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清晨
像一枚叶脉上的两滴露珠
心一动  就变成一颗了 
像一片天空里的云霞  风一吹
就融为一体了 

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冬日
请允许我长得比你高一点
不是为了吸纳阳光的暖
让风寒雨雪绕道而行  我的心
是阳光的温室

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夕晚
让我们的手臂像两枝红松
缠绕着  谁也不能分开
爱人  请允许我爱上一岭山林
她们都是姐妹

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子夜
你就是惟一的一株夜来香
请允许我揽着花香入梦
呢喃笑语说出一朵花开的氤氲
桃红柳绿风清

爱人  让我们从花香开始  当我
老了  相对无语彻夜不眠
就让我们把回味培植成
玫瑰  只吮吸她的香氛  我们
不再扎疼对方

爱人  一年我要爱你十三个月

爱人  我要多爱你一点  就像
我要多爱这面向阳的山坡上春日间的一棵小草
一个小时多用一分钟
欲滴的绿扶直你的腰身

爱人  我要多爱你一点  就像
我要多爱这块幽深的黑土地夏季里的一滴鸟鸣
一天多用一个小时
天籁的梵音盈满我的耳鼓

爱人  我要多爱你一点  就像
我要多爱这片辽远的秋空下一株摇曳的野菊
一个月多用一个昼夜
鹅黄的情纯净爱的秋水

爱人  我要多爱你一点  就像
我要多爱这片广袤的松林中一棵年轻的红松
一个季节多用一个星期
虬曲的根系深邃爱的根基

爱人  一年我要爱你十三个月  就像
我要多爱这小兴安岭山峦处一片不融的积雪
我用心慢慢地融化  独享
今生和来世的情

爱人  我用百岁的年轮环绕着你

爱人  如果我晚生了二十年
我用一只小鹿加速的心跳追你  我用
一对蝴蝶翮动的翅膀追你
我用一波闪电的急迫追你啊  你要
等我  缓缓地生长

爱人  如果我早生了二十年
我用一头鹤发纯净的童心等你  我用
一双远视的昏花等你
我用一世流连的容颜等你啊  你要
挺拔  迅即地长大

爱人  如果你我生于同年同月同日
我用一支环簪环绕住你的秀发  我用
一双臂膀环绕你的腰身
我用前生的秋水养育你的莲心啊  你要
洁白  让花慢镜头开放

爱人  让我们一起沉醉
在这红松林中  搭一个小木屋  松间
霞光四射  和风送爽  其外
白雪如玉  春阳暖照  其内
装满世外的童话  你要细细地品读

爱人  让我用百岁的年轮环绕着你吧
在未来的四十年  我要一毫秒一毫秒地想你
我要用五百二十二万的比例爱你  松涛
是我们的耳语  鸟鸣  是我们的晨曲
我们长着两颗红松的心  比肩连理

伊春  两颗红松长在我灵魂的故土

那个伊人  她住在翠峦岭的春风中
那个伊人  她住在美溪流的浪花间
那个伊人  她住在西林地的涛声里
那个伊人  她住在伊春河的秋水边

那个伊人  她春生圆若樱桃的红草莓
那个伊人  她夏开洁如净界的白莲花
那个伊人  她秋举醇似香茗的黄菊蕊
那个伊人  她冬铺莹胜晨露的银月光

那个伊人  她是一只聆听童话的小白兔
那个伊人  她有一双寻觅爱情的小翅膀
那个伊人  她穿一身养育鸟鸣的小翠衫
那个伊人  她润一袭晶莹皑雪的小酥胸

那个伊人  她挺拔的红松是我爱人的修长身
那个伊人  她擎起的松塔是我爱人的圆乳房
那个伊人  她伸出的枝桠是我牵住爱人的手
那个伊人  她吟咏的松涛是我写给爱人的诗

那个伊人  在伊春  东经一百二十八度的伊春
那个伊人  在伊春  北纬四十八度的伊春
那个伊人  在伊春  不是我的故乡的伊春
那个伊人  在伊春  住着我的爱人亲人的伊春

那个伊人  一定有两颗红松长在我灵魂的故土
那个伊人  伊春啊  我一生一世的灵魂啊
那个伊人  红松啊  我一生一世的诗行啊
那个伊人  此生我是其中的一棵生长翠绿的爱

2009年6月2日

11月12日清晨在阳台上随拍窗外雪景，远处高楼林立，近处别墅覆雪。雪景，总是给人辽远纯净的感觉。

换了一个角度，远处是洛南新区沿河百栋高楼，中间是林荫呵护的洛水，近处是白雪覆盖的丽新路。

再换一个角度，左上角是碧水云天。雪路上的车痕也满有韵味。

一只卧在我家窗台落雪上的蚂蚱，一个弱小的生命，终因抵挡不住突降的冷寒而逝，呜呼哀哉！

家属院覆满厚雪的车辆。在上班的路上看到一辆凌志车的更有韵味，不是说车，而是指车上的覆雪。

单位前院雪景。远处是莲花喷泉水池，夏日，鱼戏莲荷；此时，水雪毗邻。

单位的后花园雪景。雪松真得成了雪松了。

职工活动中心屋顶上厚达30公分的积雪。远处是广播电视报社大楼。

蒲月或郁月  秭归  秭归

蒲月或郁月  “路幽昧以险隘”的秭归
“长太息以掩涕”的秭归

蒲月或郁月  “鸷鸟之不群”的秭归
“屈心而抑志”的秭归

蒲月或郁月  “一去紫台连朔漠”的秭归
“死留青冢使人嗟”的秭归

蒲月或郁月  “寄声欲问塞南事”的秭归
“含情欲说无语处”的秭归

蒲月或郁月  一条龙舟荡了二千三百年
屈子不归昭君不归的秭归

蒲月或郁月  屈原祠畔

像稍早些的孟子  已经三迁了
良禽择木而栖  而你已经求索一世了
还在选择什么

不要再迁了  你看  后皇的嘉树
就在你的脚下  绿叶素荣  风颂花香
“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不要再迁了  青铜也是易朽的
从卧牛山到向家坪  而这里是凤凰岭啊
一只不群的鸷鸟“高翱翔之翼翼”

我还是看到你的右脚已经迈出
左手已经抬起  “神高驰之邈邈”
一颗诗心  天地难为牢笼

在这个蒲月或郁月  我被泪水禁足
手握一支鼠标  不嗅艾香  不拂青苇
不食一枚粽子  那一颗被泪水反复煮沸的心

蒲月或郁月  我只读离骚

蒲月或郁月  我将足不出户  夜不寐床 
“朝搴阰之木兰兮，
夕揽洲之宿莽”

蒲月或郁月  我将食不甘味  昏不近荤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
夕餐秋菊之落英”

蒲月或郁月  我将净面赤身  素心寡欲
“制芰荷以为衣兮
集芙蓉以为裳”

蒲月或郁月  我将晨早闻道  静夜焚香 
“朝发轫于天津兮
夕余至乎西极”

蒲月或郁月  我将不再莺歌燕舞 
情寄月辉  蒲月或郁月  我只读一部离骚
看一条洛水  从天津桥始
蒲月或郁月  “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蒲月或郁月  所有的水都是泪水

蒲月或郁月  我决意不再向北走了
即使走到伊春  我的春梦也被一把火惊醒了
我确定不会再一次路过桃花
当绿意遭遇浩劫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滴泪水

蒲月或郁月  我也不敢向南走了
如果 向右偏一点  我会走到汶川  我确信
那里的桃花会更加红艳  因为血和泪水
我不忍打搅那么多安眠的魂灵

如果我的脚尖能与指南针同向  向南
先要路过秭归  我知道香溪岸上的桃花已经开过
现在  只有桃花鱼的红游若落英
桃红宛如遗珠  琵琶声如急雨

再向南  就是一条汨罗江了  我不知道
我是否踩会到屈子天问的脚印  九歌或九章
一路的求索  一路的的哀歌都是祭奠的音符
而我已然找不到可以约会的女神

蒲月或郁月  所有的水都是泪水啊
“暾将出兮东方”  “灵之来兮蔽日”
在蒲月或郁月  我只能远眺或者仰望
祈求  一颗诗性的太阳“照吾槛兮扶桑” 

2009年5月1日

在春天  我要不停地向北走

洛水流着  该开的花都开了
她们擦亮了又一个春日
我不想更多地细数细碎的落英 
洛水向东我向北  在春天
我要不停地向北走 
新乡  鹤壁  安阳  邯郸  邢台
石家庄  保定  这时会有一个插曲
我嗅到八里庄桃花的香氛
到北京的时候  我还会再一次路过桃花
但我还要继续向北  唐山  秦皇岛
穿越山海关  一路向北
多好啊  只要在春天一路向北
那些在春天开放的花儿
就会为我一路回放春日的花香
冬天呢  我就一路向南
翻秦岭  掠过朝天门码头
再向南直抵昆明  那里鸟语花香
四季春明  偶尔我也横跨东西
向东面朝大海  向西
跋涉戈壁  在路的尽头
我寻觅一座青山 

攀爬春天的制高点

这个上午  我是安闲的

K270晚点  20分钟还算晚点吗
其实这个上午我是安闲的  再晚一些
也没有关系  再晚一些  我还能
多一些时间享受安闲的春天
我先被人流拥塞着到了西客站的南广场
说河南方言的早餐有亲切的醇香
然后我背着两个故乡游走
旅行箱里装有我的诗集《朝圣•八里庄》
我拉着她  就像拉着我的八里庄
在长安街上  建国门  东单  王府井
过了南池子就是天安门  五星红旗
已经升起来了  然后是西单  复兴门
南礼士路  军博  世纪坛
折返  我拉着我的八里庄行走
在春天  缓慢地品味北京
一路的芬芳  一路的春阳

用一条海岸线装订一座城市

从南向北  依次是南戴河
北戴河  秦皇岛  山海关
东临碣石
再向北是一条长城  老龙头
将触须伸进了渤海湾
岁月的风吹过了无数次
一条老龙抖动它6000公里的腰身
有些身影趔趄或是倏忽而过
曹操以观沧海  徐达的刀光闪动
乾隆日曜月华  毛泽东换了人间
55年以后  我站在老龙头的龙头之上
海风吹过来  我像一朵浪花趔趄了一下
又趔趄了一下  回顾
澄海楼似乎也趔趄了一下
我返身  一侧是海水  一侧
是一座座城楼  如果我用
一条海岸线装订一座城市
我会选择秦皇岛  封面耀红日
如鱼一跃  封底掩烟尘 

若雪已融

山海关

它会记得我十八岁的青春  和我
十九岁的笑容  我走过  又走回
两次的往返不过是一瞬  而我
只记下天下第一关的雄浑与高峻
现在  我站在这关隘之上
离一条海岸线已是天高地阔
涛声仿若时光的脚步渐行渐远
马蹄  箭簇  血光 

闯关东的人
逃难的人  太阳旗  苏联红军
国军  解放军  和清末的遗老
都远了  我站在这关隘之上
举目四望  进进出出  来来往往
都是游人  过客过了 

过客还在过往

2009年4月20日

安检1•洛阳

绕行  数次穿过单双号交替限行的街道
像生活  需要先涉过一些拥塞  才能
穿越另外一些险滩  我们在约定的时间抵达
新航站楼没有赶上春天的步伐  和
牡丹花开的速度  取票  换登机牌  安检
一只烟盒里的打火机使进程停滞了一分钟
一个吸烟并写诗的人  火  是激情
燃烧或冷却的思考  而安检之后 
一只打火机如夕阳的美  昙花的开
这么短暂  已是阴阳两隔

安检2•成都

双流  飞翔的轨迹  而在飞翔之前
我要先站在黄线以外 
像我很多次在岁月之外徘徊  然后
是安检员抬起的杏眼  和我被审视的苍老
而后是啪啪啪验明正身的蓝色戳记
接着  她把登机牌和身份证上的我还给我
再后  我脱掉上衣  将过日子的钥匙
随身的手机  和一些嗜好与激情  装入
一只塑料盒子  走过安检门 
我上了一个台阶  举起双手  不是投降的姿势
一只细腻的手用一个探测器的冰冷
滑过或抚过我几乎每一寸肌肤  在接近圣洁之前
我感到我的心开始一寸一寸地朗澈起来
当我坐在矮凳上脱鞋  像卸掉生活最后的重负
洛阳机场吸烟室里那个从我手中接过烟蒂的女孩
她吞吐的烟缕在我的脑海袅袅环绕  在双流机场
我不会再找寻吸烟室了  我要静静地等待
静享飞翔之前的安宁

像天使一样美丽

空客330  10972米高空  舱外零下63．2度
我  坐在离天使最近的地方
她一朵白云一样飘了过来  询问
要不要靠垫  要不要一条毛毯
我想到我的八里庄  想到一条飞毯
我坐在她的怀抱里飞翔  寒冷与温暖
都有棉花的质感  气流湍急
朝圣的路也是颠簸的 
此时她递过来的一杯咖啡晃动了一下
香氛和窈窕也晃动了一下  她莞尔
像天使一样美丽  我的心也晃动了一下
有些事物是一触即发的  比如流血
动乱  战争  而安宁  和谐  和平
那么多美丽的事物是久难共享的
我荣幸地揿动快门  她的脸闪动着
一朵白云上镶边的霞光  在抵达圣洁之前
美丽  是最值得定格的事物

经幡

我看到经幡飞扬  风  吹一次
我的心  翮动一次  经声诵读一次
啊  嘛  呢  叭  咪  哞

啊  蓝  我祈祷天空经纬远近  嘛
白  我携一朵云彩擦拭心灵  呢
红  我眺望霞光晕染大地的春风  叭
绿  我掬一捧秋水洗涤时光  咪
黄  我是大地上的一粒黄尘蕴养丰盈
哞  飞扬  我就是一只金翅鸟 
双翅  闪动圣洁的辉光

我看到经幡飞扬  风  吹一次
我的心  翮动一次  经声诵读一次
啊  嘛  呢  叭  咪  哞
神哦  在我的心房矗树一杆不老的经幡

还有什么比花朵圣洁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格桑花就是一朵幸福  她们灿烂
鲜艳  内心喷射的激情  白
是圣洁的容颜  紫  蕴浪漫的舞姿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绿萝花就是一朵火焰  她们纯净
用短暂的花期消除生活的炎症
举起蜂巢样和谐安康的家园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藏红花就是一朵霞彩  她们热烈
从嫩黄到橘红  疏通尘间的惊悸
我手持一朵  治愈诗人的忧郁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雪莲花就是一朵佛光  她们桀骜
一身的素洁破雪而出  独茎类荷
擎握的拂尘掸除俗世的尘埃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龙胆花就是一朵忧伤 她们内敛
这花中的一枝名旦  穿雪  集光  驱寒
一朵深蓝谱写海洋心灵的交响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在西藏
一朵油菜花就是一朵阳光  她们潋滟
辽远  宁静  雪山苍劲  大地广袤
沉淀的生机包容深邃的金黄

在西藏  还有什么比花朵更圣洁 
我要各采一朵 

用和睦共荣作为药引  用仁爱的文火烹制 

抚平尘世的创伤

在布达拉宫广场

在一个一生无数次梦寐  久难
抵达的上午  一块广场砖是安详的
风  吹着  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的影子
弯曲了一下  像一个长途匍匐着跋涉的人
磕长头  肌体扑倒  用一生亲吻
与大地融为一体

喷泉  如一个间歇振荡器休养生息
街灯宛若一朵集束的莲蕊
一条大路  往来的车辆放慢了
朝圣的速度  没有笛鸣喧嚣
神的居所需要静寂与幽深
五星  在一片飘动的红上熠熠生辉

春风拂面  静谧  阳光有朗澈的质地
杨柳  舞动春天的衣钵 
山  嵌在远处  白云在远天流连
水塘净若镜面  布达拉宫在水面翮动
红山之下  我走在布达拉宫广场
像一个朝圣的转经筒旋转

走上一座小桥  像走过
宋朝折返的流水  回溯  时光的路径
在一所亭廊下小憩  恍惚
檐角的铃声动了一下  如唐诗的韵脚
风吹起柳叶沙沙的轻声  像诵经
啊  嘛  呢  叭  咪  哞

布达拉宫

一个台阶就是一次喘息  高原反应
让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棵藏榆
把根扎在唐朝  榆钱像一些细碎的
经符  生长春天的代表色  这是
布达拉宫的西侧  朝圣的路曲折蜿蜒

一个身影在一千三百年前晃动了一下
又一个身影在晃动 
我是一个迟到的身影  小心翼翼地走
会踩到谁的脚印  我要步步生莲 
心中的经声储满藏香

而在布达拉宫的东侧  朝圣的路是平缓的
我从红山上走下  走过转经筒和转经的人
在布达拉宫广场两侧  不同的文字有着
同样的心跳  我的心中叠印出“祖国万岁”和
“啊  嘛  呢  叭  咪  哞”的混响

在距烟尘三千七百米的神祗  我要
聆听并提纯一首神曲的心跳

未遂的纳木错

唐卡  罗伯林卡  雪顿节
蓝天  白云  玛尼堆 
转经筒旋转不停  诱惑
向往  婴儿  单纯的神圣
经幡飞扬 
藏羚羊高扬的角是雄鹰飞翔的方向

我沿着雄鹰飞翔的方向
风吹过雪粒  梦幻的幕布
这未遂的纳木错  在念青唐古拉山口
我就是众神中的一个
用五千米的心跳俯瞰尘世  仰望
众神的容颜

我要骑上一匹雪山一样的白马 
头戴盔甲
左手捻着佛珠  右手举起的马鞭
直指赞神扎古恶脸  他的弓弦崩裂
箭断了  我有帝释天的神力
神众欢呼  这未遂的纳木错

而我也是未遂的  纳木错
如果我走近你  我就拥有两千平方公里的虔诚

2009年4月9、10日

农家小院外的茱萸红

农家小院外摇曳的竹林

农家小院外丰茂的玉米田

卧龙谷旁的一处农家小院

在农家小院一堵老墙下红艳的鸡冠花

挂在农家小院老墙上金黄的玉米彰显着静谧安逸的气息

一只可爱的小狗为农家小院平添了许多回眸的生机

在农家小院外望远的小乔  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洛阳市举行“共和国之恋”主题诗歌朗诵会

    中秋时节，正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之际，洛阳市的诗人、艺术家和部分专家学者云集龙门香山琵琶峰，在满山红灯笼和水榭般的月光照耀下，举办了主题为“共和国之恋”的2009香山中秋诗会。这是自2003年以来举办的第七次香山中秋诗会。叶鹏教授、王铎教授、李少咏教授、谭杰教授、徐金星研究员、国家一级作曲王文堂和国家一级美术师李松茂先生等出席了诗会。
    由龙门文化旅游园区管委会和洛阳市文联、市社科联联合举办的这场主题诗歌配乐朗诵会，汇集了洛阳诗人艺辛、乔仁卯、柳江虹、冷慰怀、张国军、赵希斌、赵克红、秦松现、王恺、邵云霞、张秋菊等人专门创作的10首优秀的爱国主义诗篇；朗诵艺术工作者赵建勋、张辉、徐建国、王海英、张朝霞、迟军、陈宏涛、赵依华、王丹梅、刘晓泉等激情朗诵了《中秋中原中国》、《祖国你好》、《献诗•母亲》、《我歌唱土地》、《放歌六十年》、《梦回家园》和《唐诗中的洛阳》等。富有激情和艺术魅力的朗诵，配上弦乐齐奏和歌唱祖国的歌曲，使整台晚会充满了高雅的文化气氛，不断激起阵阵热情的掌声。
    适逢诗会的一位邯郸女游客请缨上台，即兴朗诵，为诗会助兴增色。
    85岁的老医生、旧体诗词唱诵者杨志明老先生说：“我们洛阳是闻名世界的历史文化名城，又是新中国重要的工业科技重镇，举办这样高贵典雅的诗会，太有必要了”。来自郑州登封等地的诗人们纷纷激动地说，洛阳不但是千年帝都和牡丹花城，而且也是千年诗都和文化圣城。希望年年中秋能来洛阳参加参加诗会。
    诗会在舒缓缠绵的《今夜无眠》歌曲中结束，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满城灯火。

王海英激情朗诵博主作品《献诗•母亲》

洛阳"女人花"歌组合与男声四重唱组合联袂演唱

一声琴曲动白园

自左至右:焦媛 赵根喜 李清联 张国军 冷慰怀 赵希斌 丁立

图片来源:巴易摄影

    “诗意九莲山，英雄南太行。祖国六十春，寄语新辉煌。”9月19日—20日，来自全省的50余位诗人聚会新乡辉县市九莲山景区，以一场别开生面的诗歌朗诵会庆祝祖国即将到来的60岁华诞。在由河南省作协会、河南省文学院、河南省诗歌学会联合新乡市作家协会、新乡电视台、九莲山风景区主办的放歌六十年•九莲山诗会上，省文联副主席、省文学院院长郑彦英和诗人、朗诵家王绶青、孔祥敬、马新朝、高金光、于同云等一起，用诗歌的声音倾情歌颂改革开放，真诚赞美伟大祖国和中原大地发生的巨变。
    为了庆祝新中国成立 60周年，河南诗人最近专门创作了一批诗歌作品。朗诵会在著名朗诵家于同云激情演绎的《美好中原》（作者：马新朝）中拉开序幕。著名诗人王绶青曾参与国庆游行，有感而发创作了《手摸着中南海的红墙》。他的夫人毛新如女士的朗诵声情并茂，引起了强烈的共鸣。随后，诗人和朗诵家一起，先后朗诵了高金光的《天安门广场上空》、吴元成的《井冈山毛泽东故居》、张鲜明的《共和国啊，你让我记住信仰，记住理想》、萍子的《母亲，我们的福祉》、张国军的《献诗•母亲》、尚新娇的《祖国》、琳子的《母亲》、西屿的《我的祖国》、孔祥敬的《托起太阳……》、艺辛的《祖国颂》等作品。朗诵会后，作家和诗人还深入南太行采风，追忆先烈们的丰功伟绩，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

著名作家、河南省文联副主席、河南文学院院长郑彦英

著名诗人、河南省作协原副主席王绶青

著名诗人、河南省作协副主席、省文学院副院长、省诗歌学会会长马新朝

著名诗人、河南省诗歌学会执行会长、《党的生活》杂志副总编高金光

画家,诗人何力朗诵博主诗作《献诗•母亲》

与会人员在九莲山门前合影

资料及图片来源：尹聿博客、大河诗歌。

我写下春江

写下春江  江水开出春天的花朵
初春的霜花和晨露  斜映的杏花 
细碎的梨花  大朵的白玉兰  琼花
樱花  海棠花  兰花擎着细香
桃花打开了粉蕊  花序沿地理的时序
从南向北  一个高绾唐鬏的女子
携着花香踏青  江水
有风吹草低的质感  春天
风声和月光拂过的柳绦描摹她的花钵
一江的春水流着  一江的春花流着
一江的霞彩流着  一江的月光流着
沙洲乍暖  江面潮生  月色耀银
年轮的漩涡旋陈酿的香醇  昨夜夕阳映照
春来江水绿如蓝  月辉遥寄满江春

用词语打磨一枚月光

月随夕潮升起  辉光若沙漠的海市
蜃楼  倚在唐朝  李白擎起
张若虚月光的杯盏  独酌一江春水
一江的乡愁  思念盈月满
诗意蚀月亏  词语打磨的月光
春江荡漾  秋水无尘
夏晚细雨洇蕴  冬晨雪落无声
月  落下又升起  诗人的故乡远在远方
一袭月华如纱  一轮月影孤独
我沿一条春江行走  寻觅一枚词语
打磨了千年的月光  星辉闪耀
裂隙丛生  孤寂的印痕
荆棘  留给旅程  而花蕾
开在月光的枝头  这斜挂半空
孤傲的灯盏  这浸润寂寥的词根
恬静而又圆融

在洛阳  想到一颗扬州的草莓

在凤凰桥街或淮海路  清晨
扬州  像我扳开的水龙头
哗的一声  生活  以1MP的压力
水一样流泻出来  月光消隐
晨露晶莹  我想到这些的时候
她伸出一手的白润  递给我
一颗带有两片嫩绿叶片的草莓
我知道  草莓布满了细刺像玫瑰
和爱或情无关  我喜欢玫瑰香的红
喜欢草莓甜的红  在扬州
我将那颗草莓含在唇间  仿佛
含住了一整个春天 
沿着一条隋唐的流水  我手中的两枚叶片
只被风吹了一下  大地就绿了

我要细数烟花或琼花的三月

我要把烟花或琼花的香数成牛耳抱珠
我执牛耳  怀抱你的珠玑  花香
解生活的毒  止诗意的痒  通
光阴虚无缥缈的经络  只采一枚果核
种植隔年或隔世的爱

我要把烟花或琼花的香数成蝴蝶花
我说白色荷载皎洁  有秋水的质地
我说已经忍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而春天适合飞翔  两只两只的蝴蝶
飞出传说的领地

我要把烟花或琼花的香数成聚八仙花
让每一朵化作一片簇生的白云 
我不要八仙诙谐或孩童般的打闹
每人一朵不孕花  而中间的可孕花蕊
我要双手擎起  照亮爱的荒漠

我要把烟花或琼花的香数成木绣球
在你或她含苞未放之前  我
覆土  盖草  站成一个阴凉遮阳
我要等着萌蘖  长出对生的叶球形的冠
然后  等你用最美的那朵木绣球打中我的头

三月  我要细数烟花或琼花的香
我要一片一片的数  一行一行的数
一棵一棵的数  一朵一朵的数
再把一朵分成八朵一瓣一瓣的数
你也来和我一起数  每数一瓣
就是一个春日  你猜  我们一年
会有多少个春天  三月  我要这五福花
缓慢的开  临门的五福祥云晕染
那么多的琼花我只采一支琼花枝  插入
我们爱的净瓶

与扬州八怪邂逅

我在郑板桥的《竹石图》里临窗而坐
窗纸竹影摇曳  有秋风吹过昨夜
高其佩的手指从竹影间伸出  牡丹
开到荼蘼  花香从扇面里溢出
金农的墨梅斜过四季  李鱓
泼出的鸟鸣跋文一样悠长  东海布衣
黄慎生平两梦扬州路  神仙樵夫秃颖风
李方膺以松状己以兰慧心  有梅虬蟠欹曲
汪士慎繁枝密蕊空裹疏香  罗聘鬼趣
横生世态炎凉  百年只是一瞬
这是三月  在个园  我走过四季
八石  像邂逅的扬州八怪在个园握竹为笔
泼墨挥毫  白果峰若一根根茁壮的春笋
破土而出  抱山楼侧  一株紫藤
即将遮住岁月的阴凉  我寻一片净地
想象着个园和扬州八怪的亲密关系
在59分钟之内  走过100多年的春夏秋冬

二十四桥明月夜

在二十四桥  我是孤独的一个
月亮也是  桥也是
汉白玉的栏杆有一毫薄壳般的寒光
无人拍遍  月亮走我也走
月亮走在星光里  我
走在月夜里  二十四桥走在流水里
潋滟走在微波里  我
走上桥拱  桥拱
是孤独的半张脸  不是杜牧
没有二十四个歌女蹁跹  箫声
远在唐朝  花容还在
有清辉漫洒  月影涵波 
画舫摇曳  柳绦梳妆
有风轻轻地吹  有我孤独地走
我抬头  是一天月辉
低头  是两轮月影

2009年4月2日

关于煤

到嘉阳  我要让我的心沉降  再沉降 
沉降到亿万年前  沉降到地下深部800米
沉降到《本草纲目》李时珍第一次说出的煤 
沉降到《山海经》写到的石涅  我不能
再沉降了  再沉降下去  我将身陷无烟煤  烟煤 
褐煤的峰巅与山谷  身陷腐泥或者
泥炭的湿地与沼泽  身陷铺天盖地的植物遗体的海洋
到了煤城  不是铺天盖地的黑 
而是时空隧道的长  现在 
谁还能将那些逐年增多的植物遗体送入长长的时空隧道
埋藏  泥炭或者腐泥化为地下深部的煤 
关于煤  我找不到时间轴上对称的中心
而在空间的曲面上  煤  是最亮最暖的事物

所有的煤是红色的

我深信  所有的煤是红的  全中国的煤都是红的 
就像血液和国旗的色彩一样红艳艳的红
没有什么比血液再红再艳再热的红了  比如 
我多次抵达的掌子面  它辉光熠熠的广阔
像不像我甩开臂膀的矿工兄弟的胸膛 
他们已经习惯把他们的胸膛彻底地扒开了 
无数颗真诚跳动的心啊  那汇集的汗的河流
血的河流人的河流心的河流可以照亮多么广阔的掌子面 
可以消解多少采煤机  洗煤机时尚的冰冷 
它广阔的熠熠辉光  清晨  托起一轮朝阳  夜晚 
点亮一枚月光  我走过煤城的大街小巷 
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顷刻被煤的红与暖融化 
我的心比春天还要温暖

斜井

倾颓  比萨斜塔  残垣断壁
湮灭的史尘  那些塌陷或颓败的事物
与一个斜井不着边际  斜井
是一个悖反的轨迹  下降就是上升
我们每日每时下降  温暖  每时每刻上升
像我们用心灵捂暖的一个又一个寒冬
或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日子
我们每日每时进入黑暗  而光明
每时每刻都在酝酿晕染  像窖藏百年的心声
发出烈焰的光芒  斜井  是一架
攀升的天梯  我们每走一阶或一天
越是接近黑暗的内核  越是接近光明或温暖的属性
现在  我在斜井的边沿  而火焰
已经和我们的心焰合二为一

掌子面 

像一张大写意的脸  粗犷
有细腻的纹理  潦草的毛发
曾经的枯荣  期冀复燃的青春
肌肤  在时光的背面  等待
春风  或者我们一双双矿工大手的抚摩  眺望
春天的体温  当矿灯点亮
掌子面  耀眼入心的辉光宛如大海涌动的浪花
汇聚或者蔓延  在时代的荧光屏上
擦亮春天的旅程  掌子面  我们煤矿工人
宽阔辽远的胸膛啊  内蕴的一颗颗心
像一束束火焰  启动一架民族的永动机
远航  从春天驶向春天

桃花或者煤的火焰

春天  是由一束桃红举起的  芽胞
孕育一冬的呓语  抢先说出春天的情话
这大地复苏的序曲  混有寒风料峭
雪花融化冰河碎裂的质地  根
在岁月或地理的腹部  触及
一寸光阴和一块煤的裂隙与温暖
洇蕴  萌发  浸染  光  煤的火焰
桃枝斜挑  春阳初升
一个个蕾蕊若一个个春天的花钵
若一个个矿工兄弟  只把春香
紧紧地裹在内心

《牡丹》2009年9月号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六十周年纪念专刊

《牡丹》2009年9月号目录

目录 2009年第9期 总第219期

小说园区

黎明，彩虹从雪中升起……………………………………………………李向阳  吉孝敏
一九三八年的雾灵山…………………………………………………………………田  林
那岛   那湖   那崖…………………………………………………………………孟宪岐
新兵常胜利的洛阳城………………………………………………………………  徐根鹏

缪斯家园  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诗歌选

共和国之恋

张国军   冷慰怀    丁  立    李秀森
赵克红   秦松现    谭  滢    余子愚
赵希斌   梁建国    赵宏欣    邵云霞
韩建新

守望故园

李清联   艾  敏     梁文铎    乔仁卯

行动者的散文

洛阳的国庆记忆……………………………………………………………………刘彦卿
核桃树与皂角树……………………………………………………………………赵  乐
纪念  以枪的名义（外一章）——为纪念建国60周年而作…………………  阮德胜
藏边二题 ………………………………………………………………………… 丁  丽
和这座城市一起长大………………………………………………………………张迪华
献给祖国的生日……………………………………………………………………范  丽
透视服装的变迁……………………………………………………………………杨晓红
那时的人，那时的事………………………………………………………………庄  学
六十年的记忆片段…………………………………………………………………梦  馨
粮食局长的故事……………………………………………………………………张  卫
中国大瀑布——写给中国的改革开放……………………………………………李战军
缝被子………………………………………………………………………………何文玲
温馨的记忆…………………………………………………………………………邓红玲

阅读与评说

华夏的起步…………………………………………………………………………任  见
建国60年 回望洛阳……………………………………………………………… 涂伯乐

7、关于长城的几种比喻

始皇帝蜿蜒的一个幻梦

大幕半开  浅睡

幻梦  早碎了

帝王们拨弄的一根琴弦

序曲酩酊  箭簇

琴弦  已断了

因地形制塞的一条纽带

时光锈蚀  马蹄

纽带  就裂了

镌刻于史册的一杆星称

垂挂江山  百姓

民心  载覆间

六千公里大于五千年

每一块砖就是一粒星就是一颗心啊

我听到黄河的涛声  龙吟虎啸

重塑一条长城或一个民族的尊严

2009年2月12日

8、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让我用诗经的窈窕或夭夭的桃花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你炽热的血染就大地上的桃林

广袤的沃野弥漫春天的气息

让我用杜甫或李白的韵脚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你磨难后的豪迈纵横开阖

环宇太空响彻高于大唐的飞歌

让我用宋词婉约或豪放的平仄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上半阙柔情似水  下半阙激越澎湃

你在两阙间架构一座四通八达的桥梁

让我用黄河或长江的波浪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你怒吼的涛声与清澈的流淌

承传与开拓融于大海辽阔的仁怀

让我用海岸线或长城的蜿蜒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浪遏飞舟  惊涛拍岸

逶迤的的群山链接海拔的巅顶

让我用满坡满岭的墨绿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苍松或者翠柏的林涛雄饮诗行的方阵

你铿锵的步履已经叩开新世纪的大门

让我用一颗白杨的成长  用一棵

棉花的温暖  用袁隆平

漾起的一万重稻花的香  用一片

曹妃甸平息而后汹涌的潮水

用一朵牡丹的芬芳  用一朵

紫荆的瑞黄和一朵白莲的圣洁

用两岸三通的便捷和龙子龙孙的福祉

用传统的飞檐上悬挂的铃声

用现代摩天楼上金秋十月蒸蒸日上的阳光

用义勇军进行曲不老的激越

在大地上镌刻你的名字

中国  中国   中国

2009年2月17日

9、用时代的听诊器倾听历史的回声

我有一张五千年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白纸

用时代的听诊器倾听历史的回声

倾听一块秦砖镌刻易水或长安的苦寒

倾听一束火焰镌刻一个朝代或一座城市的涅槃

倾听一首唐诗镌刻马革裹尸的边关

倾听一阙宋词镌刻颠沛流离的半壁河山

倾听一把弯弓镌刻鹰隼或雕鹫坠落的梦幻

我有一张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白纸

用时代的听诊器倾听历史的回声

倾听一滴血泪粘连长城的逶迤或岁月的罅隙

倾听一个词语堆积长城的关隘或时光的闪电

倾听一块伤疤磊叠长城的垛口或结痂的呻吟

倾听一缕风尘缭绕长城的雾霾或长空的云烟

倾听一张纸页镌刻峭壁或深壑般楔入的屈辱与辛酸

在历史回声跌宕起伏的旋律里

我不能用一棵李时珍的忘忧草 

抚平  一个民族忧伤或记忆的沟回 

我不能用一支高科技的鼠标

删除  一个国家血泪或伤疤的浓艳

我不能用一夜的安眠

养育  世世代代波澜不惊的安澜

我不能用一轮初升的朝日

照彻  天下人间四季八方的阴暗

而现在  我要用长城内外的银装素裹

宣告  一个长于百年的漫漫冬季的变迁

我要写下长江  是下及大地的一撇

我要写下黄河  是上达天庭的一捺

我要写下长城  是曲折蜿蜒的一横

摘取两颗不落的明星缀在时代的双肩

采撷苍松翠竹的基因培植不老的春天

在一张五千年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白纸之上

在一张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白纸之上

用时代的听诊器倾听历史的回声

在历史回声跌宕起伏的旋律里

重新谱写最新最美的诗篇

2009年3月6日

4、居庸关

在军都山 

我听到囚犯士卒

和民夫的哀嚎  一滴血

洇红了一片树叶  接着是

千万滴血 

洇红了千万片树叶

尸骨  搭就史册的架构高高在上

始皇帝高高在上  万世基业

高高在上 

当血渗透进更迭的罅隙

轮回的光阴  易朽的尸骨

轰然倒塌的梦 

像落叶远逝的凄惶

而现在是春天 

我站在云台之上

满山的枯枝 

已经抽出新世纪的嫩芽

2009年2月13日

5、八达岭

八道湾  八座山

八个监工  八法修城：

虎啸  羊咩  燕子  猿猴

乌龟  白兔  喜鹊  寒冰

我写下这些名词是八达岭传说或附会的基石

元仁宗  爱育黎拔力八达消声灭迹

李自成望城兴叹

女墙  有风吹过六百年

垛口  像一道道岁月的伤疤

敌楼  空着

烽火台  早已不再点燃征战的烽火

我想到褒姒  她的笑声

被时光打磨得了无褶皱

现在  我站在烽火台上

听到大洋彼岸的笑声

这是金秋时节  我举起相机

用数码的世纪  拉近

一个民族和世界的距离

2009年2月16日

6、玉门关

盐碱沼泽  大漠戈壁

温和辛甘的沙柳

数枝蝉鸣  冷月寒沙

点滴浸入心脾

时光有丝绸的质感

事件若海市蜃楼虚无缥缈

夕辉镀亮一座孤城

铁马金戈落边塞

黄沙大漠起烽烟

黄河  白云  孤城

羌笛  杨柳  春风

我想到悲壮苍凉或者凄美

无边的风物 

疏勒河一样弯曲蜿蜒

2009年2月13日

1、老龙头

老龙在传说里叱诧风云

舞动五千年的腰身

电闪雷鸣  渤海无边

老龙头在史册里蛰伏幻化

高昂六百年的头颅

雄关嵯峨  巨浪排空

张时显有诗赞曰：

“潮拥高墙浮蜃气，剑横绝塞闪龙文”

我看到徐达的身影晃了一下

就不见了 

朱元璋的珍珠翡翠汤

和海水一样咸涩

刀光剑影  快进或者慢放

都有血腥的洇入

康熙乾隆握着马蹄上的岁月饮酒

踩着马蹄下的江山吟诗

辕门炮响  将台点兵 

乾隆写下：“日曜月华从太始”

苏轼说过：“天容海色本澄清”

澄海楼外  六国营盘紧锁铁门关

一个老龙头是老龙头

一个老龙头是新龙头

转眼已过百年  天朗气清

月色如水  海天一色

2、山海关

远去的蹄音  踩疼

谁衰竭的心

一座封闭了许多世纪的门

咣当一声  开了

闪过  关里关外的人

古往今来的人

一座门  束紧时间的衣襟

叩问

山的高  海的深

3、喜峰口

那时无水  潘家口是干涸的

过去时的血即将染红过去时的长城垛口

服部和铃木两个旅团

以骄妄与狂暴逼近五千年的尊严 

重炮与飞机  白刃与肉搏

黄雀在后  赵登禹日行七百余里

他用不屈举起民族的大刀

三十多个日军应声倒地  三千多个

恶魔血浸黄昏

而麦新的心蓄积的火山喷发出来

一个民族和声：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我在回溯间看到敌楼

日不落的神话

淹没于汪洋大海的愤慨

喜峰口  一座“日”字型的三道套城

像三条越勒越紧的绞索  高悬于

正义与和平建构的绞刑架上

2009年2月13日

四、结构论

    这一部分我们将从作者写作的历时来对其作品艺术风格以及题材、艺术手法等方面做一探讨。这是对诗人创作现实的关照与研究，也是对作家艺术风格、题材变化问题等的实证性研究，通过此可以更好地把握诗人诗歌创作的历史脉络，搞清楚导致这种变化的内在与外在原因。这不仅是作家论，也是创作论。从前者来看，是对诗人的研究；从后者说，是对作家创作与作品及其艺术的研究。

    我们按时间顺序将诗人的诗歌做了下面的统计：

    从上表可以看出，诗人所选诗歌基本是2005-2008年的新诗作品，最早的有2005年下半年的两首，而05-07年的诗歌数量加起来接近08年一年的总数。从分布来看，诗人几乎一年中每个月都有创作，当然需要澄清的一个问题是诗后所署时间是否是作品创作的真实时间不能确证，可能有些时间是诗作修改或整理的时间，但在总体上来说，这并不影响统计的分布结果，而且从内容与风格来看，大多时间还是可以确定为作者的创作时间。作者自己说到自己是“于2005年重温新诗”的，这样，书中的诗歌便可以作为诗人新诗研究的一个重要代表。

    而从以上历时的统计和诗歌内容来看，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点：

1、诗人早期诗歌（包括《可是》）便有八里庄主题的思路。这也说明八里庄无论如何在诗人的诗心中占据着重要地位，这也印证了我们前面提出的认为八里庄成为诗人诗意与审美之根所在的观点。

2、前期诗歌多注意语言的问题，以及叙事，而后期更注重浓郁的抒情与诗意的泛澜，这也标志着诗人经过思考之后的手法转变与诗歌语言的成熟。

3、诗人的诗歌创作受现实因素影响很大，这样就是说诗人并非一个为艺术而艺术的重形式技巧的诗人（相对而言），而是一个重现实、重生活的内容的诗人。如08年9月28日所写的同一主题的的十首诗诗尾全写“于父亲头七泣就”，可见诗人用诗歌来表哀悼的用意，他未将诗歌单作为一种艺术来看，他也看重诗歌的作为表情达意手段的工具性。

4、从诗歌创作的集中程度来看，诗人不仅注重平日的积累，也看重灵感，诗感顿发的状态。这个特点很明显，诗人的很多诗歌都是在一天之内一挥而就的，如那十首悼亡诗，只有情之所至，感之所至，诗之所至之时，这所有的涌到一起，相结合才能造就如此大的动力与才思写成十首。11月28日的七首大抵情形与此同。

5、诗人相当重视诗歌创作本身，如08年8月9日所作的《梦境》、《梦寐》、《梦想》、《梦呓》、《梦怀》，“梦”字主题的六首，诗人在一天之内写这样的一组诗在于诗人对这一主题本身的关注，而只有诗人思考了这个主题，认为有必要用这六首诗歌来表现这个主题的时候才会使诗人写下这大气的六首，这说明诗人惯于去思考诗歌表现本身，同时也是对诗歌创作的不同层面全面整体的关注与尝试。这方面的例子还有06年1月24日所写的六首《福》、《鞭炮》、《拜年》、《上元灯笼》等，这组诗也表达了同一相关主题，也表明诗人力图多层次，多角度来挖掘诗歌内容。

    当然，由于我们在此只是以诗人这部书里4年间的126首诗歌来做历时研究，不免在时间上有些狭窄，也不能作更大的诗人诗歌风格与主题的研究。

五、诗歌分论与赏析

    下面我们以赏析最能代表诗人这部诗集诗歌水平的若干首诗为路径来对诗歌做一细部的论述与品评，力图能真正体味诗人诗歌的高超艺术与巨大美感。

    由于一些诗歌在前面已经分析过，故在此不再做专论，如《教堂》、《朝圣》、《香火》、《鹅塘》、《一棵白菜》、《三十年》《父亲  让我紧紧地拉住您的手》、《神性与神喻》。这些都是具有较大审美价值与艺术价值的优秀诗歌，我们应该继续深入广泛的研究、赏析。以下我们再拿九首比较优秀的诗歌来进行一简要的赏析。

    《两条地平线之间》中描绘了一个可爱的八里庄的形象，它在“两条地平线之间”，“我在东半球/八里庄是一个落日”，落日时往往是归家的时候，落日使人思归，这不仅由于日之落是日之归家，也在于日头落下去是落在山下，落在草地，实实在在地落下，还因为我们知道它明晨又必定会升上来，故而这落日是使人放心的，至少不会令人恐惧。另一方面，这落日又使人想到回家，游子无涯，落日时候必然要到一个归宿、一个家去的，而恰恰八里庄便是这样一个落日，它给人以安稳，归宿、家的感觉，使人放心，令人安眠。诗下一句写：“我在西半球/八里庄是一个朝阳”，这“朝阳”首先是对于前面落日的回应，落日下去，必会有朝阳，故而朝阳之为希望不仅在于它的喷薄、希望、生动、绚烂，更在于它是一种回应，而这种回应却并不是可以确切地被表述为什么，它只是一种回应。这样朝阳作为回应便是肯定，是人借物对自身的肯定。通过那朝阳，我们得到了一种自然的、世界的回应。再后面诗歌写道：“一个点燃我的梦想/一个照亮我的梦乡”。这里似乎前半句应对应作为朝阳的八里庄，后半句对应作为落日的八里庄，但作者没有写作：“一个照亮我的梦乡/一个点燃我的梦想”。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其实不是，因为同时作为落日与朝阳的“八里庄”是不能分割的，对于诗人来说，不论点燃梦想的，还是照亮梦乡的都只有一个东西，即八里庄。诗人讲“一个”“一个”，但归根不是两个，而只是一个，一个八里庄，这一个八里庄既是点燃我梦想的“朝阳”，也是照亮我梦乡的“落日”。这样的“八里庄”不仅在语言上错落有致，而且在意象上富于变化，这便是这首诗的高妙之处。

    《在路上》则充满了一种烦躁的情绪，而这烦躁则来源于焦急，来源于“我迟迟摸不到她（赵州桥两端弓着坚硬的脊梁）/和我八里庄翘盼的心跳”。这种情绪是强烈的，而正是这种强烈的情绪加之作者的心理感受，在诗中便为我们营造了一种急促而压抑的氛围。开头用几个连词连缀地名，写道路的抢修，一路可见的“标识”使诗人厌烦了这种“交通不畅的压抑/便如养生或林黛玉的身子弱不禁风/一面镜子露出的脸/贴满了随时要揭除的保湿薄膜”，这种情景不仅使诗人无心观赏，更则因为“我回乡的旅途/重新伸入一条缀着时髦补丁的裤子/时间被禁锢/我在一根塞满息肉的盲肠里蠕动”，这一系列都是一种不畅情绪的延续，似乎不能完结这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情景。下面更从天气，行路速度，塞车等客观的物象来渲染这种情绪：“天阴着/雨还没有落下来/速度隐遁/60公里/塞车如城市密不透风/就像生活随时可能弯曲或梗死”。直至最后几句，前面几乎全是对于这种情绪的渲染，诗人对这种情绪的表现不单是简单描述，而且是极生动地将想象力发挥到了很高的程度。但到最后，诗人才道出了产生这种情绪的根本原因，从而使人豁然开朗。原来并非这所有的物理事件使人压抑、不安，而是诗人心中多么急切地想“摸到她和我的八里庄翘盼的心跳”。这样的一种叙事可谓水到渠成，同时在表现效果上达到了由紧到松，由急促到缓慢，由绵延到戛然而止的奇特效果。

    《蔓延与弥漫》中诗人将酒使人产生的感受与乡情，对八里庄作为故乡的深深乡愁形象地联系了起来。开头诗人便虚拟了这种似醉酒的乡愁感觉：“酒开始从杯子的外壁蔓延出来/不是溅溢/是缓慢地流淌”，诗人区分了“蔓延”与“溅溢”。这酒之蔓延便是乡愁之蔓延，其独特在缓慢，这缓慢不单是速度上的缓慢，更则因为长久地积淀与熏浸而缓慢，可见乡愁之深，之广。同时它给人的感受不是很明晰、很具体的怎样的一种感受，而是“香氛晨雾一样蔓延/我沉湎其间醉在酒中”，这乡愁便如香氛般的气味，沉醉般的滋味，醉的感受好似将人的身心俱沉浸于中，而不能超越，不能拔出，即自失于其中，这便是诗人的乡愁，诗人是自失于乡愁之中了。有了这种极契合的感觉，诗人便因循导之：“虚构中的一瓶衡水老白干/距离我的八里庄近在咫尺”，这醉酒的感受与乡愁是如此类似，诗人宁愿去模拟、假想一种感受从而使他与八里庄亲近。后面继续这两种感觉的近似性，诗人对之的内心期盼如此强烈：“没有谁能够描绘/梦里故乡蔓延的色彩/只有一缕炊烟在梦里梦外”。这样，所有前面诗人写醉酒的原因便被揭示出来。他的乡愁是独特的，是醉酒般的自我意识，没有谁能体会他自己的感受，而这便是诗人乡愁的感受，那最为印象深刻与类似之处便在于“只有一缕炊烟在梦里梦外”。接下来，诗人以思考者的角度引导读者，同时更是自问，到底这“蔓延”与“弥漫”各自有什么内涵？他说：“弥漫/若一条绳索牵着我的手流浪缚住我的心/蔓延思念”。可见，诗人眼中无论两个词区别在哪里，在指向乡愁这一点上，二者是没有差别的。后面他继续追问：“醉酒的人醉了乡情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在内心蛰伏/一个人静静地披上子夜的衣衫/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在内心弥漫”。其实诗人是在一边回答，一边询问，这询问不是重复，而是力图挖掘出更深层次的那些东西。因为诗人总觉得那些东西不是用什么浅薄的语句便可以说明的。对此诗人自己也感到没有能力，故而最后他以一种最为贴切，也最为发自己心的话道出了自己的困惑：“当我说出醉人的孤独/它在我的周身蔓延流转”。这种孤独似乎不仅是一种折磨与纠结，在时间的长河里，诗人已因为他与家乡的牵连而内化为一种“醉人”的审美感受，一种情感体验，其之浓、之深、之广是完全可见的。

    《八里庄的羊与犬》则是一首弥散诗情画意与深情厚意的乡村牧歌。诗人将乡间的景物尤其是羊与犬与人，与诗人的深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仅为我们展示了乡村淳美的人情风景，而且更重要的在于揭示了农村人们的生活状态。而最后诗人又将其落脚点放在自己的情感上，这样便使人产生一种幻景，诗人是在实写还是在回忆，而由此便使诗歌的情感表达升到了较高的层次。“我知道八里庄的羊已经把这个春天含在了嘴里”，显然这是一个农村春天的到来，而羊吃春天新鲜青嫩的草则含蓄地透隐出春天生机勃勃，万物复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天人境界。“父亲年迈的腿脚踩疼了他的一生踩不疼八里庄初春的晨寒”，诗人将父亲生活的状态与自然联结起来，一面做到了对人的生存状态的关照，另一面也表现出父亲的勤劳、美好的品格，而这品格不是由于其他，而恰恰是这样一种生存状态下形成的。“这时候该让一场春雨莅临/拉开绿色的序幕”，诗人是不满足于羊把春天含在嘴里的，作为诗人，一个美的追寻者，对于八里庄的情感更则需要“一场春雨莅临”以“拉开绿色的序幕”。因为在诗人来看，八里庄的春不是小气的，它是绿色的纯粹化。真正的八里庄之春是在绿色序幕拉开之后才真正展示出来的。接着，诗人再将笔触转向父亲，父亲“反反复复叠着纸样”，再写人的生活，但诗人似乎对父亲以及时光流年有所叹息，“他和它的自由触不到年轻的时光与鲜嫩的青草”。诗人在自然与人的生活状态中是更倾向于关注后者的。但对于后者，诗人并不是单独去讲，而是与自然联结在一起来表现的。后面则进入人的生活世界，诗人为我们深情地描绘了父亲和母亲在八里庄的生活。诗人写这是幸福的，也是不安的，似乎对诗人来说，这种历历在目的清静就是最美的诗，而这诗里不仅有人，而且有与人朝夕相伴的自然，以及八里庄的羊与犬。“我已进入了梦乡/八里庄一直在我的梦里旋转摇摆/羊在草丛里狗在撒欢地叫我在梦里盲目地奔跑”。这是一幅生动的人与物和谐相处的画面。诗人也许是高兴的，他始终能梦见八里庄的羊与犬，但他的盲目地奔跑又或许带着些许晦涩，也许这盲目奔跑是诗人对于欢快的一种表达，但又带着些许不解，也或诗人只是忠实地展现梦境，也或另有所指，但无疑诗人为我们留下了一个美妙的疑问，让我们提出各种意见来猜测它，解读它。总之，它的意蕴是极丰富的。在这一题材的诗中，《迁徙与迁移》也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

    《形之下》显然有着诗人诗人惯于采用的表现手法，他总是在一首诗的叙事中前面用丰富的意象给予读者精彩感受，在诗尾则以深远的、蕴含诗味与哲思的几句作结，顷刻提升到非常诗化的境界，产生戛然而止而又意味深远的效果。这首诗因为所写的是影子，故而极其蕴藉意味，也或使读者搞不清写什么具体事物，但其实诗歌有些时候的确是不能说它具体写什么的，而恰恰正是由于它的意味、味，而使之成为诗，成佳作。所以，我们品诗便有这意味了。该诗前面写了一连串影子印象，“炊烟漂泊的影子/道路扭曲的影子/独轮车左右摇摆的影子/离开学校踽踽彷徨的影子/七十年代懵懵懂懂的影子/第六棵山茱萸树梢摸苍天耳垂的影子”，这些影子似乎可以连为一片，所以这影子其实并非抽象的不可捉摸的，它们是有一个共同点的，即“喧嚣的往事入梦。影影绰绰”，无疑所有这些影子都是诗人以前的喧嚣往事的影子，或因其年久而影绰而为影子，而这些往事不是真切的，而只是影影绰绰的影子，这样诗人便巧妙地将实体的东西虚化，从而使诗歌产生出一种虚实相生的朦胧美感。而结诗处一句“一步默片/声音迅雷掩耳”则极有力度，极见功力，将所有往事的影子以通感、比喻的手法化为一种极迅疾有力度的语言，从而使之产生一种力之美。

    《梦幻》是“梦”字主题诗里面最精彩的一首，诗里展现出诗人诗意的思考。“意识潜藏在时光深处/沟回的底部刻录八里庄”，诗人将抽象的意识具象化，他先是体会到意识的时间性，同时因其情绪表达，这种意识不是在别处，而是在时光深处潜藏。而后一句则便是将抽象化为具象，这与前面醉酒乡愁的不同在于，前者将具象抽象化，而这里将抽象具象化，而“刻录”则表现出这种意识的深刻、不可磨灭。年轮如流水，或流水如年轮说的是一个意思，“向阳的一面细密/阴面举一把刀/斩不断繁殖贫瘠的根系”，表达了诗人对生活的关注，也是一种感叹。不过，或许是意识与记忆本身是确切的，故而诗人寻找一些美好的不确切的梦幻事物来消解这种确切的“贫瘠”，也或许这意识与记忆还只是梦幻的初步，相对于梦幻来说它不够深刻，不够美好，故而诗人转向了对“梦幻的事物多么美好”的书写。“梦中的画饼/诗经的桃红/一朵花在少年的梦里打开自己的芬芳/梨花/蕴他渴慕的嫩白/麦香经年在眨眼之间”，所有这些梦幻之美却都不是诗人美好的诗心的表现么？只不过在这字里行间多了些沧桑的滋味。也许诗的妙处就在于这种恬淡的忧思，它不是对于美好的甜蜜思念，也非对流年的深重嗟叹，而是介于两者之间，若隐若现，似浓实淡的一种清淡玄远的境界。这便是诗味的充分表现。

    《雪后》则是一首脱离了“八里庄”主题的优美明丽的抒情诗。虽则题目是“雪后”，但全诗并不写雪，也大抵没有与雪相关的景象。诗人用一些极为纯净、优美的意象连缀起一幅雪后清凉爽静的画面。或者诗人写雪后是写雪消融后对于那种万物皆洗的清爽宁静的空明的描绘。先由小写起，一片枯叶里梗“像擎着你的青春/擎着一生的风霜”，可见诗人对于时间的关注。但他的态度不是消极的，因为他说“黄（枯叶的黄）不是死亡的纹理/大地孕育/色彩的触须”。而由这种对生命的肯定，诗人进而引入“返青的荷香”“远去的蛙鸣独唱爱情的交响”“枯荷”“石与水”这些意象，表现出诗人极力营造的宁静空明的意境。最后诗人诗人写道：“当我老了/像枯荷/倚石傍水而居”。这枯荷只不过是指在物理上的枯荷，而在精神上它还是如此净爽，高洁而优美，这和去“倚石傍水而居”都还是对一种幽静空灵之美的追寻。而正是这样富有禅意的境界中，诗人的“这首写了一世的情诗/宛若一个柔弱的动词/只擎着对你的爱”。可见诗人并非因经年而就去否定生命，忘却生机，而是在这经年中积淀一种空明与洁净，从而达到真爱的顿彻境界。这首诗从意境看，可谓言有尽而意无穷。最后将这境界落到真爱，则以夸张等高超的手法避免了流俗。

    《我要》诗歌行文基本上是属传统诗歌的表现手法，每节以“我要写下”开节，抒情风味浓郁。同时在诗歌气势与音律节奏方面也有很好的效果。另外，诗歌选材很讲究，意象上分别以“八里庄老墙角上的一张蜘蛛网”、“傍晚路过八里庄的乌鸦”、“八里庄一次比老漆还要黑的夜”、“雷鸣”、“雨”、“八里庄一个像秦砖一样老的老人”、“八里庄的桃园”、“八里庄一个不在史册的疯子”等来结构全诗，极大地丰富了诗歌内容，而这一个个又是一个个故事，诗人从多方位来表达他的思念，最后一节以几句富有张力的诗句作结，极为精彩。“‘我的思念是一张不可触摸的网’/我不要你轻易地触摸/你一触摸/我的梦就断了”。

六、余论及其他

    原本打算再写一章探讨诗集一些问题的专论，但限于学识、没有一个一以贯之的研究方法，最后没有完成。但可以将一些问题写下来，待后来者继续研究参考。

1、 诗歌主题的多重解读；

2、 诗歌的分类问题；

3、 诗人的八里庄情结；

4、 准无题诗；

5、 诗人诗歌思想研究；

6、 诗歌意象论；

7、 诗歌艺术手法的比较研究；

8、 八里庄研究；

9、 诗歌鉴赏。

上述一些题目由于资料等问题也不能进行。另由于时间仓促，学识学力所限，难免其中有所讹误、纰漏和分析不周等问题存在。请批评指正！

李越（未果）  2009年7月17日结稿

4、鲜明的节奏感与疏野劲健的诗歌语言风格。

    由于诗人作诗多用简洁的词或词组、短句，故而诗中具有鲜明的节奏感，而又是这样的节奏，使诗人的诗歌产生一种劲健的美感。所谓劲健，是指诗中神奇雄健。风格作为总体性与稳定性的东西还是可以从整体上说明诗人的诗歌的艺术特征的。我认为诗人诗歌风格可以概括为疏野劲健；在诗歌语言上则有洗练雅致的特点。诗人诗歌中的语言风格问题我们将分以下几点来谈。由于每一首诗或诗人每一阶段诗歌不可能在语言风格上完全相同，而是有所侧重，我们从而能抓住这些点来进行探讨，但总体上诗人在一定时期的语言风格还是变化不大的。这样我们的风格与语言问题研究变成为可能。

（1）有人评论诗人的诗作有“抑扬顿挫的音律，朗朗上口的音节”（深意如兰），故而有其诗歌的节奏美，这一点是符合事实的。我们注意到一点，即诗人多用单词、单句来结构诗歌，这是诗作产生节奏美的一个重要原因。而这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我认为是有的，因为诗人以前是专注于旧体诗创作的（见序）；其次，诗人出版了《张国军短诗选》，可见诗人也长于短诗创作。这样，诗集中继承或保留了以往的特色便有了根据。同时，这一点也恰好可以作为我们前面所说到的诗人诗歌在新诗创作中不薄传统，继承传统，保留中华古典诗美良好特质的证明，也是其诗歌传统与现代糅合的又一明证。如此，诗歌具有节奏音韵美便是理所当然的了。同时，我认为这一点也成为诗人诗歌劲健风格的一大重要原因。诗人正是由传统而来，很好的将中国古典诗歌的一些要素结合到新诗创作中，使之尤为生辉。

（2）朴率的诗歌风格。朴率指诗歌具有质朴真率的艺术风格。这种风格也是有其成因的，一则与诗人的气质秉性有关，二则与其诗歌的审美取向有关，三是与其情感表达有关。
   
    朴率作为一种质朴真率的风格是侧重于感情因素方面的。在《多喜欢静》中，诗人表达了一种深刻的感情，诗人说：“我是喜欢静/喜欢静静的黄昏/黄昏里/没有一个人/不是说/我不喜欢被烛红点亮的女人/我只是喜欢静/喜欢/在一个失语的黄昏/让一支烟/温暖我干渴的唇/或者/让一杯斟满八里庄露珠儿的酒/燃烧我慵懒的心”。这首诗歌在风格上不仅具有朴率的特征，更让我们了解到正是这种对八里庄的深情折射出诗人受八里庄人民、风习所影响的内化为自身气质的那种质朴与真率，这大约成为诗人气质的一个重要方面，而正是这一方面深刻地决定了诗人的诗歌有了这样的风格。
     其次，在《八里庄的路》中，诗人写道：“没有多情的姑娘送我远行/只有我的爹娘/和借来的三块五毛钱陪伴/我带着这三块五毛钱的母爱上路/如同心怀一束八里庄三春的桃花/接兵的连长杨志英是四川人/他握着我的手笑了/说：“小鬼  这平原的路太平了/当兵  就是爬大山/到山顶才是好汉/我点了点头/就穿上了和大山一样的绿衣衫/那时我已经知道珍宝岛响起了不同寻常的枪炮声”，诗人是否有当兵的经历，没有足够证据，但依据诗人诗歌尚真的基本取向，应确有其事，这样，诗人作为一位军人的品质也成为诗人诗歌质朴真率风格的原因。

    第三，诗中还透露出诗人对于《诗经》尚朴尚真价值取向的继承和发挥。《NEXT EXIT》中第一节，《八里庄的雪》等多首诗中都直接引了《诗经》的诗句。《祝辞》中，《幻》中等借用《诗经》都表明这一点，这说明诗人是受到《诗经》的深刻影响的。而从《诗经》作为我国第一步现实主义诗歌传统的开山之作，其中优秀的尚质朴，尚真率，尚情礼传统便不可避免地渗入到诗人诗作的内在精神中，成为其中的一个重要内质。
    以上几点，足以构成诗作疏野风格成因的理由。同时，诗人所写题材的特殊性也成为这种风格成因的另一因素。

（3）朴雅。

    这是与上面所谈的疏野有大的区别的诗作语言的另一特点。朴指诗歌尚朴，雅指诗歌语言雅致。这两者似乎矛盾，这雅也或许与上面的疏野矛盾，但我认为这两者，无论朴—雅，还是疏野—朴雅在本质上是相成的。而且正是由于这样看似矛盾的特色存在，才构成诗人诗歌丰富而深邃的意蕴。意蕴不是单纯表示内容的概念，它是指在丰富内容的前提下，对于内容的否定，是扬弃了的内容。这样这意蕴不单具有丰富波澜的内容，而且有了内容与内容之外的东西，这正是产生朴雅美感的根源。上面的疏野中也含有质朴，但它更侧重于情感上的质朴，精神上的质朴，这里的朴则是指的是诗歌的语言形式方面的质朴与雅致。这种诗歌语言来源于诗人对于中国古典诗歌语言的钟情，同时也是诗人作为诗人本身文化修养的体现，还在于诗人对诗歌语言的锤炼，其他的诗作大多交易看出这一点，而在《祭诗》中那种强烈情感的抒发中，诗人也做到了这一点，这是难能可贵的。正由于此，诗人抒写真情的艺术表现力便避免了流于直白，而是更富诗味。这一点也可作为我们前面所论诗人诗歌情感表达诗化特点的一个证据。
“您的眼睛/闪动艰涩的光芒/那是生活赋予您的”“可是父亲/您是在病床上躺着啊/您已经耗尽了一声的气力/再没有气力独自攀爬岁月的台阶了”，里面不是直白地抒发感情，而是以十分丰富的富有诗的意味的词句来含蓄地表达这种浓烈的感情。这些词句是质朴的，又是典雅的，而不是单纯生活化的语言，它是精心凝思的结果。

（4）劲健。

    诗歌简短的词句的运用成为这种风格构成的形式原因之一。简洁，凝练的词句所产生的美感势必是一种阳刚之美，而非阴柔之美，而又因诗人的词句多从古典诗歌中汲取养料，故使之有气而生。真情、质朴的感情又使之在构思过程中一气贯之，毫无委曲、板滞，故为文造气，笔下流畅，文气充沛。
我们说诗人诗歌劲健，必是先有神、气，进而才说这神气雄健。神是说诗歌中固其有“精义”而有神，而就人来说，则是说人有内在精神、气概。神是人的精神，它是生命的统帅，而从神作为“精义”看，则就是说神是透露生命精神的最高关键。
    而气则有丰富的内涵，一是指诗人的先天禀赋，包括气质、性格等；二是指诗人在先天禀赋的基础上形成的与创作直接相关的才性；三是指在前二者基础上形成的诗人对宇宙，人生的理解。这样，从对作品的意义来说，气就成为对作品具有决定意义的影响因素。也就是说，气相对于而言重主观表现，不重客观再现，重诗人的个性，重精神的自我创造。
    而与劲健相对的则是纤弱。诗人的诗歌就是具备神、气且神气劲健的这样一种风格。
    首先，诗人能写出生命精神之精义。诗人总是有一种“根”的意识。这种“根”的意识是通过对于生命本身的思考，对现世生命，鲜活生命的关注书写来表现的。这种意识不是某一个西方人的宗教般的情感或信仰。而仅仅是一种根的意识，有了这个“根”，诗人的一切生命感，外在的、内在的均可以鲜活的被感知；而没有这“根”，一个身为中国人的诗人或许便只能如一残风絮无心无根，流离飘荡。这“根”便是诗人紧紧握着的那一个最高的神，它便是诗人所意识到的，同时本身即是的生命精神的精义。这精义却又只是他所认为、所把握的精义。这精义不同于你的、我的，其他任何人的，因为这精义是各不相同的。每个人对于生命精神精义的理解与把握都是不相同的。但作为一个中国人，将这种“根”作为生命精神精义却又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其次，诗人的诗歌是以气为主的，是诗的，重主观、重精神、重个性、重创造的。尤其在《祭诗》中，诗人浓烈、急切的情感几乎完全就是在胸中经久积淀的情感与思虑，才情与性格的抒发，其气势足以给人强烈的震撼力。试问，这难道不是因气而生的？诗人先天与后天的因素之上形成的对他于宇宙、人生的理解完全浸入到一种情绪中，从而使得这种情绪达到了一种极度个人化的主观状态中，从而使万物皆备于此情。所以说这部分诗歌构成了诗集诗歌中气势磅礴的重要部分。另外，诗人并不因文造情，而是出自真情来作诗，故而这情之真成为其气的来源与支撑。由此出发，诗人的诗作抒情浓郁，没有太多的描摹，而更多精神的自由创造。

    第三，正是由于诗人有自己所理解与把握的生命精神之要精义，他又如此看重它，在真情的抒发当中将之诗化，因情生文，故而诗歌带有了劲健的美学风格。①诗人所抒发的情怀是真的，博大的、热情的、生动的，故而风格劲健；②诗人所把握的生命精义不是消极的，而是深沉的、积极的，故而风格劲健；③由于诗人所追求的美学风格是尚情、尚真、尚朴的，故而风格劲健。
综上，我们说诗人在诗歌的艺术取向上是偏重于尚朴、尚真、尚情、尚劲的。

5、深刻的乡土情结与“根”的意识。

    可以说，诗集所有诗歌都是有向心的。它的向心所在就是一个心的所在，诗人自己说，“对我而言，这颗心就是我的八里庄。她构成了我一生一世不可逾越的心灵故土和精神家园！”。但我认为，诗人的诗歌其意义是远远超过这一点的，因为其意义不仅含有诗人个人的人生体悟与“根”的意识，而且推及文化领域，扩展为一种对文化的感悟。这种“根”的意识在诗歌中达到了深刻、丰富而细致的境地。
    我认为诗人这种深刻的乡愁情节与“根”的意识有以下六个方面的内涵：（1）童年所在；（2）亲情所在；（3）诗意与审美所在；（4）人生之根所在；（5）生命之根所在；（6）文化内涵。
    童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会是最美好的时光，诗人也一样，而他的童年是在八里庄度过的，那里的炊烟、黄昏、鹅塘、小院……所有的回忆都是在诗人心中极美好的，这样美好而纯净的童年印象对于诗人以后的人生、生活以及人格的形成有多大的影响，我想是很难估量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童年里成长起来的他成为了一位“热爱生命”，“灵魂深处”有“高雅的情操”，有“一种无所不至的人文情怀”的诗人，可见这童年不是一般的童年。那么这童年对于诗人来说他是如何看待的呢？《鹅塘》中写道：“我在夜晚放下幼年逮鱼捕虾的篓子/清晨/篓子里的鱼虾像霞光一样鲜亮”，似乎诗人意在表明这样一点：美好的、无羁的童真幼年成为清晨鱼虾的霞光般的鲜亮，童年倒成了后来辉煌的耕耘期与积淀期。这个回答我想应该是比较恰当的。这正揭示出诗人在八里庄的童年对于诗人的意义所在。
    第二，诗人的“根”的情节又是在寻亲情乡情之根，这“根”不仅仅是通过所有与亲人、乡亲的直接联系体现，更是通过八里庄的一山一水，一羊一犬体现的。在亲情的表现上，诗人并不是随人事而迁移情感的，而是将人事亲情始终建立在“八里庄”这个名称以及八里庄的一草一木之上的。作为一辈人，或一两位亲人，寿数不过几十年，它只能作为一种暂时的记忆，但是当诗人将这种亲情、乡情上升为一种表征，一种稳固而持久的情感标志时，这种亲情就不再是暂时的、短时间的，而成为永恒的象征，这一点正是诗人写“八里庄”的高明之处。它的好处在于诗人不仅将个人的情感深远化、稳固化，更将这种情感推及开来，成为对于一代又一代八里庄人的生活方式的书写，这书写便带有诗人个人视域的独特个性与八里庄的普遍性相融合的特征。
    第三，这“根”不仅仅是情感之根，是童年所在，而正因此而成为诗人诗歌的审美与诗意所在。诗人正是通过八里庄所有的人、物、事的书写而证明它的诗意一审美特性所在的。诗人眼中，手下的这所有不是物理世界，也不单单是生活世界，而是在更高层次上的一个审美与诗的世界。并不是因为诗人作为诗人，为写诗而使得八里庄的一切富有诗意，进入人们的审美关照。而是由于诗人的审美眼光与美的事物、人情相接触而产生诗意与美的。另一方面是，诗人最初的最深刻的对于八里庄的审美与诗意成为他后来诗意与审美的源泉之一。
    第四，诗人的根的意识还表现为寻求人生之根。《香火》中已经表现的很清楚：“我用了二十五年的时间/朝拜/佛教的四大圣地/为什么没有点燃物质的香火/而在我的心中/燃着/三柱香/第一支/是为/我的八里庄点燃的/五十年/我在梦里藏着/我在心中举着/我在风雨里流浪/荧光照亮我的一生”。对于诗人，照亮他一生的不是别的，而就是这八里庄，八里庄似乎是诗人人生的“根”的所在，即使走到遥远的地方，也是魂牵梦萦的精神家园。
    第五，诗人的“根”的意识还表现为寻求生命之根。八里庄并非一个似是而非的象征，一个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符号，而是一种生动的，鲜活的生命象征。它的出发点是对人的生命的关照，而它的整个过程与最终归宿则是对人的生存、生命的关照。这一点不仅仅是文学的本质，也是诗的本质所在。诗人对亲人，乡亲的感情本身是一种深刻的生命观照，这关照不仅指向诗人自身，也指向人，而他对八里庄的故事的关照也恰恰在于肯定这些人的生存方式与生命状态；而到了写物，写景，则依然充满着诗人自身的情感，正是这些情感才使得这些非人的东西带有了人的色彩。这样，诗人以人的方式达到了对物的否定，从而在否定的过程中最终达到了对人的全面的关照，为我们保留了生命的原生状态。
    第六，诗人的“根”的意识最后表现为对文化之“根”的肯定。《教堂》一诗可作为这一点的证明。诗人看到一种西方文化标志的教堂矗立在八里庄的土地上，他的态度不是肯定，不是赞扬；而是惶惑，他总对于这种外来事物有所不适，故而诗人的情绪不是舒展的、和畅的，而是觉其“尖锐”，有种棱角感。这便是诗人久久积淀的本土文化、民族文化对于外来文化的一种态度。何以外来事物会使得诗人如此？因为他的“根”是建立在“八里庄”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另一种“教堂”文化的影响下的。这样，诗人在诗中对于他的文化之根的保留坚持便可见一斑。

6、诗歌的否定辩证法。

    我们来看《一棵白菜》这首诗：“不是台湾故宫里价值连城的那棵/不是宣纸国画里倾城倾世的那棵/是八里庄的那棵/头伏萝卜二伏菜”，诗人写八里庄的那棵白菜，没有开门见山地直写白菜，而是先作了两个否定，它不是“台湾故宫里的那棵”，“不是宣纸国画里的那棵”。其妙处何在？我称之为诗歌的否定辩证法。首先，它是语言上的否定。它排除了语言表达上的几种可能性，它的结果是诗歌语言上的以否定有限而肯定无限，这无限是对于无限可能性的肯定。而同时，这种否定不是单纯的否定，它是类比的否定。诗人否定了“台湾故宫里价值连城的那棵” 白菜，又否定了“宣纸国画里倾城倾世的那棵”白菜，其实诗人否定了的是那两种白菜的形式，而非特质，即否定了台湾故宫和宣纸国画里两种形态的白菜，而在特质上则通过一种类比的否定达到了对八里庄白菜的肯定，也就是这八里庄的白菜虽不是这一棵或那一棵白菜，但确有那台湾故宫里白菜的价值连城，具有宣纸国画里的白菜的倾城倾世。
    其次，诗歌的否定辩证法还是意象上的否定，存在上的否定。这是说，诗歌的否定不仅是一种语言上的否定，它还是意象上更是存在上的否定。这否定又不是单就否定而否定，而是否定之否定，是肯定。对于前两种“白菜”的否定，是对有限的否定，对于有限的否定即是对无限的肯定。如此，这“八里庄的白菜”便有了无限的丰富内涵。因为通过前面的否定就让我们明白，这“白菜”还不是其他的哪一棵白菜，不是斑驳的，无生气的白菜，不是洗的干净等待富商贵胄吃的白菜……而仅仅是“父亲在汗水里栽种的那棵/是母亲在炊烟里素炒的那棵”，是诗人诗中的“白菜”，是作为独特意象，有独立内涵的“白菜”，这样“八里庄的白菜”具有了排他性；同时，从这“白菜”身上，我们可以看到父亲劳苦时的身影，酷日当头；我们可以看到母亲在炊烟里做饭时的因烟熏而满含泪水的双眼，这一否定不是对物象的单纯否定，在它里面，物因其自身否定，因其与人的关联而显现物自身的世界，也显现了一个人的世界，这一世界是一个物，人自身存在的世界。这样在否定物自身的同时其实是肯定了人。由此来看，这又是一种人与物自身的显现，这样的世界就是我们所说的诗的世界。总之，这样的意象就具有自我显现的特性。
    诗集中很多诗歌都运用了这样的手法，如“不是徐俊国鹅塘村的鹅塘/是我的/八里庄的鹅塘/不是一座鹅塘/是五座鹅塘”（《鹅塘》）；“此刻/酒开始从杯子的外壁蔓延出来/不是溅溢”（《蔓延与弥漫》）；“感悟不是顿悟/也不是彻悟/感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感悟与感恩》）；“复杂的生活复沓复杂/感觉的幸福穷尽不同/痛苦/只有一种”（《痛苦只有一种》）等。

7、丰富的诗歌内容与细致的叙事。

    这两点之间是有联系的，而非独立的完全不相干的两点，正因诗人丰富的经历，使得他不可能轻易的去抛弃一些富有诗意的细节，而因其丰富的经历与感受，故而使得诗歌的叙事细致，很好地丰富了诗歌的语言与内容含量。
    那么，诗歌有哪些丰富的内容呢？诗歌叙事的细致又表现在哪里？
    我们说，虽然诗集的主题是“八里庄”，但是这八里庄本身便内涵丰富。其人、物、事皆不雷同。不仅纵向上来看不一样，而且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些内容也表现出了不同的变化。而且很多诗歌本身并不能单纳入“八里庄”主题，它们的主题可以做多重解读。《神性与神喻》中对于神性的自然与生命、时间主题的探讨；《祭诗》中对父亲去世的沉痛哀悼与自责；《十三岁》中对抗战场景的想象；《雪后》中优美自然景色的描绘；《药方洞》中对于景观的描绘；《形之下》中对一种影子的捉摸不定的感觉的表现；《诗人的茱萸》中浪子思乡的描摹；《母亲与我》中写母子火车站相会的激动时刻；以及《新衣裳》中写节日欢乐与时光流转的诗，所有这些均为我们描摹出一幅幅诗的图画。足见其中巨大的信息容量。
    即使写母亲，诗人的各诗也互不相同，而是各有各的场景，各有各的安排。这样便丰富了诗歌的情感本身，这是通过景物的丰富而达到了情感的丰富。如《新衣裳》中：“母亲的心朗诵孟郊的诗句/痴痴地送我远行/很多年以后我才掂量出/一朵棉花的份量/母亲摘取的一朵棉花/温暖我的一生”，通过母亲为我做的新衣裳而表达了一个游子对母爱的反馈与感恩；《北京•我和我的父亲母亲》：“我的母亲如今快80了/体重不足80斤/像越来越瘦的信仰/弱不禁风”，这里诗人以一种饱经世故表面极平淡而实则深沉的语言直书了母亲的瘦弱；《三十年》：“母亲/我要一生的行走/再过三十年能否舒展你的笑颜/就让那些泪水窖藏为露的晶莹/润你的双唇”，对一个沧桑惆怅母亲的深情；《献诗•母亲》中用一朵棉花，一个玉米，一穗稻谷……来写母亲，极尽书写之能事。但是这写母亲，每一首诗都是不同风貌，不同韵味，没有完全类似的两首。这样来看，诗人就这一题材便挖掘地十分深入，描摹抒情细致多彩，从而为我们构造了一个丰富独立的世界。其他的例子很多，不再枚举。
    我们说诗人的诗歌叙事细致，一方面是从诗人为我们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叙写一段段故事，一种种情感的丰富多彩而言；另一方面也是说诗人写作手法所注重的细致。诗人往往能抓住生活中一件小事，进而将情感、诗意、叙事相融合，以小见大，使这小事并不为小，而成为很重要的事情，如以《牙齿与年轮》为代表的对母亲牙痛这件事的叙述；以《迁移与迁徙》为代表的父亲折纸样的事情的叙述，均是从摹写状物，以人们心理与动作的独特描绘来抒发感情，塑造人物的。
    以上是我们对《朝圣•八里庄》诗歌艺术特色的很不成熟的简要探讨。总之，由上可以肯定一点，这部诗集的独特艺术特色正是诗人情感、经历与艺术个性、修养的体现。

作者：未果

一、题解

这本书以“朝圣·八里庄”为名，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一种情感与一个核心。这情感又是对着核心的情感，是对“八里庄”的情感。这种情感近同于宗教的朝圣，可见其真挚、浓烈、迷狂。这是单从题目来看得出的几点。

朝圣与八里庄之间是“•”，这里有什么意味呢？一般意义上理解为“朝圣与八里庄”，当然这样的理解下便使我们认为著作中表达的是一种宗教般的情感与八里庄这个地名之间的联系。但是这似乎是不恰当的，诗人在诗集题词中写到“献给我已在天堂的父亲，愿他安宁！献给我还在八里庄劳作的母亲，愿她安康！献给我遥远梦寐又解梦即及的八里庄和八里庄的父老乡亲，愿她安心！”

由上可见，这本书是写给八里庄的人，是写给八里庄的亲人的。这样来看，这种情感便是对八里庄的情感，对那里人与物的情感，或者仅仅是对于“八里庄”的情感。因为，八里庄似乎已经成为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事、物的标志。这样题目中间的“•”便可以理解为没有，或换为“向、对”。这样下来题目便要改为“朝圣八里庄”，所以我们的视点便要再次落在“•”。这样的一个间隔，给我们的启发是朝圣与八里庄之间是并列关系，同时各自独立。一方面是朝圣作为情感的独立与八里庄作为一个标志的独立，同时是一种朝圣般的感情与八里庄之间的联系，这种联系不是多样的，而是独一的，是至高的，因为诗人说“八里庄/除了你之外/我不再有别的神”。

而作为这种情感，诗人用了“朝圣”这个词，这是一种怎样崇高、圣洁、神圣、独一无二的情感？朝圣是一种宗教行为，它所表达的是一个教徒对于宗教的感情、态度。但是诗人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对八里庄的感情，是否意味着诗人的感情也同一般的朝圣一样将八里庄作为其宗教情感的对象？似乎不是这样：1、全书中没有真正的宗教影子，或没有足以称得上宗教的东西。2、全书中是世俗人的真情表达，没有对于类似宗教的彼岸世界或神性的情感表达。3、这种朝圣是诗人自己对八里庄情感诗意或艺术的表达。

虽然全书的三辑分为朝圣、祝辞、祭诗，充满宗教意味，但是全书中没有宗教的真正影子，没有一个神的存在。《朝圣》中写到“八里庄除了你之外/我不再有别的神/满怀着爱恨/流浪/绝不亵渎你的名字” 。诗人将八里庄比作自己的神，但这神却不是如上帝或真主一样，而是一个可以促使诗人“杀死恨/让我的哎金鸡独立的”形象，这样来说，其实八里庄只不过是诗人心中唯一的、崇高的、神圣的“心的归宿。”这是诗人对八里庄的一种神圣情感，而非诗人期望从它那里看到彼岸，看到来生。《香火》中写道：“第一支/是为我的八里庄点燃的/五十年/我的梦里藏着/我在心中举着/我在风雨里流浪/荧光照亮我的一生”。可见，八里庄还是作为一种信念，用“荧光照亮我的一生”的。其实，这首诗前面写到，“我用了二十五年时间朝拜”等恰是作为一种对照而与八里庄相区别的，因为宗教的朝拜用的是物质的香火，而诗人对八里庄的朝拜用的则是“心中的第一支香”。所以，诗人对于八里庄的情感并不是一种宗教情感。

那么，既然不是这样一种类似的宗教情感，那么对于八里庄，诗人的情感是怎样的呢?我认为，是一种世俗的、崇高、圣洁、神圣的情感，这与宗教的超世俗的上帝之城的情感相区别。

诗人所写，“八里庄的路”、“八里庄的夜”、“八里庄的晨”等等，全部是诗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并一直对它怀有特殊情感的地方，的一个标志，一个归宿与目的地。诗人在后记中也写到“八里庄是我人生的起点。也是我人生旅途的出发点……”。而八里庄则是他作为一个人一生生存、生活和生命体验，围绕着它转的家园，是向心和离心这两颗心的无限的接近或重合为一颗心的他的故乡。如此，我们认识到，原来这种诗人类似于宗教的情感乃是一种广义的乡愁，因为它不单单有乡愁、乡恋，还有很多复杂而丰富的但不能脱离八里庄这一主题的情感，它是一种极为浓烈的乡情。

所以，我们现在理解了“朝圣”的涵义，它是诗人对八里庄的情感表达。也如诗人自己所说：“每一个人的故乡何尝不是它心灵或灵魂的天下第一呢！所以，我会写下‘周易/请采集一束蓍草/作为祝辞/我必将寻找到我走失的阴爻/为我的八里庄摇上三摇”和八里庄除了你之外/我不再有别的神’这样包含痛苦和深情的诗句”。试问，这样的痛楚与深情怎么会与宗教中的苦难超脱或信仰相一致呢?

事实上，诗人有这样的情感表达不仅因为八里庄是诗人的故乡，他的童年在这里，诗人从此出发，对于他有种向心力；而且因为八里庄就“像时光高擎的镜子，它时时刻刻洞彻我的内心”，八里庄就是诗人人生的一盏明灯，是给予他人生信念的一种标志，是他精神与物理的双重家园！

二、主题论

诗集表现的主题是对于八里庄作为诗人故乡且更重要作为精神家园的情感，但其中也有其他的主题，并且全书主题也并不能用某一主题完全概括。在一首诗当中，我们也不能将他的主题明确划为哪一类，我们不排除对于诗歌主题的多重解读。

广义来说，全书大部分诗歌是都可以纳入“八里庄”这一主题。这其中又有明确提到八里庄和没有明确提到的，但没有明确提并不意味着不是在写八里庄，而恰恰这些诗在作为解释学的文本上，具有更大的解读空间，同时较带“八里庄”的是更能让读者感同身受。两者更大的区别在于，一种是明确具体的八里庄诗，而另一种则是普遍化的乡愁诗。

而如果仅作为“八里庄诗”来解读，则会发现这些诗中的侧重与叙事方式是有变化的，由此可以看出诗人对于这种情感的沉淀，不仅生来既有，而且它是十分深厚、丰富且极具广阔性的。但同时作为一个诗人，诗人的这种情感又具有其独特性、个体性。怕再了解一个诗人的人也不能帮他说出。辑Ⅲ十分独特，题名《祭诗》，除《外婆》、《偶感》、《神性与神喻》外，大抵确实可以看做祭诗。我们将对全书主题进行一下几方面的解读：

①八里庄主题；②非八里庄主题。

八里庄主题的诗可以说非常丰富。我们所说的八里庄主题首先是说就本书来讲，对诗人来说，八里庄是一个巨大的象征，是一个标记。这里不仅有作为从那里出发的诗人，自身曾经在那的经历，耳闻目睹，对那里的影响、回忆、怀念与留恋，这自然包括诗人自己的体验与对于八里庄风土人情其间的生活、自然的描绘；还有它作为故乡对于诗人的乡愁情节、乡亲表达；更则有作为诗人内心的精神家园和灵魂的纯净乐土的象征意味。可以说，整个八里庄主题的诗就是在围绕这样一个精神象征而展开。

（1）以《朝圣》为代表的诗可以看作诗人对八里庄这一精神象征的感情或态度的表达。这一类诗抒情浓郁、感情真挚、想象力丰富。《八里庄》、《你不可能找到我的八里庄》、《距离》等都属于这一类。

（2）以《情人》为代表的诗，则是对八里庄亲人情感的一种直接表达，是一种泛化的，与具体描摹相区别的表达，故而这一类诗抒情更直接。《写下人民》属于这一类。

（3）对于自己父母亲的深情表达。这一类的诗占全书较大篇幅，但其中又不可避免的与八里庄联系的一切，这一点值得我们仔细探究。这类诗有《山河》、《以为》、《八里庄的路》、《三十年》等。

（4）祭诗。这类已在前面提到。

（5）对八里庄具体的事物的描摹、回忆的诗。这一类诗的特点在于，由于作者对八里庄的独特情感，这些诗中的意象极具诗情画意，具有叙事性和抒情性两种表现手法的交叉应用的特点。诗人对他们有独特的情感，故这些诗中的事物鲜明而生动，真实而亲切，即使是回忆也让读者感觉就在眼前。而诗人写这些也不仅仅限于当时当地，而是视野广阔，有空间上的关联与跳跃，还有时间上的对照与联结。诗人还能够在回忆与真实画面、现实与理想的不同层面来多方位表现，进而表达情绪。这样来看，诗人又不单单是在怀念事物，而是在现实与理想，时空变换和真善美的关照下来写八里庄事物的。故这一类诗在全书中艺术审美价值较高，属于这一类的有《鹅塘》、《一棵白菜》、《蔓延与弥漫》等。

（6）准无题诗。这一类诗在书中也占一定比例，而且由于其中意象的复杂，隐喻象征手法的运用，表达情绪的丰富，以及表现手法上的现代性，使得读者对于这些诗的理解有些艰难。但是，在艺术上，这些诗却能融哲理与抒情为一体，融传统与现代为一炉，因其十足的动感与生命力而别具一格，这一类诗有《镜面》、《教堂》、《神性与神喻》等。

（7）其他。这些诗很难与“八里庄”联系起来。如《鞭炮》、《上元灯笼》、《无题（回眸那一刻）》、《走近七月  太阳就红了》、《雪后》、《偶感》等。

以上的分类只是以一个不太严格的标准分的，其实单就诗人写八里庄又可以分很多种，但这大致使我们了解了诗人所写的都有些什么人、什么事物。其次，诗人在诗中写八里庄也有两种情况，一是具体的作为小村庄的八里庄；另一个则是作为一种象征与标志的八里庄，很显然后者具有更大的广泛性与丰富性。诗人写到的人有他的父亲母亲等，而写到的景物则有鹅塘、白菜、小院、雪、树、河、路、炊烟……这些不是普泛的景与物，而是八里庄独特的景物。从诗人所取景物的特点上可以看出，这些景物一则是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景物，二则这些景物具有纯粹性，较小的形象，以及泥土气息，几乎典型的农家景、农村事物。这样其实是有它的好处的。

最后是八里庄的故事。诗人在一首首诗中并不是单纯的抒情表意，描写景物。在那里我们可以读到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以及他们生动的故事。这样就达到了诗歌对人的生存、生活与其境遇的反映，做到了对人的生存、生命的关照。这里也不仅仅有一个景与物的世界，还有人的世界，一个充满人情趣味的世界。同时，这个世界又不是自然的人的生存，而是艺术化、审美化的人的生存的关照，是一个诗化的世界，是用最美的最真的诗的视域来关照的人的生存世界。《朝圣》、《香火》这些诗中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游子乡愁的故事；《一颗白菜》、《八里庄》讲述的是乡亲们劳作的故事；《北京·我和我的父亲母亲》，是我和父母去北京所发生的故事；《八里庄的晨》是三奶奶与二狗子的故事；《母语》中女教师的故事，《老哥仨》中的故事。而辑Ⅲ中则完全讲述了诗人丧亲之后那一切可想与不可想的悲痛，整个辑Ⅲ几乎可以看做是一部祭奠的史诗，作者将之名为《祭诗》是有道理的。

三、特色论

这部书中诗歌的艺术、语言等各方面具有其自身的特色，这些特色便是诗人著作本身的价值所在，是诗人诗作的卓越之处。我们下面来看这些特色：

1、浓烈的抒情意味与诗化的情感表达。

（1）诗人表情达意有他的独到之处，这种表达方式有其多样性，如《祭诗》中的强烈的喷涌，连绵的哀恸，急切而反复的纠结；也有《朝圣》、《香火》中的那种忠诚、贞圣、悠长、深蕴。但总体来说，这部诗集中的诗人是以抒情见长的，且全书的诗歌的中有浓烈的抒情意味。何以见得？

①从具体诗歌的抒情方式上可以看出，②从诗人写作的意旨可以看出，③是诗人对人的生存、生命的关照。

从诗歌的抒情方式上，诗人惯于采用直接的强烈地感情抒发。辑Ⅲ因为是诗人对父亲的祭诗，故而尤其显得感情激切，浓烈，这无可否认。对于八里庄诗人则直接将之称之为“唯一的神”、“灵魂的梵音”、“精神的香火”，这些比喻都十分形象，这就极有利地帮助了诗歌感情的表达。而在对亲人、乡亲的感情表达上，诗人则既有直接抒情的，也有间接言情的。《一棵白菜》中写道：“（白菜）是父亲在汗水里栽种的那棵/是母亲在炊烟里素炒的那棵/她的双眼含着泪水”。最是最后一句，正是抒情的关键所在，“她”的双眼为何含着泪水？许是因为劳苦，许是因为疾病或由于烹饪而熏的双眼流泪，但无论是哪种，诗人抒情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仅借“白菜”而且借一幅画面来表情达意。其实，诗中的抒情是很明晰的，除了我们前面分析到的准无题诗外，基本都可以很明白的体会出诗人在诗中所表达的感情。

但是为何会有这种浓烈的抒情风格呢？我们不妨再看看诗人的题词和后记，既然这本书是献给诗人的父亲、母亲、八里庄和八里庄的父老乡亲（题词），而八里庄所有的人、物、事以及八里庄本身作为一个象征或标记，那样成为作者美妙的“灵魂的纯净乐土”和“精神家园”，便必然使诗人所有的最炽烈的精神与情感都要投入到那里。首先，八里庄是诗人童年的“因素”，是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光的代表，诗人对于童年所有美妙美好的东西都是在那里的，所以他必然对八里庄怀有深深的感情；其次，八里庄的环境几乎造就了诗人的精神之“根”，因为若是一种宗教，那么对于他的神的信仰是要一个重大的确立时期的，而若将八里庄比作诗人的“神”，那么，他的童年，他的根深深扎下的时期，便是他在八里庄的时期。第三，八里庄缘何有如此的力量？因为这里给予诗人一种“向阳”的根，一种向上的极富生命力的“根”，而它的善意与生命的力量又足以使诗人将之作为精神的“根”。假设八里庄是一段苦痛、扭曲的经历，它是不能作为一种“唯一的神”的。同时，八里庄又是“一面时光高擎的镜子，她时时刻刻洞彻我的内心”，这便是为何说这根是善意与生命的根的原因，这样的“根”不仅仅成为原初的物理精神家园，而且正因为诗人对它的善意与生命力量的信服与坚守，故而成为以后诗人洞彻内心的“镜子”。写这样的一个主题，诗人对它没有浓烈的感情，相信这是说不通的。

除去上面的这个诗人个人的原因，我相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成为诗歌抒情浓烈的原因。这就是诗人的情感源于他对他身边人的生存、生命的关照。《鹅塘》中写：“时光说老就老了/鹅塘越来越小/水像亲人流干的泪/越来越小”，诗人将时间、物与人的生存、情感联系在一起，“而我的八里庄的亲人不懂得/从绿藻身上提取抗癌健身的物质/他们用绿色的污秽涂抹着绿色的念想”，诗的最后落脚点在八里庄的亲人，这样其实就将鹅塘与亲人的生活很好的联系在一起，写物即写人，写物根本上是写人的生存、生活状态。但他们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因为“他们用绿色的污秽涂抹着绿色的念想”。诗人不旨在为写物而写物，为写景而写景，而是将所有诗的归宿都落在了人的身上。《八里庄的路》写的是“没有多情的姑娘送我远行/只有我的爹娘/和借来的三块五毛钱陪伴/我带着这三块五毛钱的母爱上路”，这便是对于人的生存、生活的关照，这关照又不是单独的对我的关照，它不仅仅有对个别人的生存、生活的关照，而且它根本上乃是对人自身的关照，对生活本身的关照。

人异于禽兽，人不仅可以关照自我，关照亲人、朋友，更重要、更本质的在于人能理解关照本身，禽兽也许也能关照可以关照自身，以免饿馁，可以照顾幼崽，但对于关照自身却完全不懂，而人则可以懂得，人可以推己及人，而这种普遍化的关照才构成关照自身的本性；同样，生活不同于生存，但是人的生存也已被人自身所关照。这样的生存被关照就成为社会生活。而在这种关照当中，情感是最根本的关照方式，它可以给你以爱，可以给你以友善，给你以愤怒，但所有这些均构成关照。

诗人是一个善与美的追寻者，他多么地爱着八里庄的人和事物，而这种爱不是恰恰构成关照么？因为它不仅仅发自诗人自己内心的因爱而爱，而且是可以普遍化的，完全是处于人性的原因。这样，诗人又是通过诗作为关照人的生存、生活方式来关照人的生存、生活的。这构成诗的两重关照，一种是作为诗人自身对人的关照，另一种是诗自身对人的关照。对于后一点，关涉到诗歌自身的特性，在此不再赘述。

综合上面三点，我们最后看到了诗人浓烈的感情抒发的由来的原因。同时也明白诗中的一个特征所在：浓烈的抒情。而上面的两个原因也正是这种强烈抒情意味的根本原因所在。所谓没有真情或无内容的抒情，是不会成功的。

而与此相对，也有非浓烈的抒情或不以抒情见长的诗歌，这就是淡雅、疏朗、明丽等区别于浓烈抒情的抒情方式。

（2）何谓诗化的情感表达？该诗中诗化的情感表达体现在何处？

所谓诗化的情感表达，是运用诗歌自身的手法来表达感情。这区别于一般的情感表达。

应该说，诗中这样的例子还是很多的，而这一点正表现出诗人作品的成熟。如果说诗的情感表达是一种非诗的表达，大多数情况下是一种不怎么高明的表达方式。《我要》中写：“八里庄老墙上角上的/一张蜘蛛网/她粘住我的整个童年的时光”，这是一种；《在路上》中：“赵州桥也在时间的路上/两端弓着坚硬的脊梁/我迟迟摸不到她和我的八里庄翘盼的心跳”这是一种；《鹅塘》中“时光说老就老了/鹅塘越来越小/水像亲人流干的泪/越来越小”这又是一种。这些都是诗化的情感表达。但内部结构又有所不同。第一种是由物及情或由景及情，第二种则是由主观出发，因情造事（这事是因诗人的心情而造就了这诗的叙事）；第三种则充满着类比、对照，在结构上是一种情—景—情的结构，由于这种结构，以及与意象的关联，使得这首诗尤为生辉！

所以，这种诗化的情感表达也应该构成诗歌的一个特色。

2、诗歌表现上传统与现代的糅合。

(1)在意象营造上，诗人所取的大多是一些比较传统的东西，而且这些意象的出现频率远远高于所谓现代生活的汽车、电话，如“蒲草箱”、“易水”、“柳绦”、“云水”、“子夜”、“纸样”、“山茱萸”、“枯荷”、“暮鼓”，意象本身的古典意味、传统意味，以及作为中国古典诗歌常见的“易水”、“柳绦”、“云水”、“子夜”等指引读者回味传统，由此可以看出诗歌作为表现力展示的工具所透隐的倾向古典的价值取向，而诗人所表现的则是现世的生活与情感，这样就首先在意象与情感，表现方式与感情内容两方面形成了一种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2)《香火》中，诗人采用的是通过宗教朝拜所燃香火而表达对八里庄那“第一支香”的崇敬与眷顾之情，但其实诗人着意所区分的却是区别于平常的“精神的香火”，有这样的区分，其实是当代的事，因为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是不主张这种强调的。中国古典诗歌也受到古代“天人合一”思想的深刻影响，故在诗歌艺术中注重天与人，自然与人工，情于景，人与物的合同为一，往往“一切景语皆情语”，构筑了人与物和谐契合的高妙境界。而《香火》中的这种区分实质是透着现代性的一种区分。显然诗人是现代人，必然是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里思考问题的，但是他所表现的主题与情感却在根本上与古人相同，并不能超越他们。这样，诗作就在现代思想与传统情感两种之间形成了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3)《教堂》一诗中写道：“（教堂）就像一根楔子/巴黎或是科隆把你的身体植入”，“神喻与精神混种的血滴轻易地渗入我的故土/唱诗班的赞美诗挂在闪烁不定的星子之上/月隐了/暗夜的时钟停摆/休止符/躁动不安”，该诗中充满了一种现代式的诗歌表现，同时里面有西方的东西，“巴黎或是科隆”“神喻与精神”、“唱诗班”、“赞美诗”，很明显，诗人是侧重采用现代性的表现手法来结构全诗的。将教堂比作楔子，“翻卷的浪花急于洗劫什么/尖锐刺破晚霞的殷红”这样的诗句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找不到对应的情景，因为古典诗歌讲究诗意之中的“和”，或相辅相成，或相反相成；而西方诗歌中，尤其以现代西方诗歌中一个明显的特征即强调一种对立冲突的斗争美，或是说矛盾的普遍存在可以看出，它注重寻求一种于冲突斗争中上升进而达到更高的统一。而《教堂》一诗中变鲜明地带有这种色彩。

(4)“而钟声在地中海敲响一片深蓝”中，诗人将听觉与视觉贯穿豁通，由听觉在时间上造成的缈远延伸为“地中海”空间上的视觉效果——深蓝，这样不仅将单向度的时间性转变为多维的空间性，使人感到一种生命感，而且将无形的钟声转变为在视觉上极易造成冲击力与崇高感的“一片深蓝”，这里面不单涉及中国古典诗歌的意境表现，而且这种意境的营造又是建立在现代诗歌手法的基础之上的。“翻卷的浪花急于洗劫什么/尖锐刺破晚霞的殷红”显然是一种现代性的诗歌叙事。这里又着重通过一种动与静的转化而营造气氛，但根本上达到的乃是动，一种活力的展现。浪花先是翻卷的，本身就是说它是动的，且是“急于洗劫什么”，这样这浪花是焦躁不安的，同时它又是尖锐的，或是因其焦躁和“急于洗劫什么”而尖锐，晚霞的宁静与绚烂的殷红却被这尖锐刺破，这样就造成了动静转化，同时也有细部与整个画面重点转化的关系。先是这浪花作为一个细部中心转向殷红，进而由于刺破再转向刺破时的这一细部，这里又成为中心。这种叙事是中国古典诗歌优秀传统与现代性表现手法的结合。“神喻与精神混种的血滴轻易地渗入我的故土”，这“故土”无疑是八里庄，这里可能是说诗人家乡八里庄确有一座教堂（因为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找到了印证）。那么既然在这样的故土上有一种西方文化的事物“渗入”，那么诗人自然会惶惑于两种文化背后的龃龉。故在叙事时，自然要徘徊于两种文化下不同叙事手法与风格，这导致了全诗情绪的不平与情感的不定。但诗人也许更倾向于对于教堂的不安，“神喻与精神混种的血滴轻易地渗入我的故土”可以说明问题。“神喻与精神”在诗人看来是一种神秘、陌生的外来物，它却“轻易”地来临，“植入八里庄的身体”。诗人没有赞同的态度，而在最后的几句中表达出他的拒斥与不安：“唱诗班的赞美诗挂在闪烁不定的星子之上/月隐了/暗夜的时钟停摆/休止符/躁动不安”。即使说诗人看到“地中海一片深蓝”，这深蓝也有阴晦的意味，况且它所造成的美是崇高，它是如此强大、辽阔，使人难以把握，进而便是崇高使人产生的恐惧感。在诗歌本身来说，它给予我们美，使审美主体产生快感，但就整个诗的情绪来说，这种“深蓝”无疑是消极的。

那么这样，诗人便对于中西文化。传统与现代性的表现上做到了一次深刻的表达，在这个意义上，诗作就在思考两种文化——中西，传统与现代文化的层面上实现了一种结合。它的意义不在于融合中西、传统与现代文化，而在于在探讨中使二者站到一起，这本身即是一种糅合。

3、乡村诗情画意与劳作生活的图景。

诗集诗歌这一特色是很明显的，而且这类诗歌在诗集中占很大篇幅。如《八里庄的河》：“我在八里庄见过的河/其实是一条条干涸的水沟/我顶着曾经暴晒过/祖先的火辣辣的日头/凭一把铁锨把大地划出一道伤口/双手摇动轱辘唱起古老的歌谣”，这种乡村生活的图景是与劳作紧密相关的，也许正是由于这劳作才使诗人笔下的八里庄富有诗情画意。类似的还有《吹与炊》、《十月的色彩》，这些诗歌都是将劳作与乡村图景相结合，从而使诗歌具有双重审美内涵。

而还有一种则完全是诗画的乡村美景的描画。如《多喜欢静》中：“暮鸟已经归林”“黄昏里没有一个人/一只猫象深谷里飘过的雾/没有留下什么”，完全是一种惬意的诗意表达。在诗人笔下，八里庄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丝毫没有杂乱的情绪，宛如世外桃源。

第三种则是充溢着乡土气息的农村生活的叙述。由于是诗人独特的表达，故而在这类诗中，叙述多些，而整体上又是对于乡亲乡情，人们乡村生活的诗意书写。如《八里庄的晨》《八里庄的雪》《八里庄的羊与犬》《老哥仨》《再写老哥仨》等。

9、宁夏  长河落日

这一天  我看到落日正圆
这白昼的最后一颗泪滴  写满
唐朝的苍茫  有什么
比大地更加辽阔  一条河流流逝
更多的水  留在汉唐或宋明的渠中
时光  疏浚掌故的脉络 
李元昊的马蹄像一个画外的音符
打湿西夏文字的部首
事件  在岁月的褶皱处假寐
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弦月  已然爬上了秋天的额头
漫天的星  像暗夜的泪眼
我要在此处写下历史
马厩饲养怀旧的嘶鸣
一张弯弓  掠过
大西北或大草原上蓬勃的风声
扑朔迷离  或者一笔带过
在大漠深处
安排一条河流的凌汛  其上
是桃花和霞彩  其下
是涌动的春潮  蝉 
唱过宁静的夏天  枸杞
就要像桃花  霞彩一样地红了

2009年2月3日

10、乌海  我想到玉

乌达市加海勃湾市等于乌海
地域的加法让我站在鄂尔多斯高原
西望阿拉善草原  又一次听到
黄河的涛声拐了一个弯
然后向南流逝  像包兰铁路上
日夜不息的速度  煤炭
像草原一样丰厚渺远
井下  是我26个民族的矿工兄弟
汗水有温润的质感  井上
桌子山岩画群  四合木
石炭纪硅化木  曾经或未来的绿洲
有阳光照彻今古  乌金
辉光  一匹马在奔腾  此刻
我想到玉  和埋在视野深处的金子
金簪  浪花  桃蕊 
这些闪光的事物正在擦亮一个城市
或一条河流春的额头
而在十月辽阔的怀抱里
秋风送爽  蔬果飘香

2009年2月10日

11、兰州  走在桥上的人变了

作为地理几何学的中心
在兰州  我摸到祖国的心跳
黄河的浪花  这大动脉的搏动
时而急促  时而平缓
槐花开后玫瑰红
白杨
母亲安坐中心  我坐在她的怀里
七级八面的白塔有有悲悯的慈恩
风吹来  铁马铃像丝绸之路上
位移的驼铃  摇醒
一个又一个时代的清晨
羊皮筏子如一片落叶
老水车  石磨或碾子一样转动岁月的机杼
中山桥以一百年的阅历诉说
时光的锈蚀  哦
走在桥上的人变了  我看到
一对恋人  手拉着手
在十月  走过一条河流
前面  是白塔山上辽阔的蓝
身后滨河路上迎亲的车队
用红绸把喜悦和幸福紥住了金秋

2009年2月10日

12、流淌在生命中的黄河

黄河
一条历史暗夜里闪光的泪腺
一曲惊涛骇浪上传唱的号子
一道银色月光下奔腾的流泉
远去的风帆划过谁的视线
一个古老的寓言  俯瞰
滋润您不老的容颜

斜挂的新月抱守您的缺残
谁能细数您流逝久远的碎片
消融的春日生机盎然
汛舞的桃花浪拍惊岸

黄河
一道暴风骤雨中蓦然点亮的闪电
一腔沉睡长眠后喷薄朗啸的誓言
一次血泪浑沌时宣泄愤怒的呐喊
弥散的硝烟遮蔽双眼
谁让践踏的铁蹄  凶残
溺毙于奋起的狂澜

依山的白日如失去血色的冬天
谁能忘记您东流入海的壮观
落天的黄河九曲流转
激荡谁澎湃万里的胸间

黄河
一条浸透血脉洗涤心灵的斑斓
一条时间深处迎头挥勒的长鞭
一位慈祥母亲蕴籍不变的笑靥
裸呈的脊梁  敞开胸间
青铜色的光芒  闪现
点燃谁心中不熄的火焰

巴颜喀拉山  阿尼玛卿山
我无数次仰望您的容颜
那滋润我的母乳啊  坚挺  新鲜
我在苦涩中品味出醇厚的甘甜

黄河
一束舞动千年颤动千年的彩练
一首吟唱千年咏哦千年的诗篇
一声蕴酿千年蓄势千年的呼唤
彻天的炮声述说梦寐的安澜
隆起的大坝阳刚如山
谁能体会您幸福的震颤

这是我守侯了六十年的黄河
这是我朝夕相伴左右的黄河啊
每当秋风拂起您的涛声
我的心头总有历史的书香点燃

哦  黄河  谁让一艘历史的渡船
划出这逝水永远的剖面
就这样让历史轻轻滑过我的指尖
谁能斩断我心中蕴藏的一个民族的
波澜

2009年1月29日

    7月30日，农历六月初九，真是个好日子。一天之内，得遇两位大师级的人物，实属不易。

    上午一上班和同事一起去郑州办事，办完事后到纬一路朋友处取来京城名医徐宇萍女士交人转赠的三本好书——程然（兰若、晚虫）著的心灵叩问札记《莲花次第开放》、医学博士、教授刘力红著的《思考中医——对自然与生命的时间解读》和日本东茂由著、甲日光雄医学博士主编的《甲田式断食法》（该书上市一周即登上当当网、卓越网新书榜第3名。书中，介绍了通过断食调理各种生活习惯病和疑难杂症的方法，可以简单、经济、有效地从根本上改善体质。据说，“在日本，他被誉为最后可以依靠的医师。徐宇萍女士还随赠了两盒温灸纯艾条、两个牛角刮痧器和六瓶吕教授刮痧油。（见下图）

    接着，我们自郑少洛高速返回途中又到了新密市，顺便了解密玉及其他玉种生产、雕刻和销售情况。不想，在新密市青屏大街83号“聚宝楼玉器厂”展厅巧遇国家级玉石雕刻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新密市聚宝楼玉器厂厂长赵国安先生。令人在期待之中意料之外，欣喜有加。一番攀谈，更是对赵国安先生肃然起敬。他先是带我们参观他的展厅里琳琅满目的玉雕作品，而后又将最近两年获得金、银奖的作品小心翼翼地一一取出，给我们展示并详尽讲解。说到兴致处，似乎获奖的喜悦还挂在脸上，润在心里。遗憾的是，还有两件国宝级的作品因钥匙未随身携带，这次无缘一饱眼福。接下来，赵国安先生又打开一个旅行箱，向我们展示了他最近高价购得的一块和阗羊脂白籽料，这块和阗羊脂白籽料通体羊脂，白润细腻，体量颇大，实属少见。说到这块和阗羊脂白籽料，他有些动情地说，这一块玉料是不能轻易雕琢的，即使雕琢，也只能是浅浮雕，得给后人留下一些东西，留下一些念想，、留下一些可以雕琢的空间。赵国安先生不仅是一个玉雕大师，而且是一个有着羊脂白洁净澄澈心灵的高古之风的雅士！是啊，面对这种高风亮节的情怀，这种系恋后人的心胸，怎能不令人动容呢！

    同一天，两位大师。一位给人的肌体以以健康的活力；一位给人的精神以洁美的洗礼。而诗意将会为二者赋予莲花一样纯净的质地。生活如此美好，全赖世人创造！

    谨以此篇短文感谢徐宇萍女士和赵国安先生两位大师！

徐宇萍女士赠送博主的三本好书

徐宇萍女士赠送博主的一些健康器物

博主和赵国安先生在聚宝楼

赵国安先生的金奖玉雕作品——和阗白玉对玉如意。该对作品，座均为用非洲名贵黑檀雕成佛陀。一侧的玉如意嵌有佛界三世佛，一侧的玉如意雕有世间的福禄寿。且，一般传统的玉如意大都或平或倾摆放，而此件却是立式摆放，又是揽于佛陀怀抱。创意新颖，设计大胆，雕琢细腻，可谓绝品！

赵国安先生的金奖玉雕作品——翡翠观音

5、洛阳  泥沙俱下

有些词语  你
不可能在字面上读懂它的内蕴
比如泥沙俱下
2005年6月16日
黄河小浪底  第一次
正式调水调沙  每秒
3000立方米流量
总计近四亿吨泥沙
实现了黄河下游河道的全线冲刷
我感到开封的悬河放低了姿势
而在排沙洞前  我听到
虎啸猿啼的天籁  我看到
龙蛇狂舞的仙姿
和一条河流或一个时代的亢奋
我触摸一个词语的质感
泥沙俱下
护佑母亲百年的安宁
而这是沙场郁积的黄沙
这是鲜血浸染的黄沙
这是漫卷华夏千年赤地千里的黄沙
这是掩埋洛阳宫铜驼的黄沙啊
在洛阳  我不再写
九朝硝烟  四野灰飞
不再写古时兴废  秋草萧瑟
不再写那些旧事物
也不再写牡丹 
牡丹因为基因
已经把每一天都当作春天
我要郑重地写下
泥沙俱下
并为它郑重地正名

6、2月14日

我写下这个日子
不是为了情人节的玫瑰
她只有一夜的寿命
我写下的这个日子
和一首歌曲有关  和聂耳
和我  以及一个民族的命运有关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这黄河的涛声  高于
一个民族多舛的天空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这长城的逶迤
长过五千年的连绵的节拍
而在2月14日这个日子
手握一朵稍纵即逝的玫瑰
莫如手握一朵黄河奔腾的浪花
莫如手握一块长城巍然的基石
莫如手握一声“前进，前进，前进进！”的旋律
前进！让巴颜喀拉山  阿尼玛卿山
映出她清新的倩影
让黄河的水还原万年雪山的纯净
一条河写照一个民族的梦呓
没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
谁  还会有承载黄河的怀抱
没有五千年的深邃
谁  还能攀登世界民族之林的海拔
我写下这个日子
是一个民族刷新世纪的心声

7、河间  母亲

母亲 
我是带着您三块五毛钱的母爱出发的
绿色的车厢  装满了我懵懂的理想
风驰电掣  有我加速的心跳
信号灯  照亮我未知的前程
那一片无尽的科尔沁大草原啊
把我的稚拙写进每一棵草尖的
晨露

母亲 
我就用我八里庄千亩的麦苗
我就用我南方万顷的稻菽  我就用
兴安岭昼夜唱诵的松涛
我就用湘江边晨昏摇曳的翠竹写您吧
还有我四季不变的梦怀
让绿意在您五千年或六十岁的额头上
返青

母亲 
我是您怀揣着梦寐流浪的长子
我是您携带着八里庄的亲情酿制绵长的酒曲
我是您用一朵棉花时刻温暖着的词语
我是您用一粒玉米日夜滋养着的岁月
我是您以一行诗句锤炼了一生的虔诚啊
我在您无边的胸怀里行走  不会再把您
踩疼

母亲 
我注定要在黄河的岸边安营
一片沙滩是我种植希望的田野  一座干打垒的营房
是我梦里的故乡  一身绿色是我不悔的青春
一支枪是我形影不离的伙伴  像我手中的笔
母亲  让我站成你的偏旁吧 
这一生一世啊  只反复地书写两个字
和平

8、从现在开始

我要用日语为所有的罪恶忏悔
放下魔鬼握住的屠刀
用德语关闭普世界的关塔那摩
大赦天下
用美利坚语偿还次贷  平息
自然或金融的海啸
用葡萄牙语制服索马里海盗
为景气指数注满节省下来的原油
再用英语绅士地说一声对不起  同时
为黑夜点燃第一盏长明的灯火
或者  拉响第一声开往春天的汽笛

从现在开始  我要用法语
谈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
每一个角落都是薰衣草的香
雪茄  红酒或咖啡要用哈瓦那语调制
用澳大利亚语放牧一群群白羊或奶牛
那些奶像加拿大语说出的雪一样
纯净  不含三聚氰胺和任何毒害的物质
我用雪山一样香洁的奶酪  招待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朋
在花前月下  你不会感到孤独
我会用俄语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我用荷兰语描述海平面的平静
有海风轻轻地吹拂 
鸥鸟鸣唱  面朝大海 
浪花像牡丹一样一朵一朵地开
我用尼泊尔语丈量我们共有的喜马拉雅山的高度
用印度语在内心供养释迦摩尼的金身
用手语抚平汶川的伤痕
用哑语说出旷世的爱
用盲语求证光明
用世界语留住春天
用夹杂着八里庄方言的汉语大声地说出
筛选了六十年酝酿了六十年窖藏了六十年的祝福

2009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