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太长时间没认真厘清自己的思绪了，甚至于怀疑丧失了某种能力，也失去了一些味道，日子让人逐步乏味，并有一步步走向消亡的感觉。随着流水而去的滋味，越来越觉察到，生活中充满了一些值得品味的情绪，譬如最简单不过的忙碌，又或者一些让人觉察不到的细微变化，有一个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逐渐丧失了某种心境，变得麻木不仁又焦躁不安。

王小波说了“沉默的大多数”，其实还有一个“绝望的大多数”。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社会让当下的更大多数人变得绝望无助。中国那些坏人变坏，很多不是本质上坏，而是明白了，看明白了，也绝望了——于是不再说真话，一门心思地为自己搂钱，搂到钱后再去搂其他东西。在一个坏的环境里，会把有趣的人变成沉默的多数，而在一个坏的制度下，是会把很多原本的精英变成这个社会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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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午夜三刻的面容》

窗外的猫不见了

手中的烟灰洒满了一地惺忪

哀戚的脸上爬满了

婉转清脆苍茫的爬山虎

又或者是一种不为所动的言不由衷

成魔是人们都向往的境况

胸口的那只蚂蚁

一路走来一走低吟

闪回又或者是轮回

红藏色的眼帘中的倩影

就这样走了三天又两夜

死灰般的寂静

慌乱又或者是恐惧

寻找午夜三刻的面容

却发现

我的面目早已装满灰尘

站在背后局促的围墙上

渴望能够拥有细密又绵长的文字

自我或者是其他门类的无所畏惧

那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好似荒废了所有的耕地

心疼那些沉默却悄悄溜走的日夜

不曾知晓这或许是最好的时光

今晚，冠军杯决赛又来了，这回是曼联对巴萨，作为一曼联球迷，我的猜想是这样的：曼联90分钟

    昨夜间回来小钟在，协同在外边大排档吃烤串，谈各自感情问题，至一点半归。回来拼贴一篇小文，地震一周年相关。三点半弄完，凌晨四时睡下。

    中午起。在网上看杭州飙车撞人事件的评价，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帖子，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共翻看了七八页，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eeling/1/838450.shtml

    中间读到一个评语说：“人家都说夫妻感情太好的一方命不长久。”

    或果真如此。扼腕。叹。

二

    下午去东王庄理发。还是以前那位师傅，前后四年，都是在他手下理的发，哪怕是住通州时，也会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理发。没有过什么多的交谈，只知道他是贵州人，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结婚与否。他大概也不知道任何我的信息。但是，这四年里，他看着我的头发从浓密到日渐稀疏。

    理完后走出店，点了根烟，是想，以后找他的机会估计不多了。去五道口成铁，路过电影院，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背着吉他在唱许巍的《曾经的你》，周围一片嘈杂。

三

   理发期间收到一陌生号码的信息：本人将于2009年5月16日在乌鲁木齐举行婚礼，路途遥远邀请兄弟到场免为其难，婚姻大事必须相告，祝福我吧。欢迎有时间来大连。

   搜肠刮肚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有哪个大连朋友，更没有跟乌鲁木齐有关系的朋友。短信祝福之，并谨慎问其是哪位。
   回复说，贼，焦进元。
   印象中真没有认识这么个人。

   再看一遍信息，“贼”。

   心里一惊，难不成是以前在大连见过一次的那个谁的高中同学。

   小得意的信息过去问。
   他又短信来，你是lk吗？
   我说我就是，可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接着他电话过来，你真的是lk吗?
   我说，我就是啊。
   他说，你真的是陕西石油学院的lk吗？我们是宿舍同学啊。
   我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lk。
   后来聊了些其它，挂了电话，双方都觉得太过巧合，实在匪夷所思。
   他认识的那人跟我同名同姓，同名同姓倒不奇怪，奇怪的我并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那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只有老天知道了。

四

    翔子中午走，走的悄无声息，没有送。下午小兵来，还有其女友，在奇遇花园小坐，又在边上湘菜店吃饭。聊的片段主要集中在赚钱、买房、结婚和父母诸话题。各自祝福对方，相约2010。

五

    在三味书屋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与哲学女坐着等某某下班。哲学女长得像前领导，外表温婉，内心强悍，其一副眼镜尤其个性。等待时间显然过于漫长，抽烟若干，喝凉水喝到撑肚子，后又跑到一个没有人烟的漆黑角落去小便一次。

    某某终于到，协同去鼓楼吃烤串，聊些忘乎所以的话，至凌晨一时，各自散。起风，小冷，她们先走，的不好打，兀自在原地等着车来，哼个小歌，不知所以。

六
   给娘发信息。
   我说，老妈，母亲节快乐哈。
   她说，我睡了，今天吃力死了。
   我说，你早点休息，我回来就算是给你的母亲节礼物啊。
   她说，谢谢。

    我亦无言，终归是要离开了。

    而自打前个电脑坏掉后，以前所有的资料都好像与这个世界告别了。这时候才发现这些本子的重要。可惜有回搬家，愣是丢了些大学时期保留的东西，是有些心疼，其实自己从来也没有翻过那些东西。其实也只是为昔日时光的一点留恋，在浊世中浪荡久了，终归是沾染各种丑陋，在那样的夜晚，若是窗外下些小雨，是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就这般糊里糊涂过着些日子，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这些年来，几乎把所有的一切都荒废掉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无非是买个房子，买个车子，讨个老婆，生个孩子，过过日子。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或者这也是我要的生活。

抽一个烟

写一封信

读一篇文字

发一条短信

脱一件衣服
上一次厕所

生活无休无止

只有述说

没有感慨

    前些日子采访贾樟柯，在整理录音的时候发现他说的一些话很是在理：“我太长时间都反感所谓意识性的东西，作者本身是没有缺点的、洞悉万物、可以超越一切困境。我觉得一个人之所以写作，是因为他要面临无数困境，是这无数困境让他有感而发，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写作者的身份。

    写作是探索作者内心黑暗部分的过程，只有写作的过程可以照亮它，其他的都是作品本身跟别人建立关系。”

    “所有人都是有迷茫的，所有人都是有弱点的，所有人都是有感伤的。没有一个超人，当你生活里面出现这个情况时，这才是正常的。”

如今，我们这个被扣着“流氓国家”帽子的邻邦掌握一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有时候说话底气十足，这对于某些标榜自由民主人权、又极其重视人生命的国家来说，自然不敢乱动。这样，我们的友邦也不会乱来。

《纽约时报》昨天有篇文章分析这次朝鲜的导弹危机。其最核心论点是：其实，发射火箭并不是做给奥巴马看的，而是伟大领袖做给朝鲜国民看的。言下之意是，这是朝鲜的一个姿态。在朝鲜人民看来，伟大领袖在韩国也拥有着极高的声誉。

这两日，以色列政坛也变动了，新任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利伯曼上台，此人是出名的强硬派，上台不到八小时就对巴勒斯坦放了一番狠话，姿态十分强硬。巴勒斯坦则回应，利伯曼是在破坏两国和平。今天《泰晤士报》的一篇文章也开始有些担忧今年的中东局势，它把视角转向了伊朗：“一旦以色列鹰派上台，可能会做出轰炸伊朗的行动来。”言下之意是奥巴马必须要安抚好以色列的鹰派，同时又要跟伊朗调调情。

今天一到单位，同事就告知外事局的人上午来了趟本报，特地拿了几份报纸走。颇为诧异。上期约人写了一篇班禅的人物文章，题目为《班禅英文演说震惊世界》，自然是正面报道，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只不过，班禅这般尊贵的人物没有其他媒体敢去报道，因为少，也就显得珍贵了。而本报自去年始，俨然已经成为了报道达赖新闻的专业户，每月必有藏独的新闻报道，有报道也必是头条，当然都是“痛打落水狗”的语言暴力。

今天还有个消息称：“法国一些企业欲集资购买兽首回赠中国。”其信息来源自欧洲保护中华艺术协会主席高明斯。中午开会的时候领导决定要做此新闻，下午联系到了高本人，就冒冒失失地跑去朝阳门其下榻的酒店采访，高明斯年龄估计在60上下，人很客气。听了他的不少解释，还有诸如“要给萨科奇总统写公开信，来施加压力”等语云云。我的感觉是：这个行动本身，或许能在媒体上炒出点动静来，但估计没有法国企业，会愿意出这个钱买下兽首送回给中国。哪怕是在中国有很多业务的公司如空客等。这更多的还是一个姿态。

最后问高明斯对从去年以来的中法关系的看法，他是个对华友好人士，自然回答的滴水不漏，最后有句话这么说，“法国总统见一次达赖，中国就不高兴了；而其他国家的元首见一下达赖，怎么就没有那么多的异议了？”他说的当然不完全对，其他国家元首要见达赖，我们外交部也会义正词严的表示抗议。因为这不是做给达赖看的，而是做给我们本国国民看的。

所以，《中国不高兴》也终于火了。不高兴，这个姿态最重要了！

跟O同学一起在798得瑟了半日，在一个咖啡店的放映厅看一个叫《盒子》的女同题材记录片，看得人崩溃，中途就落荒而逃，出来时发现同时在看片的竟然几乎都是男性。后在另一小店坐几小时，喝水、抽烟若干，神侃胡吹。或间断性沉默，无话时盯着路旁走过的提包女人发呆。期间O同学又聊到其认识的一父辈朋友，谈及此人的传奇经历：文艺青年、结巴、娶漂亮妻子、倒爷、蛇贩子、遭遇绑匪、性情剽悍、匪夷所思离婚、占山围地、画画、遭遇房地产商侵占、预谋报复.....聊到一半，深觉得这般人物是大好的小说主人公，或者比大多小说中的人物要出彩。

夜里某同事在msn上推荐一加拿大乐队arcade fire,中文名叫什么“门廊之火”，其中一首叫《Interventions》的歌，循环播放，倒不觉得厌。

后来想想，又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而害臊：不是说喜欢海子的人多了，喜欢海子成了一种所谓小资们的风尚，喜欢海子这一现象就变俗了。如我这样的动机显然就不纯了，其实每个人都有分享美好的情感、感受各异的苦闷、寻找信仰和精神寄托的自由，海子的诗歌是一种让人释怀的方式，海子可能是属于某一群人，但他必然不只属于这一群人。海子可能是属于某一代人，但他必然不只属于这一代人。

更年轻一些的时候总是在失眠的夜里读他的诗，有时还念出声来，还在笔记本上大段大段抄他的诗。抄过《遥远的路程》里的“天已黑了/下着雨 /我坐在水上给你写信” ；还有《九月》里的“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当然还有《以梦为马》，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当然也还有读《姐

姐》和《答复》时的莫名味道：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前两天还在哪里看到一段话，说当年，海子去世，西川悼念海子的文章里这么说：“海子的死使我对人的生活方式颇多感想，或许任何一个人都需要被一张网罩住，而这张网就是社会关系之网……无论是血缘关系，婚姻关系，还是社会关系，都会像一只只手紧紧抓住你的肩膀；你即使想离开也不太容易，因为这些手会把你牢牢按住。但海子自杀时显然没有按住他肩膀的有力的手。”

在这个夜里，呆立良久，还是什么也没写出来，跑去豆瓣网的“海子”小组看帖，有人发帖问喜欢海子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一个网友在后面回答：

若果真喜欢海子
内心肯定很柔软、脆弱
有时候像个孩子
希望有很多很多爱

是的，你知道，我们年轻时候的感受都是如此相似。

============

    到19世纪中叶，中国才出现了真正现代意义上的报刊业，而报纸成为重要的独立商业机构，不过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直到现在，中国的新闻事业仍处于起步阶段。从专业角度来讲，不仅新闻的采集、发布与编排艺术仍然远远落后于西方，而且作为社会舆论的记录，至少从目前的表现看，它正在步某些现代西方独裁国家报业的后尘，走向堕落。
　　这样说，有出言过苛之嫌。然而，泛泛谈论报业问题是没有意义的。除非我们能悬新闻自由之理想为鹄的，并以之为衡量新闻事业成败的标准，把新闻自由看作民主的真正基石：首先，它运用明智、公正的新闻选择、编辑、发布手段，向民众提供准确的消息；其次，它使社会舆论得以自由而不受限制地表达。报刊业是公众的耳目喉舌，影响着种种政治、社会事件的进程。我们的新闻事业离这个要求有多远？——我们所看重的是这些问题，报纸的印刷和发行等技术问题因此就成为次要的了。受益于国民教育，这个国家有上亿人口可以阅读，每天消费一百万份充满着宣传和官方误导的报纸，没有一份可以表达受伤害者的感情，这样的国民有何开心可言？不管发行量有多大，除非人们在受到伤害时有喊叫出来的自由，否则，谈论新闻自由就是笑话。这种喊痛的自由，现在只有动物世界才有，受到教化的人类却无缘享受了。
　　这里，我要说明自己的论述范围。我只关心与舆论的力量有关的事实。从这样的事实里，我们可以看到，民主的种子在中国是如何从“仁政总是顺乎民意”的古老原则里发芽成长，时而欣欣向荣，时而遭喜怒无常的专制君王无情蹂躏的。在事件的表象下面，我感兴趣的，只是对中国民主发育有着潜在意义的事实——作为古老信条的“天听自我民听”，是如何从公元前12世纪就记载在中国最早的历史文献里，后来又如何体现在仁政应当“言路畅通”的原则里为大家接受的；此一原则是如何在实际政治中应用，民众是如何以血的代价来追求之、捍卫之，又是如何常常为权相压制的。换言之，我所感兴趣的，是作为民意与专制斗争史的中国新闻史。
　　理论上，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舆论与当权者总有冲突。然而，这一点并非总能为人所认识。任何讲现实、明事理的政治哲学，都要把承认如下事实作为原则：治理一个国家，不管它是民主制、有限君主制还是绝对君主制，在治人者和治于人者之间，总是有着潜在的敌意。双方的这种敌对状态如同拔河：如果政府赢了，那人民肯定要输，反之亦然。若非如此，那么，民主政治，连同它那一整套既妨碍了自由，也妨碍了威权的繁琐程序的说辞，根本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绝对的君主政体，是政府只允许它自己拉住绳子的一端，而禁止人民去拉另一端的治理形式，其中的潜在敌意并没有因此消失。因此，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拔河游戏中，总是有公共批评的，不管是哪种政体。
　　中国老百姓跟全世界老百姓一样，认为眼前的政府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差的政府；中国的朝廷则跟所有的西方政府一样，总以为它能独掌大局，憎恨来自外界的批评。它们总是声称为老百姓着想，可是并不想知道老百姓是怎样看它的。统治者真正需要的，是所有的老百姓都停止思想，像一群不会说话、没有头脑、唯命是从的动物，可以任由驱使，不管前方是牧场还是屠宰场。孔子即持这样的立场，他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在统治手段上，孔子和所有统治者一样，认为政务对老百姓公开得越少越好。持这种观点的人会说：如果马儿有权利和骑师商量的话，就没法比赛了。想取得胜利，就必须用鞭子！在这个世界上，墨索里尼、希特勒这样的骑师就是这样认为的。主张民主政府、议会制和公共新闻的人，只不过是在说，马儿可以同骑师讨价还价，偶尔也可以质疑骑师的动机和看法。自由的新闻业之所以总会让政府尴尬，原因即在于此。
　　但是，即便是在君主专制政体下，中国的马儿也一直在坚持同骑师对话。在以下数章，我们会看到，能够读写的公众尽管作用有限，却往往尽其可能地在允许的范围内批评政府。当局有时会害怕这种批评。由于完全缺乏宪法的保护，这种批评活动总是以宦官的镇压而告终。而当贪污横行、暴政肆虐、外敌入侵、外戚或宦官擅权时，批评又活跃起来，当然，这时站出来表达民意的人会面临很大的个人危险。这种对朝政的无畏批评书写了儒家士人历史上的光辉篇章，也足以动摇那种认为中国人骨子里就对公共事务冷漠的理论。另一方面，士人反对宦官，看来是基于既轻蔑又愤慨的感情。这种基于性别与身份歧视的感情，加上国难当头的危机感，促使士人说出心里话。因此，在中国的舆论与专制权力的斗争中，我们看到士大夫集团不断攻击阉党，却总为阉党所败，这种事情是相当古怪的。自人类记事始，太监及其朋党一直充当着最好的审查官。

   译林社最近出了卡佛的《大教堂》，译文社则在1月出了苏珊•.桑塔格的最后一本书《同时》。卡佛的书此前我从未读过，飞明同学曾荐我去看网上的翻译，他还用单位的打印机打了厚厚的一叠网络翻译看。受其鼓惑，我也特地跑到“卡佛翻译小组”逛了逛，也看了一些零星的东西，但终归没有现成的书可以读。尽管如此，我却先入为主般有了这样的印象——卡佛很难火起来。事实是，眼下的卡佛，似乎在小规模范围里隐秘般的流行了，像他的小说一样。

    昨天睡前看掉了《大教堂》，头一回读他的书，却是说不出好坏来，读完是完成了任务。谈不上失望，或者是有些觉得他还不够带劲吧。前几天在《经济观察报》上读到三联苗炜写的一个书评，他说他读卡佛的体验是“卡佛的小说是非常简单，看着好像都缺乏想象力，但它需要读者能调动自己的感受能力。”……“谁能在阅读卡佛的过程中，不断用自己的阴影去覆盖那些人物与对话，谁就能获得更大的满足。”

    我极认同他的看法，小说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是柔软的东西。如我这类人在无处逃避的时候，读读小说，或许是种解脱。“卡佛让膨胀中的个体看一看被削弱的个体是如何存在与挣扎的。”苗所言真极是。

    上周六上午去涵芬楼《大教堂》的发布会，刚好苗作为嘉宾在台上，见他穿个黄色的远看像登山服的外套，整个人的气质很好。可惜去得稍晚，没听到他讲了些什么。只感觉其他几位在上面正襟危坐、侃侃而谈，苗显得与场合略不搭调。后来结束时，见他背个双肩包一个人从涵芬楼二楼晃荡下来，俨然是一幅“去看花花世界”的装扮。

二、

     前面提到同样是美国人的桑塔格，想着把卡佛和桑塔格拿来比一比。是觉得两人截然不同：桑塔格是精英立场，卡佛则是平民视角。不过两人又有相同之处——锋利，桑塔格可以说是锋利的刀尖，卡佛则是隐在刀锋后的刀背，隐着也能撼人。

     这两天还在读桑塔格的《同时》，还是黄灿然的翻译。其中有篇《文学就是自由》，是桑塔格在2003年获得德国图书“和平奖”的演说词。最后两段我连读了几遍，话都说到人心坎上了：

    “接触文学、接触世界文学，不啻是逃出民族虚荣心的监狱、市烩的监狱、强迫性的地方主义的监狱、愚蠢的学校教育的教育、不完美的命运和坏运气的监狱。文学是进入一种更广大的生活的护照，也即进入自由地带的护照。

     文学就是自由。尤其是一个阅读的价值和内向的价值都受到严重挑战的时代，文学就是自由。”

《叶问》打戏可以，整体还是平庸。

《囧男孩》今年台湾除了《海岛7号》外名气最大的片。两个小孩演员——1号和2号，结尾有些小煽情，竟然害我掉了眼泪。

《好家伙、坏家伙、怪家伙》这片被宣传是韩国（亚洲）的西部片，动作戏还算精彩，估计国内导演还真拍不太出来。

《午夜巴塞罗那》伍迪·艾伦今年的新片。贾维尔.巴登在片子里围绕着三大美女，艳福不浅。科恩兄弟去年在《老无所依》里这么糟蹋他，完全忽视了他帅气的一面。

《弗斯特对话尼克松》号称今年最好的政治片，讲尼克松在水门事件下台后接受英国记者弗斯特电视采访的事。片子基本是历史场面还原，把尼克松晚年拍得些许落寞。但感觉片子味道还差那么一点。

《本杰明·巴顿奇事》大卫·芬奇的新片，故事很棒。这片今年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估计美国人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非诚勿扰》冯远程老师一出场就把我雷倒了。

《挽歌》老年男人和年轻女人的故事。佩内洛普·克鲁兹有露点。在网上看到一句有意思的评语：“你要知道，再美丽的胸部，几十年后，也只是一对垂到肚脐眼的布袋奶。”

1。夜间看《梅兰芳》至两点。又翻两页《容斋笔记》，睡下。

2。梦见自己在西班牙看斗牛比赛。却不知被后面哪个人猛得推进了场去，被牛撞倒。鲜血一地。
3。中午起，去家园吃饭，西红柿鸡蛋面。
4。在国家图书馆新馆二楼看书。坐拥书城，却不知如何下手，此之确为大麻烦。右手边一个女士则在埋头狂做英语试题，不知是否为考研试题。 

    翻卫西谛编《电影2006+》，后又去地下一层找本《中国笔记史》，湖南大学出版社，大略翻了半余钟头，写此书确实需要做些大工夫，只可惜作者文字略差。 
    后取《李敖大全集》第21册，看《一个预备军官的日记》。记其1959年台大毕业后军队一年半时
之日记，颇有意思。大略读完。另在《北京法源寺》里，读到借康有为口说“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早前常见有人在msn用此句作签名，原来是出自金刚经。

5。老妈来信息，让去报考浙江公务员。李磊来电，问能否帮其找9月初写威尼斯电影节的文章。
6。在云南米线店吃饭。夜间看新闻，火箭又败。

2008/12/11

离越南7.5公里

   从个旧出发， 一整天的行走都在大山里盘旋。

   一整面山坡一整面山坡的壮阔梯田，像天梯延伸向青蓝的天空，间杂着稻草柱、土坯房、竹棚，炊烟袅袅。山谷里的河流泛着血红的浊浪，像触目惊心的伤痕，上游在修水坝。

   有几秒钟，我的目光被公路旁一个竹棚牵住。竹棚建在公路和悬崖中间仅有的小片空地上，有栅栏隔成两半，一边关猪，一边拴牛。狭窄的牛圈仅容牛站立，躺下去估计也很费劲，要转身是不可能的。隔壁的猪则幸福得多，可以趴着，头朝着食盆，屁股对着一堆粪。牛被牵着鼻子，站着反刍，温顺而安详。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头水牛。车开出好远，我还回头看到它。

   很憨的金平中巴司机，拐过一个弯就把脸趴在一只直径起码十厘米，长度约八十厘米的铝合金大烟筒上猛吸一口。烟筒里接着水声拍岸，波澜壮阔。司机很陶醉地把脸移开一吐，炮筒和嘴里同时烟雾缭绕。我哑然失笑，又心惊肉跳。全是急弯陡坡，一车人性命维系的盘子他把玩得神闲气定。沿路不断看到有农夫在抱着这种大烟筒吞云吐雾，看来是南国边地民粹。外出翻山越岭的要带着这烟筒非得扛吧。

   中巴车走了7个小时，终于到了边地金平。其实只有100多公里路。

    这个只有两万人的小县城层层叠叠依附在山坡上，高高低低的街道菜畦和楼房庭院错落，金黄的野葵花灿烂地开着，鸡和牛在街道上行走，但街道很干净。站在城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抬头都能看到山，看到绿色的树和烂漫的野花。想象不出，30年前中国这趟高速列车启航之前，这里的宁静和美丽。

这里离越南只有7.5公里，边境的女孩子比昆明的漂亮，事实上从个旧街头就可以看出来这种迹象。

   金平县公安局政治处主任月工资有2500元，夫妻俩则有5000多元，在当地很小康了。但沿途大多数农民的房子只是一小片依附在峭坡上的破土坯，跟冬天的山体一个颜色，像鼹鼠的洞。每年这个县的财政收入大约一亿多元，尚不能支撑公务员工资。

   过去的农业时代，这个县的经济一直建立在香蕉和橡胶树上，但现在矿业成为主要支柱。

    矿业加剧了社会的分化，在个旧尤其如此，有钱的资产数亿元，没钱的不知道下个月的生活费在哪里。矿业带来的资源和环境冲突和社会分裂正在显现。当地许多汉族人由于语言和文化的优势，更容易获知外界的信息和交流，成为了矿主，而大多数本来就贫困的少数民族村民因为当地的矿山破坏而更加贫困。

    在县城一处焦煤堆放点，我看到了七八个背着背篓的少数民族女人，她们在背焦煤，不知道这种苦力一天能挣多少钱。在个旧市区一个广场，聚集着数十个背着背篓的哈尼族女人，她们一早就在这里来觅活，一天运气好能背水泥砖头赚到二三十元。哈尼族女人的头巾真漂亮，可惜它们都沾着黑煤和城市的烟霾。

    多生是丛林规则，在这些大山里，人势单力薄，生活瘠苦，只有多生，壮大种群，才有安全感，才有依靠，但是因此却生活更窘迫。于是有的人只有卖儿卖女。在水深火热的伊拉克，卖儿卖女已经可怕地风行。在这里，同源同病。

    这个外表宁静美丽的山区，许多人以贩人为营生。甚至我在一家餐馆晚餐也能听到两男一女在谈论业务。他们并不很回避，他们不觉得自己的职业有多少罪孽。他们许多人认为，他们为这些贫困的女孩子带来改变人生的机会。而他们的父母许多也乐意拿女儿来卖钱，换得拮据生活的缓解，或者为娶亲难的儿子买上一房媳妇。

    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中国，像一列强行加速但各个部件和配套设施并未跟上的列车，可怕地向前冲。各种矛盾和问题在蓄积爆发。原有的社会和经济结构在以土崩瓦解的速度瓦解调整。一些在权势资源和信息上占有优势的精明机会主义者成为获益者，而这些贫困闭塞的山区百姓则大多数成为这种结构性调整的受害者。但是国家并无能力为他们提供风险保障。可怜的弱势力化解这种风险的办法则通常是把这种风险转嫁到更弱者身上。

    一个国家的风险最终会转移到弱势力群体，而弱势力的家庭再按照家庭伦理结构，把风险转移到最弱者身上。这是社会规则，也是生物规则。      

    男尊女卑一直是这里根深蒂固的文化。女人是这个脆弱贫穷社群的最弱势群体。女人因此成为这一结构性调整风险的最终承担者、受害者。她们被卖了换来父母的养老金，治病的钱，成为兄弟娶妻的彩礼。血淋淋的“文化暴力”就此成就。

    一个女孩卖为人妻，人贩子可以获得两到三万元，而给孩子父母的通常只有两三千元，帮助介绍打工是最常见的手段。这里的女孩子在贫困闭塞中长大，一个个心怀梦想，却全无现代社会生存技能，许多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人贩子因此有着广阔货源。他们也不愁销路，中国男人比女人多8000万，在中国内地许多女人奔向沿海，剩下一堆鲧夫无法娶到妻子。他们追求自己的人生完整，于是许多人花钱买到女人，然后霸王硬上弓。常常还有外地人不远万里来这里买媳妇。

    突飞猛进的经济高速列车，引发了平静社会的裂变，那些宁静中的美丽，有的变成恶魔，有的被碾成尘埃。尽管他们终归要同一。

    印象深刻的沿途，一条河突然断了，是一座水坝像刀一样把玉带拦腰截断了。下游的山于是像灵性枯竭的诗人一样落寞颓然。

    给我从容，我依旧不能把这一切描述得美好。给我从容，我只能像一滴墨，凝滞，然后沉重。

     后来赶着回家去吃饭，路上匆匆茫茫，一不留神把手机再次落在出租上。吃饭到一半，才发现上衣口袋空的，手机不在，心一惊，让人帮着打过去，已关机，显然是被人拿走。恼恨自己，却也无用，四年丢了四个手机，都赶上大一时候丢饭卡的频率了。

2/  今儿下午跟欧阳老哥在msn聊天，他刚从云南回来。问记他的号码，他给我看两个文章，一个是采访手记，另一文是在采访中途写给女友的情书。都写得很好，后者尤佳。

    随便扯了几句。我说中国现在出不了大师，主要是因为中国目前的学人大多学养太差、人文积淀不足，而大师必须饮食无忧、需要受过良好教育、很强的记忆力和良好的身体。所以，现在中国没有作家，都只是码字的而已。

    他的看法是，中国现在出不了大师，还是文化土壤不好，不适合百花齐放。“你看中国历史，凡是在社会正式控制式微的年代，包括乱世，反而适合出大师，比如春秋战国，比如两晋南北朝，比如清末民国。”这话靠谱。
 

3/ 云飞扬下午写来“假如冯小刚在好莱钨”一文，我阅后觉得是可圈可点，竟然被老大改得面目全非，几成毙稿，也不说明理由，郁闷地紧，这单位是越来越让人糟心了。
   夜里刚才难得碰到小贼同学。记。

接着看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大概是今年看过的最好的华语片了，比《李米的猜想》好，比《海角七号》也要好。

片子有小津的味道，温和、含蓄、平淡如水。现在的电影不是想象力出奇，就是想象力贫乏，文艺是不知所云的代名词，早成了一个讽刺词汇，少有这般描述真实的生活：冷漠与疏离、老人的孤独、无聊或消磨时光、镜头扫过后的感伤、家庭与责任。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英文名翻译成了《The Way We Are》，满合适的。

看完，倒有些想回家了。

    昨睡前找电影看，先准备看库布里克的遗作《人工智能》，才放五分钟，就来睡意。关掉，想重新挑个轻松些的片，换来换去，找不出太好的开心片，只好看以前没看过的张艺谋98年拍的片《有话好好说》，开头就搞，“安红，俺想你”这么经典的话原来是出自此片，此前我一直不知道，果然是很无知。小钟上周跟我说他的看片数量应该有3000部，我说你丫吹牛比吧？于是算了笔帐，如果看一个片得花费两小时，那看3000部就是6000个小时。如果整日整夜24小时看，那也得花费250天。而如果以普通人每天看一个片的速度，那也得接近需要十年时间。这样有意义吗？三千个片中又能记住几个呢？一经过这个联想，我就更加认识到应该让时间来过滤掉一些烂片，用最少的时间看最最经典的东西。当然，这么想足够功利，话说回来，看片主要是为了娱乐或者消磨时间。

    这几日以接近每日一部的速度在恶补看老片，前日夜里看的是《与狼共舞》，时长接近四小时，但实在大棒；大前日看《野草莓》，伯格曼的很多片以闷著称，看得很累，所谓的经典也可能会有时代的隔阂——人怎么去面对孤独与衰老这样的恒久问题呢？睡时总觉得空空，如《一一》里有句台词说的，“如你睡去再醒来后所面对的明天，跟昨天一样，你不会觉得厌倦不会觉得很没意思？”可事实上，昨日和今日会有什么不一样？答案是没有任何不一样。

    中午起来看火箭和快船比赛，火箭虽赢，可过程实在是丑陋至极，这个模样打到季后赛，火箭今年仍然只有第一轮的命。去单位弄稿子，路上收到短信，来自在饭桌上只见过一面的哥们，说记者节快乐。才想到今是记者节，回复，谢谢还记得我。看资料弄稿子，话题是今年频发的警民冲突，最新的一件是本月六号在深圳宝安区发生的一起群体事件，交警打死一当地人，于是百姓围攻当地派出所。写这种稿子简直是受罪，今年这种事情简直多如牛毛，不说也罢。

    上多维网，有个打眼的文章，引用台湾《中国时报》的报道，说现在的失业率之高：现在光是四川省在深圳打工的就有130万人，以一成五至两成企业破产比率算，失业员工约20万人。总体失业人数实在难以统计，但国家劳动保障部的保守统计预料，在广东（深圳？）目前失业人数可能约在300万左右。这数字大概是什么比例我是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现在这光景弄的普通职员都不敢轻易换岗位。

    傍晚去赴小狼生日的饭局，去吃饭不拿点东西又不好意思，可又没什么东西，只好送书。三册书分别是《失语者》、《我的米海尔》和《恰似之于巧克力》，用单位的大信封装。小狼这个以前无比文青的中文系高才生在混迹地产业后，就不再文青了。吃饭在后现代城，来十四五个人，大概认识一半，都属于半生不熟。酒到一半，小狼跟身边老刘开始互灌，对吹完整瓶酒后，直接开始在座位上狂吐。

    夜里上博客，有个不认识的留言说，“博主真正做到了无知者无耻。”我十分同意这个评价。卡的书，我头一个读的是《阿根廷蚂蚁》，接着读《烟云》，我并不喜欢。但后来读了《我们的祖先》，尤其是被其中第二个小说——久违的《树上的男爵》深深震撼，后来又接连买了《寒冷夜行人》、《看不见的城市》、《为什么读经典》等几册看，我不得不为最初的言语羞愧不已，对卡尔维诺下这样轻佻的话语，足够脸红一晚上的。

     是的，过去我那么无知，如今依然无趣，将来也必然会无耻。

    昨天夜里看电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导演叫刘奋斗，片子拍得也是又粪又逗。王老师朔看了这片子估计得崩溃。当然，其实这片子跟原著一点关系也没有，顶多也是借了个壳子。想当年王朔的原著是能把90年代的大学女生宿舍里所有姑娘都煽哭掉的故事，可拍出来的感觉是一典型的四不靠谱片——或者说是那类很莫名其妙的装比片，难道导演还真以为在海边拍点海水的镜头就是海水了？烧掉一只船就成火焰了？镜头里来个小孩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就纯情了，女主角穿个白裙子就凄美了？割腕了观众就高潮了？女主角脸蛋圆、胸部大、性爱镜头多片子就娱乐了？王朔的纯情在于他写爱情从不会写到床上去，王朔的牛比在于他能让人读完故事徒生感慨甚至感动。基本上这个电影要表达的意思是：一个在香港发生的变态故事，一位女孩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闷骚的变态流氓！这显示是很不靠谱的剧情，香港哪里有这么多无知的文艺女青年啊，哪里有操一口京片子的爷们啊，很明显故事发生地就不对吗。

    后接着看伍迪。艾伦《赛末点》，05年时片子，确实不错，一个于连式的人物，一切都显得一气呵成，一点不娇柔做作，包括连床戏都拍得那么漂亮。

    今下午去地坛书市，书无往年多，有点乱糟糟感觉，金融业萧条后果然百业萧条。在三联书店摊位买《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和《中国的民族主义和战争》、《无人读过的书》、《卡萨诺瓦是个书痴》四册，均五折，另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摊位买《萨特文集》共八册，也是五折，觉得买值，颇喜。

    夜，阿文自杭来京，在小西天聚。吃饭，他烟不离手，煤、钢铁、纸张，张口就来，满嘴生意精，我只听多说少，回来路上只感到发财大梦无望，日子基本无混头可言。生活不过如此，蝇营狗苟。

    本单位所属的国家通讯社前几天也有一颇恶搞的事，总编室给所有员工转发了一个文件，说所有部门的同志，如有在写个人blog的，都必须要上报并审查。据说此政策以前也曾有过一两次，好象都是草草了事。但确实是大有意思，也不知是哪级领导头脑发热————显然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这个国家有一整套培养奴才的礼仪制度，由真理部层层而下，首要是灭异己者之声音，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所以，我总觉得身在其中的人是在接受思想改造，而这改造又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