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睿

工地的旁边有一个工棚，工棚不远处有一个公用电话亭，由一个老大爷专门负责收费。每天晚上下班之后，总有些满身尘垢的农民工到这里打电话。
　　有个农民工叫刘一友，个子不高，二十多岁的样子，每次有人打电话，他都屁颠屁颠地跟着跑来。等别人拿出电话号码之后，他总是抢着帮人家拨，有时别人不愿意让他帮忙，但他还是执意要帮着拨。因为这样，一些要打电话的农民工干脆不打电话或者到其他地方打电话，这让负责收费的老大爷很反感他。
　　让老大爷反感刘一友的，还不仅仅是他抢着帮人拨电话。平日里，只要一有空，刘一友就会来到公用电话亭。有人要打电话，他就抢着拨；如果没人打电话，他也会拿起电话拨号码。但每次拨了电话之后，就立刻将电话挂掉，然后转过身告诉老大爷：“对不起，忘记号码了。”说完就转身跑回工地。
　　很多次老大爷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你那么喜欢拨电话，怎么就没见你真正打过一次电话？如果你不打电话，请你走远些。”
　　但不管老大爷怎么说，刘一友照样来。夜深了，没有人打电话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工棚。
　　时间一晃，就临近春节了。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前给家里打电话的人自然多了，因此电话亭也忙碌起来。但不管多忙碌，刘一友都会出现在电话亭旁主动帮人拨电话。因为刘一友的搅和，看电话的老大爷觉得自己的生意受到了影响，终于有一天，老大爷生气地对刘一友说：“以前你在这里搅和也就算了，春节这几天你如果再来碰一下电话，不管你打不打电话你都必须给钱，不然你就给我滚远些！”
　　听说要收钱，刘一友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看电话的老大爷轻松了许多。尽管一有人打电话刘一友还站在旁边，但他却不敢像以往那样抢着帮人拨号码。有几回他想替人拨号，但都被老大爷一声“给钱”给吆喝住了。
　　大年三十这天，公用电话亭的生意一直很好，从早到晚都有人在不停地打电话。老大爷发现，爱管闲事的刘一友一整天都没来。没来最好，免得他瞎搅和。老大爷想。
　　正当老大爷这么想着的时候，刘一友又来到了电话亭旁，他眼圈有点红。这时候刚好没有人打电话，刘一友拿起电话像往常一样拨了一个号码，然后迅速挂掉。
　　“做什么？你又来了，要给钱的！”老大爷生气地吼道。
　　“我给钱。”刘一友低声说。他看了看老大爷绷紧的脸又说，“我真的想打个电话，只打1分钟，能少收点钱吗？”
　　“一分钱也不能少！要打就打，不打就给我走开！”老大爷厉声说。
　　“我打。”刘一友说着，慢腾腾地拨了个号码。这是刘一友第一次真正打电话。通话之后，刘一友像放鞭炮似的说：“娘，我是一友呀！春节好！我今年回不去了，工头不给我们发工钱呢。您自己要保重身体，我很好……”说到这里刘一友“啪”地一下挂了电话，然后他哽咽着对老大爷说：“完了，59秒。”
　　“算你还有点孝心。我看看你打的是哪里？”老大爷正准备翻阅电话号码的时候，电话响了。老大爷接起电话，几句话之后，老大爷惊奇地问刘一友：“你刚才打错了？”
　　刘一友反复揉搓着手里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片刻之后才不好意思地说：“没，其实我是乱拨了一个号码。我们家乡穷，整个村里都没有一部电话呢。我只是想娘，想家……”不待说完，刘一友将那张纸币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此时他已是泪流满面。
　　“喂，你回来！”老大爷的声音突然温和起来，“孩子，到我家一起吃顿年夜饭吧！”

最近离开开县了.之前没想过离开，但突然就离开了.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城,这里是陌生的，但却慢慢熟悉起来.这里的人爱喝酒，每天醉得我受不了.

老婆和孩子去了宜宾.每天想女儿想得受不了.

再多的受不了，也得慢慢受.有时候换一个环境,再看自己,是一个新的认识.在原来的生活环境了安逸惯了，舒坦惯了，会堕落.当然,短暂的离开，也能发现一些物是人非.这本来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社会，人情冷暖本应该正常.习惯并理解.

好久没弄博也就好久没写小说.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成了小说的叛徒?不应该是.我一再告戒自己,不管到什么环境,写作和生命同在.广种薄收,会有的.

闲拉几句,打住.草已锄,博上开始发芽.

最后的静默

开始爆破

爆破中

 爆破成功   游睿/摄影

倒，其实当初对这个题目我很不满意，太普通太没有新颖度，整个文章如果不是最后那句话，其实也没什么意义。稿子是我07年末倒弄的，当时也是停笔很久之后写的，投了几个杂志都没有音训，后来《短小说》发了，接着《小小说选刊》选了，最近侥幸进入了《2007年中国年度小小说》，尽管如此对这个稿子本身我依旧是不满意的。我在想，当初如果我把题目改成了另外一个题目发了以后，今天的试题会怎么问呢？有时候，出题者的意愿并不是与作者本身意愿吻合的。有网友问了“精神指什么，教训指什么？”，老实说我不敢回答，怕与答案相差甚远。不过，写作之初这两个问题我肯定是有答案的，不然不会写出来。

我做过一段时间教师，教语文。课堂上也按照教案教学生剖析一些文章，如一些词汇能不能换，作者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看来很滑稽很浪费。我相信有许多考生会选择可以换，但却被无情的扣分，语文本来是很灵活的，答案其实不一定太死。我倒很支持选择可以换的考生。

不过，唯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那就是小小说这一文体已经逐渐被社会的各个群体认可，这其中包括老师和学生。

今年六一,是偶尔小朋友过的第一个儿童节.我们单位领导不错，特意托我给小朋友带回一个大红包.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将这份礼物送给女儿.小家伙拿着红包还真笑了，接着把红包在手中一阵摇晃之后,径直往口中送——看来，在她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食物，呵呵。

调整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小说.谢谢还记得并关心我的朋友们,一直没上来,一些留言和评论没来得及回复,请原谅.欢迎以后多来，以后会及时更新.

总有一种哭泣让我们泪流满面。

我一直希望看到一次总理的笑，我想看到一个共和国总理人性的一面，但是我从来没有在电视上见过他笑，这次看到他流泪了。

我一直拒绝感动。年初冰雪之难，他八天之内三赴江南，我没有感动，那是职责所在。他钻进卧铺客车问候乘客，我没有感动，那无安全之虞。这次四川汶川强震，在赶往灾区的飞机上，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他讲话，我没有感动，这是一国总理应该做的。

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当他对官兵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感动。一个共和国总理该有这样的果敢毅然。

千方百计进去，早一秒钟进去就可能救活一个人。当他对官兵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感动。一个共和国总理该有这样的民生情怀。

挺起不屈的脊梁，这七个字是他去年在云南普洱地震灾区的黑板上写下的。现在，他向遇难者遗体鞠躬。

我看到他的脊背有点不堪了。

他憔悴了。

他消瘦了。

他是一位近七十岁的老人了。

我们谁愿看到，一个父辈一样年纪的老人，这个时候出现在余震不断的地方。

他对都江堰的百姓说，现在正在下雨，天气又冷，大家要吃苦了，但坚持一下，过一段时间情况就会好转的，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雨淋湿了他的头发。

雨淋湿了他的衣裳。

这个时候，我感动了。

党说，一切以人民利益为着眼点，为出发点，为落脚点，现在，他踩着泥泞，上了瓦砾堆。共和国总理现在的落脚点在废墟上了。

他摔倒了。

一个现场转播的记者网友说，如果你现在看见老爷子的样子，你马上就会哭。

他的手臂受伤了。

他把医生的手推开了

他哽咽了。泪从他的眼里流出来了。

他看到抢险人员正在解救两名困在废墟下的孩子时，他流泪了。他说，我是温家宝爷爷，孩子们一定要挺住，一定会得救。

我看到了他的忍耐，我看到了他的悲悯，我看到了他的情义，一个共和国儿子对他的人民的血肉真情。人民称他老爷子，这是他应得的尊重，这是他应得的荣光。

总有一种哭泣让我们泪流满面。

一切想着人民，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为人民的利益而工作。这是他说的。他也是这样在做。总理不哭。你的人民做你不屈的脊梁，天大的灾难，我们一起扛。

天变不足畏。

天若有情天佑华夏。

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放下所有，孩子好了再说。

                                 二十三日上午，妇产科

                                                     游睿

今天是二十三日。早上一大早，女朋友芹儿就给我打电话，芹儿说，我今天不怎么舒服，你去帮我上班吧。

我和我女朋友是医科大学的同学。老实说我们不怎么守规矩。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们该做的事和不该做事的都早早的做了。但我们的保险措施比较恰当，所以我们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情况。我是一个比较细心的男人，如何细心？这么给你们说吧，我连我女朋友的例假是每个月的二十三日也知道。

我在电话里愣了。我说我怎么去帮你上班呀。你那是妇产科呢。

毕业之后，我们俩分在了同一家医院，芹儿就在妇产科。而我主要负责一些医学研究，所以相对要自由一些。

芹儿不高兴了，芹儿说，你去还是不去？妇产科怎么了，你又是什么没见过，再说你把帽子戴上，把口罩戴上，谁知道你是男的？

我说芹儿，你真的不能坚持一下？

人家今天特殊情况嘛，快去，下班后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好吧，看在好消息的份上我就只有委屈自己了。

于是我穿上芹儿的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像模像样的走进了妇产科。芹儿已经打电话和她的同事们通了气，叫她们一起保密。芹儿的同事告诉我，只做事别出声。我点头答应，我想能有什么事做呢，难道真有那么多女人有问题吗？

可我刚进妇产科，我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候诊室里的病人太多了，芹儿的同事们都忙得脚忙手乱。她们告诉我，芹儿主要负责人流，但我是个男的，不方便，就在门外听候安排。于是我只得坐在候诊室，假装坐在那里写写划划。顺便也能听见候诊人说话。

说实话，我发现这些候诊的女人们都很漂亮，只是年龄略有差异。此刻她们正在相互说着一些话题，大约都是与人流有关的。

一个看起来很有几份姿色的女人正对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说，你是第一次来吧，你放心，一点也不疼的。那女孩说我还是有些怕，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怀上。女人说，你怎么能不怀上呢，你不知道能怀上是件多么好的事。这么跟你说吧，女人怀孩子就跟男人抽烟一样，那叫享受。女人故意大声说，大家说是不是呀。候诊室里的其他女人都说是呀是呀。

这时另外一个女人对那女孩说，妹子你不知道，我今年已经是第5次来这里做人流了。

女孩睁大眼睛说，那你为什么不避孕呢？

其他几个女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女孩很不好意思。笑得女孩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笑了一阵说，我还要准备来几次呢。告诉你吧，我每来一次，那个播种的男人至少给我30万，否则我是不会来的。妹子你帮我算算，这5次是多少？

女孩说妈呀真高，那个男人怎么这么傻，每次都给？

傻？他们才不傻呢。他们背着老婆和我来这些事，如果我把我有孩子的消息告诉他们的老婆，他们会怎么样。他们给点钱是消灾。再说，这一次只能找一个男人，同一个男人肯定只会给一次钱的。

这时刚才那个有姿色的女人说，30万？你还是要得低了一点。我本来是不想来做人流的，唉，就是他给低了点，所以我就要来做了。本来我和他讲好的，我帮他生个孩子100万，可他只给50万，老子让他后悔去。以前吧，我每给人生个孩子就是100万。看来这以后呀，得留个心眼。

是呀，谁叫我们女人命苦呢。刚才那个女人说，对了，小妹妹，你是怎么怀上的呀，你男朋友怎么不来？

那女孩把脸一红，说，分手了分手了。

就那么分手了，你怀了他的孩子不找他？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女孩说，是呀，我本来是想找他的。可是我不知道找谁。我记得那段日子，他们几个都和我有过关系，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呀。

你真缺心眼，妹子。这时又一个女人插上话来。我就和你不同了，我是早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我怀了这个孩子才和我们家那位结婚的，因为这个孩子，他总算把他的黄脸婆给离了，而他们家已经有孩子了，这孩子就得处理掉。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和我睡了从没有让我怀过孕。要不是我找人帮忙，能怀上吗？幸亏他能按照我的要求答应把孩子处理掉。要是他发现这孩子是别人帮的忙还了得？

厉害，高明。其他几个女人都像这个女人伸出大拇指。

大姐姐，那你为什么要来人流呀。刚才那女孩指着旁边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少妇问道。那少妇笑了笑，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看你还小，或许将来学着有用处。

少妇说，这孩子是我和我男朋友故意怀的。事情很简单，他父母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我们想尽了办法，最后想到只有孩子这一招。有了孩子，生米做成了熟饭，他们不同意就不行。其实，我们结婚后并不想要孩子，就立刻来做了。

不错不错，今天遇到各位大姐姐真让我学了不少。那女孩说，原来我们女人怀孩子还有这么多优势，我以前从来都没发现呢。

就是，我们女人得好好利用这些优势，把孕大大的怀起来，把人流大大的做起来。一个穿得很白领的女人说。其余的人一致赞同。

这时护士出来了，护士还没说话，有几个女人就已经叫出了护士的姓。张护士，她们喊着。接拉着她到那个女孩面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护士，对人可好了。小妹妹你以后得多麻烦她。女孩握着护士的手说很高兴认识您。张护士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以后来我给科长说一下，优惠一点。要不这样，你和她们一样，买张年票，一年12次，价格优惠得狠。张护士指着其他人说。其他几个女人都赞成张护士的说法，说是的呀，我们大多买年票呢，妹子你也买一张？女孩说行，回头我也买一张。

那你先去做手术吧，年轻人我们应该多照顾一点。张护士说。说完就把女孩带进了手术室，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女孩感动得要哭。女孩说，我真的谢谢你们大家，下次我们约一下，还一起来做。

现在得说说我了。我在妇产科整整一个上午就听到这么多的对话，让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心都不怎么对劲了。我算是明白了，这女人怀孕居然有这么多道道，所以我当即就决定，我再怎么着也不要让芹儿怀孕。

一到了下班时间，我赶紧跑回家。看我累得不行，芹儿说，辛苦你了。来，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芹儿一字一句的说，我——怀——孕——了。

我轰然晕倒。

游睿

多多十八岁这年，到了城里一家公司上班。多多漂亮，多多还很大方。老板很喜欢多多，一般应酬总带着多多。应酬嘛，总是要接触很多人的。一接触人，首先就是要握手。可多多从不和男性握手。有好几次，客人把手伸到多多面前要和多多握手，多多却把手放在衣兜里不动。客人很尴尬，所以老板看见了很不高兴。老板批评多多，你怎么了嘛，不就是握握手吗？

多多不吭声。

老板就有些生气了，老板说你和人家握握手有什么？

多多嗫嚅，说，我走的时候，娘给我说过，不要和异性握手。

老板觉得好笑，伸手过来就抓住多多的手握住。没想到刚握住，多多就放声哭了起来。老板急了，你哭什么，哭什么呢？

多多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异性握手呀，你欺负我。

老板慌了，我怎么就欺负你了？和你握手怎么了？疼吗？还是别的什么。

多多说，我娘说手被异性握了就会出事的。

出事了吗？

没有。

就是嘛，老板看了多多一眼，说没什么事的。握手是正当礼仪，以后你必须学会握手，养成握手的习惯。

可那是和异性亲密接触呀。多多说。

你那是封建，现在谁见面不握手呢。你想想看，你和我了握手也没出什么事是不是。

多多想了想，是呀，和老板握了手也没出什么事。不就是握手吗。于是多多说好吧。我以后学会握手。

于是从此以后，多多就养成了握手的习惯，和其他人见面，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多多都很大方的伸出手和对方握。经常握手，多多就发现其实握手并没什么的，不就是皮肤的一点接触而已。

这天，老板把多多叫到办公室。老板说，你现在明白了吧，握手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多多说是的。

于是老板就把多多的手握住。多多就很大方的让老板握。然后老板的手开始在多多身上游移。多多就开始挣扎了。多多说你这是干什么。老板说，你没发现吗，这和握手没什么区别吗，这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怎么讲？

老板说，严格说来，握手和摸都是肌肤的接触。都是接触你说有什么区别吗。你就把这和握手一样看待就没事了。

多多想了想老板说得也对，不就是肌肤接触吗。于是多多再没有反抗。老板的手就在多多身上放心的游动。

此后，有空老板就把多多叫到办公室，然后一双手就在多多身上摸。次数多了，多多也就习惯了。多多就觉得这也很正常。

后来又有一天，老板把多多带出去吃饭。那顿饭老板和多多都喝了很多酒。喝了酒的多多感到全身乏力。老板就把多多扶到车上，然后把多多带到自己的家里。

多多就躺在老板的床上。

老板打着酒嗝，然后老板说，多多我想握你的手。多多说你握吧。于是多多伸出了手，老板就紧紧的把多多的手握住。接着老板的手就开始在多多身上游动，上上下下，多多微笑着，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渐渐地，老板的手就不大安分了。老板就摸到了关键地带。多多把老板的手拦住。老板说，没什么的，这其实和握手一样是不是，都是肌肤的接触是不是。多多想了想，就松开了手。

多多觉得头越来越重，就闭上了眼睛。朦胧中感觉老板的手继续在自己身上动。多多也懒得理会。

突然间，多多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老板脱了，老板的衣服也脱了。多多很不好意思，老板您这是……老板说没什么的，这不就和握手一样吗，这只不过是我们的肌肤接触面积大点而已。

多多还是有点反抗。老板就说，你想想，你把这想成握手不就行了吗，其实这和握手一样的对不对。多多想了想，觉得是这样。都是肌肤的接触而已呀。于是多多不再反抗。

这时多多感到下体一阵疼痛。

多多努力的反抗，但已经晚了，老板牢牢的按住她，她动也动不了。多多突然就感到了后悔，多多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多多在心里骂自己，恨自己。

好不容易，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过去了。

从老板的床上爬起来，多多的下体一直在疼痛。多多惊奇的发现，自己失去了珍贵的第一次。多多就哭了，多多说，都怪我自己没听娘的话，都怪我和异性握手！！

每天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情是什么？登陆QQ？查收邮件？打开博客？不，我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很多次看不起自己，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百度”，然后选择高级搜索，然后熟练的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选择“最近一天”，啪地那么一搜索。基本上，然后就是一阵失望——我在找每天有没有新的好消息。所谓好消息，也就是有没有文章发表。够俗吧！

我也觉得够俗。可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知道俗我还搜索，“百度”也是不够完美的，有时候就把“狗儿”“雅虎”“搜狗”“中搜”等多个搜索引擎全搬出来大搜特搜。每次这样，我都想起刚从学校毕业那阵被分到一个乡村小学教书时的情景。那地方交通忒落后，邮递员是个厚道人，一个星期还来一次。我那时候每天最希望的就是看到邮递员的身影，以至于每天早上都站在学校门口看他来的那个方向。其实我心里知道，他是不会天天来的，而且就算来了，也不一定会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可不一定总比没有希望好，有一丝希望也好啊。后来，我无数次劝过自己，该来的消息你早等迟等还不是要来？但终究我没有劝住自己。

现在我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我是一个尚停留在追求发表欲望阶段的家伙，而且欲望很强烈。我想，写作者大抵分为三类，一类属于写了稿子追求发表，以发表反复鼓励自己，或为了稿费糊口，或为了非稿费以外的东西，就如我这样，这应该是最初级的阶段。二类是写了稿子不够发表，写的稿子应付约稿都不够，拿着稿子还要反复考虑给哪家刊物的面子才让它拿去发表。这是中级境界。三类是稿子在心中，发表在心中，非传世之作不出手，即“我即是文章，文章即我”的境界。自然，这是最高境界，属于“评委”级别的。

有一回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跳台阶，背剪着双手，一步一步的跳。我的前面，有许多人，看不到头，我的后面当然也有几个人。不断有人超过自己，也不断有人被自己超过。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努力地跳。偶尔停留，回首一看也觉得自己跳了很远，可是再一看前面，却不知道尽头在何处。后来梦醒了，我想了很久，靠，这不就是一个和写作有关的梦吗？写作的队伍其实是金字塔形的，许多人和许多人都在初级阶段，然后上面是一些人的中级境界，最上面的是少数人的“一览众山小”。我们每个人都在最下面往上跳（这个当官不一样，跳跃的动力不全是钞票和人际关系。而是基本靠文字，靠发表出去的文章的影响，一篇进步不小的文章，就让你跳了一个台阶。）都企图往上面的境界攀登，边跳还在心里对最前面那个看不见的人喊，你别拽，说不准哪天我就跳过你了。哈哈，只是许多人，一直在跳，落下来却都在自己起步的那步台阶上。

写到这里，我再次感觉到自己内心强烈的浮躁。浮躁是个杀手，如果浮躁是个人，他不杀我我也杀他。许多次半途而废都是因它而起，许多人下笔无所从也是因为它。然后翻翻网络，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每天都在发表大作，你投出去的那些稿件泥牛入河编辑大人屁都没有回你一个。等你失望到极点的时候，偶尔，一个样刊又唰地出现在你面前。很无聊也很无奈。

现在，我知道自己的坐标了。就是最底层的作者。最底层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个中性词。农民工算最底层，全国都关注了不是。但估计没有人关注文字民工，当你呼啦啦写了之后，没有发表有时候就不自觉地反思自己该不该走这条路。农民工干活为的是工钱，敲文字的，为了什么？一个文学爱好者（就俺的那点成绩称作家为时过早）有时候就像一个皮包公司。除了皮包你什么都没有，但是有能耐地就得从皮包里生产出产品然后卖出去，有的生产得好，全国畅销还有人订购，有的生产的产品不行，一堆堆垃圾，现在在和我一样寻求发表。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老师编的打油诗：“上辈子作孽，此生把字写，丢也丢不掉，舍也舍不得！”

闲侃这么多了，回头一看，纯属无聊造成的。我自己也不知所云。就此打住！

偶尔不是有时,是我女儿.我拒绝了所有取名的建议,采用了游偶尔这个名字.:)怎么样,像我吧?拍这张照片时她不足10天,我妈妈说和我小时候很像,吃了奶就睡觉,从来不过多添麻烦.天天在家抱抱,想想我的生命也有了分支,很有意思.记得孤城兄说过,像爱女儿一样爱小说,如今甚是理解.我想,许多东西都会伴随着女儿的成长而成长.幸福并快乐着!

好吧,再来一张今天照的吧,小家伙睁开眼睛看我了,哈哈:

到消防部队采访。

从05年做记者工作时开始，我就和小县城里这支消防部队的几个首长做了朋友。这是一群和我年龄相当或者比我更小一点的年轻人。绿色的军装渗透出一种我们身上怎么也找不到的朝气。三年来，我见证了他们一次次救援抢险行动，看到他们，才让人真正感觉到谁是最可爱的人。曾经，目睹他们中的人身系一绳到50米高的悬崖下去救人，目睹他们用手刨了7小时救起被埋10米深井下的群众，目睹他们遍体鳞伤救出围困火海的两名孩子，目睹他们戴着防毒面具到井喷事故的井口附近搜索受难群众遗体。生活中他们个个谦虚和蔼，和我是朋友，可是一到“战场”上又个个生龙活虎。他们的首长没有架子，遇到危险冲到最前面的恰恰不是基层战士。现在，我闭上眼睛，都能叫出他们当中那些熟悉的名字。

最为揪心的是，04年（那时我还没做记者），一次洪灾中，他们当中一名18岁的小战士为救被困群众英勇牺牲。几年后，我按照报社的安排，对他的事迹作过一次了解。后来得知，他们的首长之所以每次都要自己冲在前面，就是觉得自己当时没有把战士保护好，心里很内疚。

今天上午，和消防大队的一个朋友到一个农村里去做农村消防方面的培训。去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兵，这个兵和我早已经是熟人了。他是山东人，口音差别很大。多次抢险救援中他都是冲在前面，我有一次还和他一起穿着防蜂服取过一个桶大的马蜂窝。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无意中聊起消防部队的生活，兵很认真地告诉我，再过几个月，他就要退伍了，他在这里呆了整整5年，很舍不得。

我看得出他的感情很真挚。无意间，我想起了那个牺牲的小战士，我问他牺牲时你应该入伍了吧。没想到兵告诉我，他们俩正好是同时入伍的。他用标准的山东话告诉我，牺牲的那个战士在牺牲的前一天才满18岁，当时大家准备给他过生日，但由于没买到蛋糕，大家就送了一桶方便面给他作为长寿面。就在第二天早上，他就在洪水中消失了。说到这里，我有些动情了，我问他牺牲时你在旁边吗？他笑了笑告诉我，没有。消防大队的朋友连忙告诉我说，你眼前的这个战士，如果不是幸运，也可能牺牲了。看到我吃惊，兵平静地告诉我，就在战友牺牲的同时，他在另一个地方营救群众，却料一不小心也被卷入了洪水中，他的一名战友见状，连忙抱住电线秆伸手将他给拉住了。要不是战友拉得及时，要不是刚好被拉住，结果又是怎么样呢？

得知这个背后的故事，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吃惊。终于有人问他，你当时不害怕吗？兵腼腆地笑了笑，说不怕。然后他平静地说，去的时候我们队里所有人都特意穿着统一的军装，这样到了自己想穿却穿不了的时候，军装依旧在身上了，不遗憾。

说完这句话，他依旧很平静。桌子上的人都一愣，然后我旁边的一个同事当即掉下了眼泪。

永远的呐喊

游睿

她本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在自己的闺房里一天一天数着日子长大。所幸的事，她自幼喜欢琴棋书画，弹琴作画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她是不会离开自己的闺房的。那样的日子虽然空间狭窄，但却充实而安稳。

战争的火焰在一个傍晚烧到了她的家门口。啸啸马嘶声打破了她正在做的一个梦。接着她听见了刀与刀的碰撞声，看见了血像一朵朵鲜花一样不断在自己的窗户上盛开。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尖叫和怒吼。她慌乱的打开门，踏着火焰，踏着一具具带着体温的尸体，奔向黑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倒下的。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一匹高大的骏马正站在自己的跟前。马上有一张微笑的脸。

你醒了？那人跳下马。身上的盔甲正嚓嚓作响。辽人入侵，我们来迟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昏倒的你。

她努力的抬起头，看见天空里的云像血一样把天空染成红色。我的家人呢，其他人呢？她翕动着嘴唇。

那人叹了口气说，除了你，没有人是幸运的。

这时一个士兵走了过来。将军，所有尸体都已经掩埋好了。士兵说。

将军？你是将军？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盔甲的男人。

是的。将军点点头。将军把目光移开，看着远方。我们要走了，辽人还在作乱。将军说。

带上我。她努力的把自己撑起来。带我跟你们一起走。

女人在军队里，不方便。士兵说。

求你。她的目光带一丝哀求。

将军动了动嘴唇，又看了看她。将军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了自己宽厚的手掌。

此后将军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每一次出征，这个身影都会出现在战场上，她不会舞刀弄枪。却会用她嘹亮的嗓子呐喊。杀呀，杀呀。她对着将军的队伍总这样大声的喊着。这样的喊声常常在激烈的战场上显得空旷而苍凉。将军带着他的队伍，跟着她一次一次的呐喊，杀呀杀呀。在这样的喊声中，将军的队伍像一支箭一次又一次的奔向敌人的心脏。

终于在一次呐喊结束之后，她做了将军的女人。她知道，她那本来无力的呐喊，是将军所向披靡的动力。

将军战死于一个傍晚。一支带着毒液的箭射穿了将军的胸膛。将军从马上落下来。将军的队伍顿时大乱。将军感到天在旋地在转。将军看到所有的士兵都在盲目的奔跑。将军把眼睛睁大，叹了口气。

这时将军听到了她的呐喊。杀呀杀呀。她喊着，带着哭腔。杀呀杀呀，她喊着，你起来杀呀。将军看见她瘦小的身影在马上努力的摇曳着。慢慢地她的喊声远去，将军脸上有了微笑，手募地垂了下来。

她被带到敌人的军营，和将军的头颅一起。这就是她的女人。一个敌兵指着她说。

她抬起头，用沙哑的嗓子说杀呀杀呀。

她能做什么？陪男人睡觉？还是喊杀呀杀呀？敌人的头领站起身来，用手捧起她瘦小的头颅，然后猛地扔开。说，把她的腿割下来，再送回去，看她能做什么。敌人的头领嘿嘿的笑了。

她愤怒的看着敌人，从口里吐出一口唾沫。她说，杀呀杀呀。

将军，她在他们的队伍里就是负责这样呐喊的。

哦？是吗？敌人的头领又笑了。把舌头也给我割下来，她还能么？

当她再次被送回军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个不能行动的哑巴。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她把自己关在了一间柴房里。整整三个月，没有她的一点音讯。

三个月后的一天，两军开战。空旷的战场上，敌人气焰嚣张。眼看敌人一批一批压过来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骤然响起。

这笛声由远及近，仿佛从地底下幽怨的飘出来。时而轻而飘渺，时而掷地有声。其间带着潺潺的鲜血和刀与刀的碰撞，带着呐喊和跌倒，带着呻吟和哀号，带着思念和愤怒。带着倾诉和回忆，带着期待和向往。笛声最高处，竟有几匹野狼在远处嚎叫。

所有的士兵都为这笛声震撼。在笛声中，他们仿佛有看见原来的将军正挥着大刀带着他们冲杀，仿佛听见原来的她在大声的喊杀呀杀呀。这时笛声一下子高亢起来，如战鼓齐鸣，如雷霆齐发，如洪水决堤野马脱缰。士兵们立刻斗志昂扬，一鼓作气，向敌人们冲去。

当敌人纷纷投降的时候，当胜利降临的时候。笛声已经停了。士兵们看见，一辆马车从远方驶过来。马车上，一动不动坐着她。有人赶紧迎上去，看见她手中的笛子不禁哑然失色。

那笛子……

所有士兵围上去一看。她手中拿的，竟是一根人的小腿骨，只是那根骨头表面光滑如白玉，透着寒光，上面打着7个幽深的小孔。再看她，面带微笑，嘴角有血。用手一摸，早已经气绝身亡。

哗地一声，所有士兵都齐齐跪下。

炸   桥

游睿

一

屋子里光线很暗，外面有几丝阳光挤进屋里来，很刺眼。赵凤莲滚动了一下轮椅，让身子往前动了动。已经整整一天，赵凤莲都坐在轮椅上没怎么动。她闻到，这间不到50平方米的出租屋里已经充满了霉味，这种霉味时刻都在充刺着她的神经，在满屋子里上下飞舞。她甚至怀疑，这种味道是不是就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所以她努力的往前动了动身子，但霉味似乎并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赵风莲叹了口气。

那时，张白芷正腆着肚子在厨房里剁菜，张白芷把菜刀和案板接触的声音弄得很响。在儿子周小军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赵风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张白芷身上，因为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周家的未来。赵风莲痛苦地想过，就算儿子永远回不来了，只要张白芷的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周家也算没有断脉。赵凤莲看了看墙上丈夫那惨白的照片，说，必须是个儿子，必须。

这时有人来敲门。当初为了节约房租，赵凤莲不顾周小军的反对，执意租下这个靠马路的底楼门面作为家。赵凤莲想，这门面除了自己住以外，还可以留些空间供别人在夜间寄存摩托车。这样就算自己动不了，每天也可以挣前零用钱。门面的大门是卷帘门，只要有人一碰就哔哔剥剥地响。以前这种声响总给赵凤莲带来一种安全感，只要有人来，尤其是那些偷摩托车的贼来的时候，门的声响不就给自己放了哨么？可现在门又响了，赵凤莲却觉得特别的烦躁。她打心里厌恶起这种声音。

门依旧在哔哔剥剥的响，赵凤莲却没动。张白芷看不清婆婆的表情，就着昏暗的灯光一路小跑出来。然后打开门。从门口进来的，依旧是那两个年轻警察。看到他们俩，赵凤莲立刻转动轮椅，往里屋移动。

最近一段日子，这两个警察几乎天天都往赵凤莲家跑，有警察到她家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周小军被抓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赵凤莲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就是不愿意看别人的脸色，尤其是不想遇到妹妹赵金莲。不用想也知道，赵金莲这些天应该是多么开心。她可能一见人就会说，我就说嘛，生儿子有什么好，生个不争气的儿子遭报应了不是？

这两个年轻警察一个姓高，一个姓王，20多岁的样子，比周小军看上去小了许多。两人自然看出了赵凤莲的不快，连忙跟上去。其中一个说，大妈，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周小军的事情，不过他的事情，您也得放在心上。

不是为他？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你们来反正没什么好事情。你们走，走！赵凤莲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是这两个警察把儿子被抓走的消息带回来的，后来他们天天来，就是希望赵凤莲交出周小军的重要犯罪证据。警察说马上就要移交检察院了，如果不把证据拿出来，很难对周小军准确量刑。赵凤莲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傻，不可能傻到主动交出一个什么证据出去给儿子加刑的程度。

警察后退了两步，说，大妈您别激动。我们说完就马上走。

有屁快放！赵凤莲用枯柴般的手再次划动了轮椅。

是这样的，我们是来告诉您，175水位很快就要蓄水了，东河大桥在下个月30号就要炸了。您桥头那间屋里，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要尽快搬！

什么？炸桥，你说东河大桥要炸？赵凤莲同时看到，正在切菜的张白芷突然扔掉菜刀，把一跟手指头放在了嘴上猛地吮吸起来。

老城就要搬迁完毕了，为了加快搬迁，所以炸桥。刚好，我们俩就分在这一片，负责这一片的安全工作。姓王的警察说。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走吧，走！赵凤莲猛然转过身来。两个警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调节了一下表情说，那我们明天再过来，有什么需要叫我们一声。接着两个人又哔哔剥剥弄开卷帘门，门外的阳光趁机钻了进来，人影晃了一下之后阳光随之马上消失。

赵凤莲迅速把轮椅划到厨房，她看到张白芷凸起的肚子的轮廓挺得有些夸张。根据她的经验，这种轮廓怀儿子的可能性很大。张白芷的手依旧放在嘴里，脸上表情痛苦。赵凤莲划到跟前，抢过张白芷的手一看，鲜红的血正往下滴。

张白芷说，不小心，切到手了。

赵凤莲心里一振，连忙把张白芷的手放进自己嘴里，用力将污血吸出来，然后吐了一口血水说，快，去医院看看，别影响肚子里的儿子。

张白芷说，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儿子呢，没什么大事。张白芷的手依旧在滴血，一滴一滴，赵凤莲心里再次一振，突然想起刚才警察说的东河大桥就要炸了，她眼里模糊了，感觉张白芷的那些血，每一滴都滴在自己的心里头去了。

二

赵凤莲转动轮椅，让自己来到卧室。卧室是临河的，推开窗户她能清楚地看见东河大桥。那是一座120米长的石拱桥，桥横跨在河面上，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温暖的颜色看上去很谐调，两排整齐的路灯下面，桥面上依旧人来人往。桥的一端，即将被三峡工程175水位淹没的老县城已经处处是废墟，先前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只剩下断瓦残垣，不少民工模样的人正拿着铁锤努力地在废墟里寻找钢铁等废品。而就在东河大桥上游，一座更长更宏伟的新桥早已经修好。

赵凤莲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这种伤感甚至让她感到有些恐慌，她不相信这座在眼前如此真实的大桥就要被炸掉了。但桥那头的废墟，就像一桶被人打泼的硫酸一样正从老城的一头无限地蔓延，现在整个老城已经被废墟吞没，下一个吞没的，就该这座大桥了。她无法想象，大桥炸了以后，那些废墟再下一步吞没的是什么。是她这个站不起来的废人，还是远在监狱的儿子？

除了赵凤莲本人，几乎没有人能理解她与这座桥之间的感情。她算了算，桥已经建好20多年了，修这座桥的时候儿子周小军刚刚满10岁。后来发生的一切，似乎处处都与这座桥有关系。

在儿子一岁的时，自己的男人帮人卸货的时不幸被货物砸中脑袋，当场毙命。家里再也没有别的人，赵凤莲就带着周小军到城里打工。那时候东河上没有大桥，就靠一艘渡船来回过往。由于没有钱，赵凤莲在靠郊区的东河边租房子打工。几年后河上开始修大桥，赵凤莲就去修桥，经常把周小军一个人放在家里。他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孩子，从小就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上学读书。他经常指着那些穿着较好的人说，妈妈，我长大了一定要让你比他们过得好。

可是，赵凤莲自己也没想到过，自己的命运竟然会因为东河大桥而改变。这座大桥，儿子和她，三者的命运后来会牢牢捆在一起。她清楚地记得，在修桥的过程中，一条几百斤重的麻条石是怎样砸在自己的下肢上的，漫无边际的鲜血和疼痛让她无法动弹。从此她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也从那时候起，家庭的担子就过早地落在周小军的身上。周小军也就在那时离开了学校。本来他的成绩很好，但他不得不离开学校。赵凤莲的下身处于全瘫痪，连大小便自己都不知道。周小军就坚持每天给母亲洗澡，把母亲打扮得很干净，轮椅上和房间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气味。

桥修好以后，赵凤莲的赔偿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母子俩当时也没有能力找人解决，后来施工方把桥头上的一个小屋送给他们母子，让他们在那里做点买卖，算是补偿。接下来的许多日子，赵凤莲都是在那间小屋里度过的。坐在屋里，她每天看着许多行人和车辆从桥上来来往往，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晃20多年过去了，周小军也长大了。这20多年里，周小军吃过多少苦，就连赵凤莲也说不清楚。

刚开始那几年，一有空周小军就往学校跑，他还对学校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每次回来他都很失落，而且身上经常伤痕累累。赵凤莲不管怎么责问他都不啃声。直到后来就在赵凤莲的小屋门口，赵凤莲亲眼看着5个小男孩将儿子摁在地上往死里打，赵凤莲尖叫着却无法站起来，儿子身上每挨一拳她的心都刺痛一次。后来她看到儿子满身鲜血地站起来，还击……

这些年来，周小军给人扛过水泥，跑过出租，后来带起了几个兄弟伙跟人打过架，身上留下了一条又一条的刀疤，再后来依旧带着几十个兄弟伙做起了买卖。他的每一个变化赵凤莲都看在了眼里。赵凤莲并没有阻止他去做什么，不管周小军干了什么或者正在干什么，在赵凤莲眼里，他都是好孩子，他从10岁开始就扛起了这个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一个瘫痪的母亲的家。不管他多忙多累，他都会孝顺地亲手给母亲洗澡洗脚，给母亲买吃好的。在母亲眼里，她已经无法去评价孩子做的事情该不该，对不对，她能说的就是小心些，再小心些。

有一段日子，周小军这个名字在座小城里已经赫赫有声了。每天到家里找周小军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有人提起赵凤莲是周小军的母亲，听见的人都会送给她一道说不清是尊敬还是畏惧的目光。但这种目光却很让赵凤莲受用，是呀，一个从10岁开始就被人欺负，10岁开始就整天怕着别人的人，也算有让别人怕的一天，为什么他和他的亲人就不能抬起头呢？先前那些周小军的朋友，那些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曾经让周小军母子俩羡慕不已的同学们，那些曾经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家伙们，后来生活中却无不处处仰仗着周小军，许多麻烦事情，尤其是打架谈判等社交方面的事情，只要周小军一个电话打过去就会很快解决。

或许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活法，如果所有人都一样活这世界就太乏味了，只要活得精彩和真实，好与坏，对与错，做什么不做什么又有多重要呢。赵凤莲觉得自己和儿子一起，和命运抗争了这么多年，这一点她总算看透了。

周小军被抓以前的那段日子，家里算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周小军拿出一笔钱，本来要求到新城租一套大房子的。但钱被赵凤莲压下了，她一直要求住在老城，住在能看见东河大桥的地方，因为那座桥上，有着她残疾掉的两条腿。她经常看着那座大桥想，如果非得给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此艰难的过一生找个理由，大概就应该跟这座桥一样吧，那就是为了给后人铺设一条路而来的。她把周小军生下来以后，就为儿子搭建好了一座桥，至于路要怎么走，脚却长在儿子自己身上。

赵凤莲唯一不明白的是，儿子为什么最后选择贩毒。在被抓的前一个晚上，儿子把一个包交给了赵凤莲，叫母亲替他保管。后来儿子被抓了，临走前张白芷推着赵凤莲去见他，赵凤莲说，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去碰那个，我们家不缺钱，没有钱我们不是同样好好地过吗？周小军在警车上哭着说，妈，我不是为了钱，你知道吗我不是为了钱才去碰白粉的。周小军还想说什么，却被警车带走了。看着闪烁的警灯渐行渐远，赵凤莲哭着喊，儿子，是你做的你就承认，不是你做的你千万别承认啊。

她更不明白儿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为了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儿子的背后，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想法？她相信，许多事情不是儿子做的，或者说不是儿子甘愿做的。

眼下，那座大桥就要被炸掉了。好端端的一座桥，那么辛苦建起的一座桥为什么要炸呢，赵凤莲再次隐隐地感觉到，这桥，与自己，与儿子之间，冥冥中有种说不清楚的联系。

三

张白芷并没有去医院，她十分简单地将手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腆着肚子干活。赵凤莲看着张白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张白芷已经怀孕整整6个月了，她的体形发生了严重的改变，脸上明显增胖，脚也出现了浮肿。赵凤莲是做过母亲的人，张白芷的存在让她再次见证了一个母亲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是多么的艰辛。而自己又无法动弹，不但帮不了张白芷什么，反倒给她增加了许多负担。在儿子被抓以后的这些日子，张白芷担起了照顾赵凤莲的任务。在内心深处，赵凤莲为儿子找到这样一个媳妇感到高兴。只要媳妇将来生出来的是个儿子，赵凤莲就觉得自己也算有了些想头。

赵凤莲对张白芷说，你怀的，一定是个男孩。为了证实张白芷怀的是个男孩，她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当初怀周小军时的一些身体变化。然后把那些变化和张白芷进行对比。她记得，当初自己的肚皮上，出现过不少褐色的条纹，经验告诉她，只要有条纹的孕妇，怀儿子的可能性就大。赵凤莲有一天把张白芷叫到跟前，然后小心地掀开她的衣服查看她隆起的肚皮。但赵凤莲看到，张白芷的肚皮并没有她期待的条纹。赵凤莲把眼睛凑近了许多，努力地找，依旧没有发现她期待的东西。不过，她还是看到，张白芷肚皮的正中央，有一条明显的分割线。

赵凤莲对张白芷说，看，好象这个就是我说条纹。或许，过几天，就会有更多的更明显的条纹长出来。末了赵凤莲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个儿子。

张白芷的脸上划过一阵红色，她实在是不明白，儿子或者女儿对婆婆而言有那么重要吗？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将是自己的孩子，都需要这样一个漫长的孕育过程才能生下来。

赵凤莲的心里早已经有一丝隐隐地不快。肚皮上找不到褐色的胎筋，让她有些害怕，难道张白芷怀的是个女儿？不可能！那样的话，岂不是更让妹妹赵金莲笑话了？

赵金莲是个十分爱攀比的人，这让赵凤莲很恼火。从小到大，赵金莲都会拿自己的东西和赵凤莲比。而且每一次赵金莲都要比过姐姐赵凤莲才肯罢休。这么多年来，赵金莲许多东西都比过了赵凤莲。赵金莲现在在新城有了一套“楼中楼”大户型房子，还有了一辆自己的车，看样子帐面上的存款也不少。这些东西都是让赵凤莲无法比的。但唯有一点，赵金莲始终没有比过赵凤莲。那就是赵凤莲生的是个儿子，而赵金莲生的却是个女儿。

很多次，赵金莲都在赵凤莲面前不断炫耀自己的这样或者那样，她要让瘫痪的姐姐看到，自己比她过得好。但赵凤莲却常常颇感自豪地抛出杀手涧，说，我们家其他什么都没有，不过在身上随便抓一只虱子下来也会是公的。赵金莲的气焰立刻就灭了许多，她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然后说，会生儿子就好？生个不争气的儿子，会把当大人的气死的。

现在赵凤莲的儿子周小军被抓了，赵凤莲一直没有和赵金莲碰面。她想，赵金莲现在应该看笑话了不是，会不会说她的话应验了？如果张白芷的将来生个女儿的话，赵金莲岂不是更要看笑话。不，赵凤莲说，不管怎么样，张白芷一定要生个儿子，儿子就是比女儿好！

张白芷的肚皮正在一天一天隆起，肚皮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赵凤莲说不清楚。这就像一场赌博，输赢在张白芷怀孕的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注定，所以赵凤莲很害怕，害怕自己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底牌的翻开时，自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四

赵凤莲让张白芷推着自己往东河大桥上去。这是周小军被抓以来，赵凤莲第一次出门。沿途有人给赵凤莲打招呼，但都是象征性地点点头，然后很少言语。更没有几个人提周小军，即使提到，也是蜻蜓点水般说些惋惜和安慰的话。

以前赵凤莲也会让张白芷推她出来转转。但从出门的那一刻起，张白芷就用不着推了。总有一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上前来搭讪，然后主动推赵凤莲。就在周小军被抓的前一天，张白芷还推着赵凤莲出过门，有个不认识的年轻人马上迎上来，说自己的周小军的兄弟，他一边帮着张白芷推赵凤莲，一边说嫂子那么大的肚子了，有什么事情不要亲自动手，告诉他一声就可以了。现在张白芷的肚子真的很大了，当她再次推着赵凤莲出来的时候，那些主动搭讪的人没了，连打招的人也少了。

有一阵风吹过来，赵凤莲感到了一丝寒意。她坐在轮椅上，看见东河大桥越来越近了。这座桥上有着赵凤莲的两条腿，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桥此刻正在颤抖。桥上的车流没变，行人没变路灯没变护栏没变，只是多了些戴着安全帽的人站在桥上比比划划。在桥的上空，拉着几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加快移民搬迁步伐，三峡工程为先为重”“告别老县城，扎根新家园”之类的话。

这种看似没有多少变化的变化其实是很让人害怕的，几个月前老县城也搞了一次爆炸，那一次炸的是13栋大楼。为了看热闹，儿子周小军把赵凤莲推到了现场附近的安全区。当时天下着雨，除了被拉了警戒线以外，那些要爆破的大楼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大楼的上空就是拉着跟此刻桥面上的内容差不多的条幅。有许多人来看热闹，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熟悉的大楼在几分钟后就要被炸掉。赵凤莲看着那些大楼，眼泪却突然流下来了。儿子周小军站在他的身边，发现了她脸上的泪，感到很奇怪。赵凤莲擦了擦泪水说，你没有感觉到，这些大楼多么像一个个等待行刑的死囚吗？这些楼里，到处都是这些看热闹的人的足迹，但是今天，我们这些人却给它们绑上了炸弹，然后亲手将他们炸掉。赵凤莲这么一说，周小军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他的眼睛里也隐隐有了泪水。就在母子俩谈话间，轰地一声响，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对面那13栋楼轰然倒塌，整个过程仅仅几秒钟。再抬头看时，对面一片废墟。

现在，这座桥又即将被炸掉了。桥上那些不经意的变化正预示着这座服务了20多年的桥的命运。一个个无数次从它肩膀上踩过的人，开始在桥上面绑上炸弹，然后亲手把他炸掉。默默无闻的大桥，俨然和从前的大楼们一样，成了等待行刑的死囚，爆破的那一天到来后，它就成为废墟。

赵凤莲的心里再一次害怕起来。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儿子周小军。现在儿子在监狱里，法律高高在上，他不是一个等待行刑的罪犯吗？一旦证据确凿，周小军所犯下的罪不判死刑至少也是无期，他的命运不就是和这座有着自己血液的东河大桥一样么？

不，不不，赵凤莲的眼里有了泪水，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在她心里翻滚着。她觉得，不能让这一些发生，这太残酷。她要阻止这一切，哪怕自己是个残疾人她也要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能让这座桥炸掉，更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被判重刑。

离桥越来越近了，赵凤莲的心抖得厉害。一台挖掘机正在清理桥头那些已经搬迁的旧房屋，自己的那前小屋就在旁边，尽管里面早就已经搬空，什么都没有，但赵凤莲却不能让他们动，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动。赵凤莲突然挣开张白芷的手，自己飞快的划着轮椅堵在了挖掘机面前。然后恨恨地盯着前面。

挖掘机马上停了下来，接着桥上那些个戴安全帽的人也迅速赶了过来。赵凤莲甚至还看到，先前那两个不断去自己家中要证据的小警察也赶了过来，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也猛然赶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有些生气地问。

赵凤莲看了他一眼，问，你说话管不管事？如果你不是管事的，给我过去！

中年人有些生气，但马上又平静下来，说，大妈，现在这里是我在负责。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给施工出难题。

如果可以站起来，赵凤莲多么想站起来。她努力地直了直身子，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从被桥上的巨石砸中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牢牢锁在了轮椅上。看到她在动，张白芷连忙赶了上来，同时中年人也连忙上前去扶她。

松开！你们都给我松开。赵凤莲几乎尖叫起来。你们离我远点！赵凤莲不恨眼前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和她没有仇恨和过节，但是她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愤怒。

你们都看见了，我的这双腿是废了，想知道是怎么废的吗？就是在修这座桥的时候，让石头给砸的。可是我不后悔，我的两条腿就在这座桥上。但今天，你们想要炸掉它，被你们来回踩了20多年的桥你们却要炸掉它，我不干！赵凤莲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那间小屋是我的，谁敢动那里我就和谁拼命。她的心里隐隐地有些疼痛，她似乎看见儿子戴着脚镣手铐站在审判席上，低着头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大妈，这桥，我们也舍不得炸掉，我们也是为了国家建设。你不要给我们出难题，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们会尽力给你解决的。戴眼睛的中年人显得有些焦急地说。

赵凤莲转过轮椅，说，我的要求，就是不准炸这座桥。赵凤莲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就叫做钉子户。前一段时间老城搬迁的时候，出现过很多个这样的钉子户，每次出现问题，那些做工作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去劝说，最艰难的时候还有干部给群众下跪的时候。赵凤莲不想这样，但她却不得不这样，她真的不能再忍受这座桥被炸掉，就跟儿子周小军要被宣布死刑一样。

这时两个年轻警察过来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警察自然是要过来的。姓王的警察开始向中年男人解释，赵凤莲隐约感觉到警察说的是和儿子周小军有关的事情。她看见中年男人在不断点头，接着警察走到了她的身边冲她笑了笑说，大妈，你看，您这不是给我们制造难题吗，这一段的安全归我们管。

赵凤莲没有说话，甚至理都不愿意理他。但警察没有放弃，他环顾了一四周，在围观的人群中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腆着肚子的张白芷。你，你怎么不过来劝劝你婆婆呢，老人不理解，你不能不理解啊？

张白芷被众人的目光聚焦着，她的脸马上红了。她站了出来，走到婆婆身边。正准备伸手去推婆婆的轮椅的时候，赵凤莲厉声吼了起来，你给我住手。这一吼把张白芷吓了一跳。

年轻警察再次走上前来，他半蹲着身子，一只腿几乎是跪着的。然后靠近赵凤莲的轮椅。他的声音很轻，但吐词很清楚。我知道您对这桥有感情，可是你这么做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和移民局的人商量过了，三天之内到你们家来，有什么事情我们面对面的交流，怎么样？

赵凤莲愣住了。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个钉子户，从小到老，她都没有给人耍过泼。只是没有人站在她的立场理解她的感受而已。让移民局的人到自己家里来交流，交流什么？自己需要什么，难道自己需要的什么他们就能给予吗？赵凤莲其实早已经清楚不过了，她所做的一切其实根本无法改变这座桥的最终命运，她如此单薄的力量除了闹一闹又能做什么，但如果她不尽自己的力她会很不甘心。

看到她的犹豫，年轻警察不失时机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说，您担心你的儿子吧，看，他给你写信了，儿子的事情是大事啊。

赵凤莲一把抢过信来，上面确实是儿子的字迹，地址也是监狱的地址。在确认信没有作假之后，赵凤莲的突然平静了许多。她看了看身后的张白芷说，我们先回去吧。张白芷连忙去推赵凤莲，却听赵凤莲大声对警察说，我先回去，但是三天之内你们不来，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准炸桥。

戴眼睛的中年人和警察们都松了口气。姓王的警察说，你放心，一定一定。接着他准备上前去推赵凤莲，赵凤莲说，一边去，我有我媳妇推。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许多人摇头，许多人叹息，也有许多人支持赵凤莲，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人们怎么想，怎么做，赵凤莲觉得都与自己无关，她紧紧地握着那封信，她想马上打开信看，但又害怕其他人看到。于是她催促张白芷说，快点，推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