也没想！”我答她。

“我知道你想啥！”她又说。

“那你还问啥！”我又答。

两个人有问有答，看似说了啥，却又啥也没说。

一路再无话。

    但我们也不要忘记，在为刘翔欢呼的同时，还有以13秒34获得季军的史冬鹏，同样可喜可贺！可我们的央视记者们在赛后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史东鹏的名字，也没有相关采访！类似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要知道，史冬鹏在中国虽然总是名列刘翔之后，但也是经常出现在国际赛场上的优秀选手，在2007年日本大阪承办的110栏世锦赛上，还以13秒19的好成绩夺得第五名。而每次110米栏的国际赛场上，史东鹏总是陪伴在刘翔的左右，使刘翔不再感到孤独，大史今年的世界排名是27位，也是中国选手在今年的最靠前排名。可是史冬鹏的光茫却总是被刘翔掩盖，被人戏称为“千年老二”，但我们不应忽视大史在国际110米栏赛场上，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顶尖高手！每一次的国际大赛的决赛赛场上，我们几乎都可以看到大史和刘翔并肩作战的身影，为什么我们的媒体却总是厚此薄彼，一次又一次忽视同样取得好成绩的史东鹏呢？？？正是因为有了刘翔，又有了史冬鹏，还有刘翔的师弟谢文骏等一干110栏好手的整体表现，才使我们对中国110米栏以及中国田径充满希望。因此，我们不应该忽视除刘翔之外的优秀选手，并真诚为他们加油祝福。

    在今晚的110米栏的颁奖现场，我们看到领奖台上出现有趣的一幕，两位穿着灰色耐克运动服的中国队员站在两侧，中间是冠军美国选手特拉梅尔，但我们的央视记者、主持人对此事只字未提，只一味地关注刘翔。我们看到笑容依然灿烂的刘翔，但我们也看到了默默无语、神情落寞的史东鹏，他甚至在接到奖杯，有一段时间将奖杯放在脚旁。在这里我要对大史说一声：小伙子，你也是好样的！你也是中国田径的骄傲，是我们中国人的英雄！

    祝贺史东鹏取得好成绩！！！

牛彩云果然买了一只口罩，但不是医院那种纯白色或纯蓝色的，而是带有粉色小方格子的，与她上身穿的H&M的方格子外套倒挺般配。

“哥们儿，我漂漂（漂亮）不？”

刚进屋，牛彩云就对着镜子照个没完。

“漂漂个屁！”我习惯性地回道。

——我知道她并不丑，可也算不上多漂亮，离倾国倾城还差得远呢。无论如何，我不能轻易承认她的美，甚至不能在这种时候顺应她。我只要一回答“漂漂”，她必定会说，“那你不觉得配不上我吗？”或者“迟早有一天我把你甩了！”

事实上，这几年中这种问答在我们之间时常发生，不是第一次，相信也不是最后一次。女人总是很在乎自己的容颜，尤其是当她们由青年期步入中年期时，她们会对自己头上出现的每一缕白发、眼角出现的每一条细纹、脸上出现的每一块色斑表示出异乎寻常的关心。女为悦己着容？这是不是说，女人习惯于靠容颜取悦男人？虽说女权运动早已成为历史中的尘埃，现如今女人再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会低于男人，甚至大多数女人在社会上、家庭中的地位都远高于男人，她们再也不必遵循什么三纲五常，不用刻意钻研怎么相夫教子，不用再围着灶台团团转圈——事实上，在当今中国的家庭中，男人做饭的比例越来越大，比如我——但眼下的女人却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加注重自己的容貌，否则那些美容院、美容产品也不会那么大行其道。这实际上说明，眼下我们这个时代，女人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她们的容貌在和男人的交往中所起的作用之重要。她们拼命地妆扮自己，甚至通过各种要命的手术来使自己变得更加青春美貌，表面上看是为了自己，实际上为的就是博得男人的欢心。如此看来，在女人与男人的交往中，从根本上说，女人是处于下风的，是不自信的；而男人只在追求女人的初期时处于下风，为了博得女人的欢心，他竭尽所能、花招使尽，可一旦女人成为他的盘中餐、曩中物，他就会慢慢地对她失去原本的浓厚兴趣，对她的爱也从热烈变为平淡，两人关系的天平便发生倾斜，这时男人往往不再对身边的女人表示太多的关心，而转向追求更加年轻、漂亮的其他女人。

牛彩云只不过二十六岁，应该说还处于她人生中的青春期，她依然皮肤紧绷，头发乌黑、朝气蓬勃，但我发现这几年她越来越重视自己的容貌，越来越重视穿着打扮，像刚才这样的废话也越来越多。每次当她这样问我，我都会如此回答。说实话，她比以前看上去更成熟、更知性了，漂亮嘛谈不上，但绝不难看，八十五分总可以打的。每次，当她想让我在容貌上夸她几句时，我总是不给她面子，这似乎已形成一种习惯。我本可以顺水推舟地附和她，说“嗯，不错，漂亮！”使她的虚荣心得到一点小小的满足，但我却总不这么说。也许这就是我吧，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七零后男人，我不愿意说虚伪的恭维话，哪怕是对自己的女人。但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吗？当然。在我和牛彩云刚刚相处的头两年，这样的话我是不吝口舌的。现在为什么就不愿说了呢？从心底里讲，我是不愿给她这种自信，哪怕只是一点心理暗示都不行。

“小哥，你从来都不夸我！是不是我真的变丑了？”牛彩云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满地抱住我，对我嘀咕道。

——这就对了，这正是我所期待的结果。就是要打击对方，树自己威信。哈哈。

“不是呀，你还是你！不美但也不丑！”

“你会不会不要我呀？”

“我怎么会不要你呀？我还说要跟你领结婚证呢，可你都不吭声儿！我还想跟你生个孩子，你却说你还没玩够呢！”我不禁抱怨道。

“哎呀，我这不是……”她习惯性地揉捏着我的耳朵，撒着娇。

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是最有男人面子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吃饭！”我说。

“好类（嘞）”

牛彩云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坐下来吃饭，看不出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一切都早已习惯。我习惯她，她习惯我。每次她说“好类”时，——她故意将“嘞”说成“类”，这大概是八零后们常用的网络语言——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这时我就会觉得我像个家长，而她则是我的孩子。

“哎，哥们儿，刚才我在电梯里看见咱们对门那个女孩了……”

“小冉。”我抢道。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好奇地瞪大眼睛。

“哎哟，她那个小男友天天在楼道里喊，我还能不知道？”

“是嘛！我刚才就是看见他俩在一起的。那小女孩估计也就十八岁吧？都挎上小男友了！真够快的！我来北京时，她还是个小初中生呢，个儿也没现在这么高！你说，人家九零后都开始谈恋爱了，我能不老吗？”她用筷子敲着碗沿，大发感慨。

“你老什么老？你还是那个毒毒小！你要是老了，我就该入土为安了！”我说。

“哥们儿，你这话我爱听！好像在夸我对吧？”她脸上绽出笑容。

“吃你的饭吧！”我说。

“哼！”她假装很生气。

“嗳，姚明今天赢了输了？”她忽然问我。

她说的是NBA火箭队与开拓者队的季后赛首轮第六场比赛，我最近一直在看火箭队的季后赛。今天当然也看了。比赛结果令人无比开心，姚明领军的火箭队赢了，4比2，他们淘汰了罗伊领军的开拓者，自从一九九七年以后，火箭队第一次突破季后赛首轮！他们让亿万中国姚迷为之振奋，他们对得起因伤退役的穆托姆伯大叔。

“那不错啊！”听我说完，她貌似开心地应和着我。

“可惜他们下一轮将不得不面对阵容齐整、实力强大的湖人。火箭要是能击败湖人，那今年的总冠军也就离姚明不远了！”我说。

“湖人不是有科比吗？科比很厉害的呀！”她很认真地说。

“是呀，所以说再想前进一步难啊！”我不禁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体育，更别说看NBA了，但她知道我爱看，有时我们俩为此争抢电视，在她拗不过我时，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看两眼。在我的影响下，她居然能记住姚明、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科比·布莱恩特、蒂姆·邓肯、勒布朗·詹姆斯、凯文·加内特、德克·诺维兹基等一干NBA大牌明星。这点很有意思。恋人们在一起，总是会自觉不自觉地受到对方的一些影响。她对我的影响就是，我不像以前那样沉闷、刻板了，因为她是个崇尚快乐的人。所以有时候，我们俩在一起玩的时候，就像两个快乐的小孩子一样，她喜欢我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她闹啊玩啊，不喜欢我抱着本小说一声不吭地闷在一边。

“你的小说怎么样了？”她又问。

“继续前进！”我回答。

“哪天有空了，我好好看看！看看你跟小真又怎么着了！”她点着我的脑袋，笑着说。

“好类！”我学着她的样子回道。

过了三天，阿杰的“初中同学”来北京了。

一切照计划行事。

我给牛彩云寄出第二封信也已四天，我想她应该是收到了。这封信我都写了什么？居然想不起来了，好像尽讲大道理了吧？她能喜欢吗？我写信的语气是不是太老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爱听我说的那些话吗？她会不会回信呢？是不是已经开始写了呢？

小真也有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没有找到戏拍呢？从上次见面到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呢？我是不是该给她打个传呼，问问她的近况呢？

呼完小真半个小时后，她回电话了，声音听起来很是遥远，仿佛她置身于外星球。

“喂，你在哪儿呢？声音很小，杂音很大呀！”我对着话筒大声问道。

“我在横店拍戏呢！是个古装戏，我认识的一个副导演给我安排了一个小角色！”小真遥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一口熟悉的“川普”。每次听小真说话，我都在想：就这还当演员呢？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怎么拍同期声呀？

“是吗？那不错嘛！你去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完事呀？”

“我九月份就来了，要拍三个月呢！如果顺利的话十一月底回北京吧！你怎么样啊，在北京吗？”

小真真是没头脑，我当然在北京，她回电话时，应该从区号上看出来呀。

“我在北京呀，前一段一直在外地出差。这一段没什么要紧事，朝九晚五地上班。北京这边天已经很凉了，横店那边怎么样啊？”

“这边不冷，我们还穿半袖呢！好了，不跟你多聊了，我一会还要拍戏呢！就这样，有时间我再呼你吧！你多保重啊！再见，亲一个！”

虽然小真的声音很遥远，但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叭唧”的一声儿，是小真亲吻话筒的声音。我当然没有如此回应她，一来我从没这样过，二来我是在办公室，哪敢造次。

挂了电话，小伟笑着问我：“女朋友？”

我摇摇头道：“是个女孩，但只是普通朋友！”

“是上回写信那个吗？”小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哦，不是！是另外一个，我一个学表演的校友！”

小伟“呵呵”笑着，近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充满善意。

这时电话铃响，我接起电话。

“喂，小伟在吗？”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伟，你媳妇儿！”

我将电话递给小伟。电话是小伟的女朋友打来的，她只要一说“喂”我就知道她是谁了。她几乎每天都给小伟打电话，我和娜都替小伟接转过，所以对她的声音相当熟悉。

小伟是第一代北京人，父母均是由外地迁到北京工作的，小伟生在外地、长在北京。他管她女朋友叫“媳妇儿”。不知道他们俩在电话里有什么好说的，每次都能聊个十分、二十分钟的，赶上午休时间能聊上一个多小时。而每一次通话，好像都是女的在说，小伟当听众，他的回话不过是“嗯”、“啊”、“是吗”、“呵呵”、“有意思”等几个短词儿，真不知道电话那头都说些什么，恋爱中的人就是奇怪。还好，公司是小公司，很有人情味，虽说经常占用办公电话，但作为领导的娜从未在这方面加以干涉。娜的确是个好心人。娜有公司配发的手机，摩托罗拉GC87C，黑色、翻盖、带抽拉天线那种，碰到小伟跟女朋友通话时，如果有事需打电话，娜便用手机。有手机真的很方便，我也想买一部，可就是太贵了。

小伟是七零年生人，三十岁，跟他“媳妇儿”已相处八年，尚未结婚。至于他“媳妇儿”，我们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小伟也从未有过让我们见识一下他“媳妇儿”的打算，他说他“媳妇儿”生性腼腆，怕见生人。

    出乎意料的是，阿杰的“初中同学” 只在北京逗留了五天四宿，头两宿单独住宾馆，后两宿同阿杰入住我们的百花深处。我照例找同学挤了两晚，只可惜我的牺牲没有换来阿杰的成功，他没能拿下“初中同学”。

    “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点事都没办成？”我不解地问阿杰。

    “嗨……别提了！头一晚她太累，倒下就睡。第二晚倒是有机会，但我不知道怎么下手，浑身紧张得像犯罪……直到凌晨两点，该说的说了，该脱的脱了，该摸的摸了，抱也抱一起了，但我是……真的不会！稀里糊涂的……还没找着地儿呢，那玩意儿泄了她一大腿！唉……”阿杰长吁短叹，满心后悔。

    “后来呢？”

    “后来……后来两人都没兴致了，又紧张又累，只好算了呗！”

    “照这么说，她也没经验？”

    “应该是吧！要不她还能不帮我！估计也是个‘处儿’。”

    “得，俩‘雏儿’赶一起了！你可真够熊的！我还以为你催城拨寨、成功拿下了呢！”

阿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呀！唉……想想自己，真是没用！看来这事呀，还真得找个毛片儿来好好研究研究！”

    “毛片儿你不看过吗？”

    “是看过呀，可一轮到自己头上，怎么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得，看来这玩意只能靠实战，光看没用！可惜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呀？这回她来，是想跟你确定关系还是怎么着啊？”

    “我也不知道。她那人不怎么爱说话，四、五年没见了，这方面我也不好乱问。”

    “那她计划来北京发展吗？”

    “没明说，只说想来的话给我打电话！”

    阿杰的“第一次”就这样以未遂结束。想想我跟小真的“第一次”——迄今为止，也是我惟一的一次——要不是小真有实战经验，主动引导，估计我十有八九也会失败。可惜我也没有再试一次的机会。

晚上吃饭时，阿杰闷闷不乐。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初中同学要来北京。

“男生，女生？”我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想：必定是女生喽！

果不其然，阿杰长叹口气道：“女生呗！她本来在老家上班，最近失业了，想来北京看看。”

“你和她……”

阿杰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算是……有过那么一段儿吧！初中三年我跟她都是同班，从初一开始，她就喜欢上我了，我也喜欢她，但也没怎么着，无非一起学习，周末逛个公园、看个电影什么的。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上到初三后，她忽然跟班里另一个男生好上了，我就不跟她来往了！”

“后来呢？”

所有的故事都有后来，否则阿杰也不会闷闷不乐。

“后来我上了职业技校，她初中毕业就上班了。也没有太多联络。当然，我们的城市不大，偶尔能在街上碰到，也没什么太多的话。再后来，我不就来北京了嘛！”

“就是说，她最少有四、五年没跟你交往喽？”

“是呀，也不清楚她怎么知道了我的呼机号。”

“来就来呗！也许她就是想来北京看看，又不认识别人，知道你在北京，所以就联系你。这很正常的事，你干嘛不高兴啊？”

“没那么简单。”阿杰猛地干完一杯啤酒道。

我有点明白了，于是道：“哦，看样子，她兴许是对你旧情复萌喽！她来找你，也许根本就没想着回去。这一次是专门投奔你来的！我说，这是好事呀！”

“好什么呀！她一来看见我现在这样儿，要啥没啥，多丢人呀！可不管怎么说，她来北京，我总得接待一下吧。可我……钱也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你说怎么办？”阿杰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啊！像我们这些漂在北京的外乡人，在还没有混出个人样儿来时，最怕的就是故乡来人看到自己当下的窘况，何况阿杰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她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呢？他的心情我十分理解。

“那你还喜欢她吗？”我问。

“昨天晚上本来想跟你聊聊这事呢，可你没回来，我一个人想了一夜，我想我还是挺喜欢她的！这好几年没见，不知道她变样儿了没有！”阿杰拿起杯子，和我的杯子碰了下，又干了一个。

阿杰今天的酒量比往日明显大了许多，看来事态有点严重。

“那你跟她，有没有那个……”

“那个屁呀！也就拉拉手呗！连嘴也没碰过，别的更不用说了！”

“哦，那这回机会来了！好好把握，把你的‘处儿’给破了！”

“呵呵……”阿杰干笑几声。

阿杰二十三岁了，也还是处男呢，我们都是一类货色，大器晚成那伙儿的。不过阿杰的机会好像要来了，他也许会就此打破我的纪录呢！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大大存在。

“我看这样吧。等她来了，你先给她租个宾馆住下，领她到处走走、看看，让她好好玩一玩，接下来嘛……就看你的了，如果能说服她，就把她带到咱们的百花深处。”

“那你呢？”

“我当然得给你腾地儿啊！这眼瞅着机会来了，我这当大哥的，不能不帮啊！希望你趁机把她拿下。我嘛，到咱同学那挤挤，没什么问题！钱我这还有，借你。该花花，别省。”

“拿……怎么拿下呀？”阿杰若有所思，好奇地问。

“怎么拿下，这得看你的了！这事没法教的！”

“唉，我没经验，你给讲讲呗！”阿杰忽然对“拿下”初中同学发生了浓厚兴趣，他凑近我，用一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尴尬地一笑，回他道：“这个嘛……说实话，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这事根本用不着教、用不着学，孤男寡女呆一起，自然而然的事！关键是你要见机行事、主动出击。”

相对阿杰来说，我虽算是“过来人”，但确实没什么经验——至今为止，我也就跟小真有那么一次，而且是人家主动的，经验根本无从谈起——，想指点一下他却不知从哪里指点。

“见机行事，主动出击？”阿杰转着眼珠琢磨着这八个字。

“对，见机行事，主动出击！”

“好吧，谢了！”阿杰未从我这获得关键性技术，有点失望。

我故作轻松地道：“哎呀，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不就这么点事吗！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桥自直！这事，当你面前出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时，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来吧，喝酒！”

阿杰依然一脸的疑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我真希望阿杰能将他的初中同学“拿下”，虽然我并没有“拿下”过任何女孩。二十五岁生日的那一次，只能说是小真“拿下”了我，并非我“拿下”的小真。然而，自从被小真“拿下”后，我对男女之事好像并不那么看重了，应该说是不那么叫真儿了。也许是到年龄了吧。阿杰无疑也到年龄了，如果十八岁算成人的话，阿杰早就熟透了，也该见识一下女人是怎么回事了！

下午六点，我离开我的笔记本电脑，准备下厨做饭。这时接到牛彩云的电话。

“晚上我不回去吃了！”

“啥意思？”

“H&M在新前门大街的旗舰店开业了，我和Lily去看看。”

Lily中文名王丽，北京女孩，高干之弟，三十岁，未婚，是牛彩云的前同事兼闺蜜。到北京的这些年，牛彩云走得最近的女性朋友便是Lily，两人经常约在一起购物、玩耍。

“什么H……M？”

“是H&M，来自瑞典的一个服装品牌。是我和Lily心仪已久的品牌，我俩就等着它在北京开店呢！这不是今天开业了嘛，说什么也得去看看呀！你说你，真够老土的！还H……M呢！山里娃！”

“你就得瑟吧！别瞎买、乱花钱！”

“哎呀，别废话！晚上你自己吃吧！”

牛彩云挂掉电话。

得，不用忙活了。晚上吃点什么呢？懒得动，一会儿煮点方便面得了。快到做饭点儿时接到牛彩云电话说“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她不外乎是跟Lily相约了，跟QQ群友聚会了什么的。在北京，她原本也没几个朋友，出去玩的机会也不是太多，所以晚上不回来吃饭，周末去K歌什么的，我基本不管。毕竟不是一代人，差异还是有的。我好静，她好动；我爱美食，她却没兴趣，所以我胖她瘦；我爱吃面，她爱吃米；我勤快、爱干净，她却很懒、经常不讲卫生；我喜欢运动、爱看NBA直播，她却是能不动就不动、看电视除了娱乐新闻就是言情剧；我看电影《集结号》看得眼泪哗哗，她却无动于衷；她看《我的青春谁做主》一会哭一会笑，我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我没事能一年不上街、不逛商场，她一周不逛都不行；她一周不买件衣服就觉得心里痒痒，我一年不买衣服也不觉得怎么样；她买衣服舍不得花大价钱，三、五百元最多，我一出手就敢花两千块买双户外鞋。男女有别，这就是客观事实。

生活中，我给她足够的活动空间。她似乎也给我空间，但我的空间不过就是这三十五平米的小屋，我又能干什么呢？

晚上十一点，牛彩云兴高彩烈地回来了。果不出我所料，买了两件：一件小背心，一件方格子带帽兜的轻便套头衫。

“小哥，我给你穿上，你看看好不好看！”

放下拎包，牛彩云便急不可耐地把她的战利品拿出来，请求向我展示，并抱住我在我的腮帮上送上一吻。每回她买了什么衣服回来，都会对我态度特别好，嘴变甜、脸堆笑、又是亲又是抱。说白了，就是怕我生气责怪她。

没一会儿，她把衣服里外都换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前看后看。

“好看吗，小哥？”

“嗯，还行！”

“什么叫还行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吗！”

“好！”我故作不耐烦地说。

“小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没花多少钱，两件加起来才三百八！”

“三百八还少呀？”

“多吗？你知道Lily花多少吗？”

“两千？”

“一千七！”

“你别跟人家比，人家是高干子弟，家里有钱！”

“我没跟人比呀！我这不没她花得多吗！”

“行了，没事，只要你高兴就好！”

“多谢小哥理解！哈哈……”

牛彩云穿着她的新衣服，送给我一个长长的拥抱。

“哎，小哥们儿，今天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啊？”松开我时，她又想起这个。

“不快不慢，又前进了五千公尺！”我如实回道。

所谓五千公尺就是五千字，她知道的。

“哦，那还不错嘛！又写小真没有？”她用一根手指点着我的脑门笑着问。

“还真就没有！不信你去看！”

“算了，我累了，睡觉去喽！”她扭身走回卧室。

“喂，你还没刷牙洗脸呢！”我叫道。

“明天早上再说吧！我快累死了！”她在屋里回道。

“最近闹猪流感呢！你再不注意卫生可不行！”我又出新招。

“从明天起不吃猪肉就行了！”

真令人哭笑不得！

我走进卧室，牛彩云已经钻进了被窝。我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哎，你可别不当回事！就因为这猪流感，据说墨西哥已经死了四十多人啦！据说韩国、香港也发现了疑似病例！猪流感是新病种，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任何可以控制这种病毒的疫苗，传染途径是猪传人、人传猪、猪传猪，跟吃猪肉关系不大，猪肉只要加工到七十度以上就可以灭菌。这次全世界都很紧张，世卫组织的疫情防控等级已经提高到五级了，就跟零三年的非典一样，你可别大意！”

“哎呀，行了，明天我就买个口罩戴上，我每天都洗手洗脸洗屁刷牙行了吧？我睡了！你要不睡出去看电视去！”

哎，真拿她没办法。

十月中旬，我结束了自己在剧组的工作，回到北京。

刚进公司大门，在走廊里碰上同事小伟，小伟对我说：“海鸥，好像有你一封信！”

“信？”

“是呀，来了有一个多礼拜了吧！”

“哦！哪来的呀！”

“好象……是从东北来的吧，字很秀气，像是女孩写的！”

东北来的？女孩写的？我心头一振，立马想到牛彩云！

我快步走回办公室，一眼看见我的办公桌一角，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信封，浅粉色的。我把它拿起来，信封底部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写着：内详。字是用浅蓝色圆珠笔写的，很小，确实很秀气！我查看了一下邮戳，是从沈阳来的。

沈阳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同学，肯定是牛彩云了！哈，这小丫头，终于给我回信了！看来我不得不肯定自己的信写得是有水平的！我马海鸥写信是有两下子的！牛彩云中招了！哈哈！

我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从一边撕开，从里面倒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打开，信纸有两张。我先看了一下信尾落款，果然是牛彩云！信也是用圆珠笔写的，浅蓝色带点荧光的油墨，信纸是印有卡通图案的彩色信纸。

马海鸥：

展信佳！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写信呢？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小朋友”了？你答应带我去看画展的呀，你还说在车站等我呢！咋就没影儿了呢？是没时间还是不愿去了呀？你真不够意思呀！

（以上这段话是为2009年4月1日所写）

看了上面这段话，你是不是有点……

哈，你好！我是沈阳女孩牛彩云。你叫我乐乐好啦，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看到我的信，你是不是心情很好呀？前一段我们放假了，这几天才刚刚回到学校，不能忘了给你这个“老朋友”回信呀！

先纠正一下，我今年十七岁，不是十六岁。那个征友信息是九九年寄出的，那时我上一年级，现在升二年级了，所以你再回信要写二年四班，不能再写高一四班了！记住了吧？我比你小十一岁。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名字很土呀，我也觉得很老土，讨厌死了！这名字是我爸爸给取的，他不喜欢女孩。我出生之前，他想了好多名字，但都是男孩的名字，因为他以为我妈妈一定会为他生个男孩的。但当我妈妈把我生下来后，他一看是个女孩，很不高兴。我妈就问他：“不管怎样，你总得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那时是下午，太阳刚落，西边天空布满彩云，我爸当时正好站在窗口，看到那些云，就随口说：“天上彩云满天，就叫牛彩云吧！”这就是我名字的来历。你觉得有意思吗？呵呵。

说到征友，是因为我们是女校嘛，除了有几个男老师外，全校都是女孩，一天叽叽喳喳的像家雀，可没劲了！那个《文化周报》我们班同学经常买，看到报上有征友栏，觉得好玩，好多同学都往报社写信，想登报征友。我也凑了个热闹。那个留言，是我从别的地方摘抄来的，根本不是我想出来的。正因为把你当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才告诉你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哦，不许告诉别人！我班同学谁都没想到，我最后一个给报社写信，却是惟一一个被选中登出来的！你说好玩不？她们羡慕死了！

自从报纸发了我的征友信息后，我收到了好几百封信，收发室的老大爷都觉得有问题啦，总问我咋回事！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了。这些信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看完呢！真够累的。写信的什么人都有，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呢！你说逗人不？我当然不能一一回复了，而是有选择地回一些。你呢，自然是被选中的幸运者了，呵呵。

从你的信中可以看出你的阅历不少嘛！我想问问你，难道有门子的人到哪都比没门子的人受重用吗？我觉得这个社会太不公平啦！当然，我还只是一个未出校门的学生，一切顺其自然吧，属于我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唉，不提这些糟心事啦，跟你说说我们班吧。我们班有20个人，教室在教学楼的五楼，五楼就我们一个班，除了教室，还有一个专门的台步室。我们每天上课可轻松了，学校管得不严，上课时人总到不齐，纪律也不好，不过上英语课和语文课时纪律比较好，可能是老师讲得好吧，而且这两门课都是男老师，呵呵。学校过两天就要开运动会了，不过都是女生，没什么意思！我们还经常参加义务劳动，比如扫雪，马路上清一色的女生，好没意思！

好了，不多说了，就此搁笔，祝你开心快乐，也祝我永远高兴，没有烦心事。

请飞速回信哦！

2000年9月20日

哈，梦想照进现实，阳光照耀我心！看着眼前这两张花花绿绿、充满童趣的信纸，读着用浅蓝色荧光油墨写成的信，我的心情无比欢畅！终于来信了！虽然来得有些晚——离我给她写信的时间足有半年了吧——但终归还是来了。哈哈，八零后就是八零后，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不觉间，我竟然想起了在上海时那位总想勾搭女服务员的同屋大哥，我情不自禁地小声哼起了“咪嗦拉咪嗦，拉嗦咪倒来，愉快的歌声漫天飞，一二三四”！

这时领导抱着一撂文件走进办公室，见我如此开心，问道：“哟，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这事当然不能告诉领导，再说领导也理解不了。

“没事，就是高兴！”我说。

领导是位三十八岁的知性女子，名叫娜，来这家公司之前做过十五年的中学教师，极善于观察，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一眼看见我手里拿着的信纸，又道：“没事？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还假装没事？手里拿的是女朋友写的信吧？”

“不，不是女朋友，不过确实是个女孩……朋友！”

娜笑道：“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一个人在北京无依无靠，不容易！找个女孩就好了，就找到家的感觉了！好了，带着你的好心情干活吧！”娜将一叠文稿扔给我，要求我在明天上午之前，务必完成两篇娱乐杂志的约稿，都是有关青岛那部正在拍摄中的警匪剧的：一篇陈姓“大腕儿”的专访稿，五千字；一篇拍摄花絮，两千字。

我看看表，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看来得熬夜加班了。

哎，真烦人！刚刚接到牛彩云的信，高兴劲儿还没过呢！就得码字儿干活了！最讨厌的是，好不容易离开剧组，还得接着捧那姓陈的臭脚！我是那么讨厌这个人！却不得不学得像他的忠实“粉丝”那样，在我即将要写的文稿里对他大唱赞歌。无非是什么拍戏如何辛苦啦，对角色如何把握啦、和女演员的合作感受啦、对导演的拍摄手法的理解啦、对拍摄地青岛的认识啦等等废话。还五千字呢！真够烦的！这就是工作呀，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都得干，不干谁养活你呀，你得靠写这些一文不值的东西挣工资呀，而且还会有稿费呢？五千字，杂志的话，最少得有一千块钱稿费呢！再加另外的两千字，差不多应该有一千五百块！比工资都高呢！想当年写诗可没挣过这么多稿费！这活儿可不常有，好好干吧！为了钱，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为了将来，甚至为了小真，为了牛彩云，为了阿杰，受点委屈算什么，无非就是说点违心的屁话罢了！

我坐在电脑前，“劈哩啪啦”地敲起字来。先写拍摄花絮，这个好对付，把剧组那些看似稀松平常的小事添油加醋地粉饰一番就可以了，至于捧“陈大腕儿”臭脚这种恶心事，理应放到后面。

六点半，我下楼买了两个小小的陕西肉夹馍，又回到办公室边吃边码字儿。还好，捧“陈大腕儿”臭脚虽然令我感到恶心，但还不至于影响到我的食欲。

夜里十点半，我终于码完那价值一千元的五千字大稿，长舒一口气。我离开电脑，站起身，在地板上来回走动，活动着酸痛的胳膊、扭转着疲劳的脖梗、揉捏着干涩的眼睛做着放松。五分钟过后，坐回办公桌前，不禁拿起牛彩云的信又看了起来。阳光又“刷”地一下照亮了我的心，由“陈大腕儿”带给我的恶心之感瞬间灰飞烟灭。信不算长，也就千来字吧，我又反复看了好几遍，觉得好玩。

放下信纸，我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想：牛彩云，乐乐，十七岁，学模特的高个子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长得漂亮不？个头有多高呢？从字迹看，很秀气，说明是个好学的孩子，不好学的孩子是写不好字的，但有些地方写得过于了草，还有涂改痕迹，全文还有三个错别字，这说明本人不是那么细心，可能还有点急躁；从行文的风格、语气词看，应该是个比较开朗的人，爱说话，兴许还有那么点小幽默；从信的内容上看，基本介绍清了本人的情况，说明人还是比较有条理的；信的最后一句“也祝我永远高兴，没有烦心事”则说明她最近遇上了烦心事，可那是什么呢——“难道有门子的人到哪都比没门子的人受重用吗”——肯定是在为前途担忧了。对了，她怎么这么长时间才给我回信呢？收到好几百封信！怪不得呢？光把这几百封信看完都需要些时间，何况回复呢？有情可原，有情可原。

“得，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她给你回信了，你就要接着给她回信，就这么开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交个笔友，写信、等回信，以后有这么个事，就算是找个寄托。至于别的，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交笔友也不是处朋友、搞对象，不要搞得那么复杂！”我对自己说。

反正也晚了，干脆这就写回信吧！于是，我打电话给阿杰传呼机留了言，告诉他不要等我，也许晚上我不回去了。

我从抽屉里找出半年前在上海买的信纸，掸去灰尘，开始写回信，但刚写了几句，忽然觉得用公司的公用信纸效果可能更好。公用信纸的页眉和页脚印有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看上去会更加可信。总之，我就是这么想的。

彩云：

见信好！

由于我工作方面的原因，没能按时收到你的信，也就没能“飞速”地给你回信，请见谅！

首先要感谢你，能在几百封信中选中给我回信——当然，也许你还给别的什么人回了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我也回了信。收到你的信，我很开心，真的！

从你写给我的字句中，大约可以看出你是一个直爽、开朗、风趣的女孩子，但也看出了你最近的一些忧虑。我并不清楚你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你们学校的具体情况。你在信中提到的有关“门子”的事，指的是什么呢？是不是你最近看到了一些人和事，对自己以后的出路有所担心？说实话，你学的专业，我大致也了解点情况，在以后的就业问题上确实存在一些不正当的竞争。其实，这种情况在当今社会是普遍存在的，不公平的事到处都有。但有一点我想对你说，成功的路有千万条，并不是所有的成功者都是靠“门子”。有真才实学的人，只要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也会心想事成，当然成功的路可能要走得艰辛一些。

彩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十分喜欢模特这个专业？在这里，我想给你一点小小的建议，仅供你参考。模特这个职业其实是非常残酷的，生命力很短暂，简单说就是吃青春饭，大多数从业者都是昙花一现，跟做演员一样，万人争过独木桥，真正走红的只是少数。一场服装秀，领衔的大牌模特和其他模特的出场价码有天壤之别，即使是大牌，也不是天天都有秀可走，更别说非大牌了，所以如果你将来做这个，可能会遇到没饭吃、没钱挣的时候。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为了出名不择手段，但即使出了名也不过几年功夫，很快便会被后来者取代。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总之我希望你在学习本专业的同时能再多学点其它的知识，一颗红心两个准备。现在的社会越来越需要知识型人才，没有知识想找个好工作都难。请相信我的话，以后你将要遇到的困难以你现在的阅历是根本考虑不到的。今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自己想不明白的，来不及写信可以呼我，电话里也许更容易说清楚。

好了，不多说这些了，说多了你会感到沉重。你才十七岁（我一直以为你是十六岁呢），不能让你想太多的事情，那样会让你头痛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衷心希望你能保有一份快乐的心情！记得继续给我写信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祝你快乐每一天！

海鸥于北京

2000年10月15日

写完信已经十二点多了。没法再回住处，就在办公室凑合一晚上吧——这在我是常有的事。我将三把椅子排成一排，在上面垫上些报纸，然后仰面躺下来。虽感觉有点凉，但实在太困，很快便睡着。

早上七点钟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定是半夜翻身时掉下来的，居然没醒，奇怪！站起身时，才发现腰有点痛，撩起衣角一看，一块紫青的癍痕。

下楼吃了早点，才七点半，离九点钟上班还早着呢。干脆寄信去。遂回办公室取了装好的信，决定步行前往位于亚运村北辰的邮局。

步行大约一小时，到邮局门口时只等了几分钟便开门了。我是这家邮局这天接待的第一个客户。跟上回一样，为避免丢失，我还是寄了挂号信。完后坐108路公交车，回公司上班。

    中午，阿杰打来电话，邀请我和牛彩云周日参加他儿子的百日宴。

    日子过得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回想阿杰和我一起度过的那些单身岁月，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阿杰的孩子已经出生快一百天了。在这方面，阿杰无疑走在了我的前面。他如今是车房俱备、妻儿皆有，真正的“五子登科”，今非夕比啊！

    阿杰在七九八艺术区经营着一家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有影棚三间、员工七个，年收入二十多万，基本算是小康人家。而我呢？曾经的大哥，却还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不得不承认，人生是需要一点运气的。想当年，每当阿杰陷入人生困境时，我都能够居高临下施以援手，可当我陷入困境时，阿杰却只能袖手旁观。这错在我，不在阿杰，因为我的事太过复杂，不是他想帮就能帮得了的。

    当年小哥俩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出双入对，同进共退，现如今却各行其道，有低有高，一年见不着几回面，也通不了几个电话。难道说，在获得爱情的同时，必然会失去友情？其实我知道，我和阿杰的友情并未失去，如果真有什么经济上的需要，一个电话便可解决。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还想天天在一起喝酒？那是不可能的。各有各的事情，各有各的家庭，我虽然不忙，但阿杰很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得照应得到。即使偶然坐到一起，酒也不能敞开了喝，因为阿杰要开车，还可能要赴其他的约会，而我是血压高加脂肪肝，医生嘱咐不宜饮酒。话也说不了多少句，无非是生意啊、老婆啊、孩子啊，毫无趣味可言。事事不同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这就是生活，一往无前的生活，不可能回头，也由不得你回头。

周日，和牛彩云一起去参加阿杰孩子的百日宴。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眉眼和阿杰长得很像，但嘴巴和鼻子却像他妈妈。孩子这小东西真是挺有意思！竟能将父母两人的特点那么完美地组合在一个人身上，外表上看，这里有爸爸的影子，那里有妈妈的影子，将来在性格上也会遗传上两人的特点。难怪人家说，孩子是恋爱双方的爱情结晶呢！

说实话，我很喜欢孩子，但牛彩云还没给我造一个的机会。

“初为人父的感觉怎么样？”在阿杰敬酒时，我问他。

“一个字：累！动不动就哭，太闹，觉都睡不好！”阿杰嘴上发着牢骚，脸上却带着笑，那笑里分明掩藏着幸福。

“得了便宜卖乖！”我开玩笑道。

“你们呢？什么时候也弄一个？”阿杰举着杯子，望着我和牛彩云，调侃道。

“这得看你嫂子的啦！”我看看牛彩云，她只是笑，毫无象征意义的笑。

“该要了！早要早轻松，再晚几年，会更累！”阿杰的媳妇红插话道。

红是浙江温州人，开服装店，是一个干练的女孩，浑身上下透露着精明。

“听见没？”我意味深长地对牛彩去道。

“没见了！”牛彩云有些不耐烦。

“来，喝酒！祝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祝小宝贝长命百岁！”我向小两口送上祝福。四人碰杯喝酒。

回家的路上，突然跟牛彩云没话可说。

“你想啥呢？”她问我。

“啥也没想！”我答她。

“我知道你想啥！”她又说。

“那你还问啥！”我又答。

两个人有问有答，看似说了啥，却又啥也没说。

一路再无话。

第二天很平静，一切正常。

我上午去找小真，借给她一千块钱，然后把她送到公交车站，嘱咐她以后在跑剧组时多留神，不要被那些流氓副导演骗；我这边如果有什么拍戏的机会一定会帮她推荐；如果缺钱，再联系我。小真把她的传呼号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留给我。临上公交车时，小真很正式地跟我握了一下手。

没过几天，我便出差到苏州了。这回拍的依然是个古装戏，依然是由大侠古龙的小说改编而成的，叫《天涯·明月·刀》。这个戏不仅在苏州拍，还去了无锡、黄山等地。我很开心，这些地方我都是第一次去，边工作边旅游，真是惬意！

剧组里的某些小配角演员可能以为讨好我对他们将来上戏能有所帮助，隔三差五地请我喝酒、K歌，我是来之不拒，不去白不去，白去谁不去！至于将来能不能真帮上他们，不管那么多。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有些不三不四的女演员，主动向我示好，我还真就差点上了套。还好，我及时清醒，没有惹出什么麻烦。

时间过得很快。九月中下旬，公司的另一部警匪戏在青岛开拍了。我中途又陪着一大帮媒体记者去青岛探了一次班，呆了几天。演员里有个姓陈的“大腕儿”，非常自恋的一个人，很讨厌，我百分之一百八不喜欢，但为了工作，我也不好生事，还得假装殷勤地采访他、给他拍照、捧他臭脚。之后我又回到《天涯·明月·刀》组，继续随组工作。

有一次，我忽然想起了我给十七岁牛彩云写的那封信。怎么回事呢？写完信都有五个多月了，怎么没有一点回音儿？也许人家没看上我，不屑于跟我这个“老朋友”交往吧！可是，我觉得我写得很好呀，而且我的职业，应该对她有点吸引力呀！她是学模特的，应该会想认识一个在北京影视圈的人呀！她怎么会不回信呢？是不是信写到上海了，那些人没有给我转呢？这帮家伙，他们当时可是一口应承的呀！说话不算数！上海人，真不靠谱！不不，不能这么说人家，可能还是没收到信，在那儿也不是住了一天两天，跟人家混得都挺熟的，人家一定不会不给转的。还是只有一个可能，牛彩云根本就没写回信！要不就是没收到我的信，或者是没看，假如她要是写了回信而没有收到我的回信的话，她最起码会给我打传呼的呀，我是留了传呼号的。算了，死心吧，牛彩云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一个十七岁的学模特的漂亮小姑娘——是不是漂亮呢？谁知道呢——身边肯定有不少追求者，她顾都顾不过来呢，还给你写信？可如果她不是想交笔友的话，为什么登那个征友信息呢？唉，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想她还不如想想小真呢！牛彩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名字而已，小真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你会跟小真这样的女孩处朋友吗？不，不会的，小真是个演员，虽然经常找不到戏拍，但终归是个演员，像某些女演员一样，生活随便，为了上戏甚至可以跟剧组的任何人睡觉！得，还是想你自己吧！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吧！

“小真是谁呀？”当牛彩云第二次看到我的“小说”时问。

“呵呵，怎么？你吃醋了？”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我不禁笑道。

“别废话！老实交待！”她逼问。

“小真是这部小说里的人，又不是真人！”我解释道。

“啥不是真人！你写的那些，鬼才相信不是真的呢！不是真的你能写那么详细？有鼻子有眼儿的！”

“跟你说你怎么不信呢？我是在写小说，又不是你说的什么回忆录！小说是可以虚构的，你的明白？”我继续辩道。

实际上，我不得不感叹：女人，真是种敏感的动物！小真确实真有其人，而不是我虚构的人物。

牛彩云又仔仔细细地把我在电脑里写的东西翻看了一下，然后拧着我的耳朵对我说：“马海鸥，你骗不了我！这个小真绝对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坏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写什么小说呀！不，不是不应该写，是我的手法太拙劣了吧？看来无论如何是瞒不过去的，我只得如实相告。

“好吧，我交待，是有这么个人。不过都是过去时了，你吃的什么干醋呀！”

“看，说实话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一撅屁股我还不知道你能拉几个蛋儿？说，这个人现在在哪儿？你们还有联系吗？”牛彩云眼睛直视着我，像审问犯人一样。

“哎呀，都多少年不联系了！自从跟你在一起，我们从来都没联系过！再说联系方式也早没有了！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说不定死了呢！”在牛彩云的逼供下，我无力地申辩着。但说出这样的话，我有点后悔了，不应该那样诅咒小真。她不但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呢。她在广州，我知道。我们一直有联系。

牛彩云不出声儿地盯着我，两道眼神像利剑，简直要把我刺穿。

“哎，你别这么盯着我！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没个前史！我认识你时可都二十八了，我要没点这个那个的，我还是人吗？再说，你不也……”我不耐地说。

“住嘴！我是我，你是你！”牛彩云打断我。

“那，你说怎么着？我还能不能写了？”

“写呀！从今往后，你给我好好写，老老实实地写，像写回忆录那样一字不错地写！我看你跟这小真能有什么！”牛彩云义正辞严地说，像老师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一样。

“你说的？”

“我说的！”

“好，那我就写，到时你可别怪我！也不许吃干醋！”

“神经病！”她撂下这么一句，不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