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韦泱诗兄寄来他的新著《跟韦泱淘书去》（2009年10月上海远东版），让我大开眼界。此书是他2003年至2007年淘书日记精选。百岁老作家罗洪先生题签，日记研究专家陈左高先生序，黄政一责编。环衬有作者签名并贴有一枚“韦泱淘书”藏书票。

    我不懂藏书之道，从网上搜得寂寞公路博文，介绍道：“这是迄今为止一本真正意义上的淘书日记专集。作家韦泱十多年来盘桓于沪上各种旧书交易场所，北京南京广州苏州各地，远至港岛，无不留下他淘书的辛劳足印。作者熟悉民国旧书版本及市场情况，又与爱好旧书的前辈文人交谊深笃，常相请益。于研学文史、撰写书话文章之际，其淘书日记亦颇具特色，真实反映了一位爱书人的史料价值取向与淘书专业眼光。该书精取他近年所写淘书日记，在涓涓心得与可贵经验中，可知书海淘金、积累史料之艰难，更可窥一个书人兼作家的治学之轨迹。其淘书日记曾发表于《藏书报》《藏书家》《日记杂志》等报刊，颇获读者与爱书人的青睐。”

    书还没来得及读，翻翻发现作者淘得的那些书基本上是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便想象他每天坐拥的书城里不知还有多少稀世珍宝！他在自跋中说：“淘书日记，是我淘书之余的副产品。”我想自己也写了多年日记，怎么就没有如此有价值的副产品呢？启示一：兴趣集中，启示二：持之以恒，启示三：不可偷懒。

你有你的鹰与蛇

我有我的莲和鹭

你甘美的琴语旷日沉醉

我神秘的歌声彻夜不眠

你的鹰矫健而孤傲

我的莲芬芳而洁净

你蛇行蜿蜒淌过大海

我鹭影蹁跹舞满天空

我们独一无二

同属一根结实的葡萄藤

我们分身有术

在各种事物中采集花粉

我知道你  你这孤独的魂

目中无人地穿过了世界

但你忽视了我——你的另一半

我是永生  我是灵

２００１／１１／４

    红，是喜庆的颜色，代表着吉祥如意；包，是一种巴掌大小的纸袋子，装钱用的，红包二字合起来，就叫：人情。人情是用来送的，是一种礼物，在婚丧喜庆、佳节吉日都是当然的主角，但这主角从不公开露面，只在送者和受者那里单独亮相，且红包里的内容又是大不相同的。

    红包这小小的事物在小城有着广泛而深入的活动根基，没有人不在她的魔力影响之中，在大多数人那里，她是温度计，调节器，不失时机地测量出适当的温度，调节好亲疏，维持好一种对内对外都适宜的关系，达到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而在灵这里，她却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吸管，不管不顾地吮吸着灵的元气。

    这实在是怨不得红包的，更怨不得灵的亲朋好友，要怨只能怨灵的莲和鹭了，这两个精怪，总是在关键时刻显示出固执的慷慨，让灵佛一般慈善的心有如遍洒光明的日月。

    应该说灵有着绝好的人缘，虽然内向不多话，却常能收到赴宴的邀请。从灵自食其力有了工资以来，大凡收到邀请，都会有鹭按照风俗惯例，备上一个红包作为对等的回礼，催促着灵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给邀请者捧场。在鹭的心目中，情谊是至高无上的，任何友好的表示都应给予热情的回报。红包里的钱数是根据邀请者与灵关系的不同而不同的，如果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就随工作圈的大流，从早些年的十元、二十元，到五十元、一百元；如果是同学朋友，就要随同学朋友圈的标准有所增加，一百，两百，甚至三百、四百不等，特别要好的由于曾受过对方的厚礼（那是推不掉的关怀，灵想起来都无比感动的）则必须是旗鼓相当的对等，超过五百也属正常，遇到亲戚大喜的事也有上千的，那就基本上装进了灵一个月的工资。，一年下来，几千元是少不了的。

    在小城的逻辑里，收到邀请是一种荣幸，出席宴会是一种社交机会。从赴宴者的身份、地位、工作性质，人数，以及仪式的烦简等等，都可以见出主人的能量；在邀请者和赴宴者那里则都因有对方在场而荣耀，这荣耀通常挥洒在满脸的笑意里和对美酒的豪饮中。这些于灵意义并不很大，不善表情又不爱喝酒，在宴席上是可有可无的，但红包决不是可有可无，没有红包意味着没有人情，相当于没有入场券，有了红包就有人情，进场之后，当演员还是当观众就由你了。鹭懂得入乡随俗，进得场来，让灵当一回心安理得的观众也是过得身的。

    可是在莲的逻辑里，从自己这方面来说，发出邀请是一种索取，省略宴会还是一种体贴入微哩。人情本来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心意，表达的方式也是因人而异的，与钱物本身并无多大关系，而且不图回报，如果心甘情愿地送出去，还要望眼欲穿地盼回来，或者没有回来就耿耿于怀，那就失掉了人情的意义，而小城目前的现状是，红色请柬漫天舞，红包市价比工资涨得还快，有的人一个月里就收到五、六张请柬，不去明摆着得罪人，去还得向人借钱，实在是不堪重负，因此免了宴请应是大快人心之举，既不给人增加经济压力，又省了自家应酬陪酒的麻烦（灵是个在宴席上不喝酒都头疼的主），何乐而不为呢？因此，灵的一些可以发请柬的喜事基本上都不声不响地过了，就连儿子上大学这种在小城人看来天大的事也不例外。

    其实还是有一次例外的，那是唯一一次莲对鹭作了让步的例外，是在莲花绽放日的那天。那时侯莲还天真地以为人们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以为别人也跟自己一样对人有着毫无杂质的友善的心意，于是她任凭鹭为她安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宴会，庆祝这个美丽的日子，她并不想收取多少红包，而是如鹭所说是创造一个与亲朋相聚的机会，那些按惯例行事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莲撕下自己的花瓣作为请柬，一瓣瓣亲自送给她亲近的人。没想到的是，第一片花瓣就遭到了生硬的拒绝，其理由是自己还没有够上请对方赴宴的资格，这个对方不止是一个而是几个呢，她环视左右那些平时面带笑容的脸，竟然那么冷漠，含着鄙视的神情！她忽然感觉自己已落入索取回报的俗套，行为竟至明目张胆到恬不知耻的地步，一时感到无地自容！宴会当然是如期举行了，少数几个尊贵者不屑于到场，对多数捧场者并没多大影响，谁谁来与不来人们已经见惯不怪。但莲的感觉完全变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习惯于让别人出面发请柬了，是便于对方根据你的地位和他与你关系的亲密程度决定到不到场呢，在你与对方之间来一缓冲，免得你受伤啊，莲不懂，这不，就受伤了呀，而且受伤不轻。节日里受伤的莲暗下决心，从那时起，往后再也不向讨厌的鹭让步了。

    从那时起，鹭也安静多了，不再动不动就做莲的思想工作，让她入乡随俗，她也明白自己的随俗有时并没给灵带来快乐，反而令她处境尴尬。于是也就有了在儿子上大学的事情上一致不请客的“不例外”，但在面对接踵而至的红色请柬时，又都高度一致地如乡随俗，来者必应，红包必送，让对方快乐就是俺们的快乐。也就是说，对自己，按莲的意思决策，对别人，按鹭的意思行事，其结果是让灵感到了精神上的无比轻松，她的佛一般慈善的心有如遍洒光明的日月，当光明普照，万物葱茏时，日月的快乐是何等纯粹啊！

    但灵终究不是日月，灵是现实中一个柔弱女子，有血有肉，要吃饭、穿衣、养儿子，就是说要花钱，花红包里装的那东西，凭她上班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她装红包的。按莲与鹭的意思决策和行事，使红包在灵的面前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吸管，不管不顾地吮吸着灵的元气。为了保护这生存必须的元气，灵不得不压缩自己的开支，并采取积极的办法强身健体。

    在小城，围绕红包发生着许多生动而微妙的故事，时常涉及某个显要人物，有时名字是熟识的，有时是与熟识的某人有着某种拐弯抹角的关系。这故事跟红包在人们手中一样悄悄在人们口中传递，涉及红包内容的质量、数量，送的方式、作用，涉及某人的升迁或倒台，从人们说话时的严肃而关切的表情来看，还涉及将来如何面对谁谁的红色请柬这样严重的问题，由于说话人的闪烁其词，听的人终究不得要领，故事始终是晦暗的，所以，灵所听到的只是一些不明就里的故事的碎片，无法在这里讲述出来，她所能说的，也就只是自己面对红包的一点迷惑，红包引发的一点无法说清的感慨而已。

    按说朋友是一片好心，而且还实心实意，不然，是你大呼小叫把人约了来，凭什么人家要给你出钱呢？第一次是只有两个人，金额不多，算一次意外也就罢了，居然又来第二次，而且那么多人，那么多钱，而且买单者竟然是位尊贵的客人，灵这个理直气壮的主人一下子变得灰溜溜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坚持？为什么朋友一当裁判你就低眉顺耳、言听计从呢？鹭的血性哪里去了？鹭的勇敢和坚定被狗吃了吗？！

    是的，也许真的是被狗吃了？反思着的灵在不眠中想。想这“狗“究竟是谁？是谁如此强悍，能在无形中产生有形的能量让鹭的骨头疏松、瘫软，让莲的眼睛蒙上厚厚的灰尘？

    一只“狗”跳出来了，小小的，摇着短尾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它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有什么呀，不就是朋友帮了你一把吗？朋友就是你有回答的需求，有人帮你出钱，正是你的需要啊，你是……没等问话说出来，小狗就消失了，灵仿佛看到在小狗消失的地方闪现出两个字，像是“依赖”，又像是“自私”。

    第二只“狗”踱出来了，是只威猛高大的狗，浑身厚厚的毛，金光闪闪的，一看就知道她很名贵，是“将军家的”，它并不说话，只是在灵的面前转了一圈就走了，如同名牌服装的模特，从它无言的行动中，你能读到两个字，不，四个字，一枚硬币上的正反两面的字，一面是“身份”，一面是“公款”，谁都知道，这就意味着：钱不是从私人腰包里掏出来的，而是从身份的口袋里流出来的，对“私人”没有损害，对身份则可以彰显权力，何乐而不为呢？

    随后又来了第三只“狗”，不大不小，一只黑色的狗，但却背着一根扁平的板子，样子像舞台上的小丑，它摇摆着来了，把板子挥了一下道：“魔杖来也”——原来是“贫穷”。“贫穷”二字是不需要说出或者显现的，它无处不在，空气一样弥漫在你周围，挥之不去。魔杖一挥，你的人就变小了，你就变成被同情、被怜悯、被资助的对象，你就腰杆不直，眼睛无神，行动不便……如果你要办点事，你就变成了乞丐。

    这么多年来，灵体会最深的不就是没钱的窘迫吗？干的最多的事不就是讨钱吗？尽管这讨钱是在歌舞升平中进行的。歌舞升平不过是讨钱的方式而已，莲曾经这样说过，还说艺术已经分不出是良人还是娼妓了，鹭不服，她曾经那么多次真诚而深情地唱颂，及至换了一个码头，依然是讨钱，只是由歌舞变成了文字，这才服了。最近一次，文字都不要了，改成直接地讨了，卑躬屈膝，谄媚巴结，极尽讨好之能事，最终结果还有可能是找错了对象，何其悲哀啊，“文人”！

    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渴望要做的人，是个被恶狗追逐的狼狈不堪的人。是不是狼狈惯了的人在可以不狼狈的时候，也会不知不觉地要狼狈呢？何况又有外力推动？是惯性吗？是被恶狗们咬成了残疾？至少鹭的表现让灵大为不满，如果鹭跟往常一样勇敢、果断，在关键时刻坚持一下，何至于让莲如此疼痛？其实，鹭早就明白了，她不该让步。

    然而，更为恼火的是，当莲和鹭正商量着如何对付这三只恶狗时，灵因此又有了一个“不够洒脱”的罪名，“不够洒脱”的灵又要为“不够洒脱”而失眠了吗？！

    萧汉初先生是诗人，也是评论家、编辑家，还是我在常德师专读书时的老师。他写这篇文章事先没有告诉我，当我知道时，文章已在其博客上发表数日了，就跟朱健师当年收到我第一本诗集《赶路人》后写了《杨亚杰的书》发表在《三湘都市报》上一样，其效果都是让我大吃一惊，大为感动！

    我历来认为诗是允许“误读”的，甚至是“误读”的版本越多越好，那说明你的诗能够调动更多不同类型（或者千差万别）的人生经验，与更多的心灵产生共鸣。所以，尽管这篇文章的作者凭着他深厚的文化修养和文学功力分析出这首诗在爱情信仰、爱情诗创作路子等方面的一些特色与意义，并非我在写这首诗的刹那所能想到的，有些评价对我都是很难承受的“溢美”之词，但我还是十分欣喜地转帖了它，当作一种莫大的鼓励和鞭策，这是非常难得的一位老师、专家、前辈的用心关注和殷殷期望。

                                                                    2009年10月16日补记

以美与爱为中心意义的诗

——简评爱情诗《点亮一盏荷花灯》

萧汉初

    真爱相隨、挚诚相守的伊甸园最令我向往；清纯蕴藉、醇厚芳远的爱情诗最为我欣赏。眼前的这首诗，以柔亮的香远的荷花灯起兴，以雄飞的搏击的长空鹰追思，依据恋人间爱情心理的时序变幻与刚柔兼济的意象组合，营构出了一种新颖的意象美和意境美，激活了读者的想象与联想，引領读者步入“理想人生必须有爱、必须有自由、必须有美”（引自情魔诗人徐志摩的信）的广阔的信仰天地。

    “我仍是那朵素洁的莲”，是最受尊崇的、清净不染的白莲吧，情诗主人公如是自喻，高洁绝尘，矜庄明丽；“你是鹰”，搏击长空、牵动群山旋转的雄鹰，是贴近日月自由翱翔的精灵，力与意志的化身。她和他、在岁月的深处相遇，在守望的綠叶中传情，在雷电的声光里互通，在琴弦的流响间共鸣。情诗运用意象的错位组合，在间隔、突兀、跳跃和融会的韵律中拓展艺术张力，表露爱人间恋爱情结的真实、丰富、深沉与永恒。情诗主人公诉说爱情的体验，尽显细腻婉约，醇美动人。“知音如风，无色透明”，情诗主人公这里喻指的是莲风吧，从上元节点亮的荷花灯抑或是在中元节燃放的荷花灯所透出的光亮，象征莲花的芬芳高洁而清纯容物，既能容浊又能容清，象征莲风的风荷高举而香远益清，既能入世又能超世。记得鲁迅先生曾作咏莲诗，开篇为“芰裳荇带处仙乡，风定犹闻碧玉香”，就是从咏赞莲风生出“扫除腻粉呈风骨，褪却红衣学淡妆” 的警语的。情诗主人公从莲华的风骨为爱情诗定位，不尚艳丽而崇清淡，力戒虚浮而倡稳重，上承爱情诗的优秀传统，旁扫矫情词的糜糜音符，女诗人雅捷此篇诚为当今现实生活爱情信仰的典型

    在繁星与繁花似的爱情诗苑，当以擅长于处理神思、情志、物象  言辞四综辩证关係者能够秀出，当以匠心独营意象组合与意境创造的抒情美感者能够胜出，当以女性诗人（至少是借助女性诗人的口吻）的温婉细密抑或朴质旷放的倾心诉说者能够传诵于久远。古典爱情诗中，汉乐府《上邪》《有所思》，宋词李清照的《醉花阴》《一剪梅》，当属经典作品；现代爱情诗中，舒婷的《致橡树》，席慕蓉的《一棵开花的树》，当属佼佼之作；现在我意采撷雅捷的这一首《点亮一盏荷花灯》来竞秀争胜，不擅以诸多爱情的忧伤和叹惋的风韵見长，而独以贵重情爱的慎审和深邃的品位夺冠，以象征光明的荷灯之美和以象征遒劲的山鹰之美，祝颂天作之合、神运之随，整首诗神思飒爽，意象通达，言辞精致，确乎是拓展了爱情诗创作的新鲜路子的。

    记得我在激赏《点亮一盏荷花灯》诗时，曾动问雅捷此诗是写给谁的？恋爱愿景竟是如此专一而又如此严谨，如此多磨而又如此空灵。雅捷答道：“并无特指的恋爱对象。” 我想，她是借自身的女性角色优势，去探讨女性的情感世界和精神天地，去彰显时代色彩的健康扬善的爱情价值观吧？这是一种別具一格的抒情方式，即类型化的抒情主体运用方式，较之纯个性化的抒情主体（或实名或隐喻的爱情对象赠答）更觉宽泛，更能提炼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情结，因之让诗歌更能贴近普通群众，贴近时代精神。当然，类型化并不是概念化，时代色彩应当通过独创的个性特色展示其唯一性与生动性，这是不会发生歧义的。

    我本想更具体地摘引这篇爱情诗中的句子，尽情地赏析诸如莲塘中“绿”的“守望”，苍穹上鹰的“旋转”，琴音里心的“颤动”……再想此诗的意象是浑然一体的，女诗人的才情，堪与风云而并驱，“意授于思，言授于意”（引自刘勰《文心雕龙·神思》篇），还是以通篇整记地领悟为妥。试谙此篇诗行旳排列、转行、跳跃与复沓，似可聆听到诉肺腑者钟情的急遽的心律呐！

    盼望雅捷神思畅茂，多多为诗壇贡献好诗。追忆文学大师并民主斗士的朱自清先生1922年为爱情诗人汪静之诗集《蕙的风》写的序言，语重心长，言简思辩，诗教前瞻，我谨敬录朱先生序中“以美与爱为中心意义” 创诗一句作为拙评的题目，转赠雅捷，当是璧合珠联的哩！

                                             2009年金秋季节写于长沙高桥

                             点亮一盏荷花灯      

                                      雅 捷

                               借神的手  点亮一盏荷花灯

                               希望被你看见

                               多年前你经过的那方池塘

                               已换过无数风光

                               我  仍是那朵素洁的莲

                               你是鹰  属于山那边的天空

                               群峰折叠  如美丽的裙摆

                               跟着你飞过的方向

                               旋转  而岁月深处的相遇

                               便是缘的起点

                               日月高悬  离你的翅膀

                               始终不远  也不近

                               那是我的注视温暖你

                               而又让你毫无觉察

                               没有任河承受的负担

                               就像我当年有意背过身去

                               一样  以我的决绝换取你的忧伤

                               当你毅然离开  我的守望

                               即刻化为茂宻的叶

                               随你  绿到任河地方

                               是神的手  点亮这盏荷花灯吧

                               一定被你看见了  你的声音

                               穿过重重雾霭

                               抵达我攀上的山顶

                               拨响了等待已久的琴伭

                               知音如风  无色透明

                               哪怕是再细微的颤动

                               也会被感知的

                               更别说记忆里的电闪雷鸣

                               世界的琴台无边无际……

     转自萧汉初的BLOG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262dfe0100frrw.html

在教授房间里诞生

按照老父亲在澧水边穿过的式样

裁剪新婚妻子在沅水中洗过的衣服

用一双写过文化专著的手

精心打制而成

这双别致的草鞋

汇聚了两股彩色的河流

散发芷草和兰花的清香

穿上它就穿上了数十年蜿蜒的足迹

穿上它就穿上了回家的路

拍张照片发给大洋彼岸的儿子

草鞋就就成了祖国的艺术

成了稀世珍宝

闪烁奇异的光芒

教授，怎么就想起打草鞋了呢

手指被布条勒出了血泡

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没有一首是写给您的

                          今天我好想写一首给您

                          可我仍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歌颂的话已被人说尽

                          “热爱”的词也用得过滥

                          我不想做一个庸俗的“诗人”

                          用些俗不可耐的颜料

                          玷污您高贵的容颜

                          假如您也认可我是写诗的

                          （真的很惭愧　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那就把我当作一首诗吧

                          一首蹩脚的但却纯洁的诗

                         一首用生命书写的暂未完成的诗

                          我把她献给您　从此刻起

                          让我燃烧的诗句融入您辉煌的庆典

                          她原本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您的

                         （谁能说出不是的理由呢？）

                          那么直到最后一个感叹号也都是您的了

                          祖国啊　多年来我写了许多诗　

                          只有这一首是写给您的吗？

                          不　我所有的诗　所有这些诗里

                          带泪的欢笑和甜蜜的忧患……

                          都是写给您的啊！

                                                 ——选自博主诗集《折扇》

    中午，与朋友在星香源聚会，正嬉笑着，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号码来源不详）：“不好的消息，绿原昨天上午去世”，我的心陡地一沉。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问“短信看到没？”是朱健师的声音，“绿原走了……这对我的打击太大了！”原来短信是老师叫人发来的，他重复了一遍上面的话，就挂断了电话。这个噩耗给我这餐欢宴铺上了一层沉重的底色。我一边跟大家一起笑，一边在想：人生，何其短暂！欢乐，何其短暂！我无法安慰痛失老友的朱健师，只有无言，无言地在心底祝愿，祝愿天下所有善良的人们，好好活着，健康！平安！

    回到办公室赶紧搜绿原信息，网上果然已有报道，匆匆转发一则——

“七月派”诗人绿原逝世 曾在40年代广受关注

来源：中国新闻网 2009年09月30日06:44

    著名诗人、翻译家绿原先生29日凌晨一点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去世,享年87岁。他的诗歌曾在40年代广受关注，文学史家认为他是“七月诗派”的代表诗人之一。

    据悉，绿原于今年7月被查出患白血病住入协和医院，进行保守治疗。一段时间之后，病情并无好转就转入民航总医院。在民航总医院治疗过程中伴有高烧，且引发肺部感染，经过治疗后病情好转。两个月后，经医院与家人协商后转入北京军区总医院。但进入该医院不久，绿原病情再次加重，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28日医生报病危，29日凌晨一时经抢救无效去世。

　　绿原，原名刘仁甫，1922年出生于湖北省黄陂县。1941年8月11日，绿原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新诗处女作《送报者》,后来在朋友的鼓励下考入重庆复旦大学。

　　绿原的诗歌具有纯真的感情、童话似的境界，其丰富的想象力和新颖的表现手法，引起了著名文艺理论家和《七月》杂志主编胡风的关注。1942年底，胡风为绿原出版了早期代表作《童话》诗集。其中《小时候》一诗至今仍收入台湾教科书，《惊蛰》一诗，则散见于内地的许多诗歌选本。随着外在环境的变化，诗人逐渐在成熟的嬗变中走向广阔的“大我”空间。他的诗继而从“童真”转向“莽汉”特色。从此，绿原以其独特时代内质的政治抒情诗成为“七月”诗派的后期代表之一。

　　1944年，正在重庆复旦大学读书的绿原，因拒绝集体加入国民党而遭到特务机关暗令通缉。抗战胜利前后，绿原写的那些抗战爱国的战斗诗篇，在进步的学生和年轻的读者中广为流传。著名诗人流沙河在自传中就提到，他当年如何“狂热地”阅读“艾青、田间、绿原的诗”。

　　新中国成立后绿原主要从事报刊编辑、国际宣传、外国文学出版编辑和翻译等工作。曾任职《长江日报》社、中共中央宣传部等。1955年受“胡风事件”牵连，遭受隔查。其间自修德语。1962年起，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从事德语文学编辑，以刘半九的笔名译介德国古典文艺理论和作品，同时创作了不少抒情诗。另有翻译作品《浮士德》、《叔本华散文集》、《黑格尔小传》和《德国的浪漫派》等。1988年从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审岗位上退休。

　　70年代末“文革”结束后，绿原与其他许多老诗人一起“归来”，重又泛出生命的绿色。他的诗作在新时期有更多的人生感悟，而始终如一的则是他为人民而歌的诗学理念、坚韧不拔的诗歌精神和那颗虔诚的诗心。绿原家属表示,绿原去世恰逢国庆、中秋佳节，为了不给同仁和生前好友带来诸多不便，遂决定丧事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遗体将择日火化。

　　小时候

　　(绿原)

　　小时候

　　我不认识字，

　　妈妈就是图书馆。

　　我读着妈妈——

　　有一天，

　　这世界太平了：

　　人会飞……

　　小麦从雪地里出来……

　　钱都没有用……

　　金子用来做房屋的砖，

　　钞票用来糊纸鹞，

　　银币用来飘水纹……

　　我要做一个流浪的少年，

　　带着一只镀金的苹果，

　　一只银发的蜡烛

　　和一只从埃及国飞来的红鹤，

　　旅行童话王国，

　　去向糖果城的公主求婚……

　　但是，妈妈说：

　　“你现在必须工作。” (来源：北京青年报)

  胡 风

 欢乐颂

1949年9月，在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主持下，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隆重开幕。

时间开始了——

毛泽东

他站到了主席台正中间

他站在地球面上

中国地形正前面

他

屹立着像一尊塑像……

掌声和呼声静下来了

这会场

静下来了

好像是风浪停息了的海

只有微波在动荡而过

只有微风在吹拂而过

一刹那通到永远——

时间

奔腾在肃穆的呼吸里面

跨过了这肃穆的一刹那

时间！时间！

你一跃地站了起来！

毛泽东，他向世界发出了声音

毛泽东，他向时间发出了命令

“进军！！！”

掌声爆发了起来

乐声奔涌了出来

灯光放射了开来

礼炮像大交响乐的鼓声

“咚！咚！咚！”地轰响了进来

一瞬间

这会场

化成了一片沸腾的海

一片声浪的海

一片光带的海

一片声浪和光带交错着的

欢跃的生命的海

海

沸腾着

它涌着一个最高峰

毛泽东

他屹然地站在那最高峰上

好像他微微俯着身躯

好像他右手握紧着拳头

放在前面

好像他双脚踩着一个

巨大的无形的舵盘

好象他在凝视着流到了这里的

各种各样的大小河流

毛泽东

他屹然地站在那最高峰上

好像他在向着自己

也就是向着全世界宣布：

让从地层最深处冲出来的

流到这里来

让从连山最高处飞泄下来的

                    流到这里来

让从嵯峨峥嵘的岩石中搏斗过的

                    流到这里来

让沾着树木花草香气的

流到这里来

让映着日光月色星影云彩的

流到这里来

让千千万万的清流含笑地载歌载舞地

流到这里来

同时

也让带着泥沙的

流到这里来

让浮着血污的

流到这里来

让沾着尸臭的

流到这里来

让百百千千的浊流迟迟疑疑地

流到这里来

我是海

我要大

大到能够

环抱世界

大到能够

流贯永远

我是海

要容纳应该容纳的一切

能澄清应该澄清的一切

我这晶莹无际的碧蓝

永远地

永远地

要用它纯洁的幸福光波

映照在这个大宇宙中间

海在沸腾

毛泽东

他屹然地站在那最高峰上

那不是挥动巨掌

击落着无数飞箭

而奔驰前进的

火焰似的列宁的姿势

那不是斩掉了一切毒瘤以后

      凝聚着重量和力量

稳如泰山的

钢柱似的斯大林的姿势

毛泽东

列宁、斯大林的这个伟大的学生

他微微俯着身躯

好像正要迈开大步的

神话里的巨人

在紧张地估计着

前面的方向

握得紧紧的右手的拳头

抓住了无数的中国河流

他劝告它们跟着他——前进！

他命令它们跟着他——前进！

诗人但丁

当年在地狱门上

写下了一句金言：

“到这里来的，

一切希望都要放弃！”

今天

中国人民的诗人毛泽东

在中国新生的时间大门上

写下了

但丁没有幸运写下的

使人感到幸福

而不是感到痛苦的句子：

“一切愿意新生的

到这里来吧

最美好最纯洁的希望

在等待着你！”

祖国

伟大的祖国呵

在你承担着苦难的怀抱里

在你忍受着痛楚的怀抱里

我所分得的微小的屈辱

和微小的悲痛

也是永世难忘的

但终于到了今天这个日子

今天

为了你的新生

我奉上这欢喜的泪

为了你的母爱

我奉上这感激的泪

祖国啊

我的祖国

今天

在你新生的这神圣的时间

全地球都在向你敬礼

全宇宙都在向你祝贺

雷声响起了

轰轰轰地在你头上滚动

雨点打来了

花花花地在你头上飘舞

祖国

我的祖国呵

为了你

全地球都在欢呼

全宇宙都在欢唱

这大自然的交响乐

那么雄伟又那么慈和

飘流在这一片生命的海上

我感到了你巨大的心房

鼓动着在激烈地轰响

梦幻的我的眼睛

朝向了右边一瞥

看见了一个老人的侧脸

他的头发像一蓬秋草

他的胡子钢一样翘着

激动得张开着的嘴巴

忘记了动作——

我感到了

他的额头上在冒着热汗

我感到了

在我看不到的他的眼睛里面

在燃烧着火焰

我的战友

我的同志

我的兄弟

我看见了你！

你在臭湿的工房里冻饿过

你在臭湿的牢狱里垂死过

你和穷苦的农民一道喂过虱子

你和勇敢的战友一道喝过雪水

你受过了千锤百炼

你征服了痛苦和死亡

这中间

多少年多少年了

但你的希望活到了今天这个日子

但你的意志活到了今天这个日子

今天

在激动着你的此刻

也许你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但过去的一切

使你纯真得像一个婴儿

仿佛躺在温暖的摇篮里面

洁白的心房充溢着新生的恩惠

我的战友

我的同志

我的兄弟！

这奔腾着雷雨的大交响

抚慰着我

也抚慰着你

它抚慰着了一切也感到了

是催生歌?

是催眠曲?

我梦幻的心

荡漾着一片醉意

越过你的侧脸

飘忽地回到了七月一日的狂风暴雨里面

好猛烈的狂风暴雨

好甜蜜的狂风暴雨

夹着雷声

飞着电火

倾天覆地而来了

被你吹着淋着的

是三万个战斗的生命

是三万粒战斗的原子

我们

用歌声迎接你

用欢笑迎接你

用舞蹈迎接你

只有你这响彻天地的大合奏

只有你这湿透发肤的大洗礼

才能满足这神圣的生日所怀抱的大欢喜

圆形的大会场

像一个浮在大宇宙中间的地球本身

整列在那边缘上的

湿透了的无数红旗

飘舞得更响更欢

好像在歌唱

飘舞得更红更鲜

好像是跳跃着的火焰

被它们照临着的

三万颗战斗的心

被暴雨洗过

被狂风吹着

也歌唱得更响更欢

也跳跃得更红更鲜

突然

那个克服了艰险的历程

走到了胜利的战列前行的党人

中断了他的发言

用着只有那么镇定

才能表现他所感到的光荣的声音宣布：

——咱们的毛主席来到！

三万个激动的声音

欢呼了起来

好像是从地面飞起的暴雨一片

三万个激动的面孔

朝向了一边

好像是被大旋风卷向着一点

三万个激动的心

拥抱着融合着

汇成了掀播着的不能分割的海面

　 圆形海面的边缘

整列着

湿透了的无数红旗

飘舞得更响更欢

好像在歌唱

飘舞得更红更鲜

好像是跳跃着的火焰

它们歌唱着

朝向一点

它们跳跃着

朝向一点

三万个战斗的生命

每一个都在心里告诉自己：

——毛主席，毛主席，他在这里！

——毛主席，毛主席，他和我们在一起！

他在这里

在他正对着的那一边

矗立着四幅巨像

——马克思

恩格斯

列宁

斯大林

劳动人类的四颗伟大的心脏

人类解放的四面神圣的旗子

四幅巨像

前面放射着明净的灯光

正对着他们天才的学生毛泽东

和三万个战斗的生命

所汇成的欢乐的海面

四幅巨像

背后是无际的天空

黑沉沉的远方

雷声还在隐隐地滚动

电火还在一闪一闪地飞现

四幅巨像

被这大自然底交响乐伴奏着

使我们和大宇宙年青的生命融合在一起

使我们和全地球未完的战斗连结在一起

一刹那通到无际……

一刹那通到无际——

今天

毛泽东

他站在这里

头上

轰轰的雷声在滚动

花花的雨声在歌唱

掀播着这声浪和光带交错着的

又一个生命的海

海

掀播着

涌着一个最高峰

毛泽东

他屹然地站在那里

他背后的地球面上

照临着碧蓝的天空

梦幻的我的眼睛

又看见了

那四幅巨像

矗立着

若隐若现

在那碧蓝的亮光中间

好像飞来了雷声的隐隐滚动

好象=像射来了电火的一闪一闪

毛泽东！毛泽东！

由于你

我们的祖国

我们的人民

感到了大宇宙的永生的呼吸

受到了全地球的战斗的召唤

毛泽东!毛泽东！

你屹然地站在最高峰上

你感到了那个呼吸

你听到了那个召唤

你微微俯着身躯

你坚定地望着前面

前面

是那个唯一的方向

前面

是无数河流汇合之点

你两脚踩着无形的巨大的舵盘

你坚定地望着望着

那上面闪现过了什么呢？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赤裸着身子

被绑着送向刑场

在英勇地喊着口号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被装在麻袋里面

抛到了河里

传来了一声水响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双脚被捆了起来

由烈马倒拖着

奔驰而过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在草地里陷了下去

青年的脑袋沉没了

双手还在抓扑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在雪山边坐了下来

即刻僵冻住了

定在那里永远不动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为了不让敌人把同伴们发现

用母亲的战栗的手扣住幼儿的咽喉

望着他僵冷下去了吗？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紧抱着炸药包

冲到碉堡底下

让身体和它同时粉碎了吗？

一颗挂在电线柱子上的头颅

闪现过了吗？

一具倒毙在暗牢里的尸体

闪现过了吗？

一个埋进土里的半截身子

闪现过了吗？

终于

闪现过了一个面影：

把飞舞的红旗插上了敌人阵地

身里的热血同时喷了出来

在旗杆旁边倒下去又站了起来吗？

…………

…………

他们

你的战友

你的兄弟

你的同志

忍苦的时候想到你！

遇险的时候想到你！

受刑的时候想到你！

献命的时候想到你！……

想到了你

也正是想到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

今天

在祖国新生的温暖的怀抱里

他们复活了

他们来了

踏着雄壮的步子

            来了

举起健康的手臂

来了

亮着温爱的目光

来了

浮着幸福的微笑

来了

蜂群似地来了

浪潮似地来了

来了来了

来向你欢呼

来向你致敬

来向你祝贺

毛泽东！毛泽东！

中国第一个光荣的布尔什维克

他们的力量

汇集着活在你的身上

你抓住了无数的河流

他们的意志

汇集着活在你的心里

你挑起了这一部历史

毛泽东！毛泽东！

中国大地上最无畏的战士

中国人民最亲爱的儿子

你微微俯着身躯

你坚定地望着前面

随着你抬起的巨人的手势

大自然的交响涌出了最高音

全人类的希望发出了最强光

你镇定地迈开了第一步

你沉着的声音象一响惊雷——

“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

起来了！”

“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从此站立起来了！”

“站立起来了！”

　　　   1949年11月11日夜10时半，成。

　　　　　　　　11月12日夜11时，改于北京。

         ——转自《胡风全集》第一卷101页至120页

                              为祖国而歌 

                                 陈  辉

                            我，

                            埋怨，

                            我不是一个琴师。

                            祖国呵，

                            因为我是属于你的，

                            一个大手大脚的

                            劳动人民的儿子。

                            我深深地

                            深深地 爱你！

                            我呵，

                            却不能，

                            像高唱马赛曲的歌手一样，

                            在火热的阳光下，

                            在那巴黎公社战斗的街垒旁，

                            拨动六弦琴丝，

                            让它吐出

                            震动世界的，

                            人类的第一首

                            最美的歌曲，

                            作为我

                            对你的祝词。

                            我也不会

                            骑在牛背上，

                            弄着短笛。

                            也不会呵，

                            在八月的禾场上，

                            把竹箫举起，

                              轻轻地

                              轻轻地吹

                            让箫声

                            飘过泥墙，

                            落在河边的柳阴里。

                            然而，

                            当我抬起头来，

                            瞧见了你，

                            我的祖国的

                            那高蓝的天空，

                            那辽阔的原野，

                            那天边的白云

                              悠悠地飘过，

                            或是

                            那红色的小花，

                            笑眯眯的

                            从石缝里站起。

                            我的心啊，

                            多么兴奋，

                            有如我的家乡，

                            那苗族的女郎，

                            在明朗的八月之夜，

                            疯狂地跳在一个节拍上，

                            你搂着我的腰，

                            我吻着你的嘴，

                            而且唱：

                            ——月儿呀，

                                亮光光……

                            我的祖国呵，

                            我是属于你的，

                            一个紫黑色的

                            年轻的战士。

                            当我背起我的

                            那枝陈旧的“老毛瑟”，

                            从平原走过，

                            望见了

                            敌人的黑色的炮楼，

                            和那炮楼上

                            飘扬的血腥的红膏药旗，

                            我的血呵，

                            它激荡，

                            有如关外

                            那积雪深深的草原里，

                            大风暴似的，

                            急驰而来的，

                            祖国的健儿们的铁骑……

                            祖国呵，

                            你以爱情的乳浆，

                            养育了我；

                            而我，

                            也将以我的血肉，

                            守卫你啊！

                            也许明天，

                            我会倒下；

                            也许

                            在砍杀之际，

                            敌人的枪尖，

                            戳穿了我的肚皮；

                            也许吧，

                            我将无言地死在绞架上，

                            或者被敌人

                            投进狗场。

                            看啊，

                              那凶恶的狼狗，

                              磨着牙尖，

                              眼里吐出

                              绿色莹莹的光……

                            祖国呵，

                            在敌人的屠刀下，

                            我不会滴一滴眼泪，

                            我高笑，

                            因为呵，

                            我——

                            你的大手大脚的儿子，

                            你的守卫者，

                            他的生命，

                            给你留下了一首

                            崇高的“赞美词”。

                            我高歌，

                            祖国呵，

                            在埋着我的骨骼的黄土堆上，

                            也将有爱情的花儿生长。

                                           1942年8月10日，初稿于八渡

                                           选自《十月的歌》，作家出版社1958年版

   作者简介：陈辉（1920-1944）原名吴盛辉，湖南常德人。1938年到延安参加革命工作。同时开始新诗创作。1939年去晋察冀边区的通讯社工作两年，其间参加中国共产党。1941年后下乡做群众工作。先后任地区青救会主任、区委书记、武工队政委等。1944年春在游击战斗中被敌人包围，突围时不幸牺牲。生平作诗八十余首，多是革命斗争生活的忠实记录，流露出对祖国和人民的深挚的爱。形式自由、语言活泼，富有泥土气息。

                                                                ——《新诗鉴赏辞典》

                                                                      资源来自网络

 注：也有资料说陈辉牺牲于1945年，博主未作考证，记在这里，待查。

                 麦  芒:“《桃花源》杂志让我觉得特别亲切。”高玲 摄

　　麦芒，本名黄亦兵，1967年生，湖南常德人，美国康州学院东亚系主任、学者、当代著名诗人。1983至1993年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先后获得中国文学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1993年移居美国，2001年获得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比较文学博士学位。自2000年起至今任教于美国康州学院，研究并讲授中国现当代文学和比较文学，副教授，系主任。早在上世纪80年代，麦芒即是闻名于北大校内外的当代诗人，移居海外之后，继续用中文和英文双语创作、翻译和朗诵，著有中文诗集《接近盲目》和中英文双语诗集《石龟》。

诗歌是心灵的河流

——对话美籍常德诗人麦芒

                              本报记者：高玲、周木晗 实习生：朱周

　　长发，大脸，宽额，大红的衬衫，麦芒给人的第一感觉根本不像常德人。但他一开口，浓重的乡音立即拉近了我们的距离。8月8日上午，在市文联组织的诗人谈诗活动结束之后、麦芒即将启程离开常德之前的两个小时里，本报记者对他进行了独家专访。

乡愁

 我诗中不变的主题

　　清晨走过家乡繁荣的集市/遇到从前曾给我指路的聋哑老人/他的眼睛已认不出我，却投来/含笑的询问，我也无法更好地回答/我的青春如花，很快枯萎在/从南国通往北疆的荒瘠的土地上/有一天我会重新回到岩石后的旧巢/独自将阴暗的热泪洒满脸颊

　　——麦芒《清晨走过家乡繁荣的集市》

　  记者：乡愁一直是诗中常见的主题，你离开中国16年，在美国生活期间，创作的诗歌中是不是经常提到故乡这一主题呢？

　　麦芒：乡愁一直是我诗中一个不变的主题，这个主题从26年前离开常德就开始了。最早在北大写诗，有些题目就是写的乡愁。1987年在北京大学的文学刊物《启明星》中我的诗歌专辑里有一首《祭<涉江>：河》，河是沅江，《涉江》，是源自屈原《九章》里的一首诗。我在常德市六中读书时曾背诵过这首诗，当时没多在意，后来到了北方读书，诗歌创作就表现了南方与北方的区别。南方的河流孕育了我，北方的田野壮阔了我，我将自己视为南北交融。

　　去年我曾经朗诵过自己的一首诗，题目叫《我扼腕叹嗟，面对喜鹊……》：在人生的旅途/不止一次/我扼腕/叹嗟/面对喜鹊//……生活的选择/就像鸟儿/随意/逍遥/也像冰雹/突然/坚硬//本应成为故乡/或是橘树/却成为了/沉默的足音/流放/孤零。橘树在屈原的《橘颂》中，也在《淮南子》中，生南国为橘，橘树是不能离开故土的，我认为我还是地地道道的常德人，我无论填什么表格，都在籍贯一栏工整地填上常德两个字。我的朋友孔庆东，他就因为我是常德人，而觉得常德很亲切。

　　记者：人常常会有这样的矛盾，固守的渴望远行，流浪的渴望回归，远行与眷恋常常是人情感的两面，你如何看待远行与眷恋？

　　麦芒：我在常德长到15岁，梦里都想着要去外面，梦中全是没有去过的地方。只要我能飞出去，能飞多远飞多远。事实上，我也做到了。但是出去之后，却经常思念家乡。2006年，我沿拜伦的足迹到意大利，在希腊岛上最后一个夜晚，狂风暴雨，我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常德。实际上走遍千山万水，却经常想念常德。这里的常德不一定是现实的常德，变成了屈原诗中那种永恒不变的意象。很多人说“麦芒你的诗歌有时有一种向上的明朗，有时又有非常恍惚的一面，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实际上是来自我出生的地方，也可能源自自己的偏心。年轻时向往外面的世界，在外面时故乡又成为一个情感的维系，并不一定是现实的故乡，是一片可以想象的土地。

　　记者：你在常德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你认为常德文化在你的诗歌创作中产生过哪些影响？

　　麦芒：常德文化从小到大我一直喜欢，从民间文化到乡土文化我都喜欢。我生长在常德，父亲是安乡人，母亲是慈利人。我的两个哥哥户口是安乡，我写的是常德。2007年，我刚做完一个诗歌朗诵活动回家，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父亲过世的噩耗，哥哥问我能否在24小时内赶回常德。我说你放心我一定能。在飞机上，我就感觉自己像一只鸟，飞的感觉经常让我想到楚文化，巫术，招魂……这不是我个人，是和父亲连在一起的。父亲写过一本自传，对我的影响也很大。其中说到他20岁出头时，傍晚时分看到夕阳往地平线下垂，他就不停地走。我当时在飞机上就想到这个情景，又马上联想到老子那句“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我在常德生，回也要回到这个地方。

　　记者：你此次回乡，听说在《桃花源》办刊、举办国际诗歌节方面提出了一些建议，是吗？

　　麦芒：常德目前的文化状况比我们当时好多了。常德可以从文化上开设更多窗口，请更多人来进行文化交流。我建议常德诗人进一步融合社会和全局，这样才能引起读者共鸣，比如，诗人昌耀就应该被当作常德的真正骄傲，哪怕他长期生活在青海。《桃花源》不要在乎它是内刊还是公开发行，关键是把品位做上去。文学创作的重点也不在于写什么，而在于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写。丁玲是个地道的临澧人，实际上并没有怎么写常德；鲁迅先生也并未局限只写浙江绍兴；沈从文先生虽然写的是湘西，但他受到了西方文化的影响。

诗人

不能一直站在聚光灯下

　　代表一种/古老的神灵/石龟/我们远在他乡异国/将你遇见/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尊贵/和语言/你又如何/避免使自己与周围的岩石/混淆/难道你曾期盼过/有一天/这样的相认和拯救

        ——麦芒《石龟》

　　记者：时常听到这样一种论调，说写诗关键在于天赋，与读多少书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你作为学院派诗人，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麦芒：我考硕士考博士都是被逼的。考硕士是因为如果大学毕业就要分配到机关，我不愿意去机关，宁愿在北大再晃三年。考博士的时候，本来都找工作了，但找到的工作我也不大喜欢。在国外读第二个博士是为了追求爱情，我太太是美国人。我本人虽然是读书出身，但别人说我是学院派也好，江湖派也好，说我民间我比他还要民间。我时常说我是湖湘学派，湖南这个地方是非常讲究读书，讲究学以致用的。读书和老虎可以一比，我的看法就是武松的看法，学问这些东西是老虎，要打老虎，要消化掉，不能害怕。知识在被你消化后，永远都不会是一种妨碍，而是送你向上的阶梯。

　　记者：在北大读书时，你就是校园内外非常有名的诗人了。到国外之后，你的诗歌观发生了哪些变化？

　　麦芒：我有一首诗叫《石龟》，它标志着我诗歌的变化。这首诗写于2000年，在洛杉矶。用朋友的话说是我第一首落地生根的诗，是关于洛杉矶的诗歌。我在美国写的诗歌变化很大，主要是形式方面的变化，诗歌里面有了很多转折。这次回国朗诵诗歌，好多年没见的朋友也感慨，说这些诗歌都在国内没有见到过，《接近盲目》中没有收录。我说《接近盲目》实际上是一本少年之作，抛出去就不管了，我真正的成人之作是到了美国以后写的。

　　变化是相对的。诗歌的创作形式变了，是因为人的年龄变了，心态变了，没有变的始终是内心深处的那一份牵挂，像河流一样，我的诗里有很多河流的意象，诗歌就是心灵的河流。我曾经用过这样一个比喻。我在美国曾与当地一位艺术家作过一次诗画展，题目就叫《河流》，来自于我的同名诗作。中间有一段是这么说的：“你对着固定的概念大笑，说：‘哪一段河水/才是真正的我自己’。”

　　记者：曾有朋友说你写的是“美国诗歌”，那么具体来说美国诗歌是个什么概念？

　　麦芒：美国诗歌是很年轻的诗歌，是一种寻根的诗歌，美国诗歌主要写的是人在辽阔的荒原中的感觉，人要在这样的荒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直接面对一种尚未开发的自然。我的诗歌，美国诗人看到后觉得不像一般的华人诗歌，我写东西都是写美国当地的，我能够感到一般美国人感受不到的东西。我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很自在，就像我回来和家乡人在一起一样，觉得很放松，是那种在自己家里的感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客人。

　　记者：上次您回国逛书店时，发现诗歌卖得不好，感觉中国诗歌已处于边缘化状态。你认为中国诗歌有希望走出这种状态吗？

　　麦芒：我说过，诗歌朗诵会一年只能搞一次，诗人不能永远站在聚光灯下，诗人也是普通人，更多的时候应该像普通人一样去生活去写作。写诗不是作秀，写作应该要思考。至于诗歌本身不好卖，处于边缘状态，我觉得和诗人创作的诗歌本身有关，一是你的诗歌别人不喜欢，并没有真正打动别人。另一方面，诗人本身要有一种舍得小我的精神，不能太存私念，对我的诗大家一定要怎么样，一定要推广我写的诗，这种想法千万不能有。

　　写诗是一个磨练的过程，也是一个修炼的过程，如果在诗歌写作过程中你要在短时间内追求看得到、摸得着的利益，那么这些东西也会表现在你的诗歌里。诗歌是你向世界打开的一个窗口，你的急功近利会在诗歌中表现出来，这会伤害了读者，但最终是伤害了你自己。中国诗歌要走出边缘状态，那还在于诗人本身，要每个诗人都从心灵深处落笔，而且不完全是写个人，因为诗歌是公共性的。

    犁青、野曼、晓雪、张同吾、朱先树、刘章、森·哈达、傅天虹等海内外120多位著名诗人与会，来自蒙古、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13个国家。

    笔会举办了两场诗歌论坛、两场诗歌朗诵会和一次集体创作书写楹联活动，并组织诗人们在东江放生、在故乡园植树，参观游览了惠州西湖、红花湖、罗浮山以及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

    笔会授予张志民、雁翼、郑愁予、吴岸“中国当代诗魂金奖”，授予蔡丽双“中国诗人杰出贡献奖”。

    笔会闭幕后，将编辑出版《诗世界·惠州版》，收录与会诗人创作的佳作。

    “国际华文诗人笔会”是1993年在惠州举行的“南国西湖之春国际诗会”上由犁青等多位著名华文诗人发起成立的，16年来成功举办了11次，这次是创办16年后第一次回到惠州，被媒体称为国际诗会“回娘家”。

    博主应邀与会，并以《生命的形态构造和灵魂转移——一个爱诗者与诗同行的感悟及其诗观》为题，在第一场论坛发言，自我介绍“来自桃花源里的城市，丁玲的故乡——湖南常德”；博主撰写的对联由著名才子诗人张况书写成书法作品留赠惠州。

    惠州市文联承办了此次笔会，安排舒适，服务周到，特别是志愿者发挥了很大作用，有关经验值得学习和借鉴。

获奖诗人郑愁予、吴岸

笔会会场（右一：笔会秘书长熊国华，右二:杰出贡献奖获得者蔡丽双）

笔会上的女诗人

一本正经发言

装模作样植树

才子诗人张况斧正并书法雅捷撰写的对联，遗憾的是他没带印章

俺就住在绿树红墙内，据说是顶尖级人物住过的，也“顶尖”了一回

与惠州市文联主席李芳(中）、副主席安想珍（左）合影，他们为操办笔会辛苦了！

仰卧起坐，偶然得之。

              ——题记

                                     把树栽到天上

                                     枝叶就往泥土里长

                                     按照根的姿态蔓延

                                     叶子就像根须一样

                                     尖锐而又细长

                                     把树栽到天上

                                     鸟儿就往大地上飞

                                     按照白云的逻辑聚散

                                     羽毛掉了就像春雨一样

                                     把整个世界洗得干净而透亮

                                     把树栽到天上

                                     种子直接撒进太阳里

                                     汲取的是永不枯竭的能量

                                     所有的夜晚都是开花结果的秋天

                                     收获着满树发光的星星和月亮

 ■杨婉艺

■常德晚报2009年8月3日 星期一 第7版书香栏目

　　每读完一本书，若是让我想起了哪个人，或者又让我回忆起了一些什么，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对这本书的作者心怀感恩。感激他启发了我小小的思考，感激他让我接收到那些智慧的符号，感激他又让我宽恕了一个人，或者自己。

　　很久没有这样沉静地想着一件事，或者思考一个问题了。合上书，那个分成两半的子爵，似乎就隐匿在人群之中，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看我。

　　我害怕他那只善良温和的眼睛，胜于害怕另一只眼睛里闪烁的邪恶的光芒。

　　我们每个人都遇到过他，那个分成两半的子爵。有时候是这一半，有些时候是那一半；或者先遇到这一半，然后再遇到另一半。我们选择不了也逃避不了，就像我们无法选择和逃避自己一样。

　　只因时机不同，有的人成为朋友，有些则成为敌人。即使是那些成为朋友的人，我们也有时很近，有时很远。我们开始看不清他，我们迷惑，继而明白，然后再迷惑，最后真正明白，或者永远不明白。

　　不知道从哪个世纪开始，人们开始习惯下定义，用好坏，或者其他。其实下定义是一个愚蠢的行为。因为有另外一个可以用于一切的词，叫“相对”。可是如果因为存在相对就抛弃定义，则是比下定义更愚蠢的行为。所以我们仍然乐此不疲地下定义——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开始给这个五花八门的世界下一下莫名其妙的定义，做出一些只有那一半自己认同的结论。

　　人们总是在寻找认同感，不排除应用那一半子爵的淫威。在寻找的过程中，遇见自己，认识自己，讨厌自己，最终接受自己。

　　其实何止自己。与任何人相处的过程都是复杂而痛苦的，相互了解的过程更是漫长，甚至有些时候，还并未完全了解，你就已经恶心到想吐了。

　　那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力量的平衡。

　　一种弥漫在空气里隐秘的腥味儿。

　　又像吃了一打酒心巧克力之后深入胃里的腻。

　　分成两半的子爵，即使你大方地与我分享一个背影，我也看不清完整的你。

　　也许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世界，将我们领入一个充满希望和未来的地方，在花朵含苞待放的时候，他又毫不留情地扼杀了我的梦想，毁掉了我的一切，碾碎我的灵魂，把我的世界搅和得狼藉一片，然后同样还是那个他，帮我们温润伤口，重建希望，打开这个世界的另外一片天空。我们真的能完全喜欢或讨厌这一半或那一半的子爵吗？

　　他给我们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原本充满了邪恶，被扼杀的那个梦想，是不是原本将把我带入坟茔？或者那个另外一半的他，也曾经这样或那样伤害过别人，就像别人伤害我们一样。当那些温柔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另一只手的屠刀上却在一滴滴地流下惨烈的鲜血，子爵呀，你会选择让人们处决哪一个你？

　　每个人都是分成两半的子爵，活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半世界里。被分成两半的子爵。带着刺猬身上的刺和强势，恣意安排一切。谁叫你是子爵呢，你是高高在上的子爵，你就该安排和主宰一切。

　　所以当我放下一贯的骄傲，终于恳求说，请你让我看清你，你才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行。是啊，这一半回答不了另一半的问题。于是今天，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经历过那么多分成两半的子爵，同时也经历了我自己。再后来，那同样的眼神便不再温柔，而是一种能深入骨髓的毒刺。我们都知道，这一半带来的恐惧比那一半拥有的温柔要有力量得多。

　　好吧。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个被分成两半的子爵。默默在见不得天光的角落里舔着自己那巨大的伤口，在等待相逢和复原的那些日子里，为伤口想出各种好听的名字。

　　此时那个另一半的你，遇见它了么？

　　以前觉得只有发生在相同文化背景下的故事更能使人产生共鸣，所以一直懒懒地翻阅各种各样的外版书，把自己当作一个局外人。因为觉得文化是一种语境，只有在相同的语境之下我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对方所要表达的一切，否则便是误读。而这个大洋彼岸被分成两半的子爵，居然也使我感到惶恐不安起来。

　　也许这正是我误读的一部分吧？

                                    转自 http://cdwb.cdyee.com/html/2009-08/03/node_27.htm

老公一早去了杂物间

回来拿给我一块玻璃

他说用来看日全食的

我一下子变得特别开心

玻璃中的太阳是淡绿色的

那么柔和、圆满

然后慢慢变成月牙形

从上玄变成下玄

光芒撒在身上那么轻

就像到了黄昏

月牙儿，不，是日牙儿慢慢变小了

然后又变大，变成甜蜜的月饼

最后又变成了淡绿色的太阳

淡绿色的太阳真的好温馨

这是五百年一遇的日全食呢

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到只需一块滤色镜

2009年7月22日10点30分

——读林贤治著《漂泊者萧红》

1

你是风吗，想托起鸟翼

还是水呢，要喂养鱼鳍

当岁月的手指点掉一页页时光

你痛惜地挽救那被吞噬的美丽？

2

所有的雷电都在显示着光华

所有的波浪都在注释着强大

唯有你在黑夜里指点流星

在静寂中歌咏昙花

3

你告诉我：漂泊的是她的人

飞翔的是她的心

即使是漂，也像鱼儿在奋力地游

即使是飞，也像鸟儿在孤独地等

4

爱的渴望遇上了爱的干柴

古老的故事燃烧新鲜的激情

虽然那叫声是凄切了一些

但却是她自己独特的声音

5

这声音流淌着呼兰河的气息

穿透生死场，超越阴阳界

直抵故土大树的根，引来

几座高山的和鸣

6

你是高山吗？你期待知音吗？

或许只是专情于回应和慰藉

糟就糟在她已经听不见了

听得见的或许已被嘈杂的市声阻隔

7

你这逆风逆水

难以让长着鱼鳍的鸟复活

可听见长着鸟翅的鱼

正唱着不倦的飞翔之歌？

 常德晚报 > 2009-06-30 > 连线 > 正文

    有人说世界是平的，我说世界是满的。满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没有多少选择可能的时候，我们或许是被迫守着命里出现的那个他，有了太多选择的可能，面对太多的真假莫辨，我们却又陷入茫然，不知所措。

　　全球化了，互联网了，足不出户也能看遍天下了，可是，我们却要被蜂拥而至的信息淹没了。

　　在长时间选择困惑的东张西望中，你——《常德晚报》出现了。

　　你像筛子一样筛掉了那些毫无价值的灰土，留下贵重的金子和闪光的珍珠，免除了我们在大量信息中浏览的无谓的消耗；你凭着对这世界和生命的热爱和良知，拨开迷雾，把可靠的真实呈现在我们面前，消除了我们雾里看花时心中那难言的焦灼；你如此亲切，就像忠实的老友，每天都说着贴心的话，说得诚恳而又简短明快，智慧而又轻松幽默；你每天都适时出现，在我们带着一天的疲惫回家，倒在床头，那无声的文字和图片，带着缓缓流动的音乐和斑斓的色彩，让我们沉醉，一天的烦累便烟消云散；你还像一个生活在沅澧岸边的睿智老人，每天把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讲给我们听，我们的心随之变得丰盈而饱满，生命也随之健康而快乐地延长……

　　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看报，只要一两份就够了，于是我又对你充满了期待。

　　期待你继续把这世界每天发生的最重要的新闻告诉我，我把看新闻联播的时间用来干别的了；期待你把常德的要闻趣事也告诉我，让我时时感到自己是常德人并为之感到自豪与骄傲；期待你把凭着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开辟出的文化板块做得更具深度而又更具特色，让我的文化修养得到进一步的提高；期待你发挥报纸出版周期短时效性强的特点，多多发表关注民生、感悟生活、增长知识和培养情趣的各类精短文艺作品，让我们地方性文艺杂志、晚报文艺副刊和网络博客三足鼎立，形成常德文艺生机勃勃的百花园。

　　过去世界贫乏时，我们做加法，现在世界是满的了，我们做减法。我依恋和期待的常德晚报应该是做完减法得出的那个数，小得奇妙无比，大得韵味无穷。

　                                                        　■杨亚杰

                                                         （市文联副主席）

                      转帖自http://press.idoican.com.cn/detail/articles/2009063013134/

是谁让你仰望星星

望着望着你已披上了黑夜的衣裳

是谁让你盼望月亮

望着望着你却远离了湿润的土壤

是谁让你渴望太阳

望着望着你竟消融了雪花的形象

星星的四周当然是黑夜

黑夜里有多少丑恶的真相？

月亮的银光只是虚假的温暖

怎抵得泥土真实的善良

太阳的光芒编织着春光

哪顾得雪花在不停地受伤……

你是夜明珠总是明亮

即使你披上黑夜的衣裳

你是水仙花依旧清香

即使你远离了湿润的土壤

你是冰娃娃永远晶莹

即使你消融了雪花的形象

望着望着你把自己弄丢了？

望着望着你把自己找回了！

——题杨婉艺装饰画

飞累了就坐在树叶上歇歇

袖着手翘着腿  神定气闲

叶子上搁着酒杯和碗筷

满地光洁的圆石头

是山里的溪水洗了好多年的

如同被梦演绎出的成倍的星月

多么蓊郁的森林啊

是你富足的王国  蝴蝶公主

你底气十足  是在虚位以待？

当你的王子神秘地降临

有人会悄悄地看着他把你领走

如同当年她偷偷地离开一片树叶

……

    今日开机上网，意外收到朱健师发来的邮件，收件人赵丽雅，抄送给老李和本人，欣喜！

    此前曾接到老李电话，说朱健师嘱她一定要寄本扬之水、陆灏著《梵澄先生》给我，5月31日收到后即开始拜读，越读越觉得老师叫我读这本书有他的用意在。我已经好久都没有主动问候过老师了。

    正琢磨着，恰好收到这篇谈《梵澄先生》的文章，心中似乎有了点底，于是给老师回了封邮件，请示可否贴到博客上去，答可以，还说能提高你的博客品味呢。那确实！

    扬之水就是赵丽雅，一位有着非凡魅力却似乎沉静得没有一丝波纹的女人。我曾有幸见到过她，记得她那大大的眼睛与平和的微笑，当时就暗想，不知要经过怎样的修炼才可美到这个份上。读过她的书和老师这篇文，大约应该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十年《读书》”扬之水

·《梵澄先生》读后

朱 健

   “十年《读书》”，扬之水刻骨铭心，不同场次，三复斯言。前几年来信亦念兹在兹，申言“再过十年，大概我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写我与《读书》……我记忆力极差，但幸而有二十年不曾间断一日的日记，主要情节总是在的。”未及十年，部分日记已先后披露。草长莺飞杂花上树之际，“日记中的梵澄先生”辑印成书《梵澄先生》面市。卷首有题，“谨以此册纪念梵澄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原来如此！孤陋所见，恐系当世为数不多、甚至唯一纪念。唯一，不足为怪。因为知道徐先生名讳及其学问功业者，实在极少、极极少。据闻，徐先生身后数年，十六卷文集出版，参加座谈会的多位老中青学人，不知作者何许人也。所以扬之水“日记”亲见亲闻徐先生种种，大有益于“普及”这位大学者，功德无量。

    大学者鲜为人知，考其所以，和先生滞留印度三十余年（1945-1978）与国内几近隔绝有关。更和先生所治“精神哲学”有点东方神秘主义，有点不食人间烟火难与我辈世俗众生道有关。而且即使道了也是白道，我辈难知其然，更难知其所以然。以上自属无知者无畏的枉说，其根据不过鄙人一己之感。例如大体知晓徐先生几本著作、译述名目，却从无找来拜读之欲求。因为书名本身即“莫名其妙”。偶而读过先生几篇短文，似乎字字认识，句句了然。但连贯起来，终究“不知所云”。这种阅读感觉真真奇了怪了。此次读扬之水日记，我对“字字认识”也有了怀疑。日记附载先生致女士书札六件，称谓均作“丽疋大妹”，“大妹”而论“疋”计，难以想象。后查《说文》古有疋、雅通假之说。不知先生文中之“字”有多少通假，岂敢妄言“字字认识”。总而言之，仰之弥高，高不攀高是也。且想象中先生形容，骨格神异清奇，宛如达摩祖师法相。我辈众生，只能盼有顶礼膜拜份儿，足矣。

    扬之水“日记”，好就好在不是颂圣礼佛，而是展现一位“人间梵澄”供我辈众生亲近。统而视之，终身未娶的耄耋老人，七情六欲，样样俱全，又各臻化境，独具天机情趣。或有人言，先生晚年乃治学问道第三个、亦即达于峰巅之高峰。未识究竟，不敢妄言。听扬之水娓娓道来，所能感知者是先生终身坟典耕耘，诗书自华，成平常心。故著书立说，举重若轻、从容坦荡。宛若培艺大匠，不甚着意，经营出花石泉树，各得其所，可以入诗入画的“自己家园”。心灵滋润，审美愉悦存焉。多年前我有短文，言及杨树达先生于音韵训诂之学发现诗意，推想一切学者高人莫不如此。

    徐先生所治“精神哲学”大概更与“诗境”有无相通。盖以诗、宗教、哲学实实浑然一体难分辨也。但我于先最为艳羡者，乃其桑榆晚景，孤身独处，无衰飒气而富盎然生机，谓之朝气蓬勃亦不为过。扬之水曾写通脱爽朗的金克木先生，晚年相见，必“快死了、快死了”念念有词。徐先生似从未言及于此。观其与扬之水时或无伤大雅的谐趣，脑筋急转弯般机锋过招，真是赤子之心未泯的童趣天然。佳话美谈，不胜枚举。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三日所记二事，可为代表。其一，徐先生谈对门而居小姑娘“爱娃”，时年七岁。爸妈都上班。小时候便由徐先生照料。抱来放在桌上、膝上，常尿湿先生衣裳。“一岁左右吧，还不会说话，穿了姐姐穿破的一双鞋来找我，指着眼前的一个洞，嗯、嗯地向我告状。没有办法，我亲自跑到百货商店去给她买了一双。”绘影绘声，口气有点无奈。而含饴弄孙之“饴”尽在“无奈”中。这“饴”则是先生自己满腔爱心，一片童心才能换得的。其二，转述便失真趣，只宜原版原文照抄：

    问起请他给陆灏写字的事是否应允，他先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让我念：

易久

裘龄

石以钺

陆灏

尚武

石恬中

靳道峨

孟嘉理

易桐

董丹

石光动

田新

贺愚

     我念了一遍，不解其意。于是要我再念，仍不明白。还要我念，这次方读出一句：一九九0。于是接了下去：十一月六号上午十点钟请到我们家里，一同到往到东单吃广东点心和鱼。

     老先生也够诙谐！

     他笑道：“是看了信中的陆灏二字突然想起来的。”

    一册薄薄日记中，“人间梵澄”读不尽，说不完——既说不完，不说为是。接下去理应说说日记的“记者”扬之水。停笔沉吟，似可不说。因自掏腰包购进这册小书之读者，多半是冲着“扬之水”三字来的老中青各色“水粉”，对“记者”之熟稔，远胜不佞。年来日记陆续披露，已见报刊及网络多有佳作揄杨得当，无待马后炮多嘴多舌。“十年《读书》”扬之水追随梵澄先生恰整整十年，乃伊人璀璨年华一项重点工程。   

    日记中零零星星有多处先生以独特方式，对待这位“拼命三郎”追求完美精神之评点，似应摘引一二，不枉伊人十年辛勤非寻找。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九日有记，先生谈自己寿诞之期云：“有多少人打听，至今秘而不宣。连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告诉。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乃道：你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了？”这个问号，有点意思，先生神情宛然，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缘何为此。试为一解：此之谓魅力——不卑不亢、诚、信、情“之水伊人”式魅力。由此想到另一话题。闻有人言：先生少为人知，原因之一是终身无入室弟子。言之有理。先生如何考虑不得而知。一般而言，人品、功底、志向能窥门户已难，何谈入室。然据一九八八年三月十一日所记，先生的确打过扬之水“主意”，且明知希望甚小，还是进行了玩笑式试探，以下摘引，可证我言不虚。本是谈扬之水为先生抄稿子，先生要付偿，她表示“不必考虑”，接下去是“过了一会儿，又忽然说道：你该拜帖子了。于是告诉我，何以为拜帖子。但末了却说：这是开玩笑，你可不要给我送帖子。”平平淡淡文字，真真切切情事，先生用心良苦，读来有戚戚焉。其一，此事未谐，私心不知是否为憾，颇为矛盾；其二，女弟子自有优长，过从既久即成贴心小棉袄。然也有难以照料周全处，一旦罢课抗议，撒娇放赖，师道尊严，往往扫地以尽。鄙人与此，；略有体察。梵澄先生世事洞明，自不待言。故通览日记，先生对善解人意进退得体的扬之水女士，也是颇为矜持的。玩笑、谐趣，矜持一法而已。此类细节，品之津津有味。活脱脱“人间梵澄”即在眼前，更多了份亲近、亲切。扬之水无意作文，信笔记下，本身亦在其间，神情毕现。叹观止矣。

    换个话题，以之终篇。要说几句的是扬之水“十年《读书》”，何以为刻骨铭心情结？葫芦里有些什么药，她自己现在也未必能说个一明二白。只能待“十年之后” 其“日记”（自言约七十万字）娓娓道来。  

    朽木不揣冒昧，妄作解人，一斑窥豹而已。空口无凭，且说一桩去之不为甚远的故事。一九九七年扬之水辞别《读书》，结束职业编辑生涯。曾有信来谈及日日读稿、编辑、校稿种种苦楚。不料临去秋波一转，运用十年《读书》人脉，以人见人爱的蝇头小楷作书组稿，促成一套两辑共二十册的“茗边老话”问世。每本三万字巴掌大硬皮精装小书，当时条件堪称精致典雅，扬之水序言中称曰“雅集”，并引《诗·白驹》“以永今夕”“以永今朝”为之“祝福”，珍重流连，情志殷殷。而参加“雅集”人物年龄限在七十岁以上，近年所谓“文化老人”是也。印象最深的是五十年代“清华园里好读书”的资中筠女士，勉强算是七十岁而得勉强雅集，自序颇引为幸。如此说来，扬之水“十年《读书》”情结，系于所谓“文化老人”者分量不轻。何以故？当日未求甚解。近年“民国那些人和事”为题文字颇具气象，借以掂量伊人心思，似有一得之明：老人们的“民国味”令其心向往之是也。按：众老人多半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初始，在籍民国国民。而“五四”狂飙甫去，乃在“后五四”社会文化大氛围中长大成人，笼而统之的“五四”精神塑造心灵、性情、人格，天然地构筑成毛主席精辟论述之“心灵深处有一个小资产阶级王国”。“小国”之君们举手投足，进退应对总散发出各具特色又基调相近的气息，称“民国味”颇为恰切。至于扬之水作为雅集善举东道主，是否也属“小国之君”沾染“民国味”，天知地知，我不敢言。反正她刻骨铭心十年《读书》情结，与之相关，可备一说。

                                                            2009.6.2  潇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