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邀请我们去他家品茶，产自武夷山的大红袍。大红袍属于岩茶，采摘十分不易，在古时候，当地人只有驯化猴子才能摘到，堪称难得。据说“大红袍”三字就是当年珍爱茶树的人脱下身上锦袍为它御寒传下的佳话。

车还在路上，朋友就忙打电话通知家里沏茶待客了。同行有位女士，对茶道颇有研究，轻声曼语制止：“别忙，还是我们到了再沏的好，茶不等人呢！”

茶不等人？乍听此语，不觉愣住。“花开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茶，她是另一种形式的花朵啊！在 东坡居士眼中，“从来佳茗似佳人”，对于茶更是别具深情。让茶等人，那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读古诗词，每每不忍心读到这样的诗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想佳人楼头还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茶不等人！记得那年读法国新小说派杜拉斯的名作《情人》，一开篇就让人心酸：“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人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读得无限沧桑惆怅。其实，我更希望杜拉斯这样写道：“感谢上帝，让我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最当好年龄的你。”

茶不等人，只有人等茶，哪有茶等人的道理？这实际上是向茶表达应有的尊重。不要让茶在袅袅青烟中虚掷了年华，成为一杯冰冷的回忆。别看那几枚小小的叶片，似乎毫不起眼，事实上极具慧心，如同那些内敛光华的人，看似寻常，然而却在不经意间散发出迷人的风采。

我们可以不懂茶，但我们应该尊重茶。功夫茶的仪式那么庄重而优雅，也许就是在对茶表达心中的敬意吧！以前我不懂，嗤之为繁琐，现在我懂了，对于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一种仪式来表达内心的感情。人生，不能过得太过潦草了。

等茶实在是值得品味的过程，在悠悠茶烟中，凝视着茶从酣睡着的状态逐渐开始苏醒，感受她隐匿在内心里的幽香逐渐开始弥散。突然发现茶是有生命的，一杯沸水的呼唤，她的美便开始包裹着你了，充实了苦短人生。轻轻地捉起茶杯，深深地吸一口生活的美好气息，“李花飘雪飞琴上,风炉煮茗暮江寒”，那样的风雅是不敢奢望了，但一任CD碟里《二泉映月》荡漾着灵魂深处的柔波，翩翩的《梁祝》飞舞在梦里……还是差强可求的。

茶不等人，总爱读有关茶的诗。历代咏茶的佳作不少，我也读过一些，偏偏是元代张雨的《湖州竹枝词》印象特别深，张雨未必有诗名，比不上大红袍茶叶，但那首竹枝词的确清新可爱——

临湖门外是侬家，郎若闲时来吃茶。

黄土筑墙茅盖屋，门前一树紫荆花。

春雨迷蒙中，她满含希冀又有些嗔怪，多少空芜的期盼与等待。

那茶一定是明前茶吧！

11/28/2009

还是那面牛气的酒旗

挑着景阳岗的山风

呼啦啦地响

——三碗不过岗

只是店里的透瓶香换了招牌

村头的老井干涸了皎洁的月色

村酿的滋味怎比

五粮液和茅台

不要遗憾了

要什么就有什么

哪怕二锅头三鞭酒和XO

客官，尽管喝

真正的好汉多多益善

喝下这杯壮阳酒

今晚就别走了

如果想做一回武松

店里为你提供吊睛白额大虫

这些在墙上咆哮的老虎

你尽可从容地撕个粉碎

在信用卡透支之前

2009-11-29

我的行囊

7年级3 班       陈万意

我有一个大大的行囊，行囊里装满了父母对我的爱与唠叨，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带着这个行囊。每天带着，每时带着，每分带着，每秒带着。我走啊走，走啊走，居然觉得累了。

我走到一棵大树旁，把行囊放到了一边，感觉好困好困，想睡了。但我不放心行囊，我怕有人会偷走它。没有了行囊，我便会失去父母对我所有的爱，但没有了行囊，未必不是件好事：丢了行囊，就等于不会再听到那些没完没了的唠叨了。我反反复复地想，想啊想，我睡着了。

就在我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一只老鼠从洞里爬出来，把我的行囊咬了一个大洞，我还不知道，还在梦里吃大餐呢。

当我梦醒时，老鼠已经不见了。我大摇大摆地拿起行囊的一端，迈开大步继续赶路。走啊走，我感觉好轻松，好轻松。直到我走到一个车站时，才听到背后有人着急的叫喊：

“嘿，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东西掉了！”

我回头一望，路上零零落落的都是父母的爱与唠叨啊！我连忙看自己的行囊，一个大洞清晰可见。我打开行囊再看，里头的东西已是所剩无几了。我忙往回走，去拾回那掉在地上的爱与唠叨，可正当我弯下腰时，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了父母的爱与唠叨，让我感到像孤儿一般的寂寞。这时我才知道，爱与唠叨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丢了还有希望找回来的，有的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要好好对待父母的爱与唠叨，不让它们逃走。

我的行囊

7·3   舒大楠

每个人都背有一个行囊，行囊里装着战胜困难的喜悦，面对挫折的勇气，克服缺点的坚强……

当我拿着考得不理想的试卷灰溜溜地回到家时，妈妈并没有生气，反而语重心长地教育了我——怎样坦诚地面对现实，接受现实！我豁然开朗，却不知道我的行囊里多了一种力量——坦然接受。

当我爬上山顶，张开双臂，迎着风，眺望脚下葱葱的树木和大大小小的房屋，凌乱地排列着。这时山已经被我征服！我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和她一起欣赏迷人的风光。这时我的行囊里又多了一种快乐——战胜困难的喜悦！

当我收到朋友的贺卡，卡片上有着皎洁的月亮，璀璨的星星，月光下正在前进的牵牛花。哦，对了！还有在稻田静默着的稻草人。这是多么普通的贺卡，却又隐藏着朋友多么不寻常的心！这种朋友的关爱又给我的行囊增添了一种味道。

当我准备离开家出去玩耍时，耳畔总会响起那声熟悉的叮嘱：“小心过马路，早点回来呀！”这是家长惯用的叮咛。也许在你心里觉得烦人吧？可我每次听到这话时，心里却暖暖的，因为这是父母的爱，他们的爱装满了我的行囊！

我的行囊如天上灿烂的星星，海边美丽的贝壳一样多彩绚丽；如生命的闪光点，飘落的雪花一样与众不同；如浩瀚的宇宙一样浩大迷人！

我的行囊里汇集了酸甜苦辣，背上自己的行囊，我行走如风！

我的行囊

7·3谢茂秋

在我们成长的道路上，会有来自各方面的关心，就像背着一个很大的行囊，里面装满了妈妈的关爱，老师的教导，朋友的关心与帮助……

在我的行囊里，上面一层装的是妈妈的爱。妈妈的爱就像永不干涸的大海，无边无际，没有限制，无论我身在何方，都能够感受到妈妈那伟大而无私的爱。我生病时，妈妈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伤心时，妈妈总是安慰我，逗我开心；我遇到困难时，妈妈总是鼓励我；我做错时，妈妈总是耐心地教导我……妈妈的爱时刻围绕在我身边，是妈妈的爱给了我勇气，给了我信心，时刻激励着我，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变得更加勇敢、坚强。

在行囊的中间，是外婆对我的唠叨。我是一个粗心的人，所以家里的人们都叫我“马大哈”。外婆十分关心我，在我出门时，总忘不了说一句：

“秋秋，路上小心点，过马路注意车辆，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没有等外婆说完，我不耐烦地回答道。面对外婆的唠叨，我总是一副爱理不理，不耐烦的样子，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要是哪一天外婆不唠叨，我就觉得不自在。

在行囊的底层，是老师的教导。老师是无私的，他就像勤勤恳恳的园丁，培育着我们这些花草。每天，老师总是带领我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去探索月球的奥秘；去诗人的内心世界体会他们的情感；去感受春天的绿、夏天的热、秋天的红、冬天的白……老师传授无尽的知识给我们。在我们遇到不会做的题时，老师耐心讲解；在我们取得好成绩时，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背着一个大行囊，那里面装着许多宝贵的东西，珍贵的记忆，这个美丽的大行囊，将伴随我走过一生。

在旧书店淘书，得到一本日记本，主人为一女性，所记日记从2002年4月17日她参加工作不久开始，一直断续记到2005年5月15日。一个陌生女人的生活轨迹渐渐在我眼前鲜明。我本不是喜欢介入别人隐私的人，但实在抵挡不住这陌生的心的跳动节律，所喜主人没有留下名字，大可当小说素材读——难得的第一手材料。她的事业心，小聪明，感情波折，同事恩怨，婚后矛盾……历历在目。读后，真大有感慨，女人真是太复杂了，我等所谓文人，以前哪里猜得透。

累了三个多月，房子基本装修完毕，新居比起旧居来自然舒适许多，可一旦要离开旧居了，竟有些舍不得。这么多年来，我对这旧居一直心怀不满，嫌它环境脏乱嘈杂，空间促狭，恨不得远远离开它。真到了这么一天，竟然发觉对旧居有了很深的感情，这么些年磨合下来，许多以前碍眼的地方日益习惯，我的一举一动无不在潜意识里打上了它的烙印。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思维，诚然如是！本质上写作者多是恋旧的人，换一套住房，也是换一种生活方式，思维方式。

忙里偷闲，读旧书铺淘来的《隋唐演义》，倒也颇多感慨。以前支离破碎的读过《说唐》，里面的好汉记了不少，第一条好汉李元霸，那简直就是希腊的神仙行走在尘世上——《说唐》也颇有希腊神话的氛围，那些好汉无不半人半神的太过英豪勇迈。除了打心眼对他们仰视外，我倒最看好秦叔宝和单雄信。

秦叔宝在好汉中排名好象是第十六，一出场就坎坷磳蹬，虎落平阳，受尽势利宵小的腌臜气，得到单雄信资助，无端又被怀疑为大盗，误伤人命发配充军。看得人心里憋屈，直问这老天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他。似乎真应验了孟子老先生的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起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而秦叔宝最令人佩服处就是他的修养，他从不以强凌弱，即便在那样的境遇中，也不违背原则行事。否则，以他的功夫，哪里会把王小二的挤兑放在眼里。

其次，我要说说单雄信，单二哥为人豪爽，视钱财如粪土，重情重义，江湖上人闻其名，无不翘一大拇指。但他亏在武功只有二流水平，所以后来被尉迟敬德所擒，武功不入一流也不减单二哥英雄气概。所可叹的是，单二哥得罪了老天似的，老天总与他作对，他与李家仿佛宿命的冤孽。一开场即是李渊在强盗追杀的过程中误以为他的哥哥是强盗一伙而将之误杀。这个仇结自此无法解开，也注定了他与李氏王朝不可调和的对立，同时也注定了他多年来资助过的江湖朋友与他分道扬镳。我真为单雄信难过，他的那些朋友，真的也势利了一些，尽皆识时务投入了李氏的怀抱，而抛弃了他，那么绝情，包括秦叔宝。所以当他以必死之心独踹唐营时，那些小人没有一个好意思出战，只好让尉迟敬德与他放对。单二哥啊单二哥，江湖是靠不住的，友情是靠不住的，所以，他死得落寞和悲凉。

7·3  温静

当我们做好每一件事的时候，都经历了一个美丽的过程。到最后我们在乎的好像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

我在家里自己做了一个小制作，它虽然外表不是很漂亮，由一个普通的纸杯和几个平凡的小瓶组成，但是我却十分开心。

我做的是一个风铃，彩色的线条包裹着它，充满了幻想。

那天天气十分晴朗，对面是绿油油的山，仿佛一个庞然大物把我的视线挡了回来。鸟儿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编织着一曲动听的歌。我站在门外，忽然眼前闪过一个念头：我要做一个风铃，让它也感受一下这大好的时光，让它在微风中唱歌。

我叫来伙伴一起动手，各自都做一个风铃。

我用彩色的毛线把纸杯一圈圈缠起来，红白绿蓝黄，几种颜色互相交叉。在杯子的底部上了一块铁片，用紫色的线把杯子的底部穿了起来。我高兴极了。“呀！”我的小手被小刀割伤了，怎么办？我用创可贴三下两下把伤口包裹好，又赶紧做我的风铃了。我用线把小瓶子穿起来，再钉在杯子周围，一把杯子拉起来，“叮叮叮”，悦耳的铃声荡漾在我的四周，我顿时充满了快乐。

我做的风铃虽然没有伙伴们做的精致迷人，但我看着风铃在微风中摇曳着，我很开心，因为我享受了做风铃这个快乐的过程，我在意的并不是结果，而是快乐，享受快乐！

享受过程

7年级3 班  陈万意

西莫是一位厨师，她做的菜非常美味，她每天都从上午8：00工作到下午6：00，中午休息时都是在餐厅里的。

西莫长得不是很漂亮，看起来很一般。因为炒菜的缘故，皮肤也从白净细腻变为了蜡黄粗糙，但西莫从未感到过悲伤，她倒觉得这是自己做厨师经验的表现。

一次，服务生：“请问先生要吃点什么？这是菜单。”

客人：“嗯，这个，这个。嗯，还有这个。好了，就这几道菜。”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生轻轻地说。

服务生走到厨房把客人点的菜给西莫说了。“OK，没问题。”西莫大声地说，服务生点了点头。

服务生刚走出厨房的门，只见西莫拿起锅铲，把油倒进锅里，再把菜也倒进去，用手中的锅铲翻了翻。油烟像云雾一般乱飘，抽油烟机坏了好几天，可那财迷老板迟迟不肯叫人来修。可怜的西莫双眼已经“热泪盈眶”。

炒菜的时候温度较高，西莫的额头上窜出了一颗晶莹的汗珠，一直从额头滑到了下巴尖，好像要滴下来了。正巧西莫的菜也做好了。服务生把菜端出去，那晶莹的汗珠也滴下去了，可西莫丝毫没有感觉。

下班的时候，西莫最要好的朋友问他：“西莫，你每天这样炒菜，都成黄脸婆了，你不累呀？”

“我从来不觉得累，我看到客人们吃了我做的菜露出的笑脸，我每一次都很高兴。那些客人的笑容，就意味着我西莫是一个好厨师。生为一个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好厨师，我也非常快乐。能为客人们做菜，是我的荣幸，每当我做好一道菜，我都会微笑着把菜递给服务生。做菜时我很快乐，做菜后我也是十分快乐的。”

享受过程

7·3陈婷婷

当你在万众瞩目下跳起了舞蹈、唱起了歌时，别在乎你跳得好不好或唱得美不美，去享受过程吧！去伴随动听的音乐尽情地欢跳，你快乐就好。

当你朗读一篇语言优美，充满诗情化意的文章时，别担心你读得好不好，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当你写了一幅墨气酣畅淋漓的字时，千万别担心别人的想法，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当你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时，千万别在乎别人的指责，去享受过程吧！展示自己的风采，你快乐就好。

当你一个人流着满头汗水，搬运着货物，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时，别怕别人会笑话你，你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劳动光荣！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当你做了一件手工艺品时，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精致，粗糙了点，但你千万别扔，想想你是如何才做好的吧！别太在意好看与否，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当你漫步山野时，别往后想，尽情地享受过程吧！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那一朵朵娇艳的花，留心一路上的生机盎然与大自然的神秘……去吧！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当你心灵的声音通过笔尖倾诉时，尽情地享受那一过程吧！瞧你用的那一句句修辞新颖，饱含深情的句子，它们是多么的鲜活。别管别人如何评价，你快乐就足够了。

是啊！你做任何事时别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别顾忌成功与失败，去享受过程吧！你快乐就好。

腊梅

初一·三班  伍春美

秋天过去了，寒风开始“清理门户”，它到处乱窜着，在田间，在树林，在马路上……树叶落光了，菊花也凋谢了，小鸟也飞到南方去了。人们穿得厚厚的，像笨笨的企鹅，寒风高兴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农历11月下旬，雪下起来了，雪花在风中飘飞，别说有多冷了。有一天，我出门看到了一株腊梅树，树干上有许多裂开的口子，可它并没有像普通的树一般死去，相反，它生活得很好，虽然有些年老，但还是结了花苞。我认为它肯定不会盛开的了，可一抬头，树顶分明就有一朵花，它是这株树第一朵绽放的花，这朵花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啊！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吹雨打的，冷得不得了。一天，我围着围巾，又来到了那株腊梅的身旁。一看，我顿时惊叫起来。这株腊梅已开放了四五朵，有了点淡淡的香味。每朵花都是金黄色的，美丽极了！正当我观赏得痴迷的时候，一阵阵寒风吹来，冷得我直打哆嗦。而那株腊梅树却似乎一动不动，好像在说：“尽管来吧，我不怕！要让我屈服，别痴心妄想了！”

又隔了几日，这时已是11月下旬了，我又到那里去看腊梅花。使我惊讶的是，树上已经满是花朵，一朵挨着一朵，挤得密密匝匝的，十分旺盛呐！我闻到了一股香气，是那种浓郁的，纯净的，绵绵不绝的香气。我到处寻找，却不知是那朵腊梅花散发出来的。多么诱人，多么沁人心脾的香气呀！

突然下起了大雨，我赶紧吸了几大口香气，急忙跑回家。

过了几天，我又不自觉地到那里去了。我原本以为在大雨的冲刷下，花已掉完了。可是令我欣喜万分的是，它们反而开得比以前更繁盛，更有精神了，我的周围到处都是浓郁的香气。

我实在太佩服它了！是因为它的美，还是它的信念和精神？我无从得知，只知道此时虽然没有欣赏它的人群，也没有蜂围蝶阵，可它还是一样的尽情开放着。

破茧而出的蝴蝶

初一·三班  曹霞

当你见到花园里、小河边翩翩起舞的蝴蝶时，你可能只顾欣赏它的漂亮了，而你知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艰难和磨炼？

蝴蝶一生要经历三个阶段：一是毛毛虫，二是做成茧，三是破茧而出化成美丽的蝴蝶。

当它还是一条弱不禁风，毫无反抗力的毛毛虫时，它爬在绿油油的叶子上蠕动，一不小心，就会被“咕咕”乱叫的母鸡啄食掉，或者被调皮的小孩捉来玩，或者被农民伯伯用农药杀死。这是它变成蝴蝶前必须经历的危险和考验。

当它用口中吐出的丝紧紧缠住自己，住在黑暗的小屋子里，慢慢等待变成蝴蝶时，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啊！而且被好奇的小朋友发现了，就有很大的危险，他们也许会剥去它那漂亮衣衫，让它死在化成蝴蝶的梦中。不过，它是聪明的，把自己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地等待，完成自己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梦想。这个阶段需要耐心，也不能与同伴窃窃私语，只有孤独地呆在黑暗的茧中。

可是，终于有一天，它破茧而出，展开了翅膀，飞呀飞，飞在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海上，那么漂亮，那么迷人，让人看得瞪大了眼睛。

它的美是用艰苦的经历，是忍受孤独和用锲而不舍的精神换来的。

我赞美你，迷人的蝴蝶！

一块粗糙的玻璃

初一·三班  杨坤檠

我是一块粗糙的玻璃，我有一个梦想——变成一块光滑而透明的镜片。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踏上了漫漫长途。

我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来到了一位老人身边——这位老人是一块天文望远镜镜片，只凭这一点我认为就应该向他请教。于是我向他鞠躬，问道：

“老人家，请问您是怎样成为天文望远镜镜片的？”

老人慈祥地回答道：“靠的是磨炼！只要你能经受住工人的磨炼，我管保证天资是否粗糙清晰，都可以成为一块上好的镜片的。孩子，我看你还不算粗糙，比我年轻的时候好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比我还要棒的！”

于是，我急忙问：“磨制镜片的工人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我不知他还在不在，只记他住在城东，是位老工人，当年就是他磨制的我。”

“好，我会去看看的，再见，老爷爷！”

“再见，孩子！”

我与那位老人告别向城东出发了。

几经周折，我终于到了城东，并且成功地找到了那位老工人，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我请他把我磨制成镜片，他向我打量了一会，答应了。

我在工人的手里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几乎昏了过去，我满头大汗，几乎就要请求老工人快住手了。但一想到我即将成为镜片的幸福，还是忍住了。

终于，我被磨制成了一块高清晰的镜片，那种天文望远镜用的。我不由得回想起走过的重重苦难险阻，忽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不就和一块镜片一样吗？玻璃需要磨制才成为镜片，人需要磨炼才会成才！

而今我大感这侵略有从外向内的趋势，步步为营，进逼内心，我在竭尽全力抵抗之后颇有投降的想法了。对于我的这个对手，我愈来愈领教了它的强大。反抗它是徒劳的，那么多个冀望红颜永驻的帝王、道士费尽心力，最后莫不全军覆没。可见，与其抗争莫如顺其自然。就让这时光的霜雪从头开始，冷却我那少年的热血，中年的意兴，下到内心的原野上，一片白茫茫，于风雪载途中，那打着马车孤独赶路的是我还在跳动着的心。

呆坐在电脑前，几乎写不出一个字。这20年，是我遇到各种人生大事，最繁忙的20年，谈恋爱结婚生子调动买房……，然而，奇怪得很，闭上眼一想，却没有多少记忆深刻的人事留下来，甚至，连最先工作的那个单位，许多同事的脸孔也日渐模糊。相反，倒是头20年的时光底片没有受潮，还可以冲洗出清晰的照片来。有时真有些不甘，这20年是不是白过了。

我好象还在老家楼上的窗前读书，瓦房上的亮瓦透过两束斜斜的光柱来，光柱里游荡着闪光的微尘，那么丰富而繁忙，一个孩子蹲着，望着那光柱出神，光柱移动，他才移动。世界真奇妙，这样的想法总折磨着那孩子日思夜想，回头一望，已很难相信那个孩子就是自己了。

阳光的辐射很轻易的就穿过了黑黑的瓦片，但我浑然忘却了楼上的闷热，一呆往往就是半天，非到家人催促吃饭不下来。窗户外不到两尺远是两棵桉树，如果不修剪枝桠的话，准有一两枝会伸进窗户来，或许是它客气，听我读书日久，懂得谦让了吧。但麻雀就老大不客气了，它们把窗户里的世界也当作了它们的地盘，经常飞进来叫嚷几声，或者恶作剧的拉点白色的鸟粪，还要在窗外对着我挑衅似的唧唧喳喳。一露出恶脸，它们就轰地逃窜了。可有时也真想它们来，作业累了，一抬头，几只蓬松的小鸟就在窗外的枝头上跳上跳下，那么近，根本忘记了你的存在似的。那是我一生最近距离的观察鸟类，两尺远，一墙之隔。有一回，一只麻雀从窗外跳到我头上，我动了动，它居然也不急着离开，还以为是风吹树摇呢！

后来我到学校住读了，回家时，那两棵桉树已被砍伐。大人说：它们太挡事了，一刮风，枝桠掉下来，总打烂瓦片。打那一刻起，我突然发觉我与鸟的距离开始拉开，门前的树离瓦房有几丈远了；后来进了城，距离就变成了几里，几十里了。

半夜里醒来，感觉有些寒意。拉亮电灯，不觉惊讶万分，满屋子的云，还分得出层次来，一群鸟儿在屋子里边飞边叫。一下记起了，这是在缙云山后山，小李家。昨晚没有关窗，竟招揽了山中的云雾和鸟儿来作客。索性不睡了，起来在云雾中捉鸟，才动这心思，它们都唧唧叫嚷着逃跑了。

早上起来，和小李一起下山，山谷里屯满了茫茫的雾岚，几只子规鸟在云海中悠扬的叫过不停。我直夸奖她的家好美，但小李却说长期住这里只会感到不方便，她竭力要调离那个村小。

和小李恋爱，她的家给我的印象最深，当然那地方我是不好意思再去了，她最终成了别人的老婆。

从夏历的三月末四月初开始，乡间便多了一位游吟诗人的吟唱，从早到晚，不舍昼夜，“鶗鴂央——；鶗鴂央——”，叫声嘹亮，清丽而深情，这便是阳雀了。

阳雀即杜鹃之一种——鹰鹃，其实就是古书上的子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杜鹃”一条中写道：“[杜宇]《禽经》：‘子巂（音携）、子规（亦作秭归）、鶗鴂（音弟桂）……’《说文》：‘阳雀。……其鸣若曰不如归去。谚云阳雀叫，鶗鴂央，是矣。’《禽经》云：‘江左曰子规，蜀右曰杜宇，瓯越曰怨鸟。’”在台湾，鹰鹃又叫“大慈悲心鸟”，叫声被拟作“哭够了——，哭够了——”。

我在乡间生活多年，对鶗鴂央久闻其声，却未睹其容颜。少年时我曾依声寻影，希望辨认出这十分有名的鸟儿来，但这种鸟儿对人持有高度的警觉，隐身于树冠，很难观察到。而那声声啼鸣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从春末到秋末，终日萦绕在林地上空，一刻也不停息。鶗鴂央委实是一位乡土诗人，民乐圣手，它的诗歌是三言体，第一个音节短促，二、三个音节悠长，余音袅袅，前一声渐消于无形，后一声又起，不急不躁，中气充沛，天生的金嗓子，哪怕就这样叫上一天一夜，音质依然清悠而富有韧性、弹性。

你不能不说有些鸟儿已飞进了一个民族的文化殿堂，它们的生命超越了时空的限制，与一个民族的精神共生。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诗经》以降，你能数清有多少只鸟儿在诗词里平平仄仄地吟唱呢？设若中国文化是一座红砖碧瓦的文庙，这庙里除了孔子的塑像之外，它的雕梁画栋上还应该有着燕子的泥巢，天井高大笔直的樟树、桧树上还应该有着白鹤、大雁的翔姿，庙后的丛林里还应该有着鹧鸪的啼鸣、鶗鴂央的歌唱。这样的歌手一当进入诗经词谱，它们的叫声甚至于就会影响到一个民族的音韵特质。即或大洋彼岸有鹧鸪、鶗鴂央和燕子，我还是固执地以为，这些鸟儿属于中国的，它们的文化籍贯在CHINA，在丝绸的故乡，瓷器的故乡。中国的天空才配称《鹧鸪天》，中国的河洲里才配“关关雎鸠”，甚至也只有古蜀国的山麓才配“杜宇一声春晓”。

鶗鴂央就这样从古国的天空一路飞来，宛若青衣幽魂，如泣如诉，似箫声、和笛韵。传说它乃蜀王杜宇所化。《路史》里记载：“望帝以之（鳖灵）为相，后禅以国去之，隐于西山。民俗思之，时适二月，田鹃方鸣，因号杜鹃，以志其隐去之期。一云宇禅之而淫其妻，耻之，死为子嶲，故蜀人闻之，皆起云：‘我望帝也。’”这里没有讲他为什么禅国的原因，但不能排除被逼的成分，这简直就是一定的。读一读《禽经》就会明白：“（望帝）化为杜鹃鸟。或云化为杜宇鸟，亦曰子规鸟。至春则啼，闻者凄恻。”倘使杜宇因为淫人妻而失位，恐怕蜀国百姓未必会“闻者凄恻”了，一代君王也未必还有理由在历史里哀哀切切哭诉三千年，让一部文学史浸泡了多少泪水的盐分。窃国而美其名禅让，控制着舆论和历史的书写大权，大恩不言报，杀恩主而倒打一耙，这在中国历史上属于屡见不鲜的的事。也许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杜鹃泣血猿哀鸣”，“望帝春心托杜鹃”，没一个不站在同情它的立场上啊！就连那一声声啼血零落到尘埃，人们也给它附会上了神话的色彩，说它化作了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即杜鹃花。

又有传闻以为鶗鴂央是因情而冤死的少女，魂魄流浪，终日依依呼唤的是她的情郎“李贵阳”，这故事听起来当算“望帝泣血”的民间版本了。

为什么一只自然界的鸟却给了人这样多悲悲切切的感觉呢？我想这除了文人们牵强附会的说法之外，也许还能从气象学角度找到原因。

三、四月伊始，长江流域一带转入雨季，“无边丝雨细如愁”。巴蜀山川黛绿，春水汗漫，“子规声里雨如烟”，给人的竟是难以遏制的无端的惆怅。文人们本就属于情感的动物，感时伤世、怨诽满腹，借这样的天气托物言志就不足为怪，而鶗鴂央适逢其会，犹喜在春雨里放歌，因而倍增凄凉。它们不似麻雀之类，群聚群落，相反，爱的是独处、是独唱，我在乡间留心了这么多年，很少听到有几只鶗鴂央在同块林地合唱的。它孤独的声音在淅沥的雨声里格外分明，清亮得有如一丝琴弦划过空际，又有似宣纸上能够弹起来的墨线，弦弦有声。“那低回的永叹调里/总是江南秧田的水意/当蝶伞还不见出门/蛙鼓还没有动静/你便从神农的古黄历里/一路按节气飞来/躲在野烟最低迷的一角/一声声苦催我归去”[1]每读到这样的诗句，我的眼前不觉已是迷蒙一片了。

但在我的家乡，鶗鴂央却没有这么的愁肠。它被称为 “米贵扬”。乡下人朴野少文，常常因声求义，它的小名就因地域方言或听者身世的不同而略有差异。古时的游子漂泊于外，乡路迢遥，自然听起来它一声声都在深情地呼唤“我哥回呦！”而在种田人耳朵里，怎么听也像“米贵扬”。立夏、小满之际，家乡正是水稻栽培季节，鶗鴂央每年几乎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鸣叫，像个辛勤的农技师在不知疲倦地催耕，尤其在雨夜里它叫得更是着急。乡下传说：鶗鴂央无论飞到哪里都要衔一株谷穗，催促农民快快春播插秧。

民俗说：坐着听阳雀叫的是有福气的人。于是传闻有农夫插秧时一听鶗鴂央鸣叫，就一屁股坐到田里，祈求福气。这也许是奚落农民的恶意玩笑，但说“坐着听阳雀叫的是有福气的人”倒很有道理。——旧时春播之时的乡村，不用下田生产，只有绅粮之流才办得到，这在农民看来无疑属于大大有福气的人。

如果鶗鴂央能永远给我们留下这样的遐思该有多好。飞出了文化和民俗殿堂来的鶗鴂央未必还有这么可爱。据说鶗鴂央是鸟类中的吉普赛人，职业是流浪和歌唱，不筑巢，不养雏，心计颇深，拿手的把戏是将蛋混在其他鸟类的巢中当寄子，让别的鸟去尽抚育的义务。

乡居多年，鶗鴂央每年都弹拨着乡村那根柔弱的琴弦，她仿佛一个相知甚深的朋友，年年准时来访，用深情的吟唱拯救你日益麻木的生活。但我至今却不曾与她零距离照面，它们常常躲在玉米林里、桉树林里、山坡的电线杆上，一旦有人靠近，就扑楞楞展翅远引，那“鶗鴂央”的声音顿时又在另一个山坡清亮的传来。鹃声雨梦，野烟迷离。或晴天，空气静得像一潭死水，白亮亮的光波里尽是土地腥热的气息，它们则用孤独的吟唱倍增山村的静寂。　

1

天气转凉了

是谁久久地在河边伫立

把一条河都搅乱了

看那粼粼的波光

都是她的影子

单衫杏子红

变幻着四季

如果我湿淋淋的上了岸

那不是一尾鱼的影子

在尘世里渐渐失却水分

而是一颗流浪的心

在大地上流淌

2

很多时候

我都不再看美女了

只在心里默默地想她

这样也好

她在长街有着天真的微笑

我知道

一旦深情款款向她行注目礼

她就会板着十分之九的面孔

很不友好地骂一声

——流氓

3

抵御诱惑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找另一个诱惑

这也算个不错的答案

而我听到的最佳的答案是

——投降！  

今夜雨声起，

敲打寂寞人。

起座推窗看， 

长街灯火青。

高楼还黯黯，

雨宜先访君。

欲醉无杯酒，

共此淅沥声。

万念纷纭中，

那堪雨转频。

5

夜雨敲窗人未眠，心系江湖水云寒。

茫茫水放花万朵，君在万朵刹那间。

独步望城意若何，秋风吹剪落叶多。

殷勤园丁才扫路，回头树影又婆娑。

二

林下朱亭望一角，梁柱有情题名多。

痴绝还数亭边树，青青叶把字频摩。

三

棕榈叶大舞风迟，午后园林人迹稀。

长身放卧清凉地，任他鸣鸠意转迷。

一叶飘飘轻落座，消磨炎夏是梧桐。

置茶闲步寻蚁踪， 北柯雀啄南柯风。

几回移座树荫下， 老大秋光为谁雄？

竹林幽光小池洼， 绿鳞呷影遣生涯。

此身但得长如此， 拟把浮名换杯茶。

注：打油诗

1

夜宵后出得门来，到哪里去呢？流光溢彩的夜景朋友们早见得腻了，天许突然想起那个寂寞的湖来，对，到同心湖去。

背后的灯光渐渐黯淡下去，出租车在乡间小公路上颠簸爬行，车窗外星光渐渐多了起来。车程不远，就几公里的里程。下得车来，四下一看，整个坝上就只我们一行七人。

船夫早就等在了码头，闪烁着烟火的就是他。事先给他通了电话，他已然认我与天许兄是他的朋友，此时在码头那里喊：天许先生，晓得你们要来，你看，今晚月亮都要亮些了。

你别说，这船夫受了诗人的感染，越来越有意思了。湖上挂着黄铜也似的一个椭圆的月亮，让那夜空突然有些温暖和宁静，有了一个中心似的显得可靠。听不到城里的喧嚣声，也没有那嚣张的各种灯光。凉风习习，吹过这一片寂寞的水域，四面疏落的树木和葳蕤的庄稼围着它，将一湖的明澈都留给明月了。

远道来的陈先生夫妇，万先生伉俪不由都赞叹不已：“这个节目安排得好呀！”“想不到璧山还有这么一片湖泊。”客人的兴致一高，顿觉周遭的秋虫唱得更欢，而月亮似乎一下也亮了几分似的。

七夕刚过去几天，坐在船上，仰望天河，盈盈一水间，和乡下，和民俗，和古中国离得那么近，突然觉得，唐诗宋词俱在天上悬挂着，李白苏轼辛弃疾李清照在天上闪烁不已。

桨声吱嘎的响着，水声哗哗，在这静夜里更是响亮。突然间船舱里响起了陈夫人清泠泠的歌声——

半个月亮爬上来，（伊啦啦）爬上来

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伊啦啦）梳妆台 

 ……

四下阒寂，歌声就愈发的清灵空旷，飘荡在湖面，满湖游走，亮晶晶的，分不出哪是歌声，哪是月光，哪是湖水，在满湖的闪烁的音符中，那月光似乎被水洗得更亮了，而船舱里的歌者，宛若一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

有人扣舷和歌，船夫的桨声不由自主地也受了感染，与这歌声应和着。四处的隐约的山，满池的湖水，天上的明月似乎也一时沉醉了，我们都不说话，望着水中的光亮出神。

陈先生突然摇手大家注意，他朗声口占一绝道——

    凉风习习又清秋，碧浪轻摇一叶舟。

夜色朦胧山影暗，星光入水月当头。

吟罢，哈哈大笑道：献丑，献丑了！

可惜我不是诗人，不能步韵相和。此刻，我沉浸在宋词的意境里，我感觉湖湾那边马上就会荡出一叶小舟来，舟中人玉树临风，朗声唱道——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这里当然不是太湖，也非宋家的山水，但我莫名的感觉自己此刻在宋朝的江湖里漂着。

桨声缓缓地响着，岸上的密林里突然传来狺狺的狗吠声。在这样的寂静里，大自然的一切感官都是那么敏锐。

2

陈先生谈锋甚健，他评点着文坛逸闻，船上不时发出他爽朗的笑声。时间就这样渐渐流逝。抬头时，才发觉月上中天了。“新月如佳人”，一经湖水沐浴，皓如霜雪，散发着清辉。游云渐渐掀开，仅有几缕轻纱缭绕着她，羞得许多星星也躲藏起来，有几颗胆大的，就欲藏未藏的在天之一角偷窥。

碧天如洗，许是对尘世太过了解，知道没有几个人望天，突然间明月尽展光华，刹那间满湖亮堂开来，而船篷也满披着月光，船上诸人俱已穿上了光华染就的衣妆。湖水似乎也异常的激动了，跳跃着一条条捉摸不定的金鱼。

陈夫人停止了她清丽的歌唱，不知什么时候船夫竟然也停止了摇橹。细听，万籁无言，连周围繁华碎脆的虫吟，也因这月华的皎洁而顿时目瞪口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月色！”陈先生呆了半晌，喃喃道，“我到过的地方可谓多矣，西湖的游人太多，太湖的天空没有这样净……或许我去得不是时候，月亮没有今晚的皎洁！”

   这世界，诗人寂寞，月亮何尝又热闹过，她始终都与清寒与孤独相连。亿万年来，她也仅仅碰上了那么几个真正的知音：张若虚太白东坡辛弃疾萨福雪莱……古中国的月色太冷，随手一拈都是一把冰晶，不说也罢，让我们把目光移向大西洋波涛汹涌的海岸——

        你如此苍白，是不是

         已倦于在空中攀登并凝望地面？

        已倦于孑然一身地

         漫游在有不同身世的群星之间？

          你盈缺无常，像眼睛含着忧愁——

          是因为，看不到什么值得凝眸？

    这是满怀无限深情的雪莱在问月。难怪明月也对这些远去的灵魂一往深情，在他们面前尽露绝代芳华。我常想，太白东坡雪莱等人，他们看到的那个月亮和我们看到的不是一样的，他们看到的莫不是一个风情万钟的月亮。

我想今晚也许是沾诗人的光了。没有他们来，今晚的月亮是不屑于待客的。但如此风华绝代的月色，此刻又有几个人去看呢？惟有寂寞的心灵才理解和欣赏寂寞的光亮。

    于是招呼船夫坐下歇息，一任船在湖中飘荡。我心摇曳，月亦荡漾；我心如镜，照见明月无纤尘。

    陈夫人又唱起歌来。万先生则干脆躺在了船头，突兀着肚腩仰望夜空，我想他是要把满腹诗书献给月光阅读吧？又或者是要学练气士采集日月精华，等会撮唇长啸，就该吐出波光潋滟的文字来了！

    这样一想，不觉伸手去捞水中的月亮，一滴滴水珠随意地从指间滑落，滴溜溜的分明吸收了天地的灵气似的眨着狡黠的眼睛。

凌晨时分，我们满载一船清辉上了岸。

    9/9/2009

2.        2003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给了南非作家库切，因为他对人的关注，对民主、人权的争取。相比之下，中国作家少的正是对人、人权和民主缺乏应有的探讨，这里仍然是禁区。我们多见对权利部门的歌颂，而对中国人在单位真实的生活处境却当了睁眼瞎。那些暗箱操作的东西，走过场的民主，群众消极应付的选举，官僚阶层的特权，我们顶多归之于腐败，绝对没有从更深的层次去思考中国人的生存状况。那种无形的官僚铁网和官僚文化在中国居然成为了视而不见的虚空，委实令人深思。不是说我们要去适应诺贝尔文学奖，为诺贝尔文学奖而写作，但是我们的确缺乏对人起码的价值考虑和取向，这不得不降低了我们文学的档次。而鲁迅先生的重要意义也正在于他不像一个惯常的中国人那样，或者歌颂，或者隔靴搔痒，他是中国极少数的关心人的作家。他是中国最优秀的作家，与世界所有伟大的作家有共通之处。——为人的解放而写作。

3.        存在的真谛在生命的自由发展，不在外物、外人和外在的某个理念。人的内心世界越自由、忍耐，活得越顶天立地。

4.       文章讲求的是整体效果，就像服饰装束。一条真丝领带打扮不出绅士风度来。

5.       豪放与婉约之别，不仅仅因为气质、性格、或者语言，更多的是因为对强弱信息的取舍和把握上。

6.      人们往往喜欢极端的故事，要么大悲大喜，要么枯寂如禅。这好比厨师做菜，辛辣的味道、清淡的味道，都为人所爱，惟独不咸不淡令人乏味，缺乏激情。儒家做人讲中庸，但写作者不能，这就像厨师做菜，倘使做出的是一道中庸的菜，必不为大家所喜。

7.       专制达到顶峰，人的真性情就不容易发得出来，故明清两代的诗文不及唐宋，但晚明例外，晚明是大厦将倾，专制者鞭长莫及的一个特殊时代。

8.      每一次歌唱都是台面上的歌唱，每一场舞蹈都是台面上的舞蹈，每一次挥毫都是台面上的挥毫。同时，每一次歌唱也是独室里的歌唱，每一场舞蹈也是独室里的舞蹈，每一次挥毫也是独室里的挥毫。艺术，既当慎重又当随意。

9.     书法、绘画、教学都存在一个“大”与“小”的关系。整体决定部分，而不是部分合成整体。一笔一画的精确构不成一篇气韵生动的书法，在整体的观照下处理细部。

10.      时间流逝后，远去的情感沉淀下来，故事、人变得清晰可辩，当下的人事乱如麻团，我需要的是沉淀，是理顺，是沉淀之后的那份理顺的热情，能够为旧日伤怀而歌。

11.     现代派文学不仅是一种表现技巧，更是一种思想。

12.     同事H指导学生“新诗速成法”，片刻间如下一首诗胜出：“在思维的厕所里／看着马桶里流出的水／太美了／也许这就是浑浊的思想。”

13.   弱势群体存在，侠就存在，侠就像是补丁一样（杨争光）；他们（改编金庸小说的电视人）只注意了故事的演绎，没有注意我小说中情的发展脉络（金庸）（以上记录陕西电视台“华山论剑”节目观点。）

14.   就像孔雀开屏一样，人类表现才智也是为了增强性吸引力，性选择是诗、书、画、舞、及一切艺术的源泉。

15.    商业解除了崇高的一切武器。好的诗歌、散文、小说都与政治离得很远的，它们关注的只是微妙的弱信息的情感的暗流。

16.    “三民主义”之于写作，其功效至为深刻。作为高质量的作品，它该当是民族主义的，民权主义的和民生主义的。细想来，它比之今日所说的“最大的人权问题就是解决人的吃饭问题”提得全面，政治上它也许带有空想色彩，超前色彩，但作为一种极具人文主义的精神，它是当下写作者值得重视和思考的。

17.     北大钱理群有“说话的三条底线”之说如下：“一、力图说真话：二、不能说真话，则保持沉默：三、无权保持沉默而不得不说假话时，不应伤害他人。”按：此要求对中国人来说委实高不可攀，无疑是“天条”。中国一向盛行三种人：一是比主人还狠毒的帮闲，即鲁迅先生所谓的“二丑”；二是孤独无依的战士，即世人眼中的不识时务的“疯子”或“傻子”；三是未必值得同情的“沉默的大多数”，心里常常敲着小鼓，拨着算盘，权衡利弊——“说，还是不说”，这一艰难的抉择困惑着他们。人从本质上都是趋利的动物，帮闲未必就是对主人忠心，他无限忠于的其实是不受制约的权力，所以他是当叛徒的上上之选，一旦主人失势，他变脸之快，为人所不及。战士之流则常常“败则为寇，成则为王”，摇身一变为新的独裁者，所以响应者寥寥。至于大多数的沉默者，争做的是良民，顺民，其保命全真的理想为统治者所了如指掌，因此是做奴隶的好材料。而统治者则常常给他一点安慰的奖品，让他沾沾自喜自己有做奴隶的先见之明。

18.    一段时间内，阅读不可杂乱。单纯的阅读是必须的。否则，获取的信息相互冲击，相互抵消，毫无所获。

19.    小说技巧也如同书法技巧一样，当取一法帖反复揣摩。所以我提倡一段时间的阅读要单一，只看一个作家或一类作家的作品。

20.    读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很为盖茨比先生不值，他挥霍了一生，为了“爱”，为了一个俗物！“我走进了一个长长的寂寞/在这个世界上/谁渴望爱/谁就会注定孤独地生活。”（周国平《忧伤的情欲》）

21.    聂鑫森的《捉宝》与孙方友的陈州题材小说相类，俱得益于古典笔记小说技巧良多。

22.    宗教的力量贯穿几千年而不衰，直指人心，你能说宗教的“仁”与“爱”是苍白无力的吗？

23.    风格单纯的作品，前人业已创作出了为数众多的优秀之作，你怎么也写不过前人的。深入人隐秘的内心世界而写作，把人写复杂，把社会写复杂，把风格写复杂。文学的发展史告诉我们：文学最初关注的是崇高的主题，单纯的主题，每个民族的原始神话无不充满了英雄主义倾向，线条粗犷。然而写到最后，外界可供我们幻想的已经无多，写作者不得不把远去的目光收回来，返观自照自己的黑暗心灵世界，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的矿藏，幽暗、神秘、丰富……文学由外向内转，英雄主义让位与卑微的灵魂，粗线条让位与工笔，大视野让位与逼仄，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

24.    其实在人的内心深处，很多东西都应该剥去神圣的外衣。五四时期的时髦青年，革命年代的党人，英雄年代的理想主义者，商业时代的大款梦游者……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人是舆论的产物，也是欲望的产物，科举时代，读书人做的梦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阿Q要革命，梦的是吴妈，鸭床被。许多东西被外界的尘嚣一搅，就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子丑寅卯来，以为神圣得不食人间烟火。究其实复杂的是现象，拨开生活的迷雾，欲望依然那么清晰可辩，简单得一目了然。正如和尚回答乾隆：眼前千帆竞发，我只看到两个人——一个是名，一个是利。写作者在把生活搅复杂的同时，往往就失去了此洞察烛照，删繁就简的大智慧，中国当代文学缺乏的正是这种大智慧，是这种哲学的支撑。

25.    当代小说有不少是把水搅浑了在写，把社会、人性、艺术风格全搅得浑浊混沌，线索不是一条直线，主题是多主题的，有意往歧义带，故事可以多枝丫外延、拓展。长沙的何顿先生即有此倾向。

26.    魔幻现实主义是打破界限的写作。人、自然、生、死、神话、现实……界限模糊。这种神人不分，上天入地的世界别具一番艺术魅力。从某种意义上讲，写作倒真的只需要心灵上的真实就够了。

27.    人是复杂的，人的不同角色决定了人应当往复杂方向写。

28.    形式要艺术化，内在的精神也要艺术化。在这一点上，日本值得我们思考和学习。日本可以称为是艺术化了的日本，茶有茶道，花有花道，酒有酒道，写字有书道，下棋有棋道，舞剑有剑道，武士有武士道……一切都那么精致，有着哲学的支撑。把生活艺术化，这是他们的智慧所在。日本也许是一个惯于表演的民族，作秀的民族，但绝对也是一个艺术的民族。

29.    距离才产生美。《射雕英雄传》（央视版）的人物太贴近生活了，太平民化了。没有了江湖世界的离奇、诡异和神秘。凡俗化的人物支撑不起激动人心的江湖，这与演员本身委琐、世俗、不具备世外高人的气质有关。

30.    文学是绕着弯子说话，如《诗经．关雎》，用比兴，而不直接表达。我以为，用雎鸠而不用公鸡母鸡，还出于美学的朴素意识，比兴和环境描写也有美学的选择。“关关雎鸠”——水鸟自有一种脱俗的气质，空灵而优雅；“在河之洲”——用一条大河加以烘托，使人产生距离感，而水雾茫茫又使人产生朦胧感，有一种似实而虚的神秘和飘渺。对比另一个档次的民歌：“你是天上乌鸦飞，我是地上毛狗追”，真的不可同日而语。当然文学也并非一律绕着弯子说话，也有大刀阔斧，直来直去的，这涉及到所谓的风格问题，也即写作者的性格和气质问题。写《关雎》这一情诗者说不定也是文质彬彬的上古时的书生，因而如此缠绵。你看当今的维吾尔族——唐朝时的回纥族，就热情奔放得多。唱的是“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你的妹妹，还有你的嫁妆，乘着马车来。”大包大揽，毫不顾忌。还有一些武人的作品，如流氓出身的汉高祖刘邦即兴而作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就一副志得意满、飞扬跋扈的派头。西楚霸王项羽的《垓下歌》也不遑多让。“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哪里讲什么修辞和含蓄，分明就是块垒在胸，一吐为快。武人的诗多有这一特点，就算是儒将如岳飞者，其《登池州翠薇亭》——“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也是直抒胸臆的。还有戚继光的《马上作》：“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草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绝非书房和驴背上苦吟得出。以上还算不上最本色的诗，最粗豪、雄健、直白、朴实、本色的也许要算民国时的军阀张宗昌，此君目不识丁，却雅好风雅，拜前清状元王寿彭为师，读书，写诗，而且小有所成，出了一本《小坤诗抄》，今录几首以飨读者。其一：“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巨鲸兮吞扶桑！”其二：“听说项羽力拔山，吓得刘邦就要窜。不是俺家小张良，你奶奶早已回沛县。”其三：“忽见天上一火链，好象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链？”这些诗令人喷饭，文人如李白、苏轼、鲁迅等等，是根本写不出来的，不屑于写是一回事，写不写得出来是另一回事。读了这样的诗，我除了觉得这位军阀可爱外，尤其佩服王寿彭这老先生，即便是在当代，他也该算最懂得因材施教的大教育家了！

31.    是选择爱国主义还是民主？当美国人打来的时候，伊拉克人民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前者。不！准确的说：是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萨达姆。萨达姆不等于祖国。说到爱国主义，更多平民也许更爱一个民主的祖国。狂放派的萨达姆在这一点上相当悭吝，富裕得流油的美国也并不大方。纵观历史，多少独裁者玩弄着普罗大众，常常用爱国的口号作实施独裁，戕害民主的挡箭牌。又有多少侵略者用民主作为诱饵，肆意指东责西，颐指气使！名不正则言不顺，在“师出有名”上面，倒真是花费了不少人太多的心思。

32.   老百姓是最好的原材料——在帝王们搞专制的时候，他们是奴隶、是最好的供奉者；在独裁者们倡导“爱国”的时候，他们又是最好的炮灰。

33.    人是无法打动的，哪怕你做牛做马，换来的也只有蔑视。有人自己把自己摆在了奴隶的位置，就别怨有人在当奴隶主。民主只能产生于有长期平等意识熏陶的平等生活秩序中。

34.    独裁者惯用的伎俩是喊口号，而临到生死关头，却往往双膝发软，首先做了孱头，把自己说过的豪言壮语抛到马桶里去了。当时间渐行渐远，萨达姆变得越来越渺小。这并不是因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而是我们看到了一个伪英雄是如何膨胀和泄气的。这是所有穆斯林的悲哀，仿佛上演了一出黑色幽默。

35.    人是如何失去自我的？从众、缺乏主见、人云亦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如此之人，等于医学上说的“大脑死亡”。那么语言冷漠，感情淡漠，就等于医学上的“心脏死亡”。

36    在古典的小说、戏曲中，我们看到的多少逼良为娼的故事，即使在有明这样一个风气靡丽的时期，也未见甘当妓女的。在《卖油郎独占花魁》、《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我们不难看到这点。然而现在不然，时代已进步到以当小姐（妓女）为荣的地步。道德至上的中国远去了，歌妓们可以摘掉羞羞答答的面纱，心安理得从事此行业了。尽管在媒体中还残存着几个烈女跳楼的故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多少姑娘是冲着宝马香车、别墅时装自觉自愿下海的，如果还有人为她们一掬同情泪，不被她们骂作吃错了药才怪。金钱的魔力终于将道德的定力打得落花流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追求金钱又有什么错？把自己作为投资孤注一掷，我只见其豪气野心而未见其柔弱悲哀，就像男人们铤而走险，落草为寇，“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都是耍光棍的好汉行径，哪容得冬烘先生不识时务的酸水！所以，苏童在《红粉》里写了一个做妓女上了瘾的人的心路历程，但比起现实来，也是小巫见大巫。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把消灭娼妓作为了共产党的一大成就，所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其实，有无此业也许并不能作为衡量一国文明与否的标准，不能简单的以道德而论，这实在是一个关涉人心欲望的问题。生此浮躁之世，谁能心如止水？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穷则思变，有的铤而走险，有的坑蒙拐骗，有的出售肉体，有的出卖灵魂，大家都在走钢丝，举世滔滔。概莫例外，只不过不少的小说常常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

37.        现代人把“一夜情”看得越来越自然不过了，让人只局限于一个爱是否有违人性？在超市我们常可看见有人挑选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后，又看中了另一件漂亮的衣服。看中了后者并不意味着她就不喜欢前者。但挑来条去又该算什么？——试衣服。而有的女人一天就要试几件，这未免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38.        表面的生活是欲望，深层次的生活是对情感的渴望。

39.    如同树木的伤口会分泌出油脂包裹起来，硬得可折刀刃，人受伤的地方，最细腻也最坚硬。

40.    当感情也被标了价后，谁还会坚守神圣的写作圣地？标价，有了操作性，是社会的进步，也是社会的悲哀。

41.    接受一个人，是会连他的缺点也一起接受的。

42.    人是活给别人看的，每个人常常因为担心自己没有表演好而自责。人活得累，累在不能自主，为自己的演技发愁，为没有观众喝彩而失去自信。

43.    人是需要别人欣赏的，友谊的维持建立在相互欣赏的基础上，直爽、豪爽与之相比，功不能及，但令我们失望的是：如果友谊缺少了直爽，存在交流的困难，那这种友谊还有什么意思？

44.    霍利菲尔德（抑或刘易斯）被一莽夫撞击，反遭无理呵斥，世界拳王连声道歉。随行者不解其故，询问他为何不给这样的恶汉狠狠一顿教训。霍氏的回答令全世界为之一惊：我不轻易出拳，就像帕瓦罗蒂从不轻易向一个不懂音乐的混人开口一样。挥拳一击犹如高歌一曲。（见于某期《读者》） 

45.    掌握回击的分寸要比简单地说“不要回击”或“回击”需要更多的智慧。（摘录《读者》某期某文观点）

46.   世上的好人和坏人大抵相抵，为数都不是太多，多数人是常人，平凡的、世俗的、平庸的，为活着而活着的人。

47.     上帝看不到害虫。在上帝的眼中没有害虫。

48.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仁者讲的是原则，如山；智者讲的是变通，如水。

49.   对人类而言，有的是由基因决定了的，是宿命的，有的是由文化熏陶的，是可解的。

50.      江湖越来越广阔了：商业江湖，官场江湖、文化江湖、影视江湖、歌舞江湖、道不尽说不完的江湖……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了。侠客哪去了？这是一个没有侠客的年代。（《在没有侠客的年代里》）

51.    大多数人或许只有生活得好了才能够变得善良，“仓廪实而知礼节。”贫富差距既令人心理失衡，又使人产生极大的生存压力。为生存而铤而走险，连上帝都会原谅的。

52.        许多时候，我们总陷入一种心急火燎的状态之中，比如候车、等人、监考……我们常希望时间过快一点，这实在是种可怕的倾向。我们都知道生命是可贵的，但未必每个人都知道珍惜生命的片段和过程，渴望时间快点流逝，这其实是渴望死亡的迹象啊！我们太不在乎片刻的意义了，也无能力从片刻中找到生命的意趣，这是现代人的悲哀。我们真应该向禅学习，它是有关生命的一种学问。

53.    禅是很看重平静的，但平静也许意味着疏懒、平庸。体验可贵，但思考更可贵。

54.    只有平凡人的天分，却不甘于过平凡人的生活，这样的人是自找苦吃。我常想：平凡人如何度过生命的每一分钟？不辜负生命的每一分钟，体验过，思考过，哪怕在“山重水复”的时候也从没有焦躁过，这才是智者的生活，每一分钟都毫无遗憾。

55.    生活在度内，不要失控。

56.    《天龙八部》中的王语嫣该算一部《新华词典》，乔峰的降龙十八掌炉火纯青，慕容家族精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可算是技术垄断者。

57.    垄断就有优势。王权时代巫师和皇帝垄断了天文学，因而皇帝自称为“天子”，拥有三宫六院和生杀大权；资本主义时代，资本家垄断了科学知识，因而也就垄断了物质财富，可以香车宝马，剥削大众。大到一个国家，垄断就有当国际警察的特权，比如美国。小到一个学校单位，垄断就有福利优先权，上餐馆的特权，课时特权……但当今已是真正的“有教无类”的时代，对权力的垄断已成了明日黄花，优势更多的来自于知识和技术垄断，一个人如果不自觉的学习科技知识，掌握科技知识，就将被淘汰。这就好比武林中的刀客、剑客，只有不断进取，掌握独家秘籍，才能挟技自重，行走江湖履险如夷。技术和知识是权力者无法垄断的，也是他们想垄断而无能为力的，这就像美国不许别国搞核试验一样，未必能奏效。因此，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在，这就是我们讨价还价的本钱，这就是我们不为他们所左右的“独孤九剑”。从某种意义上说，最大的优势还不是技术和知识，而是智力，智力是上天恩赐的一笔巨大财富，拥有这笔财富就得天独厚的拥有了垄断优势，但有些人却不好好善待这笔财富，不自觉去运用这笔财富，不以此优势去垄断知识和技术，真是太可惜了！而有些人却想以此垄断来要挟你，你只有努力挤身技术和智力垄断阶层，才能打破他的垄断，才能独立自主。

58.    现在的水果、鱼、家畜、家禽都带有明显的功利性，再也没有耐心作长时间的生长。以前一只水果都那么博大精深，长时间的吸取精华，天地赋予了它充实的内涵，使它具有那棵果树的气质和性格，而今都打破了季节的限制，成了“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了。这也像教学和写作，追求的是短期效应，讲求的是涂脂抹粉。   

剑穗飞扬

印林

       落日熔金。

       我站在金剑山峰顶，沐浴着如血的霞光，山风吹我秀发如金丝飞扬，衣袂翩翩似蝶舞。

       “夕阳千里连芳草，风光愁杀罗裙，徘徊飞尽碧天云。”

       我凝睇着手中那束褪色的流苏，一颗心又飞回了丝路草原。

       ——那一剑的风情。

       虽然到鬼门关打了个转，虽然被师父罚在山上面壁思过，但生平见识过那惊心动魄的一剑，我无悔！

       可惜他的马太快，我没能追上，只在尘沙渺渺中发现了他决斗中被刀锋带下来的几缕流苏。如今，它们躺在我的纤纤擢素手里，微微闪亮。

       “师姊，师姊”，突然惊觉有人在叫我，我忙把流苏往怀中一揣，回头只见迪师弟像一只麂子蹦跳着过来。

       我板起面孔训他，不好好练剑，惊乍乍的没规矩，只知往女孩堆中跑。

       他讪讪地解释说，怕我因为责罚伤心，特地做了只风筝来给师姊解闷。

       “我伤什么心了？我悠闲，我万里晴空，我在欣赏瑰丽的晚霞！”

       他疑惑地望着我：“你眼圈都看红了！”

       真是煞风景。我正色道：“‘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师弟，师姊我是想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光复中原，匹夫有责啊！”

       我这个师弟，质朴有余，灵性不足。我这次私自下山，他奉命寻找，不仅没有发现我一丝踪迹，还多次被我捉弄得洋相百出，等到他灰溜溜回山复命时，我都在山上面壁思过两天了。

       看他被唬住了的傻样子，我嫣然一笑，转身飘然而去，剩下他拿着个大兀鹰风筝似懂非懂的怔怔地晾着。

       我今天终于熬完了枯燥的面壁生活，回到崇德堂，参加一月例行三次的“三省会”。在“金剑横空妖氛扫”的嘹亮歌声中，师父一阵清啸，清了清嗓子说：“下面各小组自由发言，表决心。”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光大我派，广招学员；秘笈常背，武考上线……

       大言炎炎，我暗自好笑，比得上丝路草原上救我的那白衣飘飘的剑客么？这年头，英雄成了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假冒伪劣产品太多。看着师父皱着眉头的难受样，显是对这些陈词滥调听腻了，我“呼”地站起来：“我愿附骥英雄，为光复神州而练武！”

       “不枉面壁思过一场”，师父捻须微笑着点头，突然厉声道：“阿迪，你怎么不说说？”

       可怜的迪师弟，傻乎乎地站起来，不知如何回答。他嗫嚅道：“英雄，英雄做起来太累了。”

       哈哈哈——嚯嚯嚯——呵呵呵，满堂轰笑，我不禁为这个老实巴交的师弟感到难过。

       师父的铁面功似乎又深了一层，我见他满脸霜天阴晦的一闪，又是拨云见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他语重心长地说，“据传武功卓绝的丝路大盗日前命丧西域两少年之手，江湖后辈中，佼佼者已出，胸无大志，不思进取，武林中将来就没有你们的地位了。”

       师兄弟们听得冷汗直冒，只有我心里十分得意：西域两少年，其中一个就是女伴男装的金剑女侠青罗我啊！当然，若非那神秘的白衣人及时出手相救，此时躺在大漠上任凭兀鹰啄食的就不是丝路大盗，而是青罗的冰雪女儿魂，想起来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那一剑的风情，惹我万缕千丝。

       我感到胸口微微发烫，伸手入怀，突然像被绝顶高手凌空点穴——天，那一束流苏不见了！

       我倏地跃起，施展轻功直奔金剑山峰顶。我的样子一定疯狂极了，只见周围一双双呆若木鸡的眼睛和一个个黑洞洞的嘴巴咂吧咂吧晃过。

       说来极普通的流苏，街市上随处可买，色泽灰暗、陈旧，常人眼中或许一文不值，但在我却是千金不易的珍宝。

       我找遍了金剑峰的旮旮旯旯，心里扑扑乱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在绝望中，我的一双泪眼出现了迪师弟拿个晦气的兀鹰风筝来找我的情景。

       我迅疾地去找迪师弟。

       “拿来！”我面带寒霜，语如刀锋。

       洁白无瑕的丝带，正是我的汗巾，包流苏用的，此刻却在迪师弟的脏手里扬：“什么破玩意，竟这么宝贵？”

       你算什么东西？你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唰”地长剑出鞘：“不给？休怪师姊无情了！”

       “不过是一束剑穗罢了”，迪师弟嘟囔着，赶忙扔给我。

       我一下攥住抱在胸前，泪眼荧荧看着迪师弟委屈的样子，一阵内疚：“师弟，别怪师姊！”

       于是，我向他讲了丝路草原上那摄人心魄的决斗。

       ——青罗，你也许把他想象得太好了。

       ——师弟，我知道你对师姊好，可我不能接受一个平凡人。师姊今天才明白，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必须找到他。

       我回头向迪师弟笑了笑，几多歉然，几多无奈。

       人生难解是情痴。我跪在山道上，冷月当空，朗照金剑山峰。我想这一去，是再也不能够回金剑山了。师父，原谅弟子辜负了你老人家素日的教诲，青罗去了。

       我要走遍茫茫江湖寻找一个无名无姓的白衣人。

       几个月后，我拖着疲乏的身心又来到了丝路草原。

       又是彩霞漫天的时候。

       我眺望天边，一袭白袍晕染着霞光从天际急驰而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是他，肯定是，丰神俊朗，笑嘻嘻地看着我。

       从别后，忆相逢，红霞飞上女儿面，清泪难洗此胭脂。

       他潇洒地伸出手，轻轻抹过面庞，一张人皮面具翩翩飘落。我突然惊愕了，失望、受辱的感觉激烈地冲击着我，我蓦地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不！”

       ——是迪师弟，他施展易容术，装扮了那个白衣人。

       “师姊，我真的就是那人啊！”他显得十分惊慌，极力狡辩说上次下山寻我，觉得好玩易了容，碰上了那场丝路决战，却不知我也女扮男装。“不信，你看我剑柄上的剑穗呀！”

       卑鄙！流苏被你捡到过，丝路之战我对你讲过，自然一切都可以造假，我简直不敢相信世间居然有这种无赖之徒。一颗心几乎要焚烧起来了，我抽出寒光剑指着他，一字一顿切齿道：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这样平庸的小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我看到他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黑。突然仰天狂笑：“我居然输给了自己，我居然输给了自己……”说罢回手一挽剑，纷纷扬扬，是他剑柄上的流苏，映着霞光，化着满天金星四散……

       ——师父也从来没有使出过这样的剑法来。那一剑的风情，我生平就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决战丝路大盗。

       我怔怔的望着迪师弟狂笑着绝尘而去……

              1999年8月8——9日于石梁村

1. 文化是活的，行云流水，有其个性风姿。我们只有将文化当成一个活物来认识，才能真正走近文化。

2. 大家都说同一句话，这话一定不可信。

3. 人老了，就怀旧，死去多年的人，多年前的事，总爱唠叨在嘴边。“旧”的东西依附了很多属于心灵的秘密。对心灵的箱底之物，我们总舍不得丢弃，敝帚自珍，老屋，一支旧笔，旧家具，我们对它们总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4. 《源氏物语》、《竹取物语》、《平家物语》、《万叶集》、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村上春树、渡边纯一，日本文学的幽微、细腻、颓废、阴柔、冷艳、情色总是那么打动人心。这种感觉，在中国文学中也能找到，比如唐传奇、宋词、元曲、西厢记、白蛇传、长生殿、牡丹亭、晚明小品文、李渔的文字、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古龙的武侠小说，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没有日本文学这么发挥到极至。这种颓废的东西很能够打动我。

5. 写作，我追求一种创作的快乐，仅把它当成一种轻松的游戏；阅读，我也追求一种阅读的快乐。我把文学看成一种美学的文艺，而不是文化学意义上的文艺。

6. 物化的心灵不能飞翔，而两个飞翔的心灵才能丈量天空的蔚蓝，俯瞰大地山河的模样。

7. 太极拳的一招一式都是文化，拳击只能说是一种技术，但太极虽然也叫做拳，却有着强大的文化底蕴作支撑。太极也称内家拳，比起拳击来，它更像是心灵的轨迹。有时我常常发生这样的错觉：树木的长势、山峦的起伏走向，流云的形状，星星的布局，都是宇宙的心灵轨迹。

8. 在这个世界上，有可读的书，有地方读书，有时间读书，有读书的那份心情，真是太幸福不过了。

9. 这座城市整个处在喧嚣的状态之中，惟有那条河还保留着处变不惊的心态。人世的欲望、纷扰只会对人心起作用，而水永远是沉静的，它任由两岸的霓虹灯极尽狂欢的倾泻，缓缓地洗着铅华。河只会对大自然的变动起感应，涨那么一两次洪水，然后复归于长长的平静。

10. “庸碌、琐碎、丧失了判断力和反叛力”，如此人众，充斥在我们周围，让人气闷。

11.在我看来，文化属于奢侈品，工作狂似的民族可以创造巨大的物质财富，但不能创造与之匹配的文化。文化多出自天性疏懒、休闲、享乐的民族，属于那些懂得生活的民族。我不喜欢璧山，因为它太像一个生产基地了，缺少闲人，更缺少生活的氛围，这里的流动人口太多，总是风风火火、步履匆匆，没有多少底蕴。

12.    我很喜欢徐克的《青蛇》。百年不过一幻梦，但幻象也值得一过，王祖贤和张曼玉扮演的白蛇和青蛇，缠绵悱恻，极尽女性温柔的美，我不知道除了缠绵怨毒的蛇之外，还有什么更能比拟爱情的韵味了。白蛇青蛇贪恋世俗之乐，很优点像日本的物语，物哀的精神。幻梦的短暂，旧物的消失，是伤怀，是感逝，正因为人世短暂，所以才活得那么贪恋、奢靡，及时行乐，徐克似乎也有一种樱花的精神。

13.    我们丢弃了许多人文精神。适应宇宙自然社会法则。生命本来的节奏是合宇宙法则的。现代社会生活实际上在逼人作生命的透支。人应该爱惜一草一木，按《庄子·齐物论》的思想，人与自然完全可以自如的交流。虽然一切皆幻，但大彻大悟后，发觉幻亦有所可为、可恋的地方！

14.   战争的英雄是破坏的英雄，真正的大英雄是佛，他可以抛弃王位、娇妻，普度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也需要大英雄方可做得到。战争的英雄容易做，心灵里的英雄却难以企及。佛号称大雄尊者，自己首先修炼得外物不移，邪魔不侵，才谈得上普度众生，点化愚顽。带着愚顽的生命度过长长的一生。

15.爱因斯坦的探究是宇宙，佛罗伊德的探究是心灵，我常常觉得他们和佛一样，都是大雄尊者，都走在一条孤独的路上。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寂寞高手，没有人能够和他们交流沟通，高处不胜寒，但求一败犹不可得。别看佛身后跟着芸芸众生，其实大多都是急功近利的世俗之辈，真正理解他的，能够和他交流、探讨的少之又少。

16.    现代人的漂泊感特别强，心灵没有家，虽然飞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我们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宇宙飞船可以深入蓝天深处，但心灵的空间却相当逼窄。

17.    我已经没有闲暇来仰望天空，只有平视着生活。生活可能不对你构成伤害，但生活绝对可以忽视你的存在。

18.    孤独是一首诗，没有人阅读，除了作者自己。孤独没有方向，孤独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走向自己。

19.    学者要有人间情怀。走进传统，也能够走得出传统。

20.    上哪里喝茶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消费品位。

21.    用小历史瓦解大历史。

22.    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大家都在用身体生活，不过心灵的生活了。

23.    怎样看，怎样写。吃什么，是什么。阅读水平决定了写作水平。杀猪在常人眼里是职业，技术、是匠，在侠客眼里未尝不是艺术。

24.    有些快乐你抓不住。平凡生活的美丽，世俗生活的光芒。

25.    “半瓣花上说人情，一粒沙里看世界。”这就是随笔。

26.    病是想出来的，病就如同人的性格缺点。

27.    江湖不是可爱的地方，也不是实现人生梦想的天地。江湖是世俗、狡诈的，是芸芸庸众的天堂。它的游戏规则是那么的阴暗，多变，模糊。举世滔滔，满眼江湖，有肝胆之人又有几个？

28.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桥是旧时的桥，人却不是旧时的人了。桥上流过的人群比起桥下的流水来，更能惹我们伤怀。

29.    人性险恶，这是一些作家的创作主题，如托斯妥耶夫斯基，卡夫卡，对人类简直就是失去了信心。一些作家认为人性至善至美，如沈从文、川端康成、村上春树……

30.    百年老店，正如同开宗立派的武林，其中有道，有文化的传承。

31.   商海就是一个江湖。武术是所有中国男人的梦想，它不只是一种技术，而是一种艺术，是文化的载体。拳击学两招就可以拿去打人，在中国武术看来，这只不过是邪派。中国武术认为，武术需要苦练，包括技术与领悟做人的道理。在武侠小说中，那些成群结队的一般功夫都不怎么高，真正的大侠常常是独往独来的。小时候我不明白那个叫柯镇恶的人经常被人家打败，为什么还叫大侠。（以上记录某日湖南电视台文化节目观点。）

32.    天性中有一种对生活的不甘，表现出来的哪怕是“恶”，也是上了一个档次的东西。他们在释放，而我掉进了实实在在的生活。写作，向虚处走！

33.   在我们熟知的生活、世界之中，还存在另一种生活，另一个世界。不信，你只须把你的眼、耳、心从繁忙的工作，复杂的人际中稍稍移开那么一会儿，看看天，听听风，感受一下动植物的生长和生活，你就会发觉生活原来可以是另一副样子的。

34.   不要去追问蝉为什么在树梢唱过不停，任何人为的触摸都会离真理很远，就像禅一样，“不可说，不可说”。我们只须静静体会，体会那棵树在夏日阳光下保持的那份宁静、从容和自在。蝉是为蝉而唱的，它也许会为夏天而唱，为秋天而唱，但它不会为人而唱。人离它们的世界很远，什么“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全是人类谬托知己的言辞。

35.    在乡下，我们过我们的，蝉唱蝉的，蜻蜓飞蜻蜓的，草长草的，互不干涉、打扰，那是“我们”共同的世界，不像城里，鸟儿都进了笼，成了人的财产。

36.    新武侠是往高处写，新写实主义是往低处写。把武侠小说往低处写。如金庸的《鹿鼎记》。

37.    孩子说：眼睛是用来看亮亮的，鼻子是用来闻香香的，脚是用来踩地的，脸是用来稀奇（亲热）的，背是用来挠痒痒的，腿是用来长米米（疮）的，背是用来挠痒痒的，头发是用来搁刀刀的（理发），屁股是用来挨打的。

38.    领导是用来开会的。

39.    活在公元里。公元里没有我们的节日，只有一些阿拉伯数字。我喜欢旧历，那些数字不枯燥，能够看到人文风情。

40.    电视剧《大唐歌飞》里，唐国强（饰李隆基）和孙海英（饰李白）点评许合子睡后姿态，真可谓恶俗。

41.    我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憋得慌，太渴望表达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我想那些昔日的所谓右派，遭遇也是如此。在话语霸权下生存，忍气吞声，一旦有了可以言谈的空间，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正像一位诗人所说：“渴望燃烧，就是渴望化为灰烬！”

42.    一篇文章，其气韵和感情基调必须统一和保持到行文结束。任何闲笔都不能破坏了这种基调。把文章当成生命体来创造，如何将一些独特的碎片串起来，靠的不是技术，而是感觉、情绪、整体的气韵。我既少情感体验，也少生活环境，靠的只能是内心的世界，以及观察和想象。

43.    文章是有气质的，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文章的气质在语言和文脉中，好文章一读就有质感，好语言一说就有内涵。有些人是时尚的人，化装品化出来的人，然而没有生命的气质；有些语言也是表面上的唯美主义，文字之外缺乏信息，以中国传统文论讲，也就是“文胜于质”，缺内涵。唯美的语言不可取，成功的写作者要写就写真实的，有意蕴和内涵的语言。

44.    诗歌更需要有接受弱信息的触须和表达弱信息的气质，而不少诗歌仅仅是强信息、杂信息的载体。（注：弱信息——北大曹文轩教授首创。）

45.    当代作家大多推崇现代主义，但有些作品只能说在形式上是现代主义，在本质上却是相当传统和陈旧的。我们不需要将胭脂、口红换成洁面霜、唇膏的现代主义，需要的是本质上的现代主义，形而上的现代主义，一个外观传统的人，精神上可能非常现代，那些染发文身，嬉皮士似的青年未必懂得真正的现代主义。或者说：他们的现代只是形而下的现代。在精神品质上，《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都是现代主义的作品。

46.     一个感情丰富的人，生活在表层，为表层的生活所感动，在生活的表层抒情，做的是情绪化的诗人。日本文学的物哀精神也是表面化的吗？

47.    在生活的表层充当智者，消解困扰心灵的问题。在生活的表层上寻找一点哲思做了一些零碎的表浅的思考，蜻蜓点水似的生活智者，是生活的作秀者，看似机智，实则滑头。这是打水漂的写作。很时尚，也看似深刻，然而是伪装的深刻。比之音乐，则属于轻音乐，而非“重”音乐，比之呼吸，则属于浅呼吸，而非深呼吸，然而当今这种“轻写作”却颇手欢迎，大有一统天下之势。而其中还不脱零碎痕迹的则等而下之了。

48.     我有观察，有思考，有想象，有心灵，甚至还有一点文化，但少情感之流，少生活之趣。本质上我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一颗心激烈而鲜活。按说，这样的人不该走进文史的象牙塔和训诂的坟墓中去写作的，也不该仅仅靠想象和观察吃饭。我需要的是体验生活和思考生活，写生活，写时代，写情感，写生命之歌。在这一点上，许多朋友要充实和丰富得多。

49.    武侠小说中，像楚留香那样的侠客并不多见，做人率性而懒散的自然大有人在，做侠客而懒散的除了楚留香就很难找出第二人了。行侠仗义不是楚留香的人生价值所在，行侠之于他，不过是信手拈来，他绝不会像胡一刀，为了苗人凤，“一夕狂驰五百里”杀了他的仇人商宝震，让他安心去自己进行生死决战，也不会像郭靖，去“铁肩担大义”，做一个爱国英雄，甚至也不会像令狐冲和杨过那么执着，活在痛苦的思念里。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崇高的社会理想和远大的人生抱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没有什么终极目标，他迷恋生活和生命的过程。而在我们眼中，武林中人大都是为了未来而活的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的是绝世神功、宝刀秘籍、天下第一、江山宝藏……再苦再累也在所不惜，活得殊无人生乐趣。楚留香自觉地避开了这样的人生，迷醉于香花美人，他当是武侠中的另类。对追求终极目标的人我们充满了敬意也充满了恐怖，因为他可能是圣雄甘地也可能是希特勒，可能是郭靖也可能是岳不群。而懂得享受生活和生命过程的人多半没有野心。楚留香也许可以比作是写作中的闲笔，书法中的飞白，小品文的写作者倒出了许多楚留香一样的大师级人物，如晚明的张岱、清代的沈复、张潮、五四时的周作人、林语堂、当代的汪增祺等。写小说者应迷恋过程，享受过程，为生活的过程、故事的细节而感动。（按：此则得益于《青年文摘》某期某文）

50.    阅读的快感已然失去，创作的快乐已然消退，你还写什么？写作者要有编故事的热情，要懂得享受写作过程的快活，只有工厂、企业、公司才会忽视人性追求利润和量化的终极结果。

51.仅仅 欣赏你的光芒和优秀的是情人，而能够接受你的平凡乃至平庸的才是爱人。

一径欹曲万其级

迤逦相逐取水来

忽闻松间啸呼起

阿谁抱得清泉回

二

石畔清泉远尘埃

不辞山高听暮蝉

此中片刻消暑气

林下微风泛沦涟

三

赤膊挽袖意自豪

趑趄犹作舞步狂

寄语先生慢点走

道旁处处有花香

四

儿女相依坐道旁

半包小吃互推攘

回头黄发翁媪也

清溪一曲绕路长

注：打油诗

(图片来自焦点大姐QQ空间）

它太坚固了

明知有许多财宝

藏在岁月深处

我恁是没法取出来

我想拥有这样一座碉楼

我想拥有这高大坚固的盾牌

我该藏些什么呢

我是不用藏的

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抢我

我的诗歌也不用藏

你们想唱就唱

想扔就像扔一句爱你的废话

但我太想拥有这座坚固的碉楼了

想你一样的想拥有

我要用这座碉楼装满激荡在我周围的空气

其实我最想占据

碉楼最高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个明亮的窗台

盛放我对王妃的爱

王爷啊，当我拥有了这座青石砌就的碉楼

任你千军万马的呐喊

我在楼上看着你暴跳如雷的打着火把

我也有时间从容的爱

8/18/2009草

大哥，卸下你背夹里的盐

进屋来小妹我给你揉揉肩

大哥，你数着青石板下常德

小妹我掰着指头算行期

大哥，一批批的挑脚夫都回来了

你还赖在常德干啥子

大哥，湘西的妹崽鬼精灵

你千万别忘了小妹我的好 

大哥，小妹的心窝洒着你的汗

一粒粒我数过了几千遍

大哥，你个土匪脚夫狂啥子

我嫁个土豆怄死你

8/18/2009

他妈的

当一位土司真幸福

所有的姑娘都是他的新娘

我不需要这样的快乐

我想如果早生几百年

我定当做一名叛贼

为一名土家姑娘和王爷翻脸

就让我这样豁出去了

把天下所有的恶名都背负肩上

叛山叛水叛父母

武陵山做证

眼前这片废墟不是我的

是王爷的

姑娘永远18岁

王爷和我俱化尘土

我们在尘土中拔刀相向

王爷，看你还能不能将我杀死

8/17/2009

走到风尖上

与你相遇

现在我已到半山腰了

风轻轻地吹拂

大风很近了

山梁上的野兽也很近了

把梢棒给我

风中的刀声也很近了

把葫芦给我

山上的寺庙也很近了

把经幡给我

经幡下的姑娘也很近了

把大风给我

……

我爬山涉水来到这里

为的就是这一场

落叶满山的风雨

8/16/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