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苏青》，写苏青就写苏青嘛，不要牵扯上别人啊。

“如果必需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是我甘心情愿的。”

不知道冰心可看过这一段。

文人看文人，知根知底，不出手则以，一出必是致命。

    致－卡尔-所罗门

　　　　I

　　我看见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毁于疯狂，挨着饿歇斯底里浑身赤裸，
　　拖着自己走过黎明时分的黑人街巷寻找狠命的一剂，
　　天使般圣洁的西卜斯特渴望与黑夜机械中那星光闪烁的发电机沟通古朴的美妙关系，
　　他们贫穷衣衫破旧双眼深陷昏昏然在冷水公寓那超越自然的黑暗中吸着烟飘浮过城市上空冥思爵士乐章彻夜不眠，
　　他们在高架铁轨下对上苍袒露真情，发现默罕默德的天使们灯火通明的住宅屋顶上摇摇欲坠，
　　他们睁着闪亮的冷眼进出大学，在研究战争的学者群中幻遇阿肯色和布莱克启示的悲剧，
　　他们被逐出学校因为疯狂因为在骷髅般的窗玻璃上发表猥亵的颂诗，
　　他们套着短裤蜷缩在没有剃须的房间，焚烧纸币于废纸篓中隔墙倾听恐怖之声，
　　他们返回纽约带着成捆的大麻穿越拉雷多裸着耻毛被逮住，
　　他们在涂抹香粉的旅馆吞火要么去”乐园幽径“饮松油，或死，或夜复一夜地作贱自己的躯体，
　　用梦幻，用毒品，用清醒的恶梦，用酒精和阳具和数不清的睾丸，
　　颤抖的乌云筑起无与伦比的死巷而脑海中的闪电冲往加拿大和培特森，照亮这两极之间死寂的时光世界，
　　摩根一般可信的大厅，后院绿树墓地上的黎明，屋顶上的醉态，
　　兜风驶过市镇上嗜茶的小店时那霓虹一般耀眼的车灯，太阳和月亮和布鲁克林呼啸黄昏里树木的摇撼，
　　垃圾箱的怒吼和最温和的思维之光，
　　他们将自己拴在地铁就着安非他命从巴特里到布隆克斯基地作没有穷尽的旅行直到车轮和孩子的响声唤醒他们，
　　浑身发抖嘴唇破裂，在灯光凄惨的动物园磨去了光辉的大脑憔悴而凄凉，
　　他们整夜沉浸于比克福德自助餐馆海底的灯光，漂游而出然后坐在寥落的福加基酒吧喝一
　　下午马尿啤酒，倾听命运在氢气点唱机上吱呀作响，
　　他们一连交谈七十个小时从公园到床上到酒吧到贝尔维医院到博物馆到布鲁克林大桥，
　　一群迷惘的柏拉图式空谈家就着月光跳下防火梯跳下窗台跳下帝国大厦，
　　絮絮叨叨着尖叫着呕吐着窃窃私语着事实和回想和轶闻趣事和怒目而视的对抗和医院的休克和牢房和战争，
　　一代睿智之士两眼发光沉入七天七夜深沉的回忆，祭祀会堂的羔羊肉扔在砖石路上，
　　他们隐入新泽西禅宗子虚乌有乡留下一张张意义含糊的明信片，上面引着亚特兰大市政厅的风光，
　　在纽华克带家俱的幽暗房间里忍受药力消褪后的痛楚，东方的苦役，丹吉尔骨头的碾磨和中国的偏头痛，
　　他们徘徊在夜半的铁路调车场不知去往何方，前行，依然摆不脱忧伤，
　　他们在货车厢里点燃香烟吵闹着穿过雪地驰往始祖夜色中孤寂的农场，
　　他们研究着鲁太阿斯、艾仑·坡和圣约翰之间的精神感应研究爵士乐中犹太的神秘学问因为在堪萨斯宇宙正在脚下本能地震颤，
　　他们孤独地穿行在艾达荷的大街小巷寻找爱幻想的印第安天使因为他们是爱幻想的印第安天使，
　　他们只觉得欣喜万分因为巴尔的摩在超自然的狂喜中隐约可见，
　　他们带着俄克拉荷马的华人一头钻进轿车感受冬夜街灯小镇雨滴的刺激，
　　他们饥饿孤独地漫游在休斯敦寻找爵士乐寻找性寻找羹汤，
　　他们尾随那位显赫的西班牙人要与他探讨美国和永恒，但宏愿无望，他们远渡非洲，
　　他们消逝在墨西哥的火山丛中无所牵挂只留下粗布工装的阴影而壁炉芝加哥便散满诗的熔岩和灰烬，
　　他们出没于西海岸留着胡须身穿短裤追查联邦调查局，他们皮肤深色衬得反战主义者们睁大的双眼十分性感他们散发着费解的传单，
　　他们在胳膊上烙满香烟洞口抗议资本主义整治沉醉者的烟草阴霾，
　　他们在联合广场分发超共产主义小册子，哭泣，脱衣而洛塞勒摩斯的警笛却扫倒了他们，
　　扫倒了墙，斯塔登岛的渡船也哭号起来，
　　他们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失声痛哭赤身裸体，颤抖在另一种骨架的机械前，
　　他们撕咬侦探的后颈，在警车里兴奋地怪叫因为犯下的罪行不过是他们自己进行了狂野的鸡奸和吸毒，
　　他们跪倒在地铁里嚎叫，抖动着性器挥舞着手稿被拖下屋顶，
　　他们让神圣的摩托车手挺进自己的后部，还发出快活的大叫，
　　他们吞舔别人自己也被那些人类的六翼天使和水生抚弄，那是来自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爱的摩挲，
　　他们造爱于清晨于黄昏于玫瑰园于公园和墓地草丛，他们的液体欢畅地撒向任何哪个可以达到高潮的人，
　　他们在土耳其浴室的隔墙后不停地打嗝试图挤出格格傻笑最后却只有哽咽啜泣，而金发碧眼的裸露天使就扑上前来要一剑刺穿他们，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爱侣全因那三只古老的命运地鼠，一只是独眼的异性恋美元一只挤出子宫直眨眼另一只径自剪断织布工匠智慧的金钱，
　　他们狂热而贪婪地交合手握一瓶啤酒一个情人一包香烟一只蜡烛从床上滚下，
　　又在地板上和客厅里继续进行直到最后眼中浮现出最后的阴门昏倒在墙壁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达到高潮，
　　他们使一百万颤抖在落日下的姑娘享受甜蜜的时刻，
　　甜蜜的双眼在清晨布满血丝但仍然准备着领略日出时分的喜悦和谷仓里一闪即逝的屁股以及湖中的裸体，
　　他们浪荡于科罗拉多在偷来的各种夜车里奸宿娼妓，尼-卡，是这些诗句的主角，
　　这位丹佛的雄鸡和阿东尼－他的往事令人愉快，他放倒过无数的姑娘在空旷的建筑基地和餐车后部，
　　在电影院东倒西歪的椅子上，在山顶的洞中，或者在熟悉的幽径撩起憔悴的女侍生的衬裙，尤其在加油站，在厕所还有家乡胡同里的主观论，
　　他们渐渐消失在巨大的肮脏电影院里，在梦幻中被赶了出来，惊醒在突然出现的曼哈顿，
　　冷酷的葡萄酒和第三大街铁石之梦的恐怖驱散了他们地窖里的宿醉，既而一头跌进失业救济所的大门，
　　他们鞋子里渗透鲜血彻夜行走在积雪的船坞等待那条东方河流打开屋门通往一间贮满蒸气热和鸦片的房间，
　　他们攀上哈德逊河岸绝壁公寓的楼顶在战乱年代水银灯般的蓝色月光下上演惨痛的自杀悲剧而他们的头颅将在冥府冕以桂冠，
　　他们食用想象的烧羊肉或在包瓦里污浊的沟渠底部消化螃蟹，
　　他们扶着装满洋葱和劣等音乐的手推车对着街头的浪漫曲哭泣，
　　他们走投无路地坐着吸进大桥底下的黑暗，然后爬上自己的阁楼建造大钢琴，
　　他们头戴火冠咳嗽在哈雷姆的六楼，结核的天空被神学的橘园围困，
　　他们整夜信笔涂鸦念着高深的咒语摇滚为卑怯的早晨留下一纸乱语胡言，
　　他们蒸煮腐坏的动物肺心脏蹄尾巴罗宋汤和玉蜀黍饼梦想着抽象的植物界，
　　他们一头钻进肉食卡车寻找一枚鸡蛋，
　　他们把手表从楼顶扔下算作他们为时间之外的永恒投下一票，从此之后闹钟每日鸣响十年不得安宁，
　　他们成功不成功三次切开手腕，洗手不干又被迫橇开古玩商店他们在店里自觉苍老暗自悲戚，
　　他们在麦迪逊大街披着天真的法兰绒西服备受煎熬，
　　目睹低级诗会的狂欢和流行的铁汉们醉生梦死的笑闹和广告仙子们硝化甘油的尖叫和阴险而睿智的编辑们的芥子气，
　　还被绝对现实的出租车撞倒在地，
　　他们纵身跳下布鲁克林大桥这确有其事然后悄悄走开遁入雾蒙蒙的窄巷和水龙忘在唐人街的精神恍惚里，甚至顾不上一杯免费的啤酒，
　　他们在窗台上绝望地唱歌，翻过地铁窗口，跳进肮脏的巴塞克河，扑向黑人，沿街号哭，
　　在破碎的酒杯上赤脚舞蹈，摔碎三十年代欧洲怀乡的德国爵士乐唱片喝光了威士忌呻吟着吐入血污的厕所，
　　小声地叹惜而震耳欲聋的汽笛忽然响起，
　　他们沿往日的大道风驰电掣前往彼此的破车殉难地牢狱般孤独的守候或伯明翰爵士乐的化身，
　　他们一连七十二小时驱车不停越过田野看看是你是我还是他发现了美景，他们要寻找永恒，
　　他们旅行到丹佛，他们死在丹佛，他们回到丹佛徒劳地等待，
　　他们守望着丹佛沉思和孤单在丹佛，最后离去寻找时光，如今丹佛却因为失去了自己的英雄而孤单寂寞，
　　他们跪倒阿无望的教堂为彼此的解脱为光明和乳房而祈祷，只求灵魂得到暂时的启迪，
　　他们在监牢里焦躁不安等待着金发的恶徒，等待着他们对着鹈鹕鸟吟唱悦耳的布鲁斯和内心现实的魅力，
　　他们隐居墨西哥修身养性，或去洛矶山皈依佛陀或远涉丹吉尔寻找故友或去南太平洋寻找黑色机车头或去哈佛寻找那西塞斯或去伍德龙寻找雏菊花环或坟墓，
　　他们要求公正的审判，控诉麻醉人的无线电，而无人过问他们混乱的神志，他们的双手和悬而不决的陪审团，
　　他们投掷土豆色拉驱赶纽约市的达达主义演说，继而自己踏上疯人院的花岗石级表演光头和自杀的滑稽演说，请求立即实施脑叶切除，
　　而他们反被施以胰岛素痉挛强心剂电疗水疗信疗职业疗这些实在的虚空，乒乓和健忘症，
　　他们愤怒的抗议仅仅掀翻了一张象征性的乒乓桌，暂且罢手因为精神紧张，
　　多年之后卷土重来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头血样的假发，泪水和手指，回到这东边的疯城，
　　这病房中疯人们无法逃脱的恶运，
　　朝圣者之州的大厅罗克兰的大厅格雷斯通的大厅腐臭难闻，他们跟灵魂的回响互相争吵，
　　孤独－长凳－石屋，午夜的摇滚在爱的王国，人生万事恰如恶梦，肉体变石头沉重一如月球，
　　最后跟母亲－－，最后一本天书扔出窗外，最后一次门关闭在临晨四点，
　　最后一部电话甩在墙上回答最后一间布置好的房间清洗一空，
　　只留下扭在壁柜铁丝钩上的黄纸玫瑰这最后一件精神家俱，就连这也纯属想象，整个房间空空如也之存一线幻觉的希望－－
　　啊，卡尔，你不安稳时我也不安稳，而你如今可真正困入了时代的杂烩汤－－
　　因此他们奔跑过冰冷的街道梦想炼金术的光芒突然闪现，为他们寻找省略，排列，韵律的用法和震颤的平面指点迷津，
　　他们用并置的意象实现了梦想，让活生生的沟壑横亘于时空，在两个视觉意象间逮住了灵魂的天使长，
　　他们联接基本动词，将名词和意识的破折号合在一处，欢跳在万能之父永恒的上帝感觉里，
　　以改造人类贫困的句法和韵律，他们站在您面前无语，睿智，羞愧得发抖，被拒绝但表明心迹，他们光裸而深邃的头脑适应思维的节拍，
　　疯狂的浪子和天使压着点子敲击，鲜为人知，但仍要留下死后来生可能想说的话，
　　脱胎换骨站起在爵士乐的奇装异服里在乐队号角的阴影下，并吹奏出在美国袒露着心灵求爱所遭受的苦难，
　　吹出萨克管中以利以利拉马拉马萨巴各大尼的哭喊，这哀鸣捣碎了城市直至最后一台收音机，
　　从他们自己身上剜出的这块人生诗歌的绝对心脏足以吃上一千年。

　　　　II

　　是什么水泥合金的怪物敲开了他们的头骨吃掉了他们的头脑和想象？
　　火神！孤独！秽物！丑恶！垃圾箱和得不到的美元！孩子们在楼梯下的尖叫！小伙子们在军队里抽泣！ 老人们在公园里哭泣！
　　火神！火神！火神的恶梦！得不到爱神的火神！精神的火神！惩治人类的判官火神！
　　火神这无法理解的牢狱！火神这骷髅股骨自由化没有灵魂的监狱这忧患的会合处！火神他的高楼是审判！ 火神这战争的巨石！火神这不省人事的统治！
　　火神他的思想是纯粹的机械！火神他的血液是流淌的金钱！火神他的手指是十支军队！
　　火神他的胸脯是吃人的发电机！火神他的耳朵是冒烟的坟墓！
　　火神他的双眼是一千扇堵死的窗户！火神他的摩天大楼沿街矗立像数不清的耶和华！ 火神他的工厂沉睡在雾中，喊叫在雾中！火神他的烟囱和天线耸入城市上空！
　　火神他的埃是不尽的油料和石头！火神他的灵魂是电力和银行！火神他的贫穷是天才的鬼魂！ 火神他的命运是一团无性的氢气！火神他的名字叫意志！
　　火神我孤独地坐在其中！火神我梦想天使在其中！在火神中疯狂！在火神中放荡！ 在火神中丧失爱情和男性！
　　火神他钻入我幼小的灵魂！火神在其中我是没有形体的意识！火神他吓跑了我天生的乐趣！ 火神我抛弃他！在火神中觉醒！光明泻出天空！
　　火神！火神！机器人寓所！隐形的郊区！骸骨宝物！盲目的资本！魔鬼工业！幽灵国家！
　　不可救药的疯人院！花岗岩阴茎！怪兽原子弹！
　　他们累断了脊梁送火神上天！砖石路，树木，无线电，吨位！把城市举向无处不在的天堂！
　　梦境！凶兆！幻影！奇迹！狂喜！没入美国的河流！
　　梦想！崇拜！光亮！宗教！一整船敏感的谎话！
　　决口！泛过河岸！翻腾和十字架上的苦刑！倾入洪水！高地！显现！绝望！ 十年的动物惨叫和自杀！头脑！新欢！疯狂的一代！撞上时光的岩石！
　　多么神圣的笑声在河里！有目共睹！那圆睁的眼睛！神圣的叫喊！他们摇手道别！ 他们跳下屋顶！奔向孤独！摇手！带着花儿！沉入河流！没入街道！

　　　　III

　　卡尔－所罗门！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比我更疯狂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一定坐立不安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摹仿我母亲的阴影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谋杀了你的十二位秘书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嘲笑这无从察觉的幽默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我们是伟大的作家敲打同一台糟糕的打字机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每况愈下收音机上有你的病情公告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大脑的机关不再容忍感觉的蛀虫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饮那尤提卡老处女们乳房上的茶水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一语双关戏弄护士的身体她们是布隆克斯的女人岛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捆在疯人衣里乱叫唤怕是要输掉这局深渊里真实的乒乓球赛了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您敲打那患紧张症的钢琴灵魂是天真的长生不老它永远不会荒唐地死于那武装起来的疯人院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再休克五十次也不能将你远往虚空中的十字架朝圣去的灵魂还给肉体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控诉医生们神智不清并对法西斯国家骷髅地策划着一场你那希伯莱式的社会主义革命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你将劈开长岛的天空从那超人类的墓穴中挖出你那活着的人间基督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一共有二万五千发疯的同志唱着《国际歌》最后的诗节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我们躺在床单下拥抱亲吻美利坚合众国那整夜咳嗽不让我们入睡的美国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那儿我们从昏睡中惊醒被自己轰鸣在屋顶上的灵魂飞机所震撼他们飞达此地要投下天使炸弹那医院照亮了自己 想象的墙壁纷纷倒坍 啊星光灿烂火花飞溅的安死奇袭那永恒的战争已经来临
　　啊胜利忘掉你的内衣吧 我们自由了
　　我跟你在罗克兰
　　在我的梦中你身上滴着海上旅行的水珠在横跨美国的大道上噙着泪水朝我沐浴在西方夜色
　　中的茅舍之门走来

　　圣弗兰西斯科 1955－1956

　　《嚎叫》脚注

　　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神圣！ 神圣！神圣！神圣！神圣！
　　这世界神圣！灵魂神圣！皮肤神圣！鼻子神圣！舌头，阳具，手和屁股神圣！
　　一切神圣！人人神圣！各处神圣！每个人都在永恒中！每日尽在永恒中！人人都是天使！
　　浪子与六翼天使一般神圣！疯人与我的灵魂一般神圣！
　　打字机神圣诗神圣声音神圣听众神圣狂喜神圣！
　　神圣彼德神圣艾伦神圣所罗门神圣路西安神圣克鲁亚克神圣汉克神圣伯罗斯神圣卡萨迪神圣那被蹂躏和受难的乞丐神圣那些丑恶的人间天使！
　　神圣我在疯人院的母亲！神圣堪萨斯祖父们的阴茎！
　　神圣那呻吟的萨克管！神圣那爵士乐的启示！神圣爵士乐队大麻爵士乐迷和平和海洛英和鼓点！
　　神圣摩天大楼和砖石路的孤寂！神圣人如潮涌的自助餐馆！神圣街底下神秘的泪河！
　　神圣孤独的黑天大神！神圣中产阶级巨大的羔羊！神圣那疯狂的反叛牧人！谁发现了洛杉矶谁就是洛杉矶！
　　神圣纽约神圣圣弗兰西斯科神圣皮奥利亚和西雅图神圣巴黎神圣丹吉尔神圣莫斯科神圣伊斯坦布尔！
　　神圣永恒中的时光神圣时光中的永恒神圣空间中的闹钟神圣四维神圣第五国际神圣火神中天使！
　　神圣大海神圣沙漠神圣铁路神圣机车头神圣梦幻神圣幻象神圣奇迹神圣眼球神圣深渊！
　　神圣仁慈！恩惠！怜悯！信仰！神圣！我们的！肉体！苦难！宽容！
　　神圣那超自然的无边无际的睿智的灵魂的仁爱之心！

　　伯克雷，1955年 

《毕业生》拍摄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四十多年来，是一部公认的杰作，被美国电影学会评为一个世纪以来100部最佳影片之一。

这部电影是极其深刻的透视了当时美国社会年轻人的迷惘和无奈。

片头和片尾有两个比较有意思的细节。

片头的时候，男主角乘那种平行的电梯，视角不变，也没什么动作和特别的表情，这个镜头长达两分钟。

片尾的时候，男主角抢婚成功。他们搭上巴士，坐在最后一排，没什么对视，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乘客也没有花痴的欢呼。

从后窗里望，他们坐的分开了些。

这可能就是牛逼的电影之所以牛逼的地方。

余华曾经这样讲述鲁迅的牛逼。

“在１９９６年的时候我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训练了很长时间的小说家了，别人也已经承认我是作家了，当时我对小说写作的技术比较关心，一个有责任感的小说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实：当孔乙己腿好的时候，他是怎么一次次来到酒店喝酒的，这是可以忽略不写，当他的腿被打断后，他是怎么走到酒店来的，这是优秀的小说家必须写到的。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却体现了一个伟大的作家和一个一般的作家之间的差别。鲁迅的处理十分到位，他先是写“我”如何坐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然后听孔乙己在柜台外面说要一碗黄酒，都没有看见人，当“我”端着一碗黄酒走到柜台外面时，才看到孔乙己坐在地上，他的腿被人打断了，然后是孔乙己伸出手掌，上面是铜钱和满手的泥，这时鲁迅写孔乙己是如何走来的：原来他是用这双手走来的。”

在接受某电视台采访时，韩寒和陈丹青论及中国现代作家，韩寒说：“茅盾、老舍文笔很差”，“冰心的完全没法看。”后来，韩寒承认提老舍是口误，他想说的是陈丹青提到的巴金。

这下当然是不得了了。口诛笔伐者、呐喊雄起者皆有之。韩寒这小子从出道以来就话题不断。新概念、退学、赛车、绯闻、版税、年轻、才华、帅气……大家都等着他玩完，他就偏不。羡慕的极点就是嫉妒了。当然，陈丹青也一点都不赖了，艺术不是谁都能玩，和清华说拜拜也不是想说就敢说的。

如果我把眼睛眯上，聚一次焦的话，也许会发现他们共同的特质：和体制对着玩。虽然这看起来，不无唐吉珂德，但人家也许根本就不这样想，娱乐时代，谁还不准我自娱自乐啊。

韩寒的小说，我没觉得有多好。但韩寒陈丹青说的这几句话，我却是百分之两百的赞同。

我学过中文系，也曾经在各种文学理论老师的指导下，读一些“伟大”作品，甚至还用“审美价值”这种装逼的词语分析站起来发言。即使我根本就不知道审美是怎么定义的。

就像那些命中注定你是老大我是末角的梁山伯好汉一样，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那些大师也是秩序井然，各就各位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努力说服了自己，好好朝奉一下他们。朝奉的结果，我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我的智商很低，完全不能理解这些牛逼的美；要么就是有人觉得我智商很低，好东西给我也是糟蹋了，不如不给，这点垃圾就足够了。

我一度以为我是前面一种，但随着时间流逝，我越来越倾向于后一种结论了。毕竟，要想在这样的乱世生存下去，人没有点自娱自乐的精神是不行的。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鲁郭茅、巴老曹”是盖棺定论的。这几个人能够尸位素餐这么久，和文学的关系并不大。充其量，仅仅是适逢其会而已。但总不能一直让你会啊。总要变滴。

没有什么能够打败时间。

我读过鲁迅差不多所有的作品。在中国，差不多所有上过学的人都读过他的东西。还记得小学三年级时候的《一件小事》吗，“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还有五年级的《故乡》，初中一年级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孔乙己》、《祝福》……说实话，鲁迅的伟大，我是在一打打的教科书教导下才渐渐明白的。我很佩服他的尖酸刻薄，睚眦必报，我也很能体会他的悲哀，无路可走的绝望。但读到后来，比如现在，我就糊涂了，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很伟大呢，还是被教科书教导的很伟大。我搞得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了。说回来，他的一些短篇和散文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在现代作家里，郭沫若的才气是毋庸置疑的。能横跨那么多领域不是一般天才做得到的。我在接触了一点史学后，对他多少起来一些敬意。和他的史学成就相比，他的文学成就就颇为寒酸了。其实，我一直就没觉得他的《女神》有什么牛逼之处。我也没觉得一个说退党就能退党，说再入又能入，还一来而去搞了三次的人有什么好可敬的。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这就是郭沫若的牛逼之处。我们需要马克思指导革命，他就能给你整个唯物史观了。

茅盾。据说《子夜》是他最好的作品。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他的悲哀了。我就读过他这么一部长篇，还没有读完。

索尔仁尼琴有一句话，“一句真话的重量比整个世界还要重”。和其他人相比，巴金晚年的声誉达到了旁人艳羡不已却无法企及的高度。这一切，毫无疑问和一本叫做《随想录》的书有关。这本《随想录》有太多太多的赞美，“世纪箴言”“纪念碑”“旗帜”。这本书，我也看了，因为胡风，我才看，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忏悔到了什么地步。可惜，我也只看了一点，还是随机挑的，因为思想深度实在是太浅薄了，和他的小说一样浅薄。如果这样的“随想”都能说是代表了整个民族的良心，那真是极大的讽刺和侮辱。就像现在我们都在看朝鲜热火朝天搞革命一样。我他妈要是巴金，学不了纪德，可以学学罗素嘛。

坦白的说，巴金的小说，在感情的发挥上还是不错的。中学的时候，我也看得感动过那么几回。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往往读着读着，能够流下眼泪。但是，如果，我也读过琼瑶，我怎么也有这样的感觉啊。如果一个大学生告诉我，他认为巴金作品很牛很牛，完全是大师，拿诺奖都委屈。那么我会很客气的说，我们基本上是鸡同鸭讲。恼了，我就说是对牛弹琴。

老舍。我想，在小说的成就上，这也许是六个人中唯一还值得我心存敬意的了。老舍的长篇我读过大部分，《正红旗下》、《骆驼祥子》，思想性、艺术性都很出彩，茶馆我也看过很多篇。老北京在他的笔下是真正的活了。这样的才是大师。

曹禺。我对话剧没什么了解，不好妄自菲薄。曹禺的话剧除了《北京人》没有读过，其他略略看过。对于戏剧这种讲究集中高密度轰炸的形式，我没什么理解力。看曹禺，就像看毛片，虽然也能感到愉悦，但总比不上亲自操刀来得快活。

冰心。没什么想说的。就像刘晓波说的：她最有名的《寄小读者》乃现代文学中肤浅抒情的代表，读不下去，很正常。我敢打赌，中国白话文学起步以来，到目前为止，中国最少有三十个人的散文水平是超越了冰心的，我掰指头数就能数十个。据说，冰心的做人远比她的文笔牛。

我总觉得大而化之的说，文学分为两派，一边用逼真的场景，惟妙惟肖的对话，恰如其分的情节，这样确定的描写来抵达真实，揭示真理；另一边呢，根本就觉得真实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片段的场景也许客观，零碎的对话也许合理，但是将这些加到一起，它就是一个迷宫，一个你连有没有出口都不知道的迷宫，甚至这到底是不是迷宫你都不知道。

也许我们可以说，前一种是古典的，现实的；后一种是现代的，超现代的。也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中国现代小说家在后一种类型上连一次像样的启蒙都是没有完成的。说这样的几位大师，和西方的，甚至和一些所谓的第三世界国家的作家的比，差距都不是一点点的。如果有点希望的话，我们也许可以期待，说不定那一拨人里，有一个人就像卡夫卡一样，写了很牛很牛的东西，只是我们还没有看见罢了。

文学说到底，是很个人的一件事情。个人的事情，是最讲究感觉的了。对这几个作家，仅仅是感觉而已。你也可以有你的感觉，我觉得很伟大的一件事情，不会强迫你也觉得他很伟大。

反正我是基本读不动他们了。

我就在床上看着，看你到底下不下的雨。

看起来屋子里狼藉，狼藉的有些惨不忍睹了。

这张床有多长时间没人睡了，就这样一张床，一堆报纸，大概七八只袜子，也许是十几只袜子，谁知道呢，黑色的是去年的毛衣，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一些五角一块的硬币，他们四散的呆在上面，互相依偎，看起来，和无家可归的难民靠在一起互相安慰。

对面墙上的几张地图差不多也该是过完了蜜月，松垮垮的就要掉下来了。那张曼联的全家福上，C罗看起来很高兴，真可惜这孩子的欧洲杯啊，还好还够年轻，最少还能踢两次吧？比图拉姆好吧？两张从井冈山顺来的毛主席，去安源，看起来他也很意气风发。

墙角还堆了几双球鞋，破掉了。还有一个一堆七七八八的杂志。再过来一点，就是花了我六十块钱的书架了，铝合金真是很结实。紧紧靠着床头，好多次我都害怕他们坍塌下来，尤其是在午夜。

这三张架子。一张铝合金的，两张竹制的。我盯着看了一小会，再次确定了一个道理：再也没有比买书藏书读书更傻逼的事情了，于我犹然。再次确定这个道理以后，也许就像笛卡尔终于想通了他的存在一样，我如释重负了，长输一口气。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傻事了。再有力，也未必能再有心。

她们中大部分和我厮守四五年了，有一些也许有十年了，是不是相濡以沫也能在这里矫情的形容一下？

那本《强盗》应该是十二年，封皮掉完了，一个名气不怎么大的匈牙利作家，我甚至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但是辗转那么多次，都没有丢掉过她。这次她要回家了。

那本《金瓶梅》，看起来猩红的封皮很香艳。但事实上，这样的故事认真读起来除了悲伤还只能是悲伤。有一次半夜，她从书架上掉下来狠狠砸上了我的额头。惶恐之下，我又花了一个礼拜重读了她。你走在街上，饭局里，商场上，电影里，等公交的人群里，仔细看去，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和几百年前，几千年前没什么两样。活生生的，泼辣的很。她要去废纸回收站了。

那本《金批水浒传》，我也许不该扔。许多你以前，我就读了水浒传。但是也许如果，肯定的说，没有金圣叹，我也许不知道那样的风雪，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林冲，那样的五台山锁不住这样的花和尚。

那套《西方哲学名著选读》，也许不该扔。以前安大北门有个旧书店，在那里买过一些书，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除了这套。当年买的时候，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书中的智慧我能够触摸一二。但现实的残酷就在这里，不是所有东西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比如智慧。他们不是小树苗，过一年长一段。

在2008年6月22日下午四点零三分，这些书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她们大部分去了废纸回收站，小部分将和新情人眉来眼去，更少的，像个没有抢到一毛钱的强盗一样回老家吧，趁夜色正浓。

收废纸的老头，很耐心，等着我清理完所有。20、30、40、50……，一个个过秤，最后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个搞笑的数字:250Kg。

真是一个令人忍俊不禁的结果。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计算傻逼重量的好方法。

看起来这个正在卖书的正是一个250Kg的傻逼。

鸿章怒目向视，半晌无一语。徐掉头曰：“师傅总理度支，平时请款辄驳诘，临事而问兵舰，兵舰果可恃乎？”同龢曰：“计臣以樽节为尽职，事诚急，何不复请？”鸿章曰：“政府疑我跋扈，台谏参我贪婪，我再哓哓不已，今日尚有李鸿章乎？”同龢语塞。

后人读史至此，焉能不废书长叹？

　昨天，我一边和人聊QQ，一边看一部刚刚下载完的电影，《牛津杀手》。据介绍，这部电影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牛津的数学教授和一个企图拜他为师的留学生，是如何破几个莫名其妙的谋生案。
　　
　　我百度了一下，发现有评论说它“展示了数学的性感”。这个评论还是蛮到位的。更有意思的是，据说，它和前一段时间的《决胜21点》和更早之前的《数字追凶》都是同一个人出演的，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后两部电影（电视剧），在我看来，不仅是展示了数学的性感，倒不如说是展示了性感的数学。 

 　　
　　电影开始的时候，一个教授，头发斑白，身形瘦削，站在一个巨大的半环形礼堂的讲坛上，骄傲的像拥有了横跨整个欧亚非领土的帝王。他讲的是数学，一门唯一能发现真理的学问。
　　
　　教授从维特根斯坦的战场开始，慢慢引到数学，像罗素发出“数是什么？空间和时间是什么？精神是什么，物质又是什么”一样，他借着维特根斯坦，问出，“我们能了解真相吗？……什么是比永恒的语言更好的确定方式？……数学以外，没有真理，没有方法能找出唯一的真理，因为‘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说话，我们必须保持沉默’。”他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婉转低回，旁若无人，言笑自若。就好像发现了世界的终极秘密一样，他也许确实发现了。
　　
　　这些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礼堂看起来似乎是十八世纪的建筑，也许是十七十六或者更早。高高的穹顶，晦暗的空气，每一块木头都散发出时间的肃穆和庄严。我敢打赌，站在那里，当光线射过穹顶，尘埃浮动，定会有恍若今生梦兮非兮的感觉。
　　
　　一个滔滔不绝，引人入胜的老师，一门玄乎又玄、艰涩深奥的学问，再加上一群一群孜孜以求、如饥似渴的学子，一个似幻似真的礼堂，这样的场景怎么能让人不心驰神往呢？
　　
　　剧情才刚刚开始，随着一个老女人的死去，主人公和数学教授开始在牛津里穿来越去，惊鸿一瞥的风景，随处安放的单车，长长的回廊，草坪，一个略带神经质的女人，一个诡异的室友，我对牛津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但是，但是我远远没有想到，高潮会在第三十七分钟来临，而不是通常的六十七、七十七甚至八十七。
　　
　　在第三十七分钟，男主角和女配角第二次见面了。女配角调了一下情，然后，然后他妈的，他们就接吻，上床了。这实在是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剧情设置。说匪夷所思，因为这仅仅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未免太快了，我没有看出来男主角有多帅，如果打壁球也能看出来他是数学天才的话，那么我宁愿相信唱看配音电影能学一口地道的英语；说合情合理，是因为，这不是我见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我见过许多比这个更夸张的电影，有许多电影，男女主人公第一次见面，一句话没说就上床了--据说，小鬼子最擅长拍这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为了表达我当时的那种困惑、羡慕、嫉妒、悲愤莫名、爱恨交织，以及等等等等无以名状难以释怀的心情。我立即通过QQ把这个剧情转述给了N个人，并且，最重要的是，转述的最后，我郑重其事的许下了一个宏愿：我要去牛津。
　　
　　希望我去牛津的时候，这样的姑娘还有很多。
 

当时的我显然比现在年少，也更加轻狂。我常常滔滔不绝的这样在我爸面前就行以下一番讲演：你想，世界之大，哪种活法不是活呢？再说，要做非常人，就得走非常路的吧？走非常路的第一步就是不必死心塌地非要上大学。

我爸显然不认同这个逻辑，这从额头上暴凸的青筋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斗大字不认几个的农民，讲起话来不像我这样雄辩。但终于有一天，他爆发了，不再企图用语言说服我，改用那跟黝黑的牛皮带了。

上完那生动的一堂课后，他就让我跟在姨父后面学徒了。我姨夫是个瓦匠，一口江北口音常常搞得我云里雾里的，还整天都是板着面孔，和墙上干枯了的灰石灰没什么区别。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都很怯他，我爸很显然达到了目的。

我跟在姨父后面干了一个来月。一个来月里，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筛沙子，不停的筛沙子。用我姨父的话说就是，不管做什么，都要从最基本的做起。就好像一个坐台的姑娘下海前总要恶狠狠的看完一打毛片，一个好瓦匠也得筛上一年的沙子。（这个坐台姑娘的比喻是我加的，我一直想用，可惜都没机会，今天终于赶上了）。

筛沙子这个活呢，其实是一件很 easy很 easy的活。就是工地上有那么一堆沙子，当然不会堆在屋檐下，也不会堆在空调房，你支个铁丝网，找把铁锹，左一铲，右一锹，一锹复一锹的将沙子挥到网上，所谓的披沙粒金就指的是这个。这个活对智商的要求比较低，几乎为零。你甚至可以一边筛沙子，一边和路过的姑娘吹口哨（这也是我的一种幻想，我筛了整整二十天的沙子也没看见一个姑娘。）

我记得第一天，早晨刚开始的那会，我还铁锹飞舞，左顾右盼，颇以为是刑天舞干戚。但半个钟头过去，就不行了，开始思谋着这午饭怎么还不到？等到真的吃午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双手几乎已经是血淋淋了，而第二天早上我又发现，胳膊和腿都已经抬不动了。

简单一般就意味着单调，而单调很可能就意味着疲倦和麻木。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是很让人崩溃的一件事，但是更崩溃的是，有一天，你筛着筛着，发现面前的沙丘已经渐趋于无，而此时夕阳正在下落，你明天终于没有沙子可筛，你的内心一定感到一阵狂喜，说不定，你还想跪下来，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苍让你们再也不用在一起。但，但，但，读到此，请连续转折三次语气，悲痛状。最沉痛的打击总是在你最High的时刻来临。轰隆隆，轰隆隆，你一抬头，看见两辆拖拉机正在缓缓地，在你深情的眼眸里，开进工地，拖斗上正是一堆沙。

我筛了二十天的沙子，刷了半天墙，还开过几次搅拌机。作为一个智商还没有到零，仍然可以挽救的傻X少年，我就想通了一个道理。

一个人，出生了，你就得上学，上完小学上幼儿园，接下来是小学，再到中学，然后就是大学，四十年后还想上可以去老年大学。这个过程，和筛沙子没什么区别。筛沙子的时候，总是先拿个碗口大的筛，然后换个瓶口大的，最后换个筷子口的，甚至笔芯口的。口越来越小，沙子也是越筛越细。那最后的沙子，会和尘土一样细，抓一把捏在手里，漏下来，很柔软也很温柔。这样的沙子往往用在最精致的地方，比如刷天花板。那第些前几轮就被淘汰的沙子一般只能用来铺路，或者直接倒掉了。

想通这个道理后，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喜欢被铺在路上的沙子，风吹日晒的，关键是谁都能走上去踩上那么一脚，连个辩解都来不及。

所以，后来，我就没干了。我就顺利上大学了。上完大学的两年后，在写了近一千篇面目相似的稿子，在拿了20多次数目雷同的人民币后，我又想到那个在烈日炎炎下挥汗如雨筛沙子的悲惨童工。我决定我得再次来过。

感觉通篇就是一些假大空的口号，不仅形散，更是魂飞，更遑论有魄了。

一篇社论能不能成功，算不算好。不是仅仅靠一点排比抒情句式，一些泛化着美丽色彩的词语，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一些傻傻等痴痴笑的期待的——毫无疑问，南周的这篇社论以上各要素都全了。

好的社论需要的是对形势的清晰判断，并且逻辑的清晰的勇气的表达出来，这才是完完全全的内核。妈的，我又想起张季鸾了。

汶川震痛，真的能痛出一个新中国吗？我是看见了政府前所未有的开放，但是每次看见HW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李慎之在介绍哈维尔的时说的一段话：“什么是后极权主义，后极权主义就是极权主义的原始动力已经衰竭的时期，就是革命的总发条已经松了的时期，权力中心仍然是真理的中心。”我们现在就是原始动力衰竭了，所以每一次天灾人祸，都是一次契机，从这上说，还真有可能震出一个新中国。

南都找了些人说感言，朱学勤说了这么一段话“这就是天谴吗？死难者并非作孽者。这不是天谴，为什么又要在佛诞日将大地震裂？爱中华者，当为中华哀。华南雪灾，山东车祸，四川地震，赤县喧嚣该清醒了。圣火应该停一停，国旗也该降一降，就为黎民百姓降一次吧，他们不是伟人，只是遗骸，遗骸千万，只是无言。”意旨所在，显而易见了。

再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我能看见每笔捐款用途的详细财务报表，我能看见每一个失去亲人孩童的最后安落，看见每一个需要重建家园民众吁求的真实表达，每一次决策的讨论辩论出台过程。

我还要求求CCTV，不要再一次又一次讲述救助与感恩，我曾经无比柔软的心就是被你搞得坚硬了起来，极其弱智的坚硬。

我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我发现真理无处不在，没有界限、没有顶点，人类的真理随处可见，它既是唯一无法到达，也是唯一令人期待的。我发现，任何作品的题材从它依赖于人类的那一刻起都是没有界限的；有一天，倘若我愿意——并能够——描写某一种情感的产生和消亡，我可以为此耗费一生，从中提取数百万页的文字而永远无法到尽头、无法触及定点，永远不能对自己说：我在这里，我到达目的地了。我发现，人们永远达不到顶峰，我也永远只能到达半山腰，只能够完成我想做的事情的千分之一；我发现，人类——他取代或没有取代上帝，令人信赖或毫无价值，他只是一片灰尘，他的意识包含一切——是唯一令我追逐、让我感兴趣却又无法企及的对象，不过，我相信，有时，在写作才能所带来的那些重大的幸福时候，我或许能够轻轻触及到他。在阅读普鲁斯特的作品，在发现这种对写作的狂热、这种无法控制却又总是被抑制的激情时，我还发现，写作并非一句空话，也并不容易，与当时已经动摇不定的观念相反，真正的作家并不比真正的画家或真正的音乐家更多。我发现，写作的天赋是命运馈赠给极少数人的礼物，所有哦想把写作作为职业或消遣的可怜傻瓜只能是不幸的亵渎圣物者，写作要求一种确切、珍贵而稀有的才能——现在，这个真理已经变得不适合且几乎不合时宜了；总之，在对它的假神甫或窃取者温和的蔑视下，文学独自复仇：它让那些胆敢触及它，哪怕只是稍稍染指的人变成无力而痛苦的残废，不给予他们任何东西，除非，时而残酷地让他们得到令其终身不安的短暂成功。

——弗拉索瓦兹?萨冈《我最美好的回忆》

归去来兮也知道一点

在没人可以闲聊的时候

还会有秋天的心

他在半夜起来看过月光

夜莺唱歌，他连忙竖起耳朵

在一条正在改造的马路上

他想到肖邦，和那首弹不完的欧阳江河

他总会在暗夜里长睡

不停的看天花板，开怀大笑

卖力地张开嘴唇

画一幅一直没看见东西的插图

和一群奇怪的小人

他对每一个酒吧的姑娘觊觎

好像可以勇敢地拦住她们

像个卖药的小三，压着嗓子说

毛片要么

他从未写过哪怕一首诗

虽然有那么两句话已经打了一千次腹稿

他以为努力就可以活成一首诗

那多么有意思

如果一些人从出生起，就以为，哭泣一定是欢喜
那曾经看见蓝色的哨鸽将天空撕裂成一块块
的蓝色，一定会说那是恍若隔世的风景
能够诉说云彩秘密的人，总会停顿下来

如果他曾等待海水沸腾一次巨大的海市蜃楼
一定如同说左手是可以背叛右手
如果站在铁轨上，就可以看到长长的命运
在傍晚的黄昏里渐次铺展

那么关于这些，他一定是
宁愿一生对此视而不见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对自己来说，可能将会是23年来，最重要的一年。

在这一年，我离开了一些，尝试重新开始，虽不见得有壮士断腕的决绝，却未尝没有背水一战的坚毅。

所以说，我得祝福我自己。

从心里祝福自己。

晚自习上的心猿意马。就翻这书了。忽然看到以前一个没注意的故事。冯象在北师门做做中古文学研究的时，曾经因找资料而苦恼。

“当时听说牛津大学出版社新出一版《庭臣琐闻》，可是北大图书馆、北图和中科院图书馆都没有，连一九二四年的旧版本也没有。特尔图良、圣杰罗姆等教父的拉丁原著倒是有一些，书中插着的发黄的借书卡上往往只一个遒劲的签名：钱钟书。”

类似的故事我最少看到三个人说过。看样子钱钟书的非同凡响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

先后去了天安门广场、故宫、王府井大街、中华世纪坛、后海、中关村大街、万圣书园、圆明园等处。

衣食住行多有叨扰张遵宝的同学。

看望了范继辉、王飞。

还有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美女。

 后面就是很牛逼很牛逼的天安门了

 同样很牛逼很牛逼的人民大会堂了

 故宫里

 要是我的名字在这匾后面就好了

 故宫里一个貌似美女

拉出午门的午门

 日晷

 不知道哪个殿了

貌似还是故宫里看见的一个美女

 后面的道其实还是很深的

前门

铜象

这就是江湖谣传江爷爷给那谁谁建的鸟蛋了

 这正是美女，不知道是不是混三里屯的

王府井小吃街

 丫就一垃圾的地

脚下就是老子的1985了·裁军一百万。

国家要富强啊

真的要富强啊

 世纪坛里的博物馆

非著名北漂范继辉和他的暂住证

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