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六诗人论（续四）

野松

新禅诗写作，让雷默在中国当代诗坛独树一帜

    雷，有不响的么？当我首次见到诗人雷默，便被其充满禅意的名字所撼。而当我认真地翻阅了他的诗集《新禅诗·东壁打西壁》数遍之后，便觉得，此“雷”是以“默”的方式“响”的，而且“响”得质朴自然、悠远空灵。

  　禅，在佛教中是“禅那”的简称，巴利语 Jhāna 的音译。梵语是 Dhyāna。也有译为“弃恶”或“功德丛林”的。其意译为“思维修”或“静虑”。是佛教的一种修持方法，其中有祖师禅与佛祖禅的区别。言思维修者是依因立名，意指一心思维研修为因，得以定心，故谓之思维修。言静虑者是依体立名。其禅那之体，寂静而具审虑之用者，故谓之静虑。静即定，虑即慧，定慧均等之妙体曰“禅那”。也就是佛家一般讲的参禅。虚灵宁静，把外缘（外在事物）都摒弃掉，不受其影响；把神收回来，使精神返观自身（非肉身）即是“禅”。佛教讲究的是“悟”，也就是“禅悟”，是佛教禅宗传授与领会佛理的一种神秘的直觉认识论。禅宗认为，佛理既不可用语言文字传授，也不可凭语言文字领会，只有“净心无念”的人通过象征性的比喻，才能领悟。

　　作为一种宗教思想，或哲学思维，“禅”以“不雨花犹落，无风絮自飞”的方式，潜而默化地渗透到中国传统文学特别是诗歌写作中，其“禅悟”亦即“妙悟”的审美要求已成为中国传统诗学的重要组成部份，至宋已出现一大批“禅悟”诗学论家，最著名的应是南宋严羽。严羽于《沧浪诗话·诗辨》中云：“论诗如论禅。”“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然悟有深浅，有分限之悟，有透彻之悟，有但得一知半解之悟。”他还提出：“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而古人未尝不读书、不穷理。所谓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者，上也。”而至明、清，以禅喻诗之说更有发展。明末清初的王夫之从唯物论的角度对严羽的诗论作了补充：“诗有妙悟，非关理也，非理抑将何悟。”把“理”解释为客观事物相互联系和影响的规律性，认为能认识这规律性才能“悟”，有效地纠正了严羽以禅喻诗所必然带有的神秘主义色彩。当然，亦有论者把以禅喻诗，或理解为以禅入诗，或理解为“不立文字”，或将“别材”说理解为反对作诗需要读书和有学识。而清人吴乔于《围炉诗话》中在肯定严羽的同时，亦提出了批评：“严沧浪谓诗贵妙悟，此言是也。然彼不知兴比，教人何从悟入？”切中了严羽“妙误”说的弊病。

    而至现当代，禅诗学说则更进一步了，也更大成了，各种观点纷呈，各有高见。雷默也是一名现代禅诗或曰新禅诗的理论者和实践者。收录并置于诗集《新禅诗·东壁打西壁》之首的两篇诗学文章《体验：生命的禅和诗》、《语言：禅与诗的障碍》，便是雷默新禅诗观念的集中体现，有不少灼灼之见闪着诗学的光芒。雷默新禅诗学的只要观点是：1、“无念”是主客体高度统一的最高实在，是深刻的生命体验。它不是寂灭，相反地，它是活动，行动，是见闻、思维和记忆。禅与诗的体验，正是一种独特的顿悟方式，它超越了逻辑分析的一切界线，最终进入了“无念的状态”。2、诗的灵感也即是禅的顿悟。可以说，纯粹的诗歌境界就是禅的真如境界。它给我们带来超升和恬静自足的感觉。3、禅与诗或艺术不是神秘的东西，只要用心去体察，就会发现日常中的奥秘。4、语言是禅与诗的障碍。禅需要的只是事实，事实即意义，诗人只需以简单直接的语言去描述事实，把握事实。从雷默诗集里的大多数诗作来看，应该说，他的创作基本上是忠实于他的诗学观念的。

　　新禅诗与旧禅诗无论在形式上还是语言的运用上，都是有所不同的。旧禅诗写作上讲究格律与句式的整饰，而新禅诗则可灵活地运用日常语言，不讲究格律形式。旧禅诗侧重悟理，新禅诗既可悟理又可悟境，将理寓境，让境含理。雷默的新禅诗在传承旧禅诗注重内心开掘的基础上，更注入敢于直面生活、唤醒灵魂、积极入世的现代精神特质。他的不少表现现实生活的诗，如《2001：场景或道具》、《在网上》、《生活禅》等，均向读者呈示了诗人的内心体验：禅无处不在，禅来自生活。也正如雷默自己所说的那样：“美是到处存在的，关键是发现。”他常以禅思禅境禅机入诗，诗歌含蓄干净耐读，甚少拖泥带水。他尤擅于以事实揭示本质，揭示客观存在，以粗浅的诗句，寓含深微的禅意：“其实那时，一块地／一排树，已足以／让我们／摆开战场”（《儿时伙伴》）——悟出快乐，其实就是简单，而简单却显丰富，简单中见无穷的趣味；“六月的人们拥上了大街／英特网堵塞不堪”（《紫金山上的云》）——悟出实即虚，虚即实；“我骑车从太平门走过／我的身影消失在／高高的紫金山影中”（《雪后》）——悟出小在大中，大中有小；“死亡在哪里／美丽在哪里／驾驶员握着／方向盘”（《车过曲塘，白蝶翩翩过马路》）——悟出死亡和美丽，其实是可以掌握的，控制的，关键在于内心的坚定，方向的明确；“沙滩上　乱石中／芦苇随风”（《秋望》）——悟出在坚定之上有不坚定，或在不坚定的表象下有坚定。他的所有诗作，几乎在最后都能给人一种顿悟和醒觉，让人久久品味，所悟难以言说得了。

　　　　　柳树说冬天正在来临

　　　　　每一棵柳树

　　　　　都站在寒风中

　　　　　湖水说冬天正在来临

　　　　　每一片落叶

　　　　　都无心地投进湖心

　　　　　鸟儿说冬天正在来临

　　　　　每一根羽毛

　　　　　都蓄满过冬的阳光

　　　　　石凳说冬天正在来临

　　　　　我们坐过的地方

　　　　　余温已散尽

     　　　　　——《冬天正在来临》

季节的来临，时间的流动，事情的发生，我们是无法阻挡的，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阻囿的，我们只能正确面对，平常心对待。雷默常以自然的“清”和“静”为背景，以对内心和世相的观照为主要表现对象，探索人在现代社会中的生存状态和应对策略，把自然之美和人性之真融于一体，让对抗化为和谐，创作出似玄而不玄似朦胧而实含蓄的意味深远的禅诗佳作，已达至明人黄子肃于《诗法》中所说的艺术境界：“常使意在言表，涵蓄有馀不尽，乃为佳耳。是以妙悟者，意之所尚透彻玲珑，如空中之音，虽有所闻，不可仿佛；如象外之色，虽有所见，不可描摹；如水中之珠，虽有所知，不可求索。”诚如他所禅化的月亮：“月亮在小山丘上面／月亮在小房子里面”（《月亮》）。

　　任何一派诗人都有他的师承和扩展。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研究禅学并尝试新禅诗写作的雷默，较多地受到中国古代诗人王维、孟浩然以及美国当代诗人加里·斯奈德的影响，诗风自然朴素，虽摈弃象征，喜直接抓住事实，但简约含蓄，机锋妙趣盎然充溢。他的新禅诗擅从景入，一景一悟，小悟悟理，大悟悟道，悟“动”中的“静”、“静”中的“动”，“大”中的“小”、“小”中的“大”，“得”中的“失”、“失”中的“得”，悟真与假、生与死、远与近、今与古、虚与实、顺与逆、有与无，淡与雅结合，真与美结合，简洁与丰富结合，纯净与深刻结合。而更值得肯定的是，雷默的大多数新禅诗不为禅而禅，往往在无意无念无心为之而成：“变化仿佛，使一句中常具数节意。”“是以洞观天地之句，似放诞而非放诞；了达生死之句，似虚无而非虚无；剖出肺腑之句，似粗俗而非粗俗；寄兴悠扬之句，意之所至，信手拈来，头头是道，不待思索，得之自然；隔关写景之句，不落方体，不犯正位，不滞声名，左右上下无所不通，似著题而非著题，非悟者不能作也。”（见明人黄子肃《诗法》）。然而，我要说的是，雷默并没有完全达到新禅诗写作崇尚自然的艺术峰巅，因他的个别新禅诗作，仍存在以文字、议论为诗的毛病，且有点强为“不以文字”而诗之嫌，使诗的语言有时过于生硬枯燥，缺少了一种形象性的生机。

　　在中国的当代诗坛，雷默的新禅诗写作算是独贴一帜，而且成绩斐然，在各类刊物杂志尤其是佛学类杂志上发表了大量诗作，引起诗界不少同仁的重视。宋人包恢在《答傅当可论诗》中云“所谓造化之未发者，则冲漠有际，宴会无迹，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欲有执著，曾不可得，而自有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焉。所谓造化之已发者，真景见前，生意呈露，混然天成，无补天之缝罅，物各付物，无刻楮之痕迹，盖自有纯真而非影，全是而非似者焉。”愿雷默在新禅诗的写作上再上境界，能悟出诗歌创作之妙既超于文字之外、又在文字之中的形象性艺术特征，成造化之已发者，渊声而雷默焉——以大智大慧、大觉大悟之“默”而“声”之“响”之。

小诗一首。现置之于小庐：

               偷得浮生一日闲，盘龙峡内溯桃源。

               千条白练从天降，我独轻身立险岩。

雷火

    当我读了野松《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这首诗，便被他大气、开阔的意境所吸引，更被他柔肠百转的情思所牵动。我仿佛看见在那遥远的南方，有一个潇洒而又沉郁的身影徘徊于白天和黑夜，他那伸向云雾之外的目光，那么忧伤，又那么执著痴迷。这首抒情短诗，犹如一幅水墨画，虚实相间，真幻交替，在淡淡的朦胧中留白，留出诗意的空间，让读者去想象去体会，去回味去感悟。看似是爱情诗，而又不全是，似乎诗人所表现的更为深远。目光所及处，似花非花，似雾非雾。远方既是可知的，也是不可知的，梦生梦灭，梦灭梦生，诗人在希望与绝望中煎熬，在绝望和希望中憧憬。时近时远，时远时近，时明时暗，时暗时明，一切尽在真实与虚无飘缈之间。但诗人内心的一份坚守却是真实的。                                                 

　　诗的开篇，诗人出人意料的把一串省略号兀现在读者眼前。是曾经的拥有？还是再也回不到现实的回忆？从一开始就给我们营造成一种凄美的诗意的悬念，更给我们托出一个似云如雾的想象空间。“一片辽阔的沼泽地”，倾诉着曾经一步步走过的艰难。它是曾经深陷的情感沼泽地，还是永远也无法走出甚至不愿走出的情感沼泽地？抑或是象喻着诗人难以自拔的命运泥潭？“秋天渐黄了记忆”，突出的是一个远，时间的渐行渐远，记忆的渐行渐远，但是，这种“远”却永远近在诗人的心中，因为，人至中年，便常常不自觉地回忆过去，而那些“过去”，其实却如有点发黄的黑白照片，仍然十分清晰。那“高过天空的影子”，似乎不再在视野之中，这是诗人感伤的缘由，但“绿草丛中飞起了一只永生鸟”，这既是那影子在诗人心灵深处的定格，同时也是一张无法复制的底片，也隐喻着诗人不愿放弃的一种想望。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张张特写的画面，极具朦太奇效应，从虚到实，又从实到虚，虚实相生互转。而那低婉的语言，缓慢的节奏，则给诗笼罩上一袭暗淡多于明亮的轻纱，强化了诗的忧伤色彩和低沉的基调。

　　接下来，诗人情感的潮水一下子涌上浪尖，一句：“梦生梦灭的远方呵”，让人感到这是一种何等的绝望，何等的凉透了心、冰透了肺腑的凄凉沧桑。诗人内心的这份沉重，“竟让时间停步”。透过诗句，似乎看见诗人的泪水也如潮水一般，溢满了眼眶。远方，既是实指，也是虚指，可见而又不可见。而“岸芷汀兰”，是诗人极目远方的焦点所在，也是理解全诗的诗眼。因为梦生梦灭缘于她，梦灭梦生也缘于她。“却朦胧于水”，真真是镜中月水中花啊！可望而不可即的幻美，弥漫的水汽中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也捉摸不定。“此刻，风吹起的不再是／波澜，甚至涟漪”，诗人的心被撕裂开了，似见那殷红的血，象泉水一样在喷涌，但是，诗人却用反语说心如止水，给人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晨曦下的大地飘浮着看不见的／一层层云雾，一层层云雾”，既看到了希望，但希望又被那一层层看不见的“云雾”遮掩，虚渺得有些儿玄奥。诗人的婉叹，既是泪眼婆娑中的婉叹，也是远方在云山雾海中的婉叹！其中有太多的感伤和无奈，也有太多的愁绪和不解。此时的诗人，由绝望中的仰首向天向远方，转为沉思中的抚首问心，诗的节奏由激越趋向低婉。                                

　　“但大海深处的潮汐／一直涌动在我的灵魂／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诗人低婉和缓慢的思绪，只作了短暂的停顿，转而又趋向高昂。一个“但”，积蓄在诗人内心和灵魂深处的向往，如水向东流、向大海流的执著。这“远方”啊！应是诗人对爱的仰慕、追寻所在，抑或是人生探索中的一个航标，一座灯塔，或许是诗人愿用一生追寻的一个梦！

　　 整首诗，意境辽阔，情感温婉，象征、隐喻、暗示等现代主义手法的运用，增强了诗的艺术感染力。尤其是诗人凭借着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底蕴，在意象的营造上，自然而又灵巧，在凄美的意境中突出了画面的灵动感。诗人在这首抒情短诗里，虽然没有告诉我们，这是一次爱之经历的梦生梦灭，梦灭梦生，还是一次心灵的探索历程？或许只是一种心灵的幻觉？而且诗人有意识地将之覆盖着，欲现又欲隐，但当我们走进他的诗境中去，却会感觉得到，触摸得着的。这首诗，有着浓郁的悲剧色彩和悲壮的抒情氛围，诗人情感的潮水大起大落和大落大起。而在那梦生梦灭、梦灭梦生的幻觉中，我想，读者的目光会和诗人忧伤但又刚毅的目光相撞的。这虽是梦，但也是真实的。我们相信，总有一天，那些云雾会散开，那让诗人一生心仪的“岸芷汀兰”，不但会靓丽在诗人诗意的梦中，更会靓丽在诗人理想中的现实花圃里。
                                                                                                                           2008.9.13

附：野松《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

……一片辽阔的沼泽地
秋天渐黄了记忆
高过天空的影子哪儿去了
绿草丛中飞起了一只永生鸟

梦生梦灭的远方呵
竟让时间停步，而
那岸芷汀兰却朦胧于水
此刻，风吹起的不再是
波澜，甚至涟漪
晨曦下的大地飘浮着看不见的
一层层云雾，一层层云雾

但大海深处的潮汐
一直涌动在我的灵魂
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

   2008．9．2

因忙，及对文字的厌倦，休博——

作者：野松

   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

……一片辽阔的沼泽地

秋天渐黄了记忆

高过天空的影子哪儿去了

绿草丛中飞起了一只永生鸟

梦生梦灭的远方呵

竟让时间停步，而

那岸芷汀兰却朦胧于水

此刻，风吹起的不再是

波澜，甚至涟漪

晨曦下的大地飘浮着看不见的

一层层云雾，一层层云雾

但大海深处的潮汐

一直涌动在我的灵魂

让我梦灭梦生的远方啊！

      2008．9．2

刚直真善之心咯血为诗
——序雷火诗集《一个行吟者的自白》

    雷火是一位刚直真善且近年来执著于行吟的诗人。他是苏北射阳县人，从少年时代起就喜爱诗歌，七十年代未开始在各省级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八十年代中期由于忙于管理企业而搁下诗笔，二十年后，因阅读了一批有良知的诗人的诗，又看到了新诗的希望，遂于2006年再度拿起诗笔，从此一发不可收，激情不断喷发，在不足三年的时间里，便写下了数量十分可观的诗歌作品。当雷火刚走上网络诗歌论坛，我便有缘与他相识，之后，我也一直关注着他，看着他在诗歌写作道路上一路走来。可以说，由于交往日久，我已对雷火这位兄长的为人为诗甚为了解和熟悉。故当雷火嘱我为他即将出版的诗集《一个行吟者的自白》作序时，我便欣然应允。
　　是否具有忧患意识、悲悯情怀，是否具有一颗真善之心，乃衡量一个真诗人的标准之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听惯了黄海澎湃涛声的雷火，自然是豪迈奔放之人，而又深受中国忠君爱国为民的儒家思想及传统古典诗歌影响的雷火，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其悲悯情怀总是炽热于他的诗行。这位血性十足且十分率直的北方汉子，这位虽历尽沧桑但仍壮怀不已的北方汉子，以他真诚的行吟、坦荡的自白来证实他是一位真诗人。他深情凝重的目光始终巡视着中华大地，关注着这片土地上的的芸芸丛生，尤其是那些卑微之身。这些年来，他的心一直在行走，在行走中坚持思索，在思索之后咯血为诗。可以说，雷火是用生命写诗，用灵魂写诗，用真性情写诗，他的每一行诗句都呈现出血的鲜红色彩。
　　是的，雷火的诗歌写作一直忠实地践行着他的诗观：血呕出的诗，才会有生命的色彩。诗人咯血为诗，是因为他始终不忘铁肩担道义，始终不忘用自己的诗性语言来表现他对社会现实的深沉强烈的责任感：“白天，为生计四处奔波／黑夜，颤抖的灵魂醒着／和城市边缘的民工拉着家常／与流落街头的乞丐同受饥寒／／良心不让我做一个咏者／因为这个世界还不属于贫者／我只愿为破衣烂履的兄弟／唱心中无尽的悲伤” （《一个行吟者的自白》）。在《故乡的麦田》这一辑诗中，雷火所抒唱的是对贫弱者的同情和关爱，如《伴读的红烛》、《阳光下贪嘴的淘气包》、《我给你敬礼》、《太阳失踪了》、《心飞格桑花，在这新春的时节》、《重的不仅仅是捆山柴》、《蓝天的向往》、《想飞的女孩》、《孩子，我只有一双无助的手》等等诗作，其无奈无助的真情无一不打动和震撼着我的心灵，无一不让泪水模糊着我的眼睛。雷火写作这些诗歌绝不是为了煽情，更绝不是为了唱一种反调，而是诗人良知难抑的呐喊，而是诗人为了给我们的国家，特别是那些将以人为本作为施政理念的官员，那些生活已无忧的富者一种善意的警醒——在我们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仍有许多需要我们关心、帮助和扶持的弱势者、贫困者，需要我们国家在公平公开施政的基础上，给予这些低层百姓一种特殊的倾斜和照顾。他祈盼我们的国家能真正做到依法治国，各种有效的监督能像阳光一样洒遍神州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而不留一点阴暗。雷火这些呼唤仁政仁心的诗歌写作，基本上走的是现实主义道路，虽有时给人很乡土的感觉，但是，他的诗并不仅仅流于对现实世界平面的、表层的描摹和抒写，而更多地注入良知对现实的叩问和反思，更多地注入诗人对社会应有的担承和责任，因此，他的这些诗歌总带有一种理想主义色彩，也总给人一种沉重有力的感觉。诗人这种让自己的心灵始终紧贴我们生命臾尔不可分离的土地，让自己的脉搏始终与时代一起跳动的赤子情怀，同样体现于他因2008年上半年我们国家连续发生的两场大灾难——南方雪灾和汶川大地震所写的一系列诗歌中。《唉，这该死的除夕》，表达了诗人对因南中国遭受五十年不遇的雪灾而滞留于回家途中，或不能回家过年的千千万万打工者的牵挂之情；《辛苦了，总理》，表达了诗人对忙碌于雪灾一线的温家宝总理的崇高敬意。当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诗人的心时刻牵念着灾区人民的生命安全，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涌流而出。他为一个为汶川灾区募捐的南京老年乞丐而感动，写下了《谁说您没有家》；更为在地震中为了救护自己的学生而遇难的老师谭千秋而哀恸，写下了《灵魂的叩问》；在为地震中不幸丧生的孩子们恸哭之后，写下了《安魂曲》，送他们上路……这些锵铿有声的诗歌，在写作上也许略嫌粗糙了些，但诗人赤子精诚之心已昭然于一种高度——那些只会钻技艺牛角尖而对现实漠然不关心的诗写者无法达到的高度。我想说的是，在口水诗、炫技诗充斥的中国诗坛，太需要像雷火这样关心民瘼、为民而呼、为爱而歌的大气厚重的诗歌了。
　　雷火对历史名人、文物古迹、风景名胜、名山大川的吟咏，更让读者感受到其澎湃的热血、飞扬的激情、痛苦的忧思，已化作铜牙铁拍之声，穿云裂雾，从远处传来，猛烈地撞击着现实的岩土，发出耀人的火花。在西子湖畔，他拜秋瑾墓，谒岳坟，行断桥，观雷锋塔，吊苏小小墓，都能一一成诗。而最发人耳馈、震人之心的应是这些含血溅泪的诗句：“白铁无辜，铸了佞臣／陪跪在沧桑的风雨里／哪年哪月，奸相贪官绝了种／还它原本的清白？”“披着雨来，挥着泪走／枝头吹落的水花溅起一串串问号：／铸佞臣，可开一座座铁矿／埋忠骨，还剩几座瘦了的青山？……”（《好在，你的坟还在——谒岳飞墓》）。作为一名行吟诗人，雷火的目光总是犀利地穿越历史的烟尘，然后落在历朝历代那些刚正不阿的英雄人物的身上，再唱吟出天地间的正气，以及自己对现实的忧患情怀：“一个王朝，又一个王朝／烟尘里，只剩下背影／惟有你墓前的石碑／风雨中四季如新／／当我叹息一声缓步而去／身后也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谒包公祠》）。而诗人通过对长城、黄河、长江的颂唱，在表达自己对祖国的深挚热爱的同时，也表达自己对神州大地饱受沧桑磨难的悲悯，同样见性见情：“每当经过你身边，我总要俯下身／掬一捧你的乳汁／清一清心，洗一洗胆／／苏北小城的黄海边／离你不近也不远／枕你的涛声／每晚，方能入眠”（《长江，心海之浪》）；“当我真的扑到你面前，伏地难起：／何时瘦成这样，象一个／乳汁被吸尽的老女人，敞开／干瘪的胸脯，懒懒地晒着太阳／／崩裂了血管，血流了一地／泪眼朦胧中，听到远处隐隐的雷声……”（《黄河吟——郑州观黄河》）。雷火质朴雄浑的诗风最体现在这类行吟诗作中。
　　近代杰出美学家王国维从阅世与观物的角度要求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并指出：“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王国维这一诗学观点在诗人雷火的身上得到了较好的验证。因为雷火擅于感物言志。他常常将见一景一物所得之思之情发于吟咏，成于歌诗。这类感物言志的诗在他近几年所创作的诗歌中也占了相当重要的份量。在这些篇什中，诗人都能通过对某一物某一景的诗意描述，来抒唱个人的情感块垒，来表达自己壮烈的情怀、高致的境界：

　　　　远离了蜂，也远离了蝶
　　　　萧瑟的秋风里
　　　　金丝织就的傲骨，撑一方天
　　　　何需报与桃花一处开
　　　　会消融尽，一片冰雪心

　　　　夜再长总有尽头
　　　　冬的门关得再死
　　　　一枝梅探进春的窗口
　　　　何况这零落的秋
　　　　怎奈何得了一颗英雄胆
             ——《花木君子篇·君子之神──菊》

　　　　离群而寡居，不与谄媚者同伍
　　　　孤独而寂寞，向往云海的苍茫
　　　　沧凉的心也有疲惫的日子
　　　　天籁之音，响彻心头
　　　　几多沧桑，几多激越
　　　　寻鹏举鹤鸣春秋之景象
    　　　　——《青天上的一只孤鸿》

　　　　凝神脚下生你养你
　　　　不见草色的土地
　　　　常常泪流满面
　　　　恨不能用自己的骨头作斧
　　　　劈开一扇阳光的门……
　　　　　　——《沉思中的孤影》

　　诗的本质在于以意象表现思想感情，而意象的创造都离不开诗人与物、情与景这一既相对立又相统一的因素。也就是说，艺术是客观实境与主观心境的妙合。阿根廷杰出诗人博尔赫斯曾说过这样的话：“透过文字艺术化的交错处理，诗可以表达出美的事情。”他还如此强调：“当你读到诗的时候，你会感受到诗的质感，那种诗中特有的悸动”。（见《博尔赫斯谈诗论艺》，上海译文出版社）由此看来，诗美与否，关键在于诗是否具有质感，也就是诗人所表现的事物能否给人阅读后产生心灵的悸动效应。在雷火营构的这类感物言志的诗作中，能够具有这种质感的不少。
　　正所谓英雄肝胆亦柔肠，刚烈的雷火也有他十分柔情温婉的一面。其实，任何一名男性诗人都有他的一块情感圣地，都有一朵美丽的娇花绽放和芬芳于这块圣地。在人生的大半岁月中，男性诗人们常因这块圣地、这朵娇花而喜而愁，或享尽爱情的幸福，或尝够思念的痛苦，或受尽无眠的折磨。在无法遣尽情愁之时啊！痴情且执著的诗人唯有望穿时空，唯有驱使语言歌泣郁抑于内心的疼痛。然而，爱情所带来的内伤，是无法以时间来疗治的，但从伤口流出的血却可把那朵娇花浇育得更加幻美可人，却可把诗人的精神花园浇灌得更加诗性迷人。而诗人雷火那朵“槐花”，是“春秋也开，寒暑也开／独自在我的梦中”的，让他觉得“远是天涯，近也是天涯”，那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催迫着他以痛苦来减轻痛苦，催迫着他不断创造一种浪漫意境来慰藉自己：“月白槐花，花香月色／微醺中，再苦／也品出丝丝的甜”（《月下的槐花》）；催迫着他不断放飞那只相思鸟，催迫着他坚持一生的守望：“哪怕站成一棵枯树／都会——等你靠岸”（《哪怕站成一棵枯树》）。真性情的汉子啊，在弹了一首首《相思曲》之后，便在梦中盼望伊人“来，牵我的手”，也在梦中告诉伊人“我来了，牵你的手”……情浓如许，情深如许，情痴如许，怎教人不感叹其真其善其柔！怎教人不感叹正值壮年的雷火还能将爱情诗写得如此缠绵悱恻！在《梦中的槐花》这一辑诗中，有一首诗我认为是他写得最好的，抒情得特别轻曼美妙，婉约浪漫的风格有些似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情圣诗人徐志摩：

　　　　满天的星星都到银河捉鱼摸虾去了
　　　　野了一天的风儿
　　　　也不知躲在哪个草垛下睡着了

　　　　我知道，你揣着含苞的槐花
　　　　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是书案上的一片月色告诉我的
　　　　是身后的一缕花香告诉我的
　　　　况且，你比鸟儿还轻的足音
　　　　是踩在我的心弦上的
　　　　　　——《踩在心弦上的足音》

　　从雷火这部诗集所分的三辑——《自由，负载灵魂的鹰》、《梦中的槐花》和《故乡的麦田》中，我们可以看出诗人的诗歌创作视野非常开阔，题材十分广泛，既有内心意欲的吟唱，也有对世情人俗的揭示和思考；既有对美善的颂扬，更有对丑恶的鞭笞。在这部诗集中，诗人的触角是敏锐的，情感是深沉的。大气磅然者有之，温婉细腻者有之。风雨雷电皆闻其声，一草一木都有生命。尤其是他跪伏在这片有着泪水的土地上的吟唱，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一名真正诗人的良心和良知。他的“在文字里，为灵魂找一片宁静、干净的牧场”的心灵独语，让我们仿佛看到诗人那仰望星空的深邃目光。我想，读者情感的波澜，会随着他诗意的跌宕而心潮起伏的；读者思绪的触角，会随着他诗意的高远而不断延伸的——时而飞越千古，时而升腾星空，时而踏浪大海，时而浮游长江，而心头的一根弦，却无时无刻不牵系着沉重的现实。在这部诗集中，确实有不少诗作可圈可点可品，但是，也有一些诗作沉重有余而灵动不足，尤其是情感的表达不够含蓄，常为求表达的畅快淋漓而喜直泄直露。有些诗作，在语言的运用、表达上还不够精练，略显粗疏。我这不应是吹毛求疵的直指直批，也许对于一位已是知天命之年的诗人来说，实在有些儿过了，有些儿残酷。但是，雷火兄乃一位豁达大度之人，且也执著于诗艺的提高，我想，他会乐于接受的。
　　是为序。

　　　　　　　　　　　　　　　　　　　　　2008．8．23

                       旧作：红尘未了（七律）

    近日，偶翻一旧软皮抄笔记本，见有旧体诗词数十首，其中一首七律诗题为《红尘未了》，现录之：

   　　　　　　　谁人解我对花痴，梦里常徘不自知。

　　　　　　　　 欲向银河寻织女，频将血泪洒空枝。

         坟前玉蝶双双舞，月下岩松独独思。

         断水还流终一劫，红尘未了藕连丝。

      致兰
 
      某日，余观一画者所画之兰，心有所动所思。
  今仍念念不忘，乃诗之。
 
不生于大棚而长在幽谷
娇柔的身子没有随风摆动
大美隐于擅于哲思的灵魂
微笑总带着一片霞彩
 
蓝色的天空让你深邃
白色的雪山让你高远
大海的波涛啊
飞扬起你梦的翅膀
而月光总在夜晚轻吻你的玉躯
告诉你，远方的英雄
正在纵马扬鞭，正在喝酒吟诗
 
寂寞开无主的青春曾忧郁了岁月
但爱的热焰却未曾燃起于绿色的草原
你唯沐清露而优雅高贵
蹈朝晖而靓丽神采
舒长袖而韵味无穷
所有痛疾都只是阴险的刺客
你亮出的剑闪着生命的锋芒
你已成为神女峰上的女神
但仍有沧桑的目光
将你托举至无限的高度
 
秋水长天啊！你旋舞起的裙裾
你抚弄的青藤，你呼出的细软气息
催动着王者一身血液的沸腾
可是！命运只能
让一棵树远距离地忍受痛苦
你总是智慧地敛藏起所有涌动的潮水
但无论怎样，无论怎样
你已芬芳于一片纯净的岸土
你已芬芳了一片纯净的岸土
    2008．8．4

    近来无诗无文，乃发与大海有关的旧照一帧，旧作二首：

    一朵漂在海上的浮萍

一朵漂在海上的浮萍
在浪之巅浪之谷浪之隙
不言不语，呈现冷艳的美
花瓣时开时合，没有阳光的临照
不轻易把曾受伤的心敞开
厚重的红尘，推残青春的风暴
深邃的蓝，无边无际的苦涩
泪流尽后的是至真至善
瘦弱的玉体散发阵阵芳香
岁月的沧桑已隐藏于微笑
那天上的虹，七彩的梦
谁奏凤凰和鸣，扯动你爱的向往
而我终不能把手伸向你
唯让目光穿过涛声落在你的身上
   注：今日余于海边，忽觉有一萍浮海上，旋得小诗一首。
　　　    2005.6.3

    大海的深处依然是大海

雨雾之中，谁凌波蹈浪而去
峰巅。谷底。上腾。下坠
呼叫尚未发出，眼睛已然睁开
游动的鱼群，千手舞动的珊瑚
礁岩的硬度，水的浸润。却以
一种光滑面对各种暗流。那些
无声的笑，被无影的火焰照亮
这绝不是浑沌的世界，尽管
太阳的光辉无法透射进来。这里
没有血的花朵盛开，灰尘的飞扬
却有纯粹的爱，以盐的无形
抚吻曾被划伤的一道道裂痕
互相惦念的灵魂，贝壳内的珍珠
在水的拍打中感应痛苦和幸福
钢铁般的寂寞已无需叩问
无奈的沉默终耐不住一种转动
沉睡的桅杆已昂再度扬帆的欲望
一支交响曲，正在广阔的底部奏起……
哦，你说，上帝永远在上帝那儿
大海的深处，依然是大海

　　　　2005.7.30

     有题，或者无题

让生命远离吧
如果获得的是碎裂
时光花园里已没有了幽魂
暗处尽是凋落的花瓣
那里正暴雨。光芒的声音飘向天涯了
那一只只鸽子，掠过天空的翅膀
折断在滔滔的洪水

死亡的信息撞击着声纳器
柔和的《梁祝》。哀伤的《梁祝》
飞快的车子播放的小提琴曲
黑色的蝴蝶在前面扑舞
变形的道路呵伸向何方

是我的梦，还是我的天堂

如果我已在高处，或仍在深渊
我已不再请求原谅或者宽恕
这里也正暴雨，晴天里的暴雨

主啊！你说，放开些吧
世上没有金字塔，但有废墟
         2008．7．17

      让我执汝之手吧

也许，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尊雕塑已经成型

留着你纤细的手纹

如果你想狠心将之摧毁

最好不要在风雨中

充满荆棘的险途一个人走了很久

这不是红尘的深渊

欲望之鱼无法在此繁衍

我一直在等待着真切的回音

横流的沧海中，谁默然流泪

一片又一片的云都过去了

这尊坚硬的雕塑依然没有影子

遥远并不是一种距离

夜色中两束光芒穿越群山

而那涛声却在灯海里沉寂了

可是，有长衫独舞于旷野

只为一朵青莲

秋雨春风，又春风秋雨

叶落满了地，落满了一座坟冢

时间之外，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还有，无声的呢喃……

      2008.6.14

秦淮河畔诗意的灯辉

——南京六诗人论（续三）

雪丰谷，商海里浪漫深沉的儒雅诗人

　　　　　　　真正男人的叹息是金属质地的
　　　　　　　掷地有声且能高高弹起
　　　　　　　色调干净比玻璃球还透明

　　　　　　　不屑与世风苟同的叹息
　　　　　　　面部冷峻如花岗岩，瘦骨嶙峋
　　　　　　　　　——《音乐的误读》

　　当你读了这几行诗句，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名真正男子汉写的诗。是的，诗人雪丰谷，确如他诗集所名的“南方牛仔”，温和中带着一股子犟气，冷静的外表下是热血奔流，是激情澎湃。去年8月在南京见他时，是在一间饭店的包厢里，诗人的语言不多，但频频向我举杯，喝下的啤酒比说出的话语多得多。而去年底我们再在广州相见时，是在他下榻的酒店，诗人话语滔滔，向我说起他的人生经历，他的挫折感受，还向我谈起马克思主义哲学，他对历史和现实的思考。即使在进餐时，他仍在不绝地向我倾谈他的心路历程，他的一些诗歌产生的背景。这次，他说出的话语比喝下的啤酒多得多。就在他天南地北侃侃而谈之时，我一直在静静地观察这位兄长略显沧桑的容貌，深邃而又澄澈的眼睛。这次相叙，有利于我畅达无阻地进入他的诗歌，进入他的心灵世界。
　　我觉得，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那一辈人，对政治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他们对家国命运的关注和思考所激发出的悲壮情怀，一旦成诗，往往深沉宏阔，且具有青铜之质。尤其是那些因各种主客观因素而曾受到不公正待遇，受到不应有处分的中年诗人，在时代与他们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之后，他们便会回首历史，通过对史书中的古贤者、古戏剧中的坚贞人物的诗意描写或诗意歌颂来怀古慨今，来感怀身世，倾泻出胸中郁抑的块垒。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诗人雪丰谷，心灵虽曾饱受风霜的侵凌但依旧高蹈激昂。他常夜读史书，夜观古戏剧，读得观得非常投入融入，以至情难自已，热泪涌流，仰天长叹：“一人凭栏而立，／于心中那一汪积水／／流响的不再是北国猎猎雄风。八骑军马被招书绊倒，／泱泱大国跌入一个女人怀中。城陷处，／谁人知晓？一棵荔枝可换取一颗头颅！／岁月回首，／总如恶梦。／／烟花三月，雨在眼眶里下着，落满一页页土地，／如锹镐在挖掘帝王的陵墓。／是夜，远处隐隐传来宫女们悲如孤鸦的哭声。／悬灯下，一男子抽以千行热泪，去缝补／一个民族记忆深处撕裂的伤痛……”（《夜读》）悲怆的爱国情怀，于实于虚的形象诗行中表露无遗。以史喻“史”，唯经历过痛楚而胸怀坦荡之人，才敢如此刚烈，如此大胆，如此赤诚，如此深刻。而在《中国戏剧断想》这一组诗中，诗人更把自己一身铮铮铁骨和浩浩英雄气，通过一行行简短有力的诗句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借对《楚辞》中的“云中君”的唱颂，寄托着对伟大诗人屈原的怀思，隐喻着诗人自己内心对现实的忧虑，并象征着诗人永如屈子一样，保持一生澄明如水，为真理执著求索：
　　　
　　　　　　　没有学会敬北的风尚
　　　　　　　你没有跳过大神　也不屑于面具
　　　　　　　自然逃不脱生活的鞭笞
　　　　　　　但你的倔强往往从柔顺中挺起
　　　　　　　纵使衣衫破碎  粉身碎骨
　　　　　　　也还原于水
　　　　　　　还原于最初的荣耀与澄明
　　　　　　　去激荡你心中那一波难以平静的
　　　　　　　涟漪……

　　　　　　　我想这辽阔的楚地
　　　　　　　承蒙着你的恩泽　当是幸运的
　　　　　　　纵使岁月久已伤逝
　　　　　　　你些微的叹息
　　　　　　　依然如惊雷
　　　　　　　在我出神入化的凝思里
　　　　　　　炸响

　　　　　　　你真的还会行吟着九歌
　　　　　　　如约而至么

在这里，云中君就是屈原，就是雪丰谷。雪丰谷在旷野之中，在高山之上，在大河之岸，凛凛然行吟着他的“《九歌》”，他的“《天问》”。你听那浑厚的腔音正自远处传来：“有道是世命苍凉　泣尽继以血／而嵌入南阳人心间的石拓片上／二千年来一直熠熠生辉的／乃一尊无悔的铁骨／大丈夫当自强不息／既逢末路　又何惧喂虎／拼也拼它个昏天黑地／鱼死　网　破”（《角抵戏备忘录》）。
　　诗人雪丰谷是一名商人，商人的职业让他有许多机会行走各地。但商人只是一种职业身份，而诗人才是他的真正荣衔，才是他最珍视最自觉显示的身份。因此，在商务之余，他仍要弹唱他对世情的洞析，对物象的觉悟。由于诗人具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化功底，加上他有成功商人的豪迈奔放，从而使他的每一声吟唱，都极具中国古典诗学的韵味，而且沉雄有力。即使置身于柔柔的江南雨境中，雪丰谷的想象依然雄奇远阔，所发出的心音依然恢宏有力：“用二月春风剪下三千丈白发，沾墨濡豪／书一曲江南颂：云想衣裳花想容／太白醒了。在我们尚未落坐的山冈／离亭子不远处，离一个王朝更近的风口／有人枕星而眠，有人却抱木听音／一条大江正澎湃着趋向东方／如泣的声调，低沉，但却恢宏有力／受到震撼的汔笛推举着波涛”（《又遇江南雨》）。这些超脱纯粹文人气质的诗句，只能属于有傲视群雄气魄、在商海里时刻葆有不败信心的雪丰谷所特有的。但是，商人的心怀里还有如李白一样仙风道骨，被功名利禄所累之后归隐山林的一面：“ 我们终于迎来了一轮灌顶的感觉／衣冠南渡的影子，赫然清晰！继而生动／归隐。归一。或回归成一抹绿色／让远处的青山温习怀旧，或举额憧憬／我们终于洗尽了铅华。回到梅子酿酒的节气／回到折柳别叙的风俗里。谁还会问／今宵酒醒何处？此情绵绵会有期／江南云鹤送雨仙” （《又遇江南雨》）。无论诗人远足到何方，令他魂牵梦萦的，令他长歌当哭的，始终是他的心灵家园、心灵故土、心灵祖国。当我朗诵完他的《小园》，已是热泪盈眶；当我品读了他的《疼痛的怀念》，心弦被长久地震荡；而当我默念完他的《云雀》，则被诗人坦荡的赤子情怀感动得热血沸腾！——

　　　　　　　雾光里　故国的云雀挥泪
　　　　　　　斑斑湿袖的
　　　　　　　岂止黄河长江

　　诗人在商场上多年的摸爬滚打所形成的职业商人人格，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诗歌风格的形成。但是，诗人雪丰谷除了是一名商人之外，他还是一名退伍军人，战士的阳刚之气，战士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慨，始终像血液一样存附于他的身上。正所谓“人品决定诗品”，雪丰谷的诗歌已形成了在硬朗中多变，在多变中始终保持着硬朗风骨的风格。战士的表达是直接的，是率真的，是坦城的，因此，诗人对生活经验的提升，是那么简单直接，锋芒毕露，而又不失诗性，如他的组诗《我已过了清纯的年龄》、《碰撞》、《短诗一捆》、《写在元宵节前后》等，让读者感受到一颗沧桑的诗心依然滚烫，依然纯净，依然刚烈。其思索，其觉悟，其清醒，其迷惑，其喜怒，其哀乐，都于那些语言节奏张驰有度、快慢得体的诗行中诗意地呈现。
　　雪丰谷外在很潇洒，内在却很深沉。一首《南方牛仔》多多少少已将浪漫深沉的诗人形象地表现了出来：“南方牛仔　帽沿挡住黑夜／晒黑了的微笑／在油灯里摇曳／把呼噜扔给鸟巢　扔给晨露／拍拍一屁股灰尘／一脚踹上旅程／草帽提着你／云提着你／／绕过一个人　如绕过一条河／一支香烟／将堵塞七窃的痛苦／吹得生烟／／南方牛仔　嘿嘿启齿而笑／唇间一朵云／羽化而飞天”。内在深沉，是因为诗人人生经历曲折，人生知识和经验丰富得有点儿“混杂”，有些儿哲人的味道。我不知道是否每一个成功的商人都相信而且深入研究什么“阴阳五行”、什么“星象天机”，但雪丰谷好象对这些十分在行。不过，他的目光并不只局限于“天象”的表面，他还要通过“洞观灵台秘苑”，辩证地“阅尽人间烟雨”，将对历史、现实、世情的觉悟诡秘而不玄奥地诗化，将“天象”经其心之演绎，启示给每一个读者。他的一组《天演启示录》，足以迷倒不少的“顾客”，而且“购后”绝不会大呼“上当受骗”。此外，他还用分行的文字对 “资本”、“商务谈判”、“市场经济”、“股市”、“供求关系”、“成本”、“非产权关系”等等现代概念进行诗意阐释。如此商人，怎不“儒”，怎不“雅”？
　　真正成功的商人，是十分了解普通百姓的所需的。因此，他的许多诗歌都散发着浓厚的生活气息，既让人容易读懂，又让人击节叹绝。尤其是那些反映和表现市井红尘的诗作，更贴近普通人家，更显人性关怀，所运用的语言也恰似红尘市井里的调侃之语，幽默，诙谐，生动，但在“粗言爽语”中同样见深刻，形与象与意天然妙合。他所诗意刻画的市井人物“瘦三”、“黑四”、“麻五”、“幺六”，各具情性，他们的辛酸经历，多多少少都闪烁着人性和良知的辉光，都能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瘦三　好样儿／两条腿走路堂堂正正／一身筋骨　一部人物记”；“麻五　使人昭昭的东西很多／你死时双拳还紧紧抱着／脸皮那最值钱的弹性”；“ 幺六　明天还要礼拜吗／你说羊味和洋味一样开胃／出家人万物皆空／空空空　空到日子里／就是　寂”（组诗《市井红尘》）。
　　凡真诗人，必是情圣，雪丰谷更然。尽管岁月如流水，可以冲刷掉人的一生中许多美好或不美好的东西，但却冲刷不掉真爱情！因为真爱情永远让人刻骨铭心，它既是一种美丽，一种幸福，也是一种疼痛，一种绵绵无绝期却可成追忆的疼痛！当这个被烙在心灵最深处、时时仍溢血的伤口，一旦再被触及，则会让情感的滔滔洪水决堤，一泻千里！在广州一家优雅的餐厅里，雪丰谷向我谈到他完稿于1990年秋的爱情长诗《夏天》时，依然十分激动，声音有些哽咽，一双眼睛有些儿湿湿。十八年前，为一睹他心中的天使，他倾慕已久的恋人，诗人从一座大城市奔至另一座更大的城市。但见面只能是见面，倾诉只能是倾诉，终因各种原因，英雄无法抱得美人归。为保留天使在自己心中的清纯圣洁，诗人发誓以后不再去见她了。然而，不去见她，却更加思念她，在思念浓得难以化解之时，诗人便像发了疯一样，写下了一首情感恣意汪洋、极其悲壮的爱情长诗，并献给了她。这首长诗共分六章，每章又分三至五节，有分行的，也有不分行的，诗写风格似受到已故大诗人昌耀的影响。在这首长诗里，诗人像一个时而迷醉时而清醒的智者，除向他的天使表达了倾心之爱外，还表达了诗人对爱情的认知，对世界的认知。诗人时而低声表白，时而高声呐喊，那喷薄出来的情感像大海的波涛那样汹涌，并不断地持久地向着一堤芳岸撞击。为了爱情，诗人“甘当一艘沉船，在洪水下悲壮一生”。但他知道“外滩以外／是冒险的海　是无边无际的泡沫”，知道他的恋人是一轮“水中月”，“认识你似乎轻而易举。获得你却得将地球连根拔起”。尽管“生是一朵玫瑰／死是一朵玫瑰”，但诗人仍要向世界宣布：“我们相爱／而且发疯”！这场爱情注定是要失败的，但失败得十分英勇，十分壮烈：“失败的大火／成功的熄灭”。然而，诗人之心不死，永远执著：“我向你奔去　向铁奔去”。我想，她即使因为一种无奈而“铁石心肠”，但在漫长岁月里，她每读一次这首长诗，必定会唏嘘不止，必定会泪水涟涟！诗人雪丰谷呵，在他已过不惑之年有几之后，依然思念着他的“在河之洲”的妹妹，依然相信“生不逢时会有时／只等一夜春风来”，依然痴痴地呢喃着，伤痛着：“妹妹啊　妹妹／质本洁来还洁去／更哪堪　人面桃花／影无踪”（见《书金陵十二钗》）。诗人雪丰谷的这些爱情诗，让我更加认同西班牙著名诗人、哲学家米格尔·德·乌纳穆诺所说的：“尘世的虚幻与爱情，是真实诗歌的两大基本的、噬心的注解。这两项注解，如果彼此不能互相引发振颤，那么两者都将不能成全。对于尘世的虚幻而有的感觉激发了我们内心的爱，而唯有爱才能克服虚幻与短暂，并且使生命再度充满生机而得以永恒。”
　　“南方牛仔”，也许只是雪丰谷的自喻自娱，而大美不失深沉，硬朗不失温婉，才是他为人写诗的真正风格。

　　我并没有倒下，母亲
 
我并没有倒下，母亲
瞬间的碎裂，并没有让我坠入
永久苦痛的黑暗深渊
尽管大地的颤抖曾让我有过片刻的害怕
但我已经从废墟下走出
一身血迹，一身苦难的尘埃
重压下的沉默中我始终相信
我的家园依旧美好，绿色的火焰
在生命的波涛上，在浮云之上的蓝天
 
没有什么比真诚的呼唤更加亲切
我听到来自远方的脚步声正穿透时空
我看到一束束电光正洞穿死亡的疑团
漫长的等待，漫长的恶梦之旅
我一直在沉着应对和抵抗来自地狱的引诱
因为我选择的只能是天堂
然而，天堂的歌声飘渺遥远
但我仍看到了泪水的河流滔滔……
 
我并没有倒下，母亲
历史会铭记的那一刻，那一刻之后的沉寂
我在以另一种方式飞翔，栖息，和思考
脆弱与坚强同在，存在的力量
从心脏源源不断地产生，挤迫着虚无
那么多的花朵远离了太阳
童声合唱的旋律从一片片废墟下传出
我看到了母亲你在痛哭
倾斜的大地此刻十分苍老，更加沧桑你的容颜
母亲，你满含泪水的眼睛不分昼夜地搜寻
每一寸被碎石瓦砾掩埋的土地
 
没有什么比爱更加伟大无私
母亲，你坦露的奶头，是雪山倒垂开放的莲花
滴下洁净的乳汁轻洗一个个伤口
再把婴儿们的梦香甜，再把
你所有苦难的孩子渡向温暖和希望的彼岸
你竖起了一面面旗帜，你创造着一个个奇迹
母亲，你让一只只手自觉地牵挽起来
那飘起的绿丝带一定是长江，是黄河
一块块心砖垒起的长城，一直逶迤向未来

我并没有倒下，母亲
你默哀三分钟，你半降三天国旗
无边的爱已让逝者安息，生者振作
尽管伤痛仍在继续，但我已经站起
站在从废墟上隆起的绿色高原
正为一场新生的盛典，高举圣火
　　　　　　2008．5．28

      国有殇，国有望

            一

南方此时正大雨，整个华夏此时正大雨
长鸣的汔笛，十三亿默哀的人民
半垂的国旗，洁白的扎花……
沉重的历史此时是多么沉重
它将永远铭记这灾难的瞬间——
5月12日，下午，14时28分
以及这瞬间之后的无数次瞬间
天堂竞狠心地提前接走了数万个鲜活的生命
里氏8级地震，在神州的腹地——
北纬31度，东经103．4度
汶川。北川。绵竹。什邡。都江堰
青川。安县。平武县。彭州
绵阳。茂县。江油。理县……
超过10万平方公里的圣土，到处是累累的伤痕
倒塌的楼房，屋舍……
倾泻的泥石流，断裂的道路，断沉的桥梁……
一片片的废墟，一片片废墟下的血肉
承受着怎样的重压，有的已来不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而仍清醒着的，哪怕喝尿啃石
咬嚼自己的舌头，也要与死神抗争到底
只是，只是，有许多还没有怎样经受过风雨的花朵
却以另一种开放的方式，让无数心灵碎裂
让无数活着的人痛哭流泪不止……
苍天呵！你为何这般残酷，这般无情！

            二

视线模糊中，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灾难的现场
以最坚决的语气——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
“我就是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看着办！”……
命令一支支钢铁队伍，箭一样射向每一个等待救援的城镇，乡村
而当他躬下身去，在瓦砾之上捡起一只书包
焦急地等待生还者从废墟下被消防队员、解放军战士救出
去抚慰幸存的孩子：“一定要挺住，要好好地活下去！”
那些白发一下子就苍老了低沉的天空，但也一下子
卷走了死亡带来的恐惧，而坚毅了所有疲倦的眼神
坚毅了共纾国难的所有中国人的意志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尽百倍努力，决不轻言放弃”
掷地有声之言，让高山动容，让死神退让
他以善良感动了所有善良之心
他以仁爱感动了所有仁爱之心
他满是皱纹的额头，一盏高悬的巨灯
照亮无眠的大地，无眠的中国
而另一位元首，更迈着坚定沉稳的脚步
走过断崖，踩着碎石，在余震中
在废墟上，以激情点燃激情
让森林般的手臂高举起责任
高举起同胞们生的希望生的信心
高举起永不会倒下的汶川
永不会倒下的四川，永不会倒下的中国
在简易帐篷内，在野战医疗所里
他与受灾的兄弟们坐在一起
让有力的关爱紧握一只只长满老茧的手
以亲切平和的语言抚慰一颗颗悲痛的心灵
以慈爱亲去稚嫩脸蛋上的一滴滴泪水
——“以后爷爷再来看你，再来看你们……”
他，他们，一身黑服，在中南海怀仁堂前
低下不屈的头颅，默默为数万遇难的同胞送行
祝他们在去天堂的路上，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此时，此刻，默哀的中国，不哭！

            三

扒，扒，扒
拼命地扒，扒，扒
挖，挖，挖
拼命地挖，挖，挖
争分夺秒从死神从恶魔手中抢回珍贵的生命
绿色，橙色，白色
三种颜色的洪流漫向每一片废墟
漫向最危险的深渊，漫向最黑暗的角落
一名名伞兵从五千米的高空跳下，一艘艘冲锋舟劈浪砍波
一台台顽强向前推进的巨型机械
在大地的颤抖中奋力打通一条条生命线
都是为了最庄严的使命，都是为了给孤城百姓一片生天
血性的锋芒直指阴险的死神恶魔
剧烈的余震中，正在倒塌的危楼前
一名年轻战士，跪在阻拦他仍向前冲的战友们面前恳求
——“让我再去救一个，我还能多救几个！”
生命的探测仪一遍遍地搜寻生命的奇迹
艰难地搬走一条条厚重的钢筋梁柱
小心地吊起一块块压着生命的巨石
这一座座殇城呵，这一座座爱城
无数战士的忠诚，无数白衣天使的精诚
为破裂的灾区撑起了一艘艘生命之舟，在悲伤的逆流中急速航驶
在这灾难的悲剧舞台上，没有编剧，也没有导演
但却有这么多感人的故事在“演绎”——
一名仍被埋压的女学生，对挖救她的消防队员们说
“谢谢你们，我现在还好，不要紧，你们要注意安全！”
一名刚重见天日满身血迹的三岁小男孩
在担架上艰难地抬起右手，给祖国敬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一名年轻的女警察，一次又一次袒露出雪白的胸膛
给那些熬熬待哺的孤儿当奶妈……
多少医生，多少警察，多少干部，强忍失去亲人的悲痛
奔劳于生死线上，而最终晕倒于自己的阵地上
而最不忍听的是生者用亲情向逝去的亲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但逝者已已，但逝者未逝！——
那一名名平时薪酬微薄的教师
已用自己的身体，用大写的人字，在灾难发生的瞬间
就把爱写进了共和国的“千秋”历史。他们的名字就叫
——谭千秋，李千秋，张千秋，黄千秋……

        　　四

大灾有大爱，骨肉同胞血脉相连
从灾难发生的第二天起，就有一只只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手
从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伸出来
伸向一个个透明的捐款箱，投下一个亿……
一千万……一百万……十万……一万
……一千元……一百元……十元……甚至一元
就有一家家企业，捐出一车车受灾同胞急需的物资
就有千千万万的年轻人排成捐血的长龙
就有千千万万的员工为灾区加班加点
就有千千万万的志愿者奔向58个重灾镇
以热血以爱心抒写人生的新诗
你看，即使是残疾的街头行乞者，也一下一下
爬向捐款箱，把一张张的零钞投下
你看，一直在东海上漂泊的宝岛已悄悄地向西岸靠近
你看，四海之外，有多少飘扬的红色旗帜在为祖国助威
你看，无数摇曳的烛光化作满天闪烁的星星……
祖国呵！此时，你已泪流满脸，因为你再一次欣慰地看到
人性的光辉已趋走国人曾经有过的丑陋，曾只自扫门前雪的自私
一个民族因一场灾难而更加成熟，重新凝聚的力量
让全世界都投来赞叹和敬佩的目光
听吧，一群群抹干哀伤泪水和感动泪水的人
站在天安门广场，站在神州的每一片土地上
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四川挺住！中国加油！”
“四川不倒，中国不败！”
“汶川雄起，四川雄起，中国雄起！”

        　　五

生命，在废墟上重新站起
花朵，在废墟上重新绽放
书声，在废墟上重新诵起
梦想，在废墟上重新放飞
国家命运的圣火呵！在哀痛之后
被更有序更有力地传递！——

　　（注：终于，曾经哀伤至极的心，把郁抑的情感喷发出来了。）

5月19日，北京天安门广场的群众在默哀后齐声高呼“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2008年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5月19日14时28分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汽车、火车、轮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 新华社记者薛东梅摄

5月19日，北京天安门广场的群众在默哀后齐声高呼“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新华社记者 汪永基摄

5月19日，山西来京务工人员邓小东手持印有“中国不败”字样的报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悼念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

2008年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5月19日14时28分起，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汽车、火车、轮船鸣笛，防空警报鸣响。 新华社记者王颂摄

5月19日，几位来自陕西的小学生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默哀后高呼“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新华社记者王颂摄 (本文来源：新华网 )

生命是脆弱的，但生命也是顽强的。朗朗的读书声向世界证明，我们中国灾区的孩子们，

正在废墟之上，放飞希望！

  汶川大地震(长诗）

一、序诗

公元2008年，这是中华民族举国欢腾的一年，
这是全世界华夏儿女值得自豪的一年，奥林匹克的圣火，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熊熊燃烧，奥林匹克精神，
在号称“东方龙”的国度蓬勃传递。
公元2008年，全世界180个国家的体育娇子，
从四面八方汇聚，带着崇敬的目光，带着景仰的心情，
站在奥林匹克这个巨大的舞台上，朝向中国——
古老的文明、灿烂的文化，顶礼膜拜；
中国，凭籍着奥林匹克运动，向全世界展示
其现代经济腾飞的雄姿。

公元2008年，农历戊子年，10个天干
12地支，60个年头的一个轮回。中国也经历着
一个多事之秋。雪灾，藏独，手口足病……
每一次天灾与人祸  又都是在中国
那曾经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盐。

1976年，“唐山大地震”，在国人心里，仍然记忆犹新，
中国的经济为此千疮百孔，中国在磨难中不停地喘息。
32年过去了，历史的教训仿佛历历在目。
2008年，农历戊子年，5月12日14点28分，
中国腹地四川，却又遭遇了一次能量相当的大地震。
它以一股旋风般的力量，横扫华中、华南、华东、华北
以及西南、西北广大地区，这次强烈的震撼，
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波及整个世界。
震级：8级，震源中心：四川西部
汶川县城。

这里崇山峻岭，峡谷纵横。汶川县城，只有１０万人口，
在千千万万个中国的城市中，毫不起眼。
这里土地贫瘠，世世代代早已习惯了随日出而作，
随日落而息。然而，这里却是一块英雄的土地，
70年前，红军的鲜血曾染红这片大地。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强震，将再一次让这座城市流血。
大地在不停地震颤，家园因惊恐而不住地瑟瑟发抖，
汶川，这块英雄的土地上诞生的城市，以１０万羸弱之躯，
承载起了１３亿国人的灾难！他们的命运，也在这一天
发生了巨变！小小的汶川县城，因此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
也牵动了五大洲不同肤色和人种的神经！

二、第一章 天灾与人祸

人类发展的历史，是一个与自然抗争的历史。
人类蒙昧的时代，远古的先民，啖肉渴血，树皮裹身，
以洞穴为居，在与自然不断抗争的过程中，制造工具，
燧木取火，从自然的神性，到对自然的科学认识，
人类，一步步，迈进了文明。

历史告诉我们：天灾并不可怕，天灾是可以认识和预防的。
公元132年，在我国的东汉时期，张衡发明了
感应地震的仪器—“候风地动仪”。到了公元138年，
张衡的“地动仪”准确地预报了，在陇西地区
发生的一次大地震。这是人类监测地震灾害的最早记录！
在西方，直到1894年，英国人米尔恩才制造出
进行台网观测的地震仪器。

为此，我们自豪了千年，我们也骄傲了千年。
然而，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面对大自然的警告，
也有一些人，表情麻木：

(经与新浪沟通后，以下新闻内容略）

无论“极左”还是“极右”都会让中国
陷入深重的灾难之中。人类应该时刻提醒自己：
过去的伤痛，不该忘却！
历史的教训啊，应该牢记。

天灾不可怕！人祸猛于虎！

三、第二章  天际那一朵地震云

那是一朵朵绚烂而神奇的云，在浩瀚的天空，
6000米的高度，神秘莫测，虚无缥缈。
那是生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你却信马由缰地奔驰。
有时，你如一条巨型的鱼，鳞片，在霞光下熠熠生辉；
有时，你像一把伸展的折扇，携一股劲风，将光芒吹出波波澜；
有时，你仿佛一条银线，孤独地穿越时空的深渊。
地震云，奇特的地震云，你幽灵一般，显现来自地狱的能量，
在塑造美丽景致的同时，也在制造着人间
太多的灾难和悲剧。

地震云，你如此吝啬，隐藏了太多的信息，却不示人；
你如此顽皮，以一种捉迷藏的方式，将人类玩弄于股掌间，
你高挂在遥远的天际，那金光映衬下的霞光，是红彤彤的。
面对善良的人类，难道，你还知道羞愧吗？

其实，人类从没有停止探求的脚步。在我国古代的典籍中，
就已有对你的记载：“昼中或日落之后，天际晴朗，
而有细云如一线，甚长，震兆也。”而近几十年来，
人类通过对你的观察和研究，已有多起成功预报地震的范例。
古人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人类将不懈地探索，总有一天，会将你的谜底，
昭示于天下！

汶川大地震，人类又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是一场无法回避的人类浩劫。血债要以血来还，
“人定胜天”，这是人类与大自然抗争中，总结出的真理！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更加无所畏惧，更加坚韧顽强，
用智慧的大脑，勤劳的双手，重建家园！创造财富！

四、第三章  地震！地震！

成都

下午，62岁的成都市民谢长生正坐在家里，他的老伴儿
躺在卧室的床上午睡。他突然感觉房子微微一晃，
接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他感觉站立不稳，并开始头晕。
此时，脑海里猛然闪出一个词——
“地震！”

重庆

下午2：30，家住沙坪坝小龙坎新世纪附近的陈先生，
正和家人一起看电视，忽然感觉桌子和电视在抖，不久，
天花板上的吊灯也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听到外面有人喊：
“地震了。”于是，抱起孩子，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此时，屋外已聚集了很多市民，有的只穿了拖鞋短裤，
都躲在空旷的地方不敢回家。②

都江堰

受汶川地震影响，都江堰市向峨乡大面积受灾，
向峨乡中学教学楼发生垮塌，截至目前，420多名学生中
仅有不到100名获救。③

汶川县城

截至12日22时30分，汶川震中共发生余震26次，
其中5级以上7次。汶川县城水、电、路全部损毁。
汶川县县委书记王斌通过卫星电话报告汶川灾情。
地震震中的映秀、漩口、卧龙三镇至今仍无一点信息，
通讯、交通完全中断。

绵阳

截至当天22时20分，四川地震
已造成8533人死亡，其中绵阳市北川县
死亡人数达到7千多人。

地震波及的省份

北京、天津、山西、福建、重庆、河南；
上海、湖南、湖北、四川、吉林、河北；
云南、江苏、广东、贵州、甘肃、安徽；
陕西、山东、广西、内蒙古、宁夏、浙江；
青海。

北京

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立即作出指示：尽快抢救伤员，
确保证灾区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已赴四川地震灾区，现场指挥抗震救灾工作。

国家减灾委紧急启动国家一级救灾应急预案，组成救灾工作组
赶赴四川汶川灾区。民政部已紧急调拨25000顶救灾帐篷
支援四川灾区。

※ ②《重庆商报》

※ ③《新华网》

五、第四章  汶川：一座寂静的孤城

“孔明乃披鹤氅，戴纶巾，引二小童携琴一张，
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④

历史是何等的相似。当蜀国谋士诸葛孔明，面对魏国大兵压境之势，
独坐空城之上，羽扇抡巾，唱了一出空城计的时候，1800多年后的
今天，四川西部，汶川县城，正遭受着魔鬼的肆虐和蹂躏！
道路损毁、通讯全面中断。
汶川，俨然成了一座孤城！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汶川县城，生命的特征极其孱弱。
这里，到处是山体滑坡和残垣断壁。一块块巨型的山石，
“隆隆”地滚落，埋没了村庄、农舍，还有惊恐的人群。
魔鬼呼风唤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笑容。
汶川县城，在悲伤，在哭泣。生命的脉搏，艰难地跳动。

通往县城的道路已损毁，大型救援设备无法进入！
天空阴云密布，参与救援的空降部队无法到达！
这里急需食品、药品和饮用水，急需大量的帐篷、衣物等抗震物资！
多少个脆弱的身体，在凛冽的暴风雨中，不停地颤抖！
多少双饥饿的眼睛，望穿秋水，焦急地盼望“救星”的到来！

48个小时过去了，这是何等揪心的时间，
这是何等难熬的岁月啊！
第二个夜晚即将降临，汶川，将在暴雨寒风中，
渡过又一个不眠之夜！

汶川县城，牵动着全国人民的视线，人民的好总理惦记着汶川县城！
时间就是生命，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手握话筒，我们的总理，用沙哑的喉咙，向部队发出最强音：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

※ ④《三国演义》第９５回

六、第五章  孩子，千万别睡！

汶川县城，映秀小学。突如其来的地震，
使学校一座四层教学楼倒塌，400名孩子
被掩埋在断壁瓦砾之中。

这是怎样的一床被子啊！冰冷，坚硬…… 盖在
十一、二岁孩子的身上，却是压在父母痛楚的心上！
天空中瓢泼的大雨，早已将他们浇透。自打他们降生到这个世界，
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亲一步，如今，
虽近在咫尺，却倘若天涯。

地震发生后，学校老师和孩子的家长们，自发守护着他们，
通过教室垮塌后的缝隙，与孩子们说话，将水和食物
递送进去，将生的希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孩子稚嫩的心田。

50多个小时过去了，大人都已筋疲力尽了，更何况是
这么一群没有脱去稚气的孩子啊！
“老师，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孩子是如此的疲惫，
声音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力。他们真想好好地睡一会啊！
他们身边，还有3个孩子的尸体，已经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他们的老师，声音哽咽着：“孩子，千万别睡！老师陪着你们。”

这是一群花季的少年，应该坐进明亮的教室里，感受阳光的温暖；
应该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享受母爱的温馨。
孩子，别睡，千万别睡！
你们的父母和老师，盼望着你们回家！
亿万的父母和老师，等候着你们回家！

5月14日晚。从地震发生的第二天起，武警官兵和
当地的救援人员，展开了一场生死大营救。
当一块块沉重的预制板被吊起，当一个个孩子瘦弱的身躯
被抱了出来，汶川县城，又将燃起生命崭新的希望！

孩子！疲惫的孩子！我们回家！
躺在温暖的炕上，好好睡觉！
好
    好
        睡
            觉……

七、第六章 不惜代价，打通“生命通道”

72小时，这是灾害救援的“黄金时间”！
这是与魔鬼顽强抗争的生命极限！与死神赛跑，
多一小时，多一分钟，哪怕只是多出一秒，
都会创造出一个生命的奇迹。

山体大面积滑坡、桥梁中断、道路被毁。
氤氲笼罩汶川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汶川县城，静静地等待……

下午，15时22分，成都凤凰山机场，
三架绿白相间的军用直升机，沿河谷，穿云破雾，
以一种坚定和有力，降落在汶川的土地上。
年近七十的老人——我们的好总理。从旋梯上走下来，
从忧国忧民中走来，矍铄的眼神，噙满泪水，
憔悴的面容，掩不住疲惫；衣袖上的风尘啊，
都来不及弹挥而去。

自灾害发生的第一天起，我们的好总理，
就与人民站在一边，心就和人民连在一起。
这血浓于水的情谊啊！一切为了人民的利益：
“党中央、国务院非常关心汶川的老百姓，时刻惦记着
这个地方，我们想一切办法把伤员救出去。”

“焦点在汶川，制高点也在汶川，关键的关键在汶川。”
成都军区司令员，扯起嗓门，下达命令，
“不管将军还是士兵，谁先到就给谁记功！”
挺进！挺进！
不惜一切代价，朝汶川挺进……

成都军区某集团军军长许勇，带领近百名党员，
组成的先遣队，徒步开赴震中汶川。⑤四川省军区副司令员李亚洲，
带领一支小分队，冒雨徒步行军，向汶川行进。⑥ 武警驻川某师２００人，
由理县强行军９０公里，抵达汶川县城，投入抢险。⑦

成都军区３０名医护人员，组成医疗小分队，乘直升机飞，
抵汶川县城。展开紧张救援。15日20时20分，
空降兵部队首次向震中映秀镇，空投大型装备。⑧

解放军某部官兵和成都武警官兵，从紫坪铺大坝，
利用冲锋舟从水路进入汶川县映秀镇，进行紧急救援。⑨

汶川不再孤独！汶川的背后，有千万个子弟兵！
汶川已流了太多的血啊！决不让汶川，
再流一滴眼泪！

※ ⑤《人民日报》
※ ⑥ 中新社
※ ⑦ 新华社
※ ⑧ 新华网
※ ⑨ 新华社

八、第七章  决不放弃

翻开历史，总让我们沉重。回顾1976年，唐山大地震，
那死去的魂灵，曾让我们久久牵挂，因灾害而死亡的数字
直到1979年的11月17日，才得以公布于众。⑩
三年啊，在这漫长的三年，我们依靠什么
去抚慰死亡者的亲人？

死亡数字，及时准确地统计和公布，
这体现着一种对生命尊严的尊重。
2008年，中国的汶川，再次遭受地震灾害的时候，
死亡数字，又一次锁住了国人的目光！

5月12日，下午2点40分，也就是地震发生后的12分钟，
杜甫华，从什邡市教育局出发，驱车前往20公里外的红白镇，
他的任务，是迅速了解学校的伤亡情况。

地震的当天，新华社就以快讯的方式，公布了地震的死亡数字：
截至１２日１８时统计，四川省汶川县７．８级地震
已造成四川、甘肃、重庆、云南
１０７人死亡，３４人受伤。
目前灾情还在进一步统计核实中。

地震灾害在延伸，信息在不断地反馈，死亡数据在攀升：
107人，592人、7651人、12000人，
19500人，
        28881人，
                39577人
截至5月20日18时，国务院新闻办最新统计数据显示：
汶川大地震已造成40075人死亡。

中国，每一天，都在向人民报告着死亡的数据，
而每一个冰冷的数据，都记载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中国人的心灵正遭受着炼狱的煎熬！
人们盼望着生命奇迹的出现，
人们日夜坚守在地震的废墟上……

李克成，红白中学职工。被困废墟106小时后，
于5月17日凌晨00：04分，被救出。

经过10个多小时的紧张营救，上海公安消防救援队，
终于将埋在映秀镇映电宾馆废墟下，长达124个小时的
蒋雨航成功救出。

5月18日，江西公安消防总队救援官兵，将被埋在倒塌楼房内
145.5个小时的53岁的沈培云（男）成功救出。

5月19日10点半左右，国家地震救援队，成功救出61岁的李宁翠。
此时，她已在废墟中被困164小时。

20日18时45分，成都空军某训练团成功解救出，
被困196个小时的60岁老人——王有群。

决不放弃！这是为了废墟下受灾受难的骨肉同胞！
决不放弃！这是为了废墟下等待救援的微弱灵魂！
100个小时，120个小时，170个小时，196个小时，
生命的奇迹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人类与生理极限的抗争纪录被一次次刷新。

决不放弃！决不放弃！
哪怕一线的希望，都要尽百倍的努力！

世界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中国！
中国，也赢得了世界的尊敬！

※⑩ 新华社１９７９年发出的稿件原文：
    新华社大连十一月二十二日电　在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发生的唐山大地震中，总共死亡二十四万二千多人，重伤十六万四千多人。这两个数字是唐山、天津、北京地区在那次地震中死伤人数的累计。这是十一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在这里举行的中国地震学会成立大会上宣布的。

九、第八章  五星红旗  徐徐降落

如果群山愿意颔首，如果河流愿意折腰，
就让他们捎上我们的哀思！
假如时间愿意停下脚步，假如汽笛可以唤醒灵魂，
就让时间记住这一天！让汽笛永远在耳际长鸣。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每一座城市
每一个乡村，每一条道路和桥梁；
飞机、火车、轮船、汽车……
老人、妇女、小孩……
2008年5月19日，下午14点28分，
五星红旗，缓缓地、缓缓地降落。

彼此的眼睛里隐含着泪水，彼此的内心填满悲痛，
暗淡的眼神  朝向中国的西部，
四川、汶川、北川……

3分钟，中国，开始沉默，
3分钟，中国，开始沉思。
这是59年以来，第一次的3分钟！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3分钟！

这3分钟，足以唤醒小小的汶川！
这3分钟，足以改变整个中国！

十、尾声  雄起！汶川！
 
这是地球的疯狂，5月12日，让汶川产生晕厥和惊骇，
也让四川、中国以及世界，铭记一生。
这一天，乾坤颠倒，日月无华。山岳崩溃，河水断流。
汶川，群山一样的城市，瞬间夷为平地；
汶川，清泉一样的城市，顷刻变得浑浊。

每一个见过汶川过去的人，都不会忘记；
每一个感受汶川现在的人，都无法释怀；
当一座风景如画的城市，在我们眼前消失；
当一个鲜活亮丽的生命，在我们面前终结；
我们推开倾斜的门窗，是否还能找寻到家园里
那温馨的位置，是否还有亲人熟悉的音容和笑貌？

汶川！不哭！
亲人走了，还有我们！
家园毁了，我们可以重建！

汶川！不哭！
一场浩劫，换来人类的警醒！
你用一种坚韧，让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度，默哀！
你以死的尊严，让四海之内的中国人，为你降旗致敬！

雄起吧！汶川！
你遒劲的笔画，不会从汉字中抹去！
你坚实的脊梁，不会在废墟中崩塌！

雄起吧！汶川！
你是否听到，一种声音，排山倒海般，
在中国的土地上回荡，这声音
发自肺腑，振奋人心，汇聚成一股暖流：
今天，我们都是
汶——川——人！

                                          2008.5.13.22：00至5.19.3：00
                                                     初稿于丹桂居
                                          2008.5.21.18：00
                                                     二稿于丹桂居

 彻夜无眠心戚戚，多灾多难苦神州。

废墟片片斑斑血，凝视荧屏泪猛流。

华夏同心急救援，四方伸手爱绵延。

捐资出力争先后，骨肉同胞血脉连。

     朋友们，捐款吧，无论捐出多少，都比写出的文字强十倍百倍!

     除了为已逝的生命哀悼，为仍活着的人们祝福之外，捐款吧，尽我们的能力，捐款吧，捐给地震灾区的同胞们！哪怕是区区的十元，或者只是一元！

     毕竟，血浓于水，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

在发动和组织村民捐款时，带个头，再捐一次。捐时，想，如果我是

千万富翁，多好！：）

5月5日在崖门大桥前。

5月5日在崖门古炮台上。

在历史的阴影下思索，相信前景应是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