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到这张照片，我一个劲儿地问朵朵妈，这真的是暴力倾向有愈演愈烈之势的朵朵吗？朵朵妈瞥了我一眼，说：废话，照片不是你拍的？是啊是啊，我可以不相信朵朵，我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原来，平素里指东打西的朵朵，也可以有这样优雅的时候；原来，透过照片，我们可以看到另外的一个你。

另外一个你？你又是谁？这优雅背后究竟有着怎样扣人心弦的故事？我凝视着远处有些模糊的湖水，陷入了沉思。

偶而有人问我女明星里谁最漂亮，我总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个名字：徐静蕾。其实仔细端详，徐静蕾并不是最漂亮的，只是她常常见诸于报刊影视中的那份优雅吸引了我。她的优雅，像不像此时朵朵的这份优雅？

如果真的像，我需要对我有时挂在嘴边的徐静蕾做一番详细的了解，至少，我应该拜托可以随时过桥去香港的大哥买几本香港壹周刊。这份刊载了无数明星花边新闻的杂志，虽然手段有些不堪，但至少真实地反映了明星们的日常生活。香港人看花边新闻，我们看义演新闻，应该就是香港人对待明星的态度和我们不同的原因之一吧。

那么徐静蕾呢？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大哥打个电话，儿童公园传来的阵阵歌声勾起了我的点点回忆。

也是一片水，还是汾河公园，因为离家近，我已经指定它为我家的后花园，可以随时过去溜达。下午四时许，全家出发，我妈和朵朵妈推着朵朵先走，我因为没有预料到昨晚会下雨，坚决地不顾朵朵妈的阻拦，把车洗了。20分钟后，我急匆匆地赶到公园，那座还不出名的木桥上，正上演着一出著名的舞剧《睡美人》。

朵朵在木桥前边站着，伸了伸手，扭了扭肩，然后慢慢蹲下，双手撑地，再不肯起来。她的前面，除了手拿相机的朵朵妈，另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也端着相机对着朵朵。天是阴的，镁光灯所以闪烁，那耀眼的光芒，让我真的以为是在百老汇中央。

我大步走过去，嘴里喊着：怎么个意思，模特专场？手一挥，把朵朵妈叫到一边，我把相机拿上，和那两个人并排蹲下，开始新一轮的拍摄。刚拍了一张，朵朵突然站起来，向桥那头跑去。我大喊：朵朵，回来，注意场合。朵朵倒也听话，回过头，笑了一下。我刚把相机举起来，她又转身跑了。

再往前，就是平静的汾河，我没来得及和另两位摄影爱好者握手告别，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这算不算疏忽？倘若他们把朵朵并不优雅的照片也留了下来，某一日当朵朵出现在鲁豫后来者有约的节目中，正优雅地聊着天，有人突然拿出这一段，优雅何堪？

这一路，我在后面跟着，两个妈在前面带着，中间，朵朵上演了许多情节紧张而动作粗糙的剧情。我一一拍下，然后威胁她：看你以后不听话，全给你曝光。

走到照片上显示的这张长椅子时，朵朵停了下来，我舒了一口气，她终于累了，我们也可以休息一下了。哪知，一个谁也想不到却是意料之中的情节出现了，朵朵走到椅子边，双手抓住椅子，一蹶屁股，一迈右腿，就要往上爬。我喊了一声快，朵朵妈急忙走上去，把她抱在椅子上。

我拍照的姿势没有变，可朵朵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走两步，就是不肯坐。朵朵妈对付朵朵的办法相当多，知道朵朵喜欢从前没有试过的造型，就又动嘴又动手主要是动手地教她摆造型。折腾了好一会儿，朵朵终于摆好了这一款。而我，在蹲下站起侧着躺着的艰难环境下，也终于拍下了这一张有史以来最优雅的朵朵像。

而这一张过后，朵朵的动作便是长时间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更长时间的，非优雅。

既然优雅只是一瞬，那么给我大哥的电话还有必要打吗？我倒不是怕壹周刊里真有关于徐静蕾不很优雅的花边新闻，那么如繁星一样或升或落还老在眼前晃的女明星里，真的连一个都看不上眼了。而是，朵朵的这一个优雅都是摆出来的，那么徐静蕾的那许多优雅，该有多辛苦才能摆出来？

冲着我理解中的这份辛苦，我还是继续保持对徐静蕾最初的欣赏吧，一旦被打破，印象糟糕不说，电视都没的看了。至于朵朵，优不优雅的，还真不重要。如果真要这样百转千回才换来一份优雅，那么这优雅，不要也罢。不过说实话，这张照片，除了有明显走光的嫌疑外，拍得还真是不错。

走来走去，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回家。晚上8点钟，她们在干吗？应该还在玩，倘若朵朵还是如从前一样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我就可以借机大声呵斥朵朵，用这种既不危及身体又不毁坏公物的方式，安慰我心。或者，我一进门，就把脸绷起来，让她们都感到有情况一定要发生，我再顺水推舟地把想好的脾气发出来？

还没有完全想好，已经到家了。我这才明白一位哲人说过的话，确实是至理名言，他说：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倘若想着心事，就不觉得漫长；倘若什么也不想，光想着走路，那么这个人，脑子一定不够用。说这句话的哲人具体是我的哪个亲人，现在想不起来了，那么姑且忽略作者，让我们谨记名言则可。

推开门，一地狼藉，满目疮痍，我这个暴脾气呀，脸不由得皱成了狐狸模样，甚至更难看的形状。我刚想大喊一声朵朵你给我过来，朵朵听到有人开门，已经从卧室跑了出来。一看到我，马上扑过来。我赶忙蹲下来，抱住朵朵，轻轻地说：朵朵，叫爸爸。此时，我目前能够看到的生命里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朵朵轻轻地对着我说：不。

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我硬挺了过来，强吸一口气，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又说了一句：朵朵，叫爸爸。朵朵微笑着，重复着刚才的那个单词：不。我这一口气终于没有走上来，脑袋一歪，重重地摔倒在了我最为熟悉的坚硬的地板上。

等我醒来，朵朵还在。我认真地对朵朵说：朵朵，叫个爸爸吧。朵朵还是说：不。我小心地对朵朵说：朵朵，叫个爸爸吧，就一声。朵朵依然说：不。我沉下脸来，说：叫爸爸。朵朵推开我，走了两步，回头说：不。

我颤抖着扶着身旁的电脑椅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跟着走进去，问朵朵妈：这是怎么个意思？朵朵妈一脸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一天到晚就是说着这个字。学会？这个字？我一拍还算清醒的脑门，恍然大悟，这个“不”字，是朵朵自会叫爸爸妈妈以来，第三个会说的字。刚刚，我沉浸在一种情绪里，还以为朵朵要从“不”开始迈向传说里都未曾有的08后叛逆生涯，正自寻找自己在日常的生活里做错了什么，现在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弯腰收拾最初看到的那一片零乱。

在就要收拾完毕之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朵朵说“不”，仅仅是条件反射，对什么问题都说“不”，还是她明白“不”的意思，会有选择地说“不”。想到此节，我扔下笤帚，把朵朵妈悄悄召集了过来，准备进行关于“不”的测试。

朵朵正在床边玩跳棋，我们凑过去，开始了一些有预谋的对话。

“朵朵，叫爸爸。”我还不死心。“不。”

“朵朵，叫妈妈。”“不。”我平衡了。

“朵朵，吃桃子。”“不。”

“朵朵，玩皮球。”“不。”

“……”“不。”

我和朵朵妈相对无言，莫非，真的，朵朵说“不”就是说而已？我一咬牙，一跺脚，把我的杀手锏使了出来。“朵朵，爸爸带你下楼玩。”“嗯。”刚嗯完，朵朵已经转身，并且把她的双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此一嗯足以证明朵朵说“不”不仅仅是新学会了一个单词，而且知道它的真正含义，可是面对朵朵高高举起的双手，我该怎么办？

自从朵朵出生以来，我就一再声明，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耳濡目染中，孩子要学到很多她一辈子都会认为是正确的东西。而在这之中，父母尤其要做到的是，言必行，行必果。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我把朵朵抱了起来，并且同时，把今天之前所有的不忿与郁郁统统抛在了脑后，大步地走向门口。

夜色已然染浓，时间已是很晚，我没有犹豫，走到门口，然后指着门对朵朵说：朵朵，外面天已经很黑了，咱们今天就不出去了。明天，明天爸爸一定早点带朵朵出去玩，好不好啊？（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果不其然，朵朵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不。而且，今天自我回来以后，第一次哭了。

我心一横，就要夺门而出，她妈走了过来，先是严厉地训斥我：看你，就知道瞎答应，不看几点了？然后是温柔地哄朵朵：朵朵，咱们不出去，妈妈给吃好吃的。朵朵哭泣的声音渐小，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她妈妈远去。

我靠在门边，一声长叹，知女莫若母啊。然后开始深深地反思。反思的内容挺重要的，应该是和女儿长大后，知女的到底是爸爸还是妈妈有关，却也没有完全记住。不过，今天醒来，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昨天已过，今天已来，朵朵已经学会说“不”，那么昨天，包括以前的所有不快，都还重要吗？

事情发生在那天晚上，原因是因为没有先例，事先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而直接导致了朵朵从出生到目前为止所有突发事件中最为惨痛的一次，被蚊子咬了。

按理说，人活一世，谁不被蚊子咬？可是，朵朵被咬得，实在是，惨不忍睹。从屁股往下，大大小小，有十好几个包。小脚丫上有几个，可能是痒得厉害，还让朵朵给挠破了。

朵朵妈赶忙找花露水，风油精，我赶忙网上查，民间用洗衣粉、肥皂水。简单地研讨之后，每隔一个小时，我们把朵朵起包处用清水洗净，然后把这些东西轮番涂上。

不知是这些东西真的起了作用，还是朵朵被折腾地有点累了，朵朵终于睡去。我和朵朵妈在床边坐着，四只眼睛同时燃起愤怒的火焰，决定马上行动。

当然，在行动之前，我们又紧急召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主要议程是，怎样才能确保朵朵不再让蚊子叮，以及如何对已经叮了朵朵的这只或者这群蚊子实行打击报复。

因为保护措施易施行，只用了一分钟我们就达成共识，唯独这次报复，我们讨论了将近半个小时，意见还未确定。

朵朵妈的意见是采用最为直接和暴力的方式，用电蚊拍把它们一个个拍死，而我的意见是采用稍为温和一点的方式，用电蚊拍先把它们电晕，然后再把它们一个个开膛挖肚，抽筋放血。满清十大酷刑我记得不多，但在它们未咽气之前，至少先用上一两种。

对我的意见，朵朵妈表示，虽然这样的报复方式也能解她心头之恨，但一想到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就觉得打扫起来比较费劲，所以，她基本不同意。

那，把房间紧闭，用喷雾剂喷它们。现在的物品质量不高，一定不会马上就死，我把它们收拾起来，一把火，把它们烧为灰烬？我又想了一个。

朵朵妈马上回复：不好不好，那种味道太难闻了，别到时候它们没倒下，我和朵朵先被呛倒了。你再想个其他的。

想就想，突然我想到在书上看到的对付蚊子六法，具体环节是怎么样的记不清了，但一定都和蚊子的腿有关，和剪子有关。我刚进厨房把剪刀拿出来，说了一个腿字，朵朵妈已经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我无奈地对她说，蚊子还没抓住，我的招数用尽了。朵朵妈看着熟睡中的朵朵，满眼忧愁地说：要不，咱们回她姥姥家住几天吧，这儿蚊子太多了。

我一拍大腿，小喊一声，妙啊，这招最妙，兵不血刃，咱们活活饿死它。走时，把门窗关紧，窗帘拉好，冰箱断电，零食带走。不仅让它们喝不上血，还闻不着味。

对了，床上再摆个布娃娃，身上盖个小毛巾，让它们以为是朵朵。等它们钻进去，哼，就算饿不死，也憋死它们。

听说蚊子的生命周期是七到十天，那咱们就住上一个月再回来，为的就是不给敌人一丁点的机会，不仅屋子里的饿死，也让屋外的看看，再敢咬朵朵，屋子里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放完狠话，收拾东西，朵朵睡醒，马上就走。

走到门口，我猛然想到一个问题，窗户拉上帘子，外面的蚊子就看不见了。我又折回来，把帘子全部拉开，还呵了一口气，把玻璃全部擦干净。外面的蚊子，有本事，你就往里看。

女孩就是女孩，无论她的年龄有多么大，或者，有多么小。

——题记

当时针缓缓停留在我家卧室正左前方的挂钟上的数字10时，朵朵站了起来。她妈使劲地想哄她睡，在经历过几次摁倒与坐起的交锋中，终因朵朵这一站而彻底宣告失败。在这微不足道的巨大打击之下，朵朵妈放弃了，她用完全丧失了斗志的声音对我说：我去那个屋歇会儿，你陪她继续玩吧。

诚惶诚恐，我从来没有在晚间接受过如此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任务，我可以吗？我可以吗？我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朵朵已经走了过来。

她先用小手指着门，我给她耐心解释，天气很晚了，外面还可能有大灰狼，所以，不宜出去。她耐心地听了一会儿，见我说完没有动静，她的动静开始了。声音之大，之亮，之不可抗拒，动作之大，之险，之变幻莫测，让我的耐心考验值瞬间化为零，急急把她抱了起来。

走到餐桌旁，她用掐的方式示意我停下来（借此，我不得不再次郑重声明，曾经或者现在，我脸上的伤痕，真的是朵朵掐的），然后继续用右手的食指开始指。这一指，就是一部历史。

餐桌因为有了朵朵，已经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餐桌了，从她的眼光看，更像是一个聚宝盆，上面应有尽有。所以，朵朵这随手一指，我要做的工作便陡增许多。

我先拿起一个玩具，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弹球，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磁铁，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薯条，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枣糕，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酸奶，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勺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杯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筷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倒了倒手。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纸巾，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手绢，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小盆，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眼镜，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梳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牙膏，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胳膊有点麻。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铅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钢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画笔，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奶瓶，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药盒，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盖子，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小腿有点抖。接着。

我再拿起一个遥控，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手机，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我的手机，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摆摆手。

我再拿起一个东西，问：是不是这个？朵朵接了过来。

朵朵接了过来？已经濒于迷糊状态的我瞬间清醒，在朵朵把玩的空档凝神细看这具有神奇魔力的物品究竟为何，居然可以把关键时候我对付朵朵百试不爽的遥控、手机，甚至是我的手机都可以战胜。

它体积不大，塑料袋装，分量也相当轻，隐藏在一桌子的堆积里，如果不是这随意一拿，我都看不到还有它的存在。而今，它居然成了朵朵在这个有点热的夜里最想拥有的东西。各位观众，它就是——面膜，全称是：草莓酸奶美白面膜。虽然长达八个字，却在那一刻深印在我的记忆里，再不会忘记。

后来的情节是，朵朵握着面膜，在她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而我却盯着天花板，长时间地在想，为什么会是面膜？

深层次的原因，凭我对人类的研究尚处于初级阶段的水准，自然挖掘不出来，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一定和朵朵是女孩有关。

后记：

女孩就是女孩，无论她的年龄有多么大，或者，有多么小。

前日，有人质疑我二十多年的专业摄影水平，不忿，遂随意从近期摄影作品中挑选一幅，贴出，以证我言之不虚。并赋诗一首，以壮声威。

一

我们刚到的时候

太阳还在用力睁着眼睛看

无论躲在哪里

都有挡不住的光线耀眼

我说要不咱们回吧

朵朵一扭头

继续向前

前面就是汾河啊

河面反射

阳光更灿烂

二

朵朵走了两步还是三步

一大片云涌现

你看你看

就在照片的左面

一地清凉袭来

朵朵妈已经跟着上前

我不再犹豫

把相机的镜头盖打开

把快门按下

画面只是一瞬

那一按

却把我所有的智慧体现

三

风未起云先涌

副标题叫做母女情深

画面多么美

用词多么精

这才是意境深深

正自神醉

一个坐着的陌生女子

不小心被我瞥见

四

这是多么重要的失误

这是多么不和谐的一幕

优美的画面里

多了那样的一个女子

做图软件的功能

可以帮我把这多余擦掉

可眼睛再看

右面多了一群

或坐或立

颜色还不统一

凭我的技术

如何全部彻底清除

五

好在我认识一首歌

虽然不会唱

印象却非常深

这首歌沉默很久

是一位超女把它唱红

超女叫李宇春

歌名叫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想着这首歌

我再看照片

除了朵朵和她妈

再没有多余的人

我们就在河边

真的成了一道风景

香菇田园蔬菜粥，听听这名字，就足以让人肠动。只是，这领头的香菇，我在做这碗粥之前，一直是不太喜欢吃的，那种味道，很容易让我想起三亚被沿海边叫卖的馊海带。可是，既然它是领头的，我又不便像从前对待那无足轻重的姜片一样，轻易地把它从我的菜谱中砍掉。痛定思痛，就先留着吧。

可这一留，就是一个世纪。干香菇，要泡两个小时！我握着手中写好的单子，站在周末空旷的山姆士超市，想了很久。它有那么重要吗？它需要我花费两个小时来泡它吗？正自沉思，朵朵妈推了我一下，说：不会买湿的？

香菇买好，接下来是？玉米粒。现在的玉米真嫩，嫩得用手轻轻一掐，隔着保鲜膜都能掐出水来。不过这嫩，也有它嫩的道理，一块五一个。书上说，需要玉米粒50克，我先买两个，掰掰看。

虾，我是坚决不会买鲜虾的，又要剥皮，又要抽筋，听着让人害怕，何况亲自动手！于是，我选择了虾仁。可看着虽然脱光了，重量却没有丝毫减轻的冰虾仁，除了怀疑它的鲜活成分，我还非常怀疑它的水分要比身体重。

在怀疑的路上，我看到了购物清单的最后一项，油菜。我刚走到油菜边，超市导购开始直着嗓子喊，油菜特价啦，3毛5一斤。看着刚才还空旷的菜场，瞬间涌过来三五个大妈，我不由得感叹，山姆士果然是孩子们娱乐的天堂。这要在美特好、沃尔玛，我就算不被踩死，身体部件要想保持完整，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大妈们很快地挑好后走了，大大的菜场，又剩下我一个。这一次，怀疑论又一次主导了我的行动，我为自己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而感到由衷地意外。3毛5一斤？虽然我不知道行情是多少钱一斤，但既然导购敢这样喊，肯定是降价了；这一喊，瞬间能吸引过来本就很少的大妈，说明这降价的幅度还不小。可是，为什么要降？我仔细地想着，认真地看着，问题果然出来了：摆在那里的油菜，虽然被喷了水，看起来新鲜，可骨子里，大都蔫了。

蔫里挑不蔫吧，没有绿色，这个粥，就会缺很多东西。我挑啊挑，朵朵都跑过来叫我好几次了，我才终于挑好两棵。一称，报价2毛1。为了这2毛1的油菜，我站在空旷的菜场中央，足足半个小时，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不是一种只有大厨才具备的职业精神？

主料配齐，迅速回家开工，途中路过服装店时有人要买衣服而耽误掉几个小时因不涉及煮粥的核心程序，省略。

湿香菇，再泡半个小时足矣，和大米一样。泡好后，切成丝。而事实上，香菇泡好，我是用手把它们撕成丁的，环保。其间，要把玉米粒从玉米棒身上掰下来。因为嫩，不好掰，朵朵妈出了一个点子，先费点劲儿用牙咬或用刀割，把中间的两行弄下来，再用手一排排地掰，奏效。虾用水先把冰泡开，再把那条线去掉，干净。油菜洗好，切碎，备用。

接下来的程序就简单了，不过要注意，我所说的简单是指我而言，非大厨们一定要做好艰苦而又持久的准备。大米煮开后10分钟，滴花生油；再煮5分钟后，倒入香菇；再煮10分钟后，倒入玉米粒；再煮5分钟后，倒入虾仁；再煮5分钟后，倒入油菜；再煮30秒后，关火；关火后，放盐、鸡精粉，滴入香油。

至此，粥好。而其中，我未说明的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锅开后你就要守在锅边，瞅时间就搅一下。大概的间隙是每2.6分钟，搅一下。因为家里没有秒表，计数略有不确，大家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搅动。

出锅后，闻着那浓浓的没有一丝异味的粥香，我真是感慨上天的造化神奇，仅仅是这一煮，就把那叫香菇却一点也不香的菇，味道给变了。把粥端上桌，我想先摆好造型拍几张留念，刚一转身，朵朵已经挥动着小勺子，冲了过来。她妈在一旁笑着，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无奈，我放下相机，抱起朵朵，说：别动，爸爸喂。

那么，之前的事实是，20多年专业摄影水平是有的，只是这一次，因为朵朵的成功干扰，我终于没有机会露一手。

泡大米是必需的一项，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稍有点耽误时间，想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让朵朵妈先泡上，现在想来，这短暂的30分钟，就是让你准备其他东东的。比如切肉。肉呀，生肉，那种腻腻的手感，总是让我敬而远之。如今为了自成一家，这一切，我都忍了。

可是，这忍字好写，你们可不知道切肉的痛苦，有多痛苦！它软软地瘫在那里，书上要求切成丝或细片，怎么切？轻了，切不下来，重了，一刀就是一大块。我真想把朵朵妈叫来，把这一项交给她，可我又怕等做好之后，她会不厌其烦地对朵朵说，这粥，可不是你爸爸一个人做的。那朵朵对我的看法？

我再耐心一点。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耐心人嘛。区区一块肉，能难倒我刘大厨？一块肉，在我耐心加自我鼓励下，终于被切成了大小不匀的十几块（本来是想切成几十块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只能做大厨，这些小工做的活儿，我们还真做不了。

切好的肉放在碗里，倒上料酒，腌10分钟。书上还说，要加淀粉一起腌，因为之前的对淀粉不熟而导致的误会太多，我决定从今以后弃用淀粉。

肉先腌着，我把皮蛋剥好，放在案板上，用一把稍微小一点的刀切。你别看皮蛋平时挺好吃的，切起来，和肉一样费劲。它的问题在于，粘刀。耐心，再一次地成为我厨房工作的法宝。我左手放开皮蛋，右手举起小刀，横七竖八地一阵乱砍，皮蛋变成小块了，而刀，也变成了一把糊刀。

洗完这把刀，大米也泡好了。入锅，加水，大火，烧开，小火。小火也要煮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我这个大厨也不会闲着。书上说，把腌好的肉，上锅煮几分钟，煮成七八分熟。七八分熟？是个什么概念？凭我的智商，一时间，竟僵立半响，不知所为。我喊了一嗓子，把朵朵妈叫了过来。她一脸得意，认真地讲解着：煮到七八分熟的意思就是，煮到快熟的时候。具体到肉，就是煮得变了颜色，再等个几分钟就好。我问：几分钟啊？她笑了一声，三五分钟吧！我没顾得上去揣摸她的笑何意，摆了摆手，说：走人。

你说现在编书的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七八分熟？这样的用词也能发表？你说个快熟的时候，不比这七八分更容易让人掌握吗？

快熟的时候，我估计已经熟了，出锅，再把它们切成小丁。这一次，好切，原来熟肉比生肉好切多了。立志成为大厨的同志们要记住此节。切完之后，放到碗里，放一点盐和生抽，再腌一下。时间嘛，不宜过长。然后是？对了，葱。我转身去拿葱，就在这个间隔，朵朵妈抱着朵朵又来了，还用筷子去我的碗里乱搅。我一声大喝：别动！算谁的啊？朵朵妈一听，朵朵开始笑。我对朵朵说：朵朵先出去，一会儿爸爸就给你吃好吃的。顺便，把你妈带走。

因为肉里已经放了生抽，锅里就不再另放油，煮到比较茸稠（这个词用得可能不太对，但字典里没有查到更合适的，先凑合用着）的时候，先放腌好的肉，再放皮蛋，再放盐。一个方向搅着，大概一分钟吧，关火。

关火的同时，把鸡精粉撒入、把香油滴入。特别要说明的是，如果是鸡精粉则撒入，如果是鸡精，则要用水先溶化，再滴入。最后，是葱花。于此，我不得不说一说先贤的智慧。你说，不就是一堆葱末嘛，硬生生地，能叫成葱花。一下子，这棵葱，就上了档次了。你叫成葱末试试？

这一碗，虽然因为忘了买生菜，颜色上稍微差一些，但味道，更佳。我满心期待地把粥端上餐桌，等待两位女主人的品评。这时，时间尚早，正是吃饭时。朵朵妈尝了一口说：不错。朵朵看了一眼说：嗯。我伸出胳膊说：朵朵过来，爸爸喂。

我吹一吹还有点烫的粥，喂给朵朵，朵朵吃完这一口，小手伸向另一口。此一动作，胜过千言万语。谁敢再说我的粥不好吃？谁？

这一次，在她妈刚刚说完话，朵朵还没有来得及唉的间隙，我挤了进去，大声说：停。别以为我就这一手，告诉你们，从明天开始，我就做个新鲜的，让你们看看。说完，我转过身去，感觉一下子扬眉吐气地，继续淘米，煮饭。

做什么呢？大晚上的。我在书里，在梦里，在车里，在对妈妈的怀念里，寻找着答案。果然，在想到妈妈的时候，也想到了妈妈常常给我爸做的——粥。品种之多，之细，之好吃，常常让我辈叹为观止，除了朵朵她们，我们偶而尝一口，都会被我妈追出来，数落一番。

如今，当我也可以独立地去煮一碗那样的粥的时候，我虽然人已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心却是无比激动。中午饭毕，我一改从前要娱乐或者小睡的习惯，开始认真地搜索粥的做法。搜到的做法不计其数，详尽的却不多，不是没有写明步骤，就是没有写明克数。想想看，相关生活经验缺乏的我，能不用天平做饭已经是巨大进步了，不写得详细一点，如何按部就班地把这一粥煮好？我又重新搜索，把“详细做法”、“具体做法”、“主妇绝招”、“不传之秘”之类关键词加上。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在你不关注的领域里，永远都有你乍看一下，惊为天外来客的东西。那些粥，居然可以那么漂亮！虽然当年，也去诸如“粥天粥地”，“粥公粥婆”，“粥东粥西”吃过饭，可每次别人要粥，我都是来一碗面。在别人有些不解与不屑的目光中，我与粥就这样渐渐疏离了。

我如获至宝尽情地在网上下着，然后，耐着性子，首先把自己不喜欢的粥品剔除，然后把没有标明克数与流程的去掉，再然后把皮蛋瘦肉粥的9个各不相同的做法，按我自己的理解，合而为一，最后，把“煮好粥的不败秘笈”和“加好油对煮粥的贡献”加上标点。这一套程序下来，原占Word67页的题为“美味从此开始”的文件，还剩区区6页。

打印归来，认真校对，计有16个错别字和27个标点错误，我一一改过，稍有疑惑的标明，等回去让朵朵妈审阅。

回去的时候，朵朵和她妈正在小区花园里玩。我隔着老远，喊：你们先玩着，我去采购。朵朵妈话不多说，只勾勾手，我快步走了过去，说，有何吩咐？她说：你看着孩子，我去。我赶忙把写满了一纸的购物清单拿出来，再用笔刷刷刷地划掉90%，说：好了，你去吧，慢点。虽然最爱皮蛋瘦肉粥，但考虑到其中的调味品太多，暂不适合朵朵吃，我今夜的计划便改为青菜猪肝肉。而除了划掉的，剩在纸上的便只剩下，青菜两棵，猎肝半斤。她应该能提得动。

好容易等到朵朵露了一点点的倦意，我们马上把她抱回家。终于到我大显身手的机会了，刚才提到的，那种无比兴奋的心情再次涌现。我把详细做法及不败秘笈贴在冰箱上，开始了我人生中的又一个第一次。

第一步，先把大米，50克，在冷水中泡半个小时。肝，200克，也在冷水中泡半个小时，中间要换水两次。这一点我表示了我的怀疑，大米比肝少这么多？我问朵朵妈，她不置可否地说：你就按平时煮稀饭的量，就行了。而且，也不用泡，直接煮就行。

这一次，我没有听她的，我拉过秘笈，大声给她念：煮粥前应先将米用冷水浸泡半个小时，让米粒膨胀开。这样熬起粥来节省时间，熬出的粥酥软、口感好。然后我说她：什么叫专业？从此，从我，你会看到。

泡的时间有点长，朵朵已经在抗议了，我鼓励她妈除了不让吃东西，尽可以使出浑身解数，让朵朵安静下来。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把从小就不爱吃的青菜去根，洗净，切好，备用。然后，锅内放入800ml的水。在放之前，我简单计算了一下，500ml是1斤，800ml就是比1斤多三四两。三碗水应该差不离，不行再加。

半个小时终于在我们仨的热切期待下，到了。我把米入锅，大火煮。把肝取出，放到案板上，切成小丁。切的过程中顺便尝了一下，原来挺好吃的肝，居然被泡得没味了。这样熬出来，会好吃吗？疑问刚开始，锅开了。我把火拧成小火，然后，隔三岔五地过来搅拌。因为书上说：粥在熬制的过程中很容易糊底，所以要注意多搅拌。此时，我把它们奉为宝典。

大火烧开之后，再用小火熬煮半个小时，在开煮的10分钟时，要加入一点油。此乃《加好油对煮粥的贡献》一文所载。原文如下：灵活使用各种植物油，会让粥的滋补作用更加彰显。要牢记。

半个小时之后，把切好的猪肝和青菜放入锅中，调料只放盐，同煮30秒钟即可。我一直守着，手里攥着时间，一锅色泽饱满，满目青翠的鲜粥就在我的眼前诞生。那种兴奋呀，比之前的两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把它们盛入碗中，心中不由地生出无数感慨：隔行如隔山呀；掌握一门新技术多么重要；我在家中的地位指日就会提高……

噔噔噔噔，粥来了。我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猪肝粥走向餐桌旁等候已久的地位暂时比我高的两个人。我抱过朵朵，轻轻地边吹边喂边看着她的反应。天幸，她一口口地吃着，稍微慢一点，她还用手指着碗。莫非，真的好吃？我在喂给她的空当，也吃一口。天哪，这是我煮的粥吗？居然，比我妈做得都好吃。朵朵妈，也交口称赞，还指示朵朵：爸爸做的好不好吃呀？朵朵无解时，她还使劲使眼色，不小心让我看见。

心情大好，喂得更勤，动力大增。只是，那个眼色何意？真的好吃，还用使眼色？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9点20。9点20？平时我们吃饭都在8点以前，现在已经9点20了？大家吃得好，我感觉比我妈做得好，难道是因为饿的？

我所有的信心呀，好像某个人用朵朵玩过的软软的吸管，就能轻易推倒。我已经抵抗不了要坍塌的瞬间，我看到我的朵朵在微笑。我轻轻地问：朵朵，你说，别看妈妈，爸爸做的粥好不好吃啊？朵朵只是看着我，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窗外，突然的，和平鸽满天飞。

我又扭过头来问她妈，说，到底好不好吃？她妈一个劲儿地点头，说：绝对的，好吃，你看朵朵都同意了。真的好吃，最好你天天给我们做。聪明人能从这句话里看到许多深层次的内容，但其中最要紧的一条一定是，她妈妈是聪明的。

不过，有两个女士的交口称赞，我认真做好每一餐粥的行动将坚持到底。平凡的生活，也许就因为这小小的一碗粥而变得有趣。

故事的开始是这样的：上个周末我们去我姐家，朵朵和我姐的女儿呦呦久别重逢，虽然在地板上多次面对面走过，但两人都是视对方如不见，一个跳着舞，一个踱着步，继续向前。就这样擦肩而过的情景剧上演了有好几十分钟，一个塑料袋凭空出现。于是，交集也相继出现。呦呦先上前，用手往里探，我虽然远隔着沙发靠垫，但估计里面是食品，而且是拿起来就能往嘴里塞都不粘手的那种。朵朵一见，奋勇挤过去，盯着她和它。（见左上图）

故事的过程是这样的：朵朵见盯着她，她都不撒手，朵朵没有再犹豫，用相对而言比较有力的右手掐住呦呦相对而言还不具有反抗能力的左手，表情淡定，你还不放手？（见右上图）

故事的进程是这样的：呦呦属于沉稳性，你掐归你掐，我就不放手。朵朵见光掐解决不了实质性问题，掐的姿势没变，一咬牙，暗运劲，再配合面部表情，往上一提，居然，居然，居然就把呦呦的左手给掐起来了。理所当然地，呦呦一直在袋子里的左手，终于离开了。（见左下图）

故事的结尾是这样的：见势不妙，两个丫头的妈分别从较远处的客厅那一端跑来，把她们分开。分开，是一个中性的词语，用在这里稍微有一些不恰当。确切地讲，用“拖开”比较合适。其实，即使是用拖，都很难分开。还是呦呦妈用计，把放在袋子里的我至今叫不出名字的膨化食品拿出一点来给了朵朵，又随便把朵朵的喝水壶给了呦呦，各安其事，这才拖开。（见右下图）

故事的结论是这样的：呦呦的处变不惊，值得朵朵同学学习；而朵朵的随机应变，也值得呦呦同学学习。强势与坚持，都是当今社会人在年轻时想要身处不败之地必备的基本素质，我们应该提倡。但是，用掐与忍这样的方式，来展示自己将来或许可能具有的潜力，就不值得表扬了。我再好好想想，争取在她们可以接受的情况下尽快拿出整改意见，并督促实施。成长，是一个挺长的故事，一定要演好。

铅笔，钥匙，玩具，枕头，毛巾，遥控，几乎她能拿得动的所有东西，她都会在她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从床上扔到地上，听到嘭的一声，她会惊奇地探出头去张望，然后在目光所及，找到她丢弃的物品，然后再用右手指着，嗯嗯两声，意思是，我再给她拿上来，她再扔一次。

有一次，她居然要扔我的相机，幸好，我把她放在了床中央，距离地面有点远，相机没有落地。我忍无可忍，冲她喊了一声：把手伸出来。她乖乖地，把左手伸了出来，我轻轻地打了一下，说：看你敢不敢！她缩回左手，又把右手伸了出来，我感慨一声，多么敢于承担责任的孩子啊。勉为其难，又在右手上打了一下。问她：以后还扔不扔了？她用力摇了摇头。又问：再扔还打手，知道不知道？她又用力点了点头。

我欣喜的是，1岁刚2个月的她，虽然至今只会说两个单词，但我们说的话，她都能听懂。然后我放心地把相机给了她，她拿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把刚放到她手中的相机用力扔了出去。那一道美妙的弧线啊，带着悦耳的嘲笑声，朝着已堆积了许多难兄难弟的地板划过去。

要说，人啊，就得有自知之明，在边上的她妈眼疾手快，一把把那道弧线折成半圆，把承担着记载历史与现实有着重要意义的物品抢救了回来，然后开始了对我及朵朵的长篇说教与推理。最后的问题是，朵朵具有的这种暴力倾向，像谁？

按常理讲，小孩子扔扔东西，还上升不到有暴力倾向的高度，关键是朵朵除了扔东西，还打人。她打人时，那个手快啊，让任何人防不胜防。亲如自己的爸爸妈妈，陌生如在商场走累了同坐在一张椅子上的其他小朋友或者大人，她都下手如风，收如电闪。

平时，打打我们也就算了，谁让我们是她的亲爹妈，即使某一天破个相毁个容什么的，我们也都认了。可关键是，她老想打别人，怎么办？目前我们能想到的除了尽力保护自己脸部不要受伤，还有上街时严格管理，保证别人的脸部不要受伤，别无他法。

正忧郁间，偶然从一本知名杂志上看到一句非常具有哲理性的话语，遂记录如下：其实人都有征服欲，只要有征服欲就会有暴力倾向，这是人的原始本能所至。原来有这样的暴力倾向，是有征服欲的表现啊。那，我家姑娘这么有雄心壮志，我还担什么心啊？还在她未出世之时就想着从小以最强硬的态度培养她学会琴棋书画、斧钺钩叉，不敢说将来成为人中龙凤，至少也要在长风小区一带，出类拔萃。经此一分析，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必将在我的注视下，自然天成。

回家后，我把这一好消息向她妈做了详细的汇报，她妈听后，一阵浅笑，然后是一场大笑，笑完之后朝电脑一努嘴，说：自己看看去。我忐忑着最为忐忑的忐忑，朝屏幕看去：

扔东西是宝宝成长过程中一个特殊的阶段，是她最初尝试探索事物奥秘的方式之一。通过扔东西，她意识到通过自己的双手，可以让环境有些改变，可以让某些事情发生，这样的结果会带给她一种成就感。同时，宝宝在扔东西的过程中，她的小手接触到某个扔出去的物体，这些物体会带给她一种来自触觉的刺激。这些东西掉落下去，会有声响，还会有不同的运动轨迹，许许多多奇怪的现象在满足宝宝好奇心的同时，也可以帮助她了解各种因果关系，锻炼观察能力。因此，扔东西是宝宝获得自我发展的行为之一，父母不要简单地阻止她的这种行为，如果简单粗暴地制止宝宝的行为，就会遏制她的好奇心，降低她探索周围环境的热情。

长久的，更长久的，思索之后，我走到朵朵跟前，郑重地说：你再扔东西，爸爸也不打你了。朵朵微笑着，躲开我，把自己手里的那个跳棋用力扔向电脑。跳棋与电脑屏幕瞬间撞击的声响，久久地回荡在我耳边。即使我关了电脑，把人抱走，还是不肯散去。

明白了此节，我又问，那她爱打人？她妈不置可否，回了一句：还用问？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啊，一定要有知女之明。还想到了一个更为深刻的问题：我的朵朵，在失去了暴力倾向的光环后，将来会是什么样？

    一颗年轻的心奔波在外多月，终于回来了，看着曾经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场景，朵朵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哪里？我为什么来这里？难道这一次，还是短暂的停留吗？

    我把她从楼上推下来，脚步尽量放慢，好让她能从也许根本没有在脑海里留存过的回忆里，找到些当年也是依稀的影子。我们走过草丛，我们走过花园，我们走过树荫，我们只是走过，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路边。小区里自古就只有一条路，车来车往，以前我总是抱着她，走在旁边的小路上，而她也总是挥着小手，指挥着其实不值一提的交通。如今，车还多，她，还记得吗？

    我把车子停靠在一个安全的坑里，然后开始捕捉她的表情。可能和我一样细心的同志们已经看到了，第一大幅里的照片全是08后年轻人最爱的一种拍照姿势，吃手。这一简单的吃手行为，折射了许多社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的婴儿，在没有妈妈在身边的时候，到底该拿什么来代替母乳？当然，现在的情形不涉及更宏大的社会问题，它只反映了朵朵现时的疑惑与不安。身处于一个相对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场景，朵朵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用从她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敏锐的观察力，在进行着现场与想象的准确分析。

    经过为时不短的分析，她确信这个地方，她曾经短暂地停留过，于是，她放下手来，也放下心来，开始以一个主人翁的姿态来重新审视这个不大的区域。表情虽然还是稍有些怯意，但内心已经大不一样，从最后一张把右手远远地伸向上方的照片我们可以看出，她已经完全摆脱了最开始的那种不安，并开始想象与之长久生活的可能。

    在我得到她的第六道指令后，我推着她继续向前走，前面有六味斋，有幼儿园，有露天健身房，还有凹凸篮球场，这些都需要我一次次地短暂停留之后，才能让她明白，这里，她都来过，这里，我们的停留，将不再短暂。

自从通向汾河公园的便桥建在我们小区门口，除了想要小区尽快被拆掉我好换个大房子这个愿望，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带朵朵去看一眼她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传说中的汾河公园。第一个愿望在据说是99%的小区人民的强烈反对之下，估计短期内不会再有任何可能的共识下破灭，我只好先试着实现我的第二个愿望。

那一天，风和日丽，我们推着拉着，一起走过了跨路大桥。跨路大桥？为什么叫跨路大桥？我的意思是它跨了一条滨河东路，其实，这座挺漂亮的一座桥，没有名字。为什么没有名字？这个问题牵扯到不开放民族主义和地方性无远见主义，我就不展开论述了。

本来，我和她妈说好是按照无为而治的原则对她实行童年教育的，所以，在刚一进公园的时候，她是可以独立行走的。奈何在她的思想意识里，独立行走，代表了更多的由于懵懂无知而导致的无法无天，常常，一条宽阔的临河大路，她可以直接走到距汹涌的汾河只有十厘米，或者更短的距离去。

虽然掉落，成为汾河史上年龄最小的落水儿童的可能性非常之小，但考虑到我们两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在经过简单的没有分歧的商讨之后，我们还是毅然决然地，把她放到了童车里。

孤影闲坐，临河听风，在巨大的优雅意境的衬托下，一幅幅同样优雅的表情于此隆重诞生了。凭我的智商，原本我是可以辨别她的每一幅表情后面想要表达的意愿的，可是风一吹来，我也忙着想心事，当时的理解就有点耽搁。人都说，此情此景，过了此时，再回过头看她当时的表情，除了讶异，我实在是无法揣摸一二。

现在她还不会说话，但我想，当她也可以回首，看到这些表情的时候，一定可以把当时的心境说出来。那么，你便可以和我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张照片，包括前面的两篇文章，都是从搜狐博客里搬过来的。之所以用搬这个字，主要的用意就是重新开始，不再回那边去了。还有，两篇文章下面都标注了日期，也是为了纪念自己时隔1年多之后才又重新开始写博。无论和懒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关联，希望我渐渐长大的女儿不要怪我。我一定坚持着，写下来，你快乐的生活。

清明节放假三天，妈妈趁我初当爸爸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在第二天的时候去我姐家呆了一天，原想着终于可以暂时脱离苦海，回归正常生活了，没想到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我打了有十几个咨询电话，把她给烦得呀，最后还是决定提前结束访问，回来现场指导我的各项日常工作。

我本是个还算孝顺的人，妈妈走的时候我就咬着牙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坚持，再支持。可是当我真的需要独立面对已经都长大了一点更需要好好呵护的两位女士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力不从心，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和信誓旦旦，都在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声中，轰然破碎。闹钟没有响，我已经睁开双眼开始了这样全新的周末生活。

先要准备早饭吧？你吃什么？噢。我起身下床，上没上厕所，现在真的想不起来了。老婆大人的早饭一般是喝稀饭，是汤很浓，但不要米的那一种。我把水开好，再把米洗干净，下锅。准备转身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妈妈平时总要往锅里放一种油，不让稀饭溢出来。是什么油呢？香油，酱油，还是花生油？想得米都在锅里开始叫唤了，我都没想出来。只好在大好的早上七点半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不说什么油，先问了半天情况，我一一作答，然后得到答案：香油。我滴上香油，在感觉稀饭快要熬好的时候，把切好的香蕉块放入锅里，稍热一会儿，出锅，盛好，端走。孩子吃着奶，孩子她妈吃着饭，我想去找相机，猛然想到两个女子都走着光，就闪了出去，去煮自己的方便面。

把碗洗了，我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还能睡会儿，猛听得一声闷响，接着又是一声响，接着又是一声，再接着，就不是响了，像是春天里的小溪初出山涧时的水流声，细细的，柔柔的，还有一点，臭臭的。明白，她拉了。我急忙去把小盆端来，倒上冷水，再加上热水，兑成温水，然后备好纸巾，备好尿布。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我把纸尿裤换下来，小屁股下先要垫一块尿布，谨防水流的二次喷发。然后用纸巾醮上温水，轻轻地把她的小屁股周围擦干净。友情提示：根据流量的多少，每次用的纸巾的数量不等，大约就是三到十块左右吧。最后再拿干纸巾擦干，换上新尿布。你别说，这一套程序下来，我睡意更浓。再看她，张着小嘴盯着我，睡意全无。

这个时候，她妈说话了：趁着她还没有睡觉，咱们给她洗澡吧？听着像是商量的语气，可是您想此时的老婆，哪一句话说出来不是金科玉律啊？你敢违背？我只得一声喳，立马去搬洗澡盆。卫生间有些凉，浴池就改在了卧室里，把水都倒好了，找不到温度计了。她妈指东道西，我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没找着，才想到还可以打一个求助电话。我正在打电话，她妈说她找到了，就在装孩子洗浴用品的那个袋子里。我说：妈，我们找到了，你接着睡吧。妈说：睡什么睡，我都让你吵醒一百回了。看着温度到40度了，我们合力把她的衣服脱光，然后我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慢慢地把她放入水中。你说奇怪不？开始她还哭着闹着，想要挣脱我的魔掌，可真把她放进去了，她就变得乖乖的了，听任我的摆布。说是摆布，我可是一动也不敢动，又怕她呛了水，又怕她崴了腿。真正摆布她的，是她妈，这个问题我可要事先声明，免得等到她长大成人回忆起这些事情，分说不清。先捂着耳朵，洗了头发，又把腰扶直，洗了全身，最后拿一条大浴巾，裹着出了浴盆。因为两只手都占着没时间看表，全靠我惊人的记忆力，所以我概括此项流程，不包括打那个电话，一共耗时约23.16分钟。

洗完澡，我把盆端走，水倒掉，双手还有些抖。她妈斜靠在床角，用微笑对我的表现表示极大的满意。得到老婆大人的鼓励，我已经略显疲惫的精神又重新振作，准备一个猛子扑到床上，好歹睡一个小觉。恰在半空中，还没有落下去，又听到一个声音，好像，好像，听不太清。我急忙在空中调头，直奔她的小床边，刚要掀开小被子看一看，她妈说话了：是我，该吃饭了。10点钟，是她的第二餐。明白。我立刻跑步到厨房，去做准备。这一餐是蒸鸡蛋，当年我最爱点也最能被人批评的一道菜，可是这做法吗，却有点难。怎么办？我听见场外有观众喊，打电话呗。我只好同意。妈妈一边说，我一边详细记录：碗里放少许盐（如果不是时间关系，我一定要问清楚这少许是多少），滴一点香油，撒几片葱花，再倒一点醋，然后把鸡蛋打入。几颗？三颗吧，两颗大的，一颗小的。搅拌均匀。然后再把凉开水倒入。什么？还得是凉开水？妈你等一下啊。我把开水倒在杯子里凉上，接着再听。水得是鸡蛋的差不多一半多一点。倒入之后，再搅均匀。然后上蒸锅开蒸。妈呀，要蒸多长时间啊？多长时间？至少得十几分钟吧，你到时候看一下。挂了电话，我就蹲在那杯水旁边，等它晾冷。十分钟过去了，我端着水开始了此一轮新的征程。其实，妈妈说得挺详细的，可是说者无心，它听者有意啊，几点，少许，到底是多少？妈没有说清楚啊。可叹我这么聪明的人，在准备孕产妇必备清单上竟然忽略了现在看来如此重要的一件物品：天平。我记得当年给姥姥做饭的时候就是一手举着菜谱，一手摸着天平，人家书上多详细呀，50克，150克，这少许，到底是多少克啊？就在我追思过往，神游姥姥的时候，听见卧室门响，老婆大人饿得都走出来了。我急忙不带一阵风地冲过去把她推回去，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在返回厨房的路上，我终于想明白了，这少许，其实就是少的意思，少在前，前为尊，许是何意，便无须明白。一明白此理，这做起来就容易多了。三下五除二，除去在锅边等待观望的时间，我几乎是一气呵成所有内容，在老婆还没有走到床前，我已经把碗端到了她的身边。当然，第一次嘛，蒸好的鸡蛋里的窟窿眼稍微大了一些，但是绝对放不下另一颗鸡蛋。下次一定注意。 

在她妈吃饭的间隙，我悄悄打开了电视机，10点半，有火箭的比赛。现在我的情绪还好，以一颗平常心在关注着火箭，不像当初姚明刚受伤离开的时候，心态那个复杂呀，既想着火箭获胜，又想着体现姚明的价值，还是输了的好。有点像我当初还不知道将要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的时候，心里百转千回，一旦生了男孩可怎么办？当然想归想，真的要生的时候，想的更多的，就是她妈妈平安，孩子健康就好。呀？从NBA激烈的比赛，想到了生男生女的问题，这思路连接千万里，够开阔的啊。 

可是好景不长啊，刚看了没有一分钟，麦迪出手投出的那条弧钱还没有走到尽头，里屋又传来了声音：快点，又尿了。我只好，迈着姚明当年最擅长的大梦舞步，飘向最需要我的地方。换了尿布，顺手想把换下的再搭在小床边上，可细一看，挺宽的一个床头，已经是彩旗招展，再无此一个尿布插足的地方了。我只好，收拢了来，走向另一个我曾经战斗过此后要一直战斗的地方——卫生间。我相信，每一个曾经不喜欢花儿乐队的男青年们，在当了爸爸之后都会感激这几个年轻人，能让我们在孤独的卫生间里，唱起那首歌，鼓励我们将洗尿布的工作进行到底。洗刷刷，洗刷刷，我就洗刷刷。一洗八条，把它们挂在晾衣架上后，我站在远处看着它们，真像一溜特有个性的士兵，在等待着我的检阅。那一刻，我就像是刚刚当上班长的许三多，正自幻想着，且不知所措。 

阳光不错，干脆就把尿布挂到防护栏外吧，让楼下的人也能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刚让尿布晒上太阳，蓦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办，给她滴鱼肝油。大夫说了，先滴着，等到可以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就不用再滴了。我走进房间，她还没有睡，我一把把鱼肝油拿过来，一剪子下去，把那个小口绞开。然后把她抱起来，左手托住她的脑袋，右手在空中画个半圆，把她交到了她妈妈的怀里。我对着她轻轻地说：张嘴。她不表态。她妈推了我一下：你轻点对她说。我张大了嘴，心想，就这低分贝还不够轻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如今我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一落到四名以外了，得了，就忍着吧。只好再压低了声音，轻轻轻地说了句：嗨，张嘴。别说，这一声嗨，她的嘴果然张开了。可等我把鱼肝油刚放到她的嘴边，她又闭上了。我只好从头再来，看人生几多豪迈。几次三番，六七八回，我终于把总容量只有0.008毫升的鱼肝油给她滴进去了。 

我迈着已经跪麻了的双腿踱回电视机前，这一个上午，应该是不会再有别的事了吧？屏幕上，穆大叔正对我摇着手指，让我颇为不放心，是说没有事了，还是说没有可能？正猜测间，一秒？还是两秒？门外又响起了声音。我的妈呀，又有什么事！我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开始我还奇怪，怎么我起不来呢？后来一想才明白，我这一辈子，就没有鲤鱼打挺起来过。我打开门，门外是我的亲妈那慈祥的面容。我的妈呀！我一声惨叫，差点把我妈吓跑。 

我一边帮妈妈提着东西，一边问：你怎么回来了，妈？我妈说：我要再不回来呀，你把你姐家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去，把这些菜先洗了，我一会儿做饭。我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菜扔到地下。我颤着声音对妈说：妈呀，你看我一上午已经做了七件事了，七就是起呀，多吉利，要不，这些菜，咱下午再洗吧？

（原发于2008年4月7日）

从前，我是不屑于成为像冯巩那样的人的，大好的男儿背，精忠报国不去刺，刺什么妇女之友。丢不丢人？而现如今，当我荣幸地成为一个女孩儿的父亲之后，我终于明白这四个字的深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全国妇联，不好去？那山西省妇联呢？也有点难？太原市妇联总可以吧？那里不要男青年？那就去迎泽区妇幼保健站。只要护士？哼，就去我们小区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为广大需要我这样现在什么都懂的人去为之提供帮助的妇女同志们服务。什么？那也要专业人士，那？那我就去小区10号楼，户主是我的名字的那户人家，做一名专业的，称职的，勤勤恳恳的，不计报酬的工作人员。看谁还敢说不行？

当然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虽然不能亲自为祖国大江南北的妇女同志们提供帮助，但至少我可以把我这几十天来所经历所遭遇的所有艰难困苦都化成惊险曲折的故事讲给你们听，希望不小心看到我这篇博文的广大妇女们能从中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让你今后的工作、生活和学习之路更为顺畅。话有点大，但心思不大，今天就开始第一讲：准备分娩时去医院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第一项：人。此时，可能会有人有疑问，把人称为东西是否合理。关于这个问题，历史已经做出了结论，你把人当不当成是东西，都是不合适的，同时，也是合适的。所以，我们都应该从视觉上模糊了这个概念。人，至少要准备三个。第一个人，当然是孕妇，没有了孕妇，一切都是白搭。虽然，国外有个男青年借精子怀孕已经好几周了，但在我国境内，尚无人有此勇气，故而，我在这里着重说的还是孕妇。谁？谁拿鸡蛋砸我？我又不是说你。第二个人，当然是老公。住院期间，老公不仅仅是一个精神支柱，说是精神支柱其实有点夸大其辞，所有的妇女心里都非常有主意，怎么生，生一个什么样的小孩儿，她们从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她们握住老公的手，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大夫和护士看的，也让老公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而已。最重要的，老公是一个最为坚定也最为刻苦的勤杂工。在医院的日子里，当我行色匆匆地奔跑在过道里，随处可见，都是拎着饭盆，提着脸盆，端着尿盆的男青年们。我们互相问候着，鼓励着，提醒着，最多一个礼拜，我们一定能坚持下来。然后，各自分开，继续忘我地工作。第三个人，一定是妈妈。有两个妈妈最好，如果没有办法，至少也得有一个妈妈。只有妈妈，才知道你的孩子的妈妈最需要什么，也只有妈妈，才知道照顾好这个新妈妈。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能最为深切地认识到，妈妈，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感谢的人。虽然，她从来不要求回报。

第二项：钱。从感情的世界里回来，我们紧接着要谈的就是孔方兄。在我不辞辛劳地问询和查阅，准备了无数可用可能也用不着的东西之后，我全身放松，以为万无一失了，浑没有想到，我丢掉了最为重要的真正的东西。你说那些育婴网站有多不认真，列必备清单能列满满三页，却只字不提钱的事。后来我想，在他们的脑子里，一定以为大家都知道医院是那么一个只看重钱的地方，是个人都会知道准备带钱去医院吧。可是，我真的就给忘了。于是，我在这里郑重提醒可能和我一样忙昏了头的妇女同志的家属们，去医院什么都可以不带，但是绝对不能忘了带钱。至于带多少，那就无所谓了，先带上3000吧。不够了，医院会给你发催款单的，我们人民值得信赖的医院在这点上做得还是非常让人放心的，具体数字你就不用操心了。

第三项：物。要准备的物比较多，我就按将来可能要在病房呆的人的分类，逐一列举吧。

一、孩子的东西。说实话，给她要准备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有人问我，为什么是她？你猜呢。1、尿不湿。NB，至少是40片装的。至于是什么牌子的，还真就无所谓，关键是要找到那种促销装的。如果有车去，最好是扛一箱回去，总有用着的时候。我买的是帮宝适超薄干爽的那种。本来是要买好奇的，因为当时没货，就改换门庭了。2、衣服裹巾。去医院的时候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一般的医院都会借机不会和你商量地卖你几身衣服的，所以，准备一身足矣。当然，衣服要根据季节的变化来买，你不要在冬天买上薄的，在夏天买上厚的，在秋天买上小的，在春天买上大的。至于裹巾，也是因地而异。有的医院心眼不好，卖给你一件，不用你准备了。有的医院心眼坏，他们懒得准备，还要你自己再去买。3、洗浴用品。爽身粉，按摩油，沐浴露，洗发水，要一应俱全。如果事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去沃尔玛买一种叫嗳呵的系列，分男婴和女婴专用。4、奶瓶奶粉。奶粉不用提前买，事先医院都会明文规定不让送但医生明目张胆地送你一盒的，在医院那几天已经够吃了。奶瓶要准备两个，带去医院的，一个就够了。别怕奶嘴不好吸，就是要让你家的宝宝锻炼，要不怎么说干一件坏事要使上吃奶的劲呢，那都是练出来的。5、小被子。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刮风下雨，小被子一定要带上，晚上睡觉可以盖着，回家的时候，还可以把她裹起来。还有，被子的款式花色一定要鲜艳一点，不然，影响宝宝将来的审美情绪。6、小碗和带温度感应的小勺子。开始的时候没有妈妈没有奶，是要喂水的，怕烫你不能用嘴尝，所以，用那种小勺子，又好用，又好玩。7、大小毛巾。大毛巾俗称浴巾，是洗澡的时候要用的，小毛巾俗称小毛巾，是喂奶或者洗脸的时候要用的。大毛巾准备一种就好，小毛巾准备五条不嫌少。8、干湿纸巾。普通的纸巾用于宝宝尿了的时候擦屁屁，湿纸巾用于宝宝拉了的时候擦屁屁，如果天气冷，湿纸巾就要放弃，用干纸巾沾上温开水擦。谨防宝宝感冒。以上，是要给小朋友准备的物品，因为现在是靠回忆来总结，如有闪失，等我再生一个的时候，给大家补上。

二、老婆的东西。给她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怎么还有人问我为什么也用女字旁的她？你猜呢？1、决心。这主要体现在分娩方式上，是否要顺产。试想一下，到底是顺产好，还是顺产好？选择的惟一性决定了答案的惟一性，现在，就需要孕妇来做出选择了。倘若她有决心，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她没有决心，一切也就不用多说了，鼓励是没有用的，直接上手术台吧。2、拖鞋睡衣。拖鞋最好是棉的，睡衣最好也是棉的。纯棉。从下地伊始几天内，她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病房里，所以，一件合适的睡衣和一双方便的拖鞋可以保证她有充足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再一次倒在床上，随时接受输液，吃饭，超声理疗，局部按摩等多项临时突发性事宜。3、洗漱用品。脸盆要自己带，暖壶要自己带，香皂，毛巾，这个霜，那个粉，都要带。她带是带，用不用还真不好说，但是你得让她带。女青年嘛，要的就是一种感觉，虽然到那时候她真的用不上，可她就是看一眼，心情也是可以得到和以往一样的慰藉的。4、大件物品。床单一条或者两条。枕巾一条或者两条。这也需要事先考察好，如果医院干净一点，这些就没有必要带了，万一病房的墙上布满了蚊子血，地下堆满了蟑螂肉，你不带，下一个倒下的，就一定是你。5、小件女用物品。这一点，因为性别问题，我就不敞开了谈了。你需要注意的就是，这所有的物品，都要比平常大一号，最好是产妇专用的那种。

三、妈妈的东西。她自己要准备的东西就挺多，便会忽略自己的东西，所以，当儿子的，一定要想到。1、关心。不要因为有两个特别需要照顾的人，就忽略了对妈妈的照顾。毕竟，她的年龄，不再是可以随意挥霍自己的精力的年龄了。2、毛毯一条。妈妈年龄大了，都会怕冷，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会让她感觉温暖一些。3、家里的碗和筷子。在医院吃饭可能是凑合的，不要老去医院的营养食堂打饭，你要主动地不定期地就去外面带些外卖回来，王萍的面皮啊，江南的包子啊，三晋的烙饼啊，浑源的凉粉啊，杨记的打卤面，五寨的大烩菜，妈妈嘴上说无所谓，可是你真的带回来了，妈妈还是非常爱吃。还有，要用自己家里的碗和筷子，妈妈吃着习惯。4、毛巾牙刷杯子苹果刀子。毛巾用来擦脸，牙刷用来刷牙，杯子用来喝水，苹果用来检验你的削皮水平，而刀子用来把你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有时候，每个人都是愚笨的，所以，把我这些提醒认真地记住吧。5、？我留了这样一个空白，要你自己去补充。

四、老公的东西。你就是那个时候的我，而我，那个时候准备了很多。1、耐心。在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里，这一点是最为要紧的。想一想，在那么小的一个房间里，你要与三个女人周旋，倘若没有耐心，你恐怕至死也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倒下去的。2、零钱。请注意，我说的是零钱，不包括已经准备好要交到医院的那一大部分，这一小部分据我的统计与估算，有个2000块，差不多搞定了。在这里，零钱之意，非闲散小额之钱也，乃零散着花出去的钱尔。具体分配如下：（1）红包。大夫要不要，是他的原则与贪性交战，而你给不给，却不需要任何的争论。有时候，你在家里，在单位，在大街上，想过千万遍，让我给红包，我疯了？可你真要住到医院，你会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早已准备好的上衣口袋里。那会儿，你想的就不是给不给的问题了，而是怎么给大夫才会要的问题。有的时候，大夫黑，其实是病人给惯出来的。（2）奶钱。这个奶可不是要给自己喝的奶，而是要给大夫护士们喝的奶。无论你是顺，还是剖，大夫给你抱出来的那一刻，大喊着生了的时候，你的心情无疑是最为激动的，所以，大夫随后说的是什么话，你都会奉为天籁之音。我记得当时大夫对我说的是：小伙子，去买上三箱奶吧，大夫护士们都辛苦了。激动之余，我还是买的不知道怎么今年开始流行起来的特仑苏。三箱啊，提的我手都还有点疼。（3）饭钱。医院是不管饭的，食堂里的饭不好吃，你就要到外边去买。面皮，馄饨，都是辅菜，你总要变着花样，让妈妈和自己吃好吧。中午两个小炒，晚上拌汤烙饼，随时随地更新，总要兜里保证。（4）药钱。有的药，医院是让自己到外边去买的，不含在住院费里。主治大夫不是天天在，换一个大夫，你总得让人家挣点。（5）通讯。我记得去医院之前，我刻意多充了100元手机费，可还是到第四天头上，一条短信开始提示我，您的余额还剩6.66元，请及时交费。我就奇了怪这中国移动了，你差6块你就开始催上了，怎么有人差你6000块，你还能让他继续打下去？（6）其他。就多了。像我买过一口电饭锅，小号的，买过一袋沁州黄，小袋的，买过一个白萝卜，大号的，买过一把黄香蕉，大个的，买过一袋咸盐，两棵青菜，三盒酸奶，四瓶矿泉水，五杯八宝粥，六个口香糖，还有？七个巧呀，八匹马呀，那两天忙得我头晕，晚上一睡着都是青年时期和人猜拳行酒的姿势，现在依稀又有点那个影子了，所以，后面的，就想不起来了。当然，这些也就不太重要了，记住一点，组织上需要什么，你立马跑出去，胆子再大一些，步子更快一些，就什么都解决了。关于老公，准备此两点，再牢记自己的身份，足矣。什么？你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只说一遍，你记住了：你是你妈妈的儿子，你是你老婆的老公，你是你孩子的爸爸。你，重任在肩啊。

多年不写东西，可能总结得有些乱，如果你有耐心，就认真看一看，如果没有耐心，看一下数字后面的一小段文字就好，就算是对我国妇女事业的基本支持了。看完之后，如果您觉得好，或者不好，移动用户都请拨打138000……，后面几位数忘了，联通和小灵通用户请明年这个时候再打，您就有机会获得由我本人独家提供的尿不湿一片，新生儿专用的那种。送货上门，货到付款。呀，对不起，临时有点事，老婆来电话要我赶紧回家洗尿布，我就先走了。万里长征，我们已经开始了第一步，后面，还有一万步呢。

（原发于2008年4月2日）

    于是，我的博客也基本上改换门庭，开始讲述我的女儿朵朵的故事。为了与以往的我有一个标志性的分隔，我在网易重新申请了博客，名字改为——朵朵像花儿一样，地址是http://lsf6677.blog.163.com。

    可是谁能料到，网易的博客真是差，好几篇文章写好了却发不了，我估计是某个词给卡住了。上一次是“暴力”，这一次，我试来试去，杳无踪迹。想来想去，不如离去，于是，我搬回来了。把原先在网易的博文和评论一起搬了过来。日期看着有些紧密，不过，我会注明原发时间的。阿门，愿主宽恕我，我再也不换了。

我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可是回来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及时且有效地把博客更新，实在是有原因啊。原因就是，谁都想知道我在三峡吃的是什么，而不问我，去三峡玩得如何？我那个气呀，莫非像我这样一位彬彬谦恭的男子，只在乎吃这一种俗物吗？所以，我就拖，拖到现在，你们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一起吃的时候，我再把这次优雅而全面的吃之旅奉献出来，以飨各位食客。

又见面·正宗的四川小笼包，皮薄馅多个也大，一元钱四个。比起我每天早上要吃的柳巷浅处的成都小吃里的小笼包，那个好吃呀，三峡最宽处的长江水都无法比拟。

——四川达州

老鸭汤·肉嫩而不辣，滚烫的砂锅边上，最靠近前的那个碟子里，就是我精心跳进去打捞出来的那块鸭腿肉。比我当年最爱吃的鸡腿？有过之而无不及。

——重庆五桥

辣火锅·这是正宗的重庆火锅，辣是不言而喻的，而让我等朴实的北方人民难以忍受的不是辣，而是麻。麻，没听说过，就是花椒放多了。常识这是。

——重庆五桥

香烤鱼·有多香？第一条鱼，为什么要说第一条？第一条鱼有三斤九两。吃完后，感觉有点饱，但是不过瘾，就又要了一条。这一条是二斤九两，就是你看到的这一条。你说这烤鱼香不香？

——重庆万州

热米线·非法抱歉的是，我一般不在路边摊吃这些乱七八糟的米线，我要的是凉皮，结果，因为身处重庆地界，路边摊米线的独特味道，让我放弃了凉皮，在拍这张照片之后，又要了一碗，还把汤喝完。

——重庆万州

炒土豆·金黄金黄的，我开始还以为是那个啥，后来细看，才看清楚，它们原来是土豆。我抛却一地的吸引，先要了一份，又要了一份。全部吃完。现在想到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总是要说又？

——三峡张飞庙

焖大虾·这一次，我露面了，不仅仅是因为当时现场吃的气氛浓烈，更重要的是，长江肥鱼和这个油焖大虾的贵呀，让我不得不从幕后来到现场，认真地告诫大家：要吃，但求最贵，不求最好。这是谁说的？找cei吧？

——湖北宜昌

三峡是什么模样？相信聪明的博友们通过我好不容易才发上的图片一定可以看出来，那么，就循着我走过的足迹，2009年，再去吧。注：2009年，长江水位要再提高40多米，估计更多好吃的，也会再一次的浮出水面。

从上个周末开始，我就觉得我要说点什么了，当然，即使到今天，我也还在不停地说着话，可是话与话不一样，我觉得我既然这么慎重地写下要说点什么了，那一定是，非常，特别，相当（到这里语势渐缓），差不多，也许吧，怎么着，估计还是应该有点味道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话呢？现在，我需要沉下心来，把上个周末到现在所有可能对这句话有影响的语境都找到，然后逐一分析，最后再得出结论。上个周末，我先想想，我去了哪里？

清徐。对，就是清徐。因为老张同学调到清徐了，我便约了老胡同学去看他。当然，看不是主要目的，玩才是。其实，我们去之前，打算要约好多同学的，比如喜欢赌博的男同学，比如喜欢娱乐的女同学，可是为什么我只约了那一缕胡须蛮精致的胡同学呢？闲云野鹤，只是一般人的猜测，在我心里，他那一款还算崭新的大众菠萝才是关键。可是，漫长的迎泽西大街啊，漫长的高速公路啊，也算漫长的清徐大街啊，我躺在后座上，手不能握方向盘，知道自己想要说点什么。

喝酒。接风宴上，除了我们同学，还有张同学的几个同事，当然，全是男性。这样的几个人在一起吃饭，喝酒便成了最佳的活动项目。我本来不想喝的，因为身兼数病，可是在那个漂亮的白酒杯里，我突然想到了谁，便昂首连饮。酒后，我想起一个谜语，说某人喝醉了，走到一棵树跟前，打一动物。是什么？迷离的眼神，和清醒的意识，都让我心里有话。

赌博。本来想打麻将，可是人比较多，改成盛行的传统纸牌娱乐项目，爬三。扔钱如流水啊，或者连流水都不如，平日里看着有的大有的小的纸币，现在再看，都只是一个筹码而已。开始有人说，10块钱转锅，出门暗5块。还算没有见过大场面的我赶紧制止，不用不用，随大家心情吧，想多少就多少。可是啊，到后来，尤其是我一把Q同花输掉近300块之后，把把都是暗5暗10，暗20都有过，还诈过锅。不过，未获成功。我拿到一把史上最小牌，杂色235，暗了三把，翻开之后，只犹豫了一秒，便明了一个20，又明了一个30，对方看起来有些虚了，估计也不是大牌，可是我的心跳得更厉害，眼神都不敢与之对视。终于他说，见了，开牌吧，说着就往里扔钱。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要看牌？他点了点头，我说，不用看了，你直接拿走。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是我非标准赌徒最为清澈的神情。心态啊，以前我们爬三都是1块钱转锅，10块钱封顶的，如今10块钱扔出去，还是暗的，235都敢拿80块钱去诈一次。我想要说的话，在那一刻，有很多。

时间。如果不是我看见自己在大风大浪过后，略有些赢余，起起伏伏，赢了200多，我都不肯把时间叫停的。我说大家都有些累了，说完看表，凌晨3点50，咱们四点钟睡吧。有的人犹豫不决，而我对面的那个马上叫好，事后才知，这一晚，他赢了有1000多。于是，在所有人都相当谨慎不再跟牌的情况下，就我们同学三个大刀阔斧地，又输了不少。最后，我握着60块的赢余和10分钟输掉100多的沮丧倒在床上。那一夜有些反差的梦啊，我该说什么？

山顶。其实我是不想去的，睡得那么晚，赌得那么累，还要爬什么山？可是当我真的站到了山脚下，眼望郁郁葱葱的那一片，不由得就有一种想要攀登的冲动。我冲在最前面，寻找着最高点的那个白塔。无论是白塔，还是凉亭，都没有实际的意义，它都只是给爬山者一个明示，或者是给爬山者一个阶段性的信心而已。峰顶，风吹，衣袂飘飘，闭上眼，什么都可以忘却。伤与恨，苦或痛，至少在你想要融入的青山蓝天之间，都化作了浮云，会被吹散。可我们终究要下山，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桃花。从上山伊始就看到片片桃花开，直到下山，他们才肯停车让我去采。他们说，过早地采到桃花，未必有桃花运的。我说，我只想用手机拍点照片，看看这山上的桃花美，还是城里的桃花香。走到桃树下，刚举起手机，就听到有声音响，抬头，蜜蜂嗡嗡叫着飞来了好几只。我等着，等到它们落到了桃花深处，我再拍下来。也许，只有蜜蜂才是桃花最好的伙伴吧。季节不到，桃花还没有满山遍野地盛开，我便只拍了几张，留了一些话，下山了。

羊汤。胡同学爱喝羊汤，也非常挑剔，偌大的清徐城，居然没看上一家。无奈，只好回来喝，而且非要去据说名气还不小的柳北郝刚刚喝。郝刚刚，听这名字能好喝到哪儿呀？不过，却是我极力帮腔也要去的。因为羊汤喝遍，这家我还真没去过。不喝不要紧，这一喝啊，我是再也不来喝了。比谁家卖得都贵，比谁家的人都多，比谁家的量都少，就比谁家的，也好喝不到哪里去。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只是奇怪，为何还有那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趋之若鹜呢？唉，我又有话想说了。

台球。想来想去，打台球也许是我今后的体育生涯中惟一可以再参加的运动项目了。果然，站着观战，或者轻轻地弯腰，推杆，都不觉得累，一点儿都不觉得。台球厅里，灯光独特，三人车轮，有胜有负，打姿各不同，精彩亦纷呈，有胡同学的脆杆，有张同学的绵杆，也有我风格多变其实就是没有风格的多杆辉映其间。大家嘻嘻哈哈打完收工，我却在走进电梯的最后一秒钟黯然神伤，在我曾经辉煌的体育生涯中算是边角料的台球真的要长伴我的余生了吗？我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看书。回到家，喧哗散去，只想印着桃花的影子，看会儿书。挑啊拣啊，先扔了散文，戏剧，诗歌，再扔了中外名著，扔了青春文学，扔了所有与雅稍微沾边儿的小说，把《深牢大狱》放在枕头边上。海岩的书就是好看，多好看啊，只要跟着情节走，什么都不用琢磨，还不用写读后感。可就是稍微有些奇怪的是，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已经看过《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河流如血》，现在使劲想，除了书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莫非，品味有问题？

早饭。品味的问题没想好，吃什么早饭的问题倒是想得相当成熟，先去江南小食，吃馄饨，如果没有，就去成都小吃吃，还是没有，就返回楼下的重庆小吃吃，反正就是要吃馄饨。信誓旦旦地走到江南小食门口，还没等进去呢，瞅到旁边的驴肉火烧。里面干净，还没有人，进去看看。一进去，短时间内就没再出来。要了一个驴肉汤，要了一份驴肉火烧，汤腻死，肉腻死，大早上的，难怪没人进来吃这些东西。那么，为什么我会进来？

一早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然后，把这所有可能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连缀起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博客至今没有更新，是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最大也是惟一的原因。而之前我一直想要说而未说的话就是，今天，我要把博客更新。我的博客终于更新，首先要感谢大家多年来对老唱一首歌的关注，然后我要感谢新浪网，感谢我快要不能用的电脑对我写博客提供的无私帮助，当然，我尤其要感谢的是刘锴先生在昨日深夜的致电，他关于我的博客未能更新的质问让我夜不能寐，我还要感谢我上大学的老师，是他教会了我用五笔打字，还要感谢我上中学的老师，是他教会了我把文字分段，还要感谢我上小学的老师，是他教我把汉字认全，还要感谢我们这座楼的物业公司，是你们的热情工作才让今天没有停电，还要感谢网通公司，没有断网，还要感谢窗外的苍蝇，没有如往常一样飞进来，还要感谢……

谁骂我？是谁？我博客都更新了，怎么还有人骂我？别躲了，我都看见了，就是你。你，就是我博客更新时最隆重的纪念。

    耗时三个多小时的比赛结束了，我站在场中央，对着过往的其实我根本看不见的云烟声嘶力竭地喊着：比赛结束啦，刘歌获得了胜利，淘汰了进入四强的歌手，他没有再一次倒在美特好唱K的VIP包房！伟大的量贩式！伟大的VIP！美特好今天生日快乐！其他人呢？已经走了？也许他们根本不想回家，因为一会儿单位还要聚餐！再见。说完这所有曾经震撼人心的话语，我做了一个有些变形的胜利的手势，然后大喊着谁的名字，冲出已然是空无一人的所谓VIP包房。

是什么事情让我如此谨慎地激动着？知晓第一届歌手大赛的同志们都知道，虽然一直被民间誉为楼道歌手第一人，可是在那一届赛事，实力不俗的我只排名第五。第五是什么意思？就是连前三名都没有进去。名气已经上来了，如果刘翔哪一次比赛没有跑进前三名，舆论会怎么评价，人民会怎么看待？想想假想中状态低落的刘翔，你就知道我在过去的一年是怎么继续生活在我曾经引以为傲的楼道里的。

我在这一年含辛茹苦、卧薪尝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是为了这一天。而这一天，也终于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说是整个比赛过程分初赛和复赛，初赛全部为清唱，不仅设有演唱评委，还设了仪态评委和着装评委，复赛又分为八强赛，四强赛和总决赛，每一轮不仅有唱功PK，还有人气的PK。大家都在慨叹比赛的艰难，惟有已经准备了一年之久的我笑了，做歌手，还是要做实力派。

初赛，我最后一个出场，演唱的曲目是《好人好梦》，歌有些老，抒情味就比较浓，可是架不住现场铺天盖地的嘘声影响评委的聆听。所幸的是，这所有人为的干扰没有影响我的节奏，依然忘我地唱着。什么是专业？此情此景，让我想到几年前我在一次联谊会上的演唱，那天我的状态不太好，这就招惹了一屋的什么声和一地的什么皮。可是，坚强的我一直唱到了大家都睡着了才停下来。专业？这就是专业。

评委的眼睛还是雪亮的，不仅当场给我打出了比较高的分数，还义正辞严地大家说：同志们，你们要抱着一颗仁慈的心对待这位歌手。刘歌同志容易吗？作为我社小有名气的歌手，去年差点连八强都进不去，整整一年他都是心事满腹，今年我们如果让他首轮就被淘汰，情何以堪，义何以堪？说到动情处，小路评委热泪荡漾，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动，还有人借机献上已经吃了一半的蜜桔一个。

接下来是八强赛，竞争更加激烈。八个人里，不仅有声音高亢的民族歌手，表现丰富的流行歌手，还有节奏夸张的嬉哈歌手，像模像样的军旅歌手，更有深藏不露的可以现场作词的原生态歌手。意外啊，意外，在杂志社呆了这么久，大家好像都是第一次看到在演唱方面这么多有才华的人涌现。一时间，大众评审无从下手。

这一轮比评的其实是人气，少年，青年和中年，美声，民族和通俗，还有人差点把戏剧唱进来，你说怎么评？只好让大家来投票，票数多的直接晋级，票数少的也没关系，再等上365天，又是一个开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凭借允诺赛后吃饭的人气积累和前面小路评委声泪俱下的帮腔，以微弱的票数和其余三位选手一起，艰难挺进四强。

四强是PK赛，两两对抗，由三位评委与新增加的四位评委一起投票，多者胜出。我唱的是《飞得更高》，秘密地已经练了有半年多，而且大家又都没听过这首歌的原唱，所以我喊出来的声音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而我的对手，则因为没有想到能走那么远，挑了一首难度较大的《姐姐》开唱，结果味道出来了，声音却跑了。

于是，已经唱红了眼睛的我终于站在了决赛的场中央。我想唱那首歌，就是地球人都知道我要唱的那首歌，但是点歌的那个人不给我点，说：你要再唱，我的耳朵真的会掉在地下的。我说：听听群众的呼声吧。我把手里的话筒学小歌星一样递到大家目光的中心位置，然后我就听到了比清唱时还要隆重的嘘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句诸如“下去吧”的原生态方言。

灯光打下来，是我犹豫而孤独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我转过身来，脸色异常凝重地对着大家说：“好，我不唱成名曲了。不过，在唱这首歌之前，请允许我说两句话。第一句，我要唱的歌曲是《我的未来不是梦》。第二句，比赛结束之后，我不仅会请大家吃饭，而且是吃大餐。”优美的乐曲响起，每一个人都认真地听着，也许是因为大餐的诱惑，我的声音此时听来真的含了些青椒炒肉丝的味道。

唱毕，主持人把我们叫到了台前背对着大家，然后说：请支持刘歌的站在他的身后，支持……后面的话大家都没有听清楚，是因为我在此时又大喊了一句：晚上啊。大餐啊。我的声音停下来，是纷乱的脚步移动声，喜欢音乐和喜欢吃饭的人为了站对地方而拥挤着。好久，才平静下来。我们转过身，大家已经坐回原位，主持人说：现在的比分是——12平。我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我的投票结果，可是去年唱完之后聚餐了没有？大家深知这一点。当有人说今天唱完之后请大家吃饭，我还能够以一颗平常心微笑着面对站在舞台上的这两个人吗？10分钟以后如果没饭吃，我们会是怎样的表情？反正，我要吃饭，更要吃大餐。所以，恭喜刘歌，比赛结束了！刘歌获得了胜利！饭局获得了胜利！伟大的新作文的楼道歌手，吃饭万岁！

主持人也疯了？请冠军发言的时候，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我反而安静了，我说：谢谢大家，我知道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高手云集的比赛中夺冠。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关键是心态，不要把名次看在眼里，要像英雄一样去唱歌，要有大无畏的精神。我话音未落，大家已经吐成一片。最后我说，冠军已经产生，请大家到金江南酒楼用餐，主编已经同意，大家尽可狂欢。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是主编请大家吃饭.

在那个时间恰好路过VIP房的人都会听到一种声音，惨不忍睹的一种声音，然后便会看到二十几个人从怒气冲冲的房间里鱼贯而出，而后再变成浅笑盈盈。只剩下一个我，举着一个估计是奖品的盒子，嘴里大声哼着：像英雄一样唱歌，像英雄一样吃饭。这届歌手大赛落幕了，我也在庆祝晚宴上喝醉了。我在唱歌的时候像不像一个英雄，没人肯说，但据可靠消息说我在喝醉的时候，真的像一个英雄。

我是怎么当上这家医院的专家的？除了我以前在小诊所干过几年懂点医术，更重要的原因是院长觉得我年龄适合吧，60多岁的老人家，坐在那里自然就有一种威仪。不过说实话，院长开始让我做专家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没底。以前咱不虚啊，去小诊所的，大都看的是感冒啊拉肚啊发烧啊头疼啊之类的小病，即使咱看不了，告人家一句，人家也就利利索索地走了。可是现在不行了，专家，你看不了，看不好，谁都不答应。

我其实是想辞了的，干我的小诊所挺好，街坊邻居也多，没事还能下下棋打打牌。可架不住院长拿钱来砸我啊，月薪，这个还是别说了，让同行知道，又是纠纷，反正比我以前干半年挣得都多。不过，你真的过来了，院长就挑明了，说我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底薪1000，提成若干。至于能提多少，全看我自己。

我把合同签了。院长说了，专家要的就是一个名号，真有什么大毛病，别人也不可能上咱这私立医院来看啊。再说了，那么多的仪器一检测，什么病也测出来了。你的提成，就在仪器和药里边。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专家自己都心虚，而院长不虚；也才明白，院长怎么敢许诺那么多的月薪给我。

我还是有些忐忑，第一天坐诊，手一直在抖。来了一个病人，说是肚子疼。我说，来，你躺到床上，我给你看看。刚说完，崔大夫就在我背后咳嗽了一声。声音挺大的，开始我还以为他也有点问题了，回过头问他。看他使劲朝我眨眼，我知道我错了。可是话已经说了，不好再改口。病人上床，我摁了摁哪里疼，知道这是吃饱了撑的，买点消食片就行。可一想到提成，我一咬牙，说，问题不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还是做个B超吧，看是不是胃上有问题。

我知道病人是什么人，就是大夫说啥就是啥的那种人。他很痛快地去了。我坐在椅子上，心里稍有些不安。交钱，进B超室，一会儿，他出来了。化验单上写着，胃正常。我把脸沉下来，说，胃没问题，可能是十二指肠的问题。不用再做化验了，我给你开点药吧。病人一听不用再化验了，脸上居然有了些喜色。我把那些不太贵的消炎药，有点贵的胃药，非常贵的消食药，都给他开了。

我第一次拿到提成的时候，心里全部被喜悦占据，没有一点反思，就拿得比较畅快。这人啊，还是要有钱，厚厚的一叠钱摆在你的面前，你能不动心？什么是幸福生活？还不就是有钱的生活？我算明白了。只要害不死人，怎么做都行。

我越来越像个专家，问得多，问清楚了好对症检查，说得少，说多了容易漏馅，写得多，写得越多越来钱啊。几天下来，我已经轻车熟路了。这不，今天又来了一个。一个男子，看起来蛮年轻的，却是一头白发。捂着肚子，进来说腰疼。我第一句问的是，挂号了吗？要知道，我要的是专家交费单。他的单子递给我。

我接着问他，怎么啦？他说，有点腰疼。我一喜，这个腰啊，年纪不太大的人，都是劳累导致的，没什么大碍。所以，机会就来了。去拍个片子吧，看看是什么问题。他的眼神好像还有一丝犹豫，但片刻后，还是去了。

我从前跟着老父亲学的望闻问切，现在全部用不上了，只要一句“去检查一下吧”，什么都能搞定。也是啊，这个科技迅速腾飞的世界，还用得着你手把手地看吗？这样一想，那丝犹豫的眼神，我也就不怕了。可是，他怎么不像一般的病人那么听话呢？

我见他拿着片子从检查室里走出来，脸上有许多疑问，便知道还有戏。顺便说一下，这片子我是看不懂的。但是，拍片子的王大夫是正规医科大学毕业，片子里的所有问题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他一说，我当然也就明白了。于是我说，没什么大问题，先天的。但是，要想治疗的话，也有办法。我们医院自行研制的通，通什么宝？我回头问了一下崔大夫。通骨宝。专治这些病，一用就好了。要不，我给你开一组？

我知道这一组的价钱。一个是360元，一组6个，一共多少钱，你自己一算便知。可是，他却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我的骨头挺好的。我之前有过肾结石，会不会是，肾上面的问题？我在短暂的失望中又找到希望。我说，那，去做个B超吧。

我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表，快12点了。我得抓紧时间，把这单生意做好，不然，这一上午就白呆了。他还在里面做着，我进去了一趟。机器里的曲线啊什么的，我一看就心烦，还是等李大夫出来给我讲吧。整个医院，就李大夫好，写的字我都认识。不像其他老大夫，自恃在学校里念过书，就敢写那些不知道飘到哪里的字，什么呀都是？

我在快下班的时候等到了结果，结果是，什么事也没有。我眉头一皱，这如何是好？我看他有些憔悴，便假装随便地问了几句，最近睡觉是不是不太好？他说是。我说，这也是原因之一。虽然肾上面没什么问题，但不能掉以轻心，吃几幅药试试吧。如果我知道这句话出口会有那件事情发生，我宁愿舍去我这一天的提成让它一辈子含在我的嘴里，哪怕吞掉。

我听到他问了一句：你说试试？我很随意地嗯了一声。他听到了，从椅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怒声说；试试？你让一个病人吃那么多的药试试？从一开始，你就让我拍片子，做B超，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古人都知道望闻问切，现代医学发达了，就是仪器检测，要你们这些大夫有什么用？

我看到病人越围越多，想说几句话反驳一下，张了张嘴，肚里没词，终于还是忍住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倒是和他的身高成正比。他继续说：我来私立医院，是厌恶公立医院的作风和态度，你们态度倒是不错，可都是针对钱的。一听说要交钱，护士马上跟上我，或者都可以拿了钱替我去。……

我听不下去了，我是专家啊，尽管有些名不副实，可是我得有所表示啊。我也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听到他说了一句：你个庸医。我找到话题了，我想说：朋友，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以前在我们小区那也是名气响当当的。忍了忍，怕有更强烈的反应，我没说出去。

我听到我们室的崔大夫问他，你是干吗的，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他说他是新什么杂志社的编辑，只是说了一种现象。难怪他这么嚣张，原来是新什么杂志社的编辑。这个杂志社的人莫非都这么嚣张？

我眼看着他捂着腰怒气冲冲地走了，心想，这个孩子还是有股劲儿的。我想追上去告诉他，其实多休息，别累着，慢慢就会好的。可是，医院里的其他大夫都盯着我。我又忍了忍，还是没说话。是不是所有的专家都是以话少为最优秀的行医品质？

我以为其后会有多大的事情发生，还在刚才赌咒似的说宁肯收回那句话。等了两天，天下太平，惟一的遗憾是提成少了几百。原因就在那个什么编辑身上，只肯检查，不肯买我们的高价药。或者这样也好，让我平淡的生活多添些乐趣，呆着也是呆着，不如看点热闹。

我没有辞职，院长反过来安慰我，一个刁病人，没事。这个社会上，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于是，我又安静地，像一个真正的专家那样，坐着，期待着其他正常的病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