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芸

灰蒙眼睛的一天
窗外，加固中的楼体半透明
因此，我看到半个真实
橘红色的安全帽在悬崖
像微弱的萤火虫，上下左右飘移
橘红色的圣诞热气球
挣脱线头，直上云顶
橘红色，就这样，代替星形的飞鸟
穿透层层灰色

让我看到疲软的，无限膨胀的
白日梦，它近似于
怪胎

（2009-12-26 中午。草稿待改。）

⊙ 杨晓芸

从春天到冬天，你坐着

从上半夜到下半夜

你修女一样坐着

身边书丛沉寂，像不同版本的

沉寂的圣经

你坐着，身边风生水起

你修女一样坐着，看风花雪月

擦过尖锐的指针

环抱虚无的双臂不再孤寂

你不再伤感

你如此安稳地坐着，像居心叵测的巫蛊

2009-12-15

卷首语

开卷诗人

宇向作品

孙磊作品

第一次诗

陈  豆：我是河边放生的那个人

小  引：躲进牦牛角中的人

莱  耳：豆豆写诗

张执浩：数豆豆

诗选本

韩东  余幼幼  花枪  本少爷  沙马  沈方  金铃子  然希  龚学敏 

胡弦  曹五木  徒举袖衣  平生  扶桑  灯灯  文康  春血  冷盈袖 

琳子  雨人  杨瑾   粉灰  韩文戈  严力

方言与口音

杨  黎：在成都梦游

三人行

张执浩/小引/李以亮的诗

邓一光：三人成众，还是不成众

外国诗坛

乔丽·格雷厄姆诗选/舒丹丹  译

诗观点

明  迪：从奥登的《葬礼蓝调》看诗的歧义性

经典美文

黄惊涛：两个人

主编：西叶  苏若兮　　重庆大学出版社 2009年12月出版　　定价 35.00

 　　序  
　　1998年年底的一天，天气晴好，我和李钢、何房子、马联、大车、沈利相约重庆其香居露天茶馆。聚会的主题是筹办网络诗刊《界限》。在此之前，大车的《重庆文学》网站上已很有影响，这使我注意到了互联网的极大潜力，那时上网的人已经不少，也有很多诗歌爱好者，但没有一个专业诗歌网站或网络诗刊可供浏览，我因此有了创办一份网络诗刊的冲动。其香居的聚会之后，我们四处约稿，终于在1999年3月推出了《界限》网络诗刊试刊号。
　　1999年的秋天，在我的动员下，沈方、张曙光、小海、古马、沈苇、孙磊、杨克等诗友积极响应，带动了更多诗人的参与，《界限》网站得以在同年11月24日正式推出。藉借丰富的栏目，十多个省的数十位知名中青诗人比较整齐地在网上亮相，成为了互联网上的第一个中国当代诗歌的公共事件。不久，欧阳斌和董继平参与到界限的组织工作中，正是他们的努力，使界限得以高水平地运转。
　　《界限》网站的问世极大地刺激了关注诗歌的人们的热情。之后的2000年，是诗歌网站和论坛疯狂诞生的一年。《诗生活》、《灵石岛》、《或者》、《诗江湖》、《扬子鳄》等优秀诗歌网站或论坛都在2000年相继横空出世。中国网络诗歌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活跃的网络诗歌运动给低谷期的中国当代诗歌注入了新的活力，但有意思的是，人们注意到的，并不是这场诗歌运动的真正价值，轰动一时的，仅仅是论坛上不同诗人之间的激烈口水战，是口号极端的诗歌流派或团体的出现。
　　十年之后，当我们回顾潮起潮落的网络诗歌运动，才发现它其实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更积极的一面。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彻底改变了中国当代诗歌的格局。
　　由《界限》等网站开启的网络诗歌时代，是一次中国诗歌生产力的大解放。我个人认为，这次生产力的大解放，仅次于新时期初期的文学井喷时代。它们的区别在于：新时期初期的那一次诗歌生产力大解放，是诗歌界摆脱了“十年动乱”带来的精神和思想上的束缚，而网络诗歌运动带来的诗歌生产力大解放，是因为网络为诗人和读者提供了无限宽阔、自由的发表和阅读的崭新舞台。
　　特别是网络诗歌空前活跃的前五年，数十位陌生而耀眼的诗人名字出现在人们视野里，从此成为中国诗坛的富有活力的新生力量。
　　在网络诗歌运动兴起之前，诗人的价值或者说诗歌作品的价值，只能由两个圈子来认定，一是各级文学刊物，二是民间诗歌社团或群落。没有经过这两个圈子判断并给予承认的诗人，多数时候，他的作品连和读者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网络把诗人的认证权力直接给予了读者，从而在诗人通向读者通向公众之间增加了一条全新的快捷通道。一个大众陌生的写作者，通过作品上网，可以在一天甚至几分钟内马上获得喝彩，并被热心的诗友四处转载推荐，一夜成名。一个成名诗人，也可能通过作品上网，享受到横飞的板砖的粗暴敲打。这样的平台，是自由而平等的平台。如果不是从版权，而是从鼓励的角度看，这也是最能保护个人原创积极性的平台。
　　网络不仅成为诗人的竞技场，它还是极好的训练场。一批富有潜力的新人，通过参与诗歌论坛活动，不仅开阔了视野，吸取有用的营养和启发，还有机会得到他人对自己作品的看法或批评意见，这更容易促使诗作者提高技艺，迅速进化。
　　正是这些原因，促使了新诗人以集体形式耀眼出现。我个人也由此特别看重诗歌论坛在网络诗歌运动中的价值。我甚至有这样的判断，诗歌论坛最活跃的时期，也是网络诗歌运动的黄金时期，而当人们把重心移向各自的博客后，或激烈或友好的交流也随之减少，网络诗歌运动也开始了衰落。博客的时代，其实是一个更为寂寞的时代。
　　十年网络诗歌运动，还证明了一点，中国诗歌的原创力，并不仅仅在于文学界，还在每一个热爱汉语的中国人的心中，当代中国诗歌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扎实和深厚。
　　十年来，《界限》不仅是中国网络诗歌的主战场之一，也直接催生了界限诗人群。《界限》现任站长西叶，《界限》诗刊主编苏若兮，都是这个诗群中的活跃分子。她们两位经过辛勤工作，选编出了这部诗选，为读者提供了考察十年网络诗歌运动的一条重要线索。

　　是为序。

 
　　　　　　　　　　　　　　　李元胜
　　　　　　　　　　　　　　　2009年9月22日于重庆溯源居

 
序 …………李元胜
野草的故乡（外四首）…………大车/001
春天（外三首）…………王炜/004
油菜花（外三首）…………大窗/007
土豆是盲目的（外四首）…………李元胜/010
罗曼·波兰斯基…………桑克/013
哑 歌（外三首）…………吴岩松/015
雪 夜（外二首）…………莱耳/018
乡 曲（外三首）…………余笑忠/020
那出现在空气中的马匹（外三首）…………安琪/024
情诗五首…………吴向阳/027
坚硬的歌唱（组诗）…………蒋振宇/031
差 异（外二首）…………第五棵槐树/034
思想者（外三首）…………沉河/037
嘴 脸（外三首）…………陈云虎/039
那人是一团漆黑（外三首）…………孙磊/041
天堂的舞蹈（节选）…………沈方/044
秋风辞（外三首）…………舒兴庆/048
小剧场：凌乱的细节…………安西/051
与春风拔河（外三首）…………赵兴中/053
这个世界不可抗拒（外三首）…………刘川/055
旅客与凶年（外三首）…………亦来/058
自我的现身（外三首）…………小海/062
带雨而行（外二首）…………柏铭久/066
终 审（组诗）…………邱正伦/068
回 归（外一首）…………魔头贝贝/072
两片树叶的恋爱（外四首）…………沈利/076
痴 迷（外三首）…………冉仲景/080
平 原（外二首）…………余地/082
黄 昏（外四首）…………谷雨/087
有一天醒来已是黄昏（外三首）…………吴兵/090
缓慢地爱（外二首）…………唐力/092
蓝 色（外二首）…………楼河/095
黑暗的写作（外四首）…………宋尾/098
一 天（外三首）…………指界/101
深 潜（外四首）…………杨见/104
挽 歌（外三首）…………紫沫/107
艾（外三首）…………李满强/110
和老木匠谈生活（外二首）…………李海洲/113
沙（外二首）…………唐果/117
送父亲返乡（外四首）…………杨晓芸/120
秋 水（外一首）…………梅花落/123
乌鸦时代（外二首）…………张作梗/125
乙酉杂诗四首…………弥赛亚/128
安地亚（外四首）…………苏浅/131
家庭之书（组诗）…………姚彬/134
古渡口（外四首）…………沈河/138
虫声的细末（组诗）…………华万里/141
吊脚楼（外三首）…………何房子/144
顿悟（外三首）…………七月的海/148
前 世（外一组）…………陈先发/151
线 描（外三首）…………刘清泉/155
不过如此（外二首）…………马力/159
写给玉兰，或者某个早晨的省略号（组诗）…………大卫/161
理智之年（外四首）…………李以亮/164
简 历（外四首）…………华铮/167
过 程（外三首）…………池凌云/171
断 片（外四首）…………苏若兮/174
梯 子（外三首）…………唐不遇/177
在 山（外二首）…………沙沙/180
每一天都很漫长（外四首）…………南方/183
画 瓶（外二首）…………东篱/186
幸 福（外二首）…………唐小米/188
大 风（外三首）…………举人家的书童/191
我的土地（外四首）…………西叶/194
磨 房（外四首）…………波佩/197
茄 子（外二首）…………刘东灵/200
犹 疑（外一首）…………宇舒/203
空 白（外三首）…………白月/207
江边夜（外三首）…………金铃子/209
最后的墓地（外二首）…………陈忠/211
唤马溪（外三首）…………仲诗文/213
一只晴朗的苹果（外三首）…………左岸/216
入 冬（外四首）…………叶丽隽/218
埋 葬（外三首）…………瘦西鸿/221
宠 物（外三首）…………忧伤樱桃/224
爱 人（外四首）…………大江东去/227
雷 雨（外三首）…………哑石/229
全是旧爱（组诗）…………胡馨月/232
重庆，重庆（外五首）…………梅依然/235
以命相搏的地方（外二首）…………金黄的老虎/238
身体中的瓦片（外四首）…………曹东/240
外出旅行（外一首）…………王顺彬/242
驴的狠话（外二首）…………氤无心/245
煤油灯（外三首）…………于贵锋/248
回乡，给你写信（外三首）…………朱成/251
坐在父亲对面（外三首）…………子衣/255
幻想做一只红色的乌鸦（外三首）…………红线女/257
假 象（外四首）…………尹小安/260
七十二变（外四首）…………笨水/262
天堂村（五首）…………张玉明/264
农村现状（外二首）…………陈衍强/267
那个人不是我（外三首）…………若水/269
风把街道吹得干干净净（外四首）…………君子爱莲/272
异乡人（外一首）…………桑眉/275
杉树林（外四首）…………大头鸭鸭
与青春有关（外二首）…………梦醒石/280
夏天的夜晚（外三首）…………韩甫/282
画 画（外二首）…………荷香/284
一年三百六十五句（外二首）…………阿吾/286
苦 心（外一首）…………张于/290
和你一起（外一首）…………水边的阿雅/292
虚构的花朵（外二首）…………海烟/294
秋天的锯木者（外三首）…………马永波/298
辞别成都（外四首）…………湖北青蛙/302
黑夜来临（外四首）…………杨通/304
黄 山（外三首）…………盘妙彬/307
雪白的雪（外一首）…………罗佳琳/311
秋 后（外二首）…………王志国/312
人 民（外三首）…………杨克/314
“我与界限”………… 317

界限网站十周年诗歌活动在西南大学举行>>> 

 部份界限诗人小合影

界限网站是重庆面向全国的大型诗歌网站，始建于1998年，网址：http://www.limitpoem.com/

　　二八　天气继续好。卡尔维诺纽约日记之：最新的美国笑话　乐观者与悲观者之间的差别：乐观者在学俄文；悲观者在学中文。时间，一九六零年一月二日。

　　寄居楼隔壁开始危楼拆除，声响巨大。对面将来的居楼基脚已好，钢筋铺出了地面。完成中的建筑总是带来美好的想象，期望它与众不同；一旦完成，总是失望。中国几十年来的建筑太不好看，一团钢筋水泥垃圾。

　　二七　阳光灿烂，一番洗刷刷。广告促销声响格外清晰；个人的宁静与空间从不属于城市，城市就是一团噪音与乱码；抵制霸道与强势的##与整顿内心秩序是每天必须的灵魂工作。

　　二六　雾重，午后不见稀薄相，只见白日梦如无骨的怪胎浮在大气中，写小诗《加固》。糖输液完毕夜八时返校托管。看莫名其妙的书。

　　二三至二五　医生：“·∴°☆ ·°”，像吐六字真言。感觉自己被魔爪释放，从地狱回到了地面。　

　　二十至二十二日　准备接受上帝的宣判。可有小方舟？　看了您别骄傲

　　十八日十九日　大睡回神。“禅家所谓石火电光底消息。”（宋·朱熹”《答张钦夫书》）。“人生一世，如石火电光，岂能久住。”（唐代敦煌变文《无常经讲经文》）

　　十七日　小手术，查病。我敬畏神，但是，“观音在远远的山上”。漫天灰雾涌进五脏六腑。应了昨日淘书之名，《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十六日　看了您别吐。“如果我们不是反复追求不可能的东西，那么我们也无法实现看起来可能的东西。”

　　十五日　层峦叠嶂之后，是一片天，是空。想写一首诗，于是写了。花莲陈氏的书收到，但是但是，图片干嘛不用高像素的呢。寄出先生几幅旧作照，省美协筹印贺年卡。见右图，点击可观大图。

　　十四日　一月前寄出的八本书与《贾想》到手；兄台的《致命的情诗》封面设计真美，文字装帧双“致命”，且无前言后记，酷；匆匆一面无比喜欢的荷香妹妹，《一定要幸福》令人惊艳：“明明一低头就能看见幸福，可我们偏偏要去四处寻找。”很美好的一天。看碟，《柏林的女人》。

　　十三日　拉上窗帘看《珍爱》，“奥斯汀的传记”。你如何取舍你生命中的Tom？末尾搞了似乎与史不符的会面，只为让华发丛生的Tom用一个词向奥斯汀表达他一生的感情：“Jane”。韦斯利并不木讷并不那么糟糕。

　　奥斯汀坐在十八世纪末的花园里码字，几句片中对白：

　　她在干嘛？

　　写作。

　　这种病能治吗？

　　十二日　批某人。看《马语者》。你遭遇过你的“汤姆”麽。结尾没依循原著让汤姆去死，而是在越来越远的地平线外与爱同行。看过《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可在此片中一睹小Scarlett Johansson的风采。

　　十一日　喜欢在黑暗中发出笑声的星象专家电影博士范射手回绵，兄弟们多了聚会的理由。星座构成：射手座3，白羊座2，天平座1，双子座1；理论上射手最无缘于处女，但本射手已有五位处女座好友，汗。

　　昨日耽误在首都机场怒啸的宝今日上午平安返家。

　　十日　没有雪，但能触到雪的冷。晨天晦暗里突然地开心，具体像街道上来不及扫掠的落叶一片又一片，扫也不完，树上还有，落了还生。

　　九日　一个无法（准确）表述自己遭遇的人很难拯救自己。朋友与酒，绿松石与牛骨，白与棉，红与咖啡，暖炉与书，美好的与空洞的。重复播放的歌曲。

　　八日　独自忐忑着看《入殓师》（日本）；真的好，没有以为的恐惧，只有感动，泪奔，感触我们文明老国的人文的严重粗糙；想起托马斯•林奇的《殡葬人手记》。一个人的生与死，都应隆重而精微，它是上帝的艺术；因为爱，生死得以连绵，得以前世今生。

　　五日至七日　界限十年，往返绵渝。四年了，老友都没老，新友个个靓丽。六号按惯例是一年一度去大庙山的上香时，换作温暖的界限聚会，更有意义。当青春的同学们为十年界限唱响生日歌，心里惊奇，仿佛路过教堂听到了赞美诗，很幸运。

　　夜看《爱情限时签》。心存爱情的家伙会被严重感动。

　　四日　光照好，走哪都能看到大气中悬浮的颗粒。糖放月假。

　　三日　洪水至，涉水而过，无时下冬寒，气候温吞如秋。泥泞夹裹的崎岖小道走完，路遇孤儿、流浪汉、观光客和出没江湖捕风抓花的狗仔。无边的沼泽形成的月牙形地陷不见底，糖和他的同学困在对面。踏着沼泽过来需要速度。糖与同学沿着月牙形飞奔过来，身后沼泽塌陷。主流人群撤向远方，貌似逃离故土。糖妈与糖逆流而行，返乡，进入寺庙，寺内无尼僧，逃生者无不手执香烛、钱纸，更有甚者捧佛闭目而行。穿寺上山途中，众人问糖妈：“8.4级是怎样的...”糖妈愕然，指点山峦房屋说一切将不复存在。愕然中醒来。记。

　　二日　重型机械让办公楼时刻发颤，抓狂。一个人凌晨去了，今天将在特殊的火葬仪式中褪为完整的骨架，生前他已近似骨架，他的细节我都记得，他说的面条加糖，我都记得。

　　一日　绣花帽。中药。困顿。

我们几个①，从大路拐向小道
去越来越微弱的光线中寻找瓦屋的灯火
像飞蛾扑火
野蛮的枝桠划过车窗，它也曾深深划伤过我
野蛮的少年时，天空抓云的手

像粗粝的路面磋磨车轮，像石子
突然可怕地弹起
像炊烟里频频传来的呼喊
——而那名字，不再是我
颠簸，失重，跌进内心的坑洼，在昏黄小道

在昏黄默片的空当。放映机嘶嘶吞吐
滚烫的胶片

前面一个回头弯，我们几个
车身擦过丛林的阴影
与一只归巢的鸟迎头相撞②
2009-11-18
①我们几个：我，胡应鹏，白鹤林，罗铖。

②与一只归巢的鸟迎头相撞：途中曾撞上一只鸟。记之悼之。 

炊烟诗
（兼赠杨晓芸）
 
·白鹤林 
 
炊烟升起来
作为乡村的抒情诗
涂写异乡人
行色匆匆的车窗
暮色中的田间公路上
鸟也急于奔赴
坠落冷落的黄昏
忽的遗忘了
命运中的行程
“炊烟！炊烟……”
我们兴奋地说着
同一个词语
它有着怎样陌生
又朴素的温情
那离开太久的喉咙
就快要喊醒体内
灰烬般
几近熄灭的
乡音

2009-11-17初稿

2009-11-18修

⊙ 杨晓芸

你的扁桃体在你体内
红肿，我看到
顺着颤抖的舌面
我看到它
卵形，无可挑剔的造型
那么好地生长在
舌腭弓与咽腭弓之间

那么好地，一对扁桃体
红肿着

我还看到无可挑剔的
软腭，硬腭，腭垂
以及深深咽喉，它噙住的
心形空虚，推出温热的风暴
像你顽皮时
舌头突袭我的脸

没有看到入侵的病毒
但我深知病毒存在
就像上帝存在
对此，我确信无疑
宝贝，感谢你让我看到
完美的，上帝的口腔

2009.11.11

两年前，也曾为糖的扁桃体写过一首《论痛苦》：

论痛苦

⊙ 杨晓芸

小儿见证的痛苦，大小约等于
化脓的扁桃体。在体内
在想象中，痛苦在加剧
孩子，你得躺下，输液
一滴，两滴——我们与时间
短兵相接，将一瓶水分解成
珍珠的颗粒
孩子，我们更要有
化整为零的能力，从容应对生活

你问我：“妈妈，我的脸一定很苍白？”
感伤的镜头翻转，病房晦暗
奄奄一息的病人
都饱经沧桑，脸色苍白。你以为
病人都有一张相同的面孔。你以为痛苦
都一样，不分灵与肉
我说：“不，孩子，你的脸白里透红呢。”

2007.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