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海峡文艺出版社25周年

    1984年。一天，在福州五一北路一幢大厦里，海峡文艺出版社宣告成立。那天，我作为一位年轻的文学爱好者和研究者，有幸叨陪末座，参加了这个成立大会。

    25年过去了，我一直被海峡社的情缘裹挟着。

    记不清参加了海峡社的多少次会议，也记不清我从海峡社“顺手牵羊”了多少本书，海峡社留给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富足。

    慢慢地，想在海峡社出一二本小书。

    这个愿望居然是在海峡社20岁时才实现的。2004年，我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现代作家论研究”结项，想到的是成果该“嫁”给谁家。本来想给一家国家级出版社和上海的一家知名出版社。一日，海峡社编辑林滨来访，因为他是福建师大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的研究生，跟他聊起了我的这个项目。他说就交给海峡社吧。

    我欣然答应。书，顺利地出版了。书名为《批评的批评——中国现代作家论研究》。

    拿到书的那天，阳光很好。阳光从冬天最隐秘的地方蕴起，把南方周边的绿色拍打得斑斑驳驳，看起来像是在摇荡花间雨。

    我轻轻地在心里嘟噜了三个字：海峡社。

    当时想，这辈子能够在海峡社出一本书，留下一个脚印，足矣。

    然而，与海峡社未了的情缘，就像浓云的影子时时在追逼着我。记得纪伯伦在《失乐园》有则故事，一只海蚌说：“我身子里有一颗东西，很痛。”

    我还有什么愿望要交给海峡社呢？

    脑子一下空了。此时的心境就像福雷写作《永恒的孩子》时说的：突如其来的空白，总是需要填满。

    机会终于来了。去年，我的第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艺术感觉论》，拟作为“闽派文论丛书”之一，交给海峡社再版。书也顺利通过了省优秀出版基金的资助。

    《艺术感觉论》是1987年立项的国家课题，并且在1989年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之所以交给海峡社重印，在于版权时限已过。此书出版虽然过去了20年，但书中提出的学术观念，尤其是“艺术感觉”这一总体概念，至今仍是一个未竟的话题。当年书的印数很少，以至于至今还不断有人索要此书。

    海峡社“住持”何强先生大力支持了这个计划。

    于是，我把身子里这一颗有点“痛”的东西交给了海峡社。

    为的是填满属于我的“突如其来的空白”；为的是“不空”。

    书的责编还是林滨先生，因为他已经熟悉了我的学术理路。

    这无论对于海峡社还是对于我，都是一种深沉的学术积淀。我为什么想起海峡社？因为我还在阐述，因为我还有记忆。

    这种记忆属于海峡社，也属于我。

    第一本书已经出版，算是“完成”；这第二本书正准备出版，算是“未完成”。这其实是一种干净的透明的调子，无论它们从哪一处漫不经心的角落开始，我都会记住的。

    忽一日，一堆主编涌进一个神秘之地，一片荒凉。抬眼一看，

原来是宁夏镇北堡西部影城。此影城原址为明清时代的边防城堡，

1961年，尚在农场“劳动改造”的张贤亮发现了它，并在上个世

纪80年代初将它介绍给了影视界，建成西部影视城。在这里已拍

摄了电影《牧马人》、《红高粱》、《黄河谣》、《黄河绝恋》、

《老人与狗》以及电视剧《大话西游》、《新龙门客栈》、《独

行侍卫》、《大敦煌》、《火舞黄沙》、《乔家大院》、《老柿

子树》、《闯关东》等近百部影视剧。镇北堡西部影城在中国众

多的影视城中以古朴、原始、粗犷、荒凉、民间化为特色，在此

摄制的影视剧之多，升起的明星之多，获得的国际、国内影视大

奖之多，皆为中国各地影视城之冠，所以有“中国电影从这里走

向世界”之称，被誉为“东方好莱坞”。

     1、这些全是纸上的“导演”和“制片”，在这里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么？   

    2、电影《牧马人》中的破房子，好像没有什么思古之幽情。

    3、和《求索》主编乌东峰坐在这里，想起《牧马人》中的“大右派”

许灵均和从四川逃荒到敕勒川牧场的农村姑娘李秀芝，就在这炕头相濡以沫。

    4、在影城遇到三个女孩穿着军装在拍照，经她们同意，也拍了一张。

    5、这是哪一部电影的场景？角色虽已变换，但非搞笑版。

    6、“批斗会”现场。左起：《江汉论坛》副主编陈金清、《福建

论坛》总编辑管宁、《社会科学战线》尚永琪、《宁夏社会科学》编辑。

    7、第一次握手。左起：《东南学术》杨文飞，广东商学院教授、

原《江汉论坛》编审刘开云，黑龙江《学习与探索》副主编冯向辉，

《求索》主编乌东峰。

    8、影城里的卫生间，号称“轻松一处”，你就是急了，奔到这里

看到它也会轻松的。

    9、电影《龙门客栈》外景地。

    10、“提壶酒馆”里的伙计乌东峰主编。

    11、电影《红高粱》外景地。

   12、猜猜看，这是哪一部电视剧的外景地？

    13、“杨司令”出动了。

    14、镇北堡的发现。

    15、镇北堡与电影结缘。

    16、张贤亮的母亲，当年的大美人。

    沙湖生态旅游区距银川56公里，以其独具特色的湖水、沙山、芦苇、

飞鸟、游鱼的有机结合，成为中国绝无仅有的旅游胜地。景区总面积为

80.10平方公里，其中水域面积45平方公里，沙漠面积22.52平方公里。

沙湖以自然景观为主体，沙、水、苇、鸟、山有机结合，构成了独具特

色的景观，是一处融江南秀色与塞外壮景于一体的“塞上明珠”。

    1、鹤舞沙湖之门。

    2、这是我可以留恋的地方么？

    3、坐在游艇上看沙湖的芦苇。

    4、看上去很美。

    5、水边“雁阵”。

    6、远眺沙湖。天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雷声突然从耳边滚过。

    7、沙湖正在诠释我的感觉。

    8、我还是这个姿势。这回轮到我在诠释沙湖的骆驼了。

    9、沙湖的荷塘，既没有月色，也没有日光。

    10、没有映日的荷花照样是别样的红。

    11、西夏王陵。大门口那四个西夏文究竟是什么字呢？从右至左：

“白”、“高”、“国”、“大”，翻译成汉文为：“大白高国”，是

西夏的国号。

    12、三号陵即西夏陵。陵区南北长10公里，东西宽4公里，里边分布

着九座帝王陵和250多座王公大臣的陪葬墓，占地近50平方公里。西夏王

陵受到佛教建筑的影响，使汉文化、佛教文化、党项民族文化有机结合，

构成了我国陵园建筑中别具一格的形式。

    13、三号陵这个土堆被日本人称为“东方金字塔”。它其实就是西夏

开国皇帝李元昊的陵墓，因为自然和人为的原因，毁损比较严重。后面是

绵延起伏的贺兰山，翻过山便是内蒙古大草原。

    14、远看三座土堆。

    15、西夏博物馆，在里面转了一圈。

    16、被称为 “天书”的西夏文，至今只破译了五千字左右，虽然有

些知其意，却没有人会读。

      会议次日，各位主编们奔赴沙坡头景区考察中国治沙

工程。那些所谓的绑脚，就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沙坡头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面积1.3万公顷，

主要保护对象为腾格里沙漠景观、自然沙尘植被及其野生

动物。包兰铁路贯穿而过。这里除了可以骑上骆驼领略沙

漠行旅的感觉，还可以滑沙。从沙坡头坡顶往下滑，由于

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地质结构，滑沙时座下会发出一种奇特

的响声，人钟巨鼓，沉闷浑厚，称之为“金沙鸣钟”。在

沙坡头脚下的黄河，乘坐古老的渡河工具羊皮筏，在滔滔

河水中横渡，颇有“到中流击水”的乐趣。 

    1、沙坡头集大漠、黄河、高山、绿洲为一处，极具西北风光之雄奇，

又兼江南景色之秀美。是国家首批AAAA级旅游景区，又是第一个国家级

沙漠生态自然保护区，还是中国三大鸣沙——沙坡鸣钟所在地。这里自

然景观独特，人文景观丰厚，被旅游界专家誉为世界垄断性旅游资源。

    2、雄奇的沙漠在唱道：如果云知道......

    3、今日不送战友，也不踏征程，但耳边依然响起驼铃声。

    4、没有经过老编们编辑和校对的主编驼队，快乐就好。

    5、博主的骆驼居然是领头的。第一次骑上骆驼，还神情专注地高呼：

骆驼们好！骆驼们辛苦了！

    6、运载过老编的骆驼真的很辛苦了，歇一歇吧。

    7、骆驼近影。那种毛色，令人不禁想起冬天。

    8、沙漠公主。雷人的姿势中有一种出塞的感觉。

    9、腾格里。进入腾格里最好的入口就是沙坡头。站在沙坡头坡顶，

望着坡底奔腾东去的黄河，再回头看来自北方无边的腾格里沙漠，黄沙

犹如水银泻地。

    10、这是什么建筑？突然就想起前几年我在西班牙看到的建筑大师

安东尼奥·高迪的童话世界。

    11、中国国际滑沙中心。等待滑沙的人群，敢于滑的跃跃欲试，不敢

滑的蠢蠢欲动。

     12、天下黄河第一索。沙坡头跨河滑索全长820米，高低落差54米，

滑行速度每秒8米以上，为往返式，是迄今为止横跨黄河的第一滑索，也

是唯一一座依靠自然落差，靠人体自重由势能转化为动能的凌空滑索。

    13、滑索上尖叫的女孩，已经来不及啦，滑过去吧。她的身下就是滑沙道。

    14、唐代王维曾在这里吟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15、沙雕的世界。不少人在问：下雨了咋办？

    16、哦，我是一粒偌大的沙。

    17、羊皮筏子是黄河上古老的交通工具，承载过黄河先民，也承载了

源远流长的黄河文化。古时羊皮筏子称“革船”，当地人称作“浑脱”，

也称“排子”。《水经注》中有关于羊皮筏子的记载。《宋史》曰：羊皮

筏子“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可乘人，可载货。轻巧的羊皮

筏子吃水浅，不怕搁浅触礁，操纵灵活方便。如今，羊皮筏子载物功用已

经消失，乘坐羊皮筏子漂流黄河成了游客的首选。

    18、渡口。漂浮在羊皮筏子上的黄河记忆，就从这里开始。

    8月下旬，第八届全国综合类人文社科期刊高层论坛在宁夏

银川举行。一干的社长、总编辑、主编西进阳关大聚会。

    1、例行的作业：合影。背景是银川市虹桥饭店，我们歇脚之地。

    2、大会会场。都下楼合影去了，我趁机拍了个空会场。

    3、照相完毕，继续开会。一个个“会议人”都习惯了这些姿势。

    4、《中国社会科学》总编辑高翔研究员代表主办单位说话了。

    5、这四位是谁？左起：湖南《求索》主编乌东峰研究员（被公推为

毛泽东扮演者）、博主、辽宁《社会科学辑刊》主编高翔研究员（此高翔

非《中国社会科学》总编辑高翔也）、《复旦学报》主编黄颂杰教授。

    6、与《中国社会科学》总编辑高翔研究员在镇北堡影视城。

    7、与《新华文摘》副总编辑王善超副编审在会场。

    8、与《江西社会科学》杂志社社长、《鄱阳湖》主编余悦在会场。

此君被号为第三代领导人的特型演员。

    9、与《宁夏社会科学》常务副主编杨芳在镇北堡影视城，左边是

《东南学术》副编审杨文飞。

    10、宁夏中卫市高庙前的主编众生相。平日里读着那些密密麻麻枯燥

乏味的文字，这下站在马路边，盯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顿觉天地原来

如此有生气。

    11、一群沙漠王子，那一双双绑脚是干什么用的？

    12、出发前的合影，11位老男沙漠王子簇拥者一位沙漠公主（《宁夏

社会科学》编辑）。

     13、左起：辽宁《文化学刊》杂志社社长曲彦斌教授、安徽《学术界》

主编袁玉立研究员、《福建论坛》总编辑管宁编审、辽宁《社会科学辑刊》

主编高翔研究员。

    14、这位《广东社会科学》杂志社社长刘泽生研究员，被推为列宁的

扮演者。似乎有那么点像，把他那顶太阳帽一脱，露出秃顶，会更像一些。

    15、沙漠王子挺进沙坡头。都干啥去了？下回分解。

    16、与两位蒙面女子的合影，心有揣揣。其实不用那么紧张的，她们

都是《宁夏社会科学》的年轻编辑。

    17、与湖南《求索》主编乌东峰研究员在沙湖的游艇上。此君长得

酷似毛泽东。我对他说：你们湖南怎么尽出真的和假的领袖呀？

国庆中秋祝辞

  2004年9月28日，我在南非的太阳城度过中秋，那晚外国的月亮并没有比中国的圆。两天之后，我仍然在异国他乡迎来国庆55周年，我在日记里写下一句话：“祖国，远看您比近看更好看。”今天，新中国60华诞，我又写下一句话：“祖国，我身临其中。”同样在两天以后，中秋即将来临。朋友，我相信，月亮和您都将成为我心中一座圆圆的梦。踏着一片月色，寻找一份皎洁。城里的月光会把梦照亮，我在唐朝的月亮里躲雨，看白马过隙，听李白在唱“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祖国是我的月亮，照亮了我的世界；您呢，是投射在我身上的一枚影子，永恒！

    民间故事来自民间——这大概不需要什么激烈的争辩。

    小时候，曾经被中国四大民间故事——牛郎织女、孟姜女、白蛇传和梁山伯与祝英台所浸染。作为口述的一种文学形式，民间故事在通俗性、趣味性、广泛性和易于传播等方面，的确有某种不屑于循规蹈矩的特点。它的情节夸张、充满幻想，并且时常包含着超自然的、异想天开的成分。它们或大隐隐于市，怡然自得，气定神闲；或乱头粗服，烟火气十足，行于所当行。千百年来，民间故事一直逛荡或游弋在百姓那些寻常的日子里，但并非“野狐禅”一味，而是寄托着抑恶扬善的理想和信念。

    曾经经历过这样一种情形：斜倚在沙发或床头，伸手抓出一本书，居然就是民间故事集。翻了几页，混混沌沌之际，渐渐地沉入其中，哪里允许想撤就撤？就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惬意的日子就这样被这种诱惑生生攫住。然后呷一口茶掩门而去，像民间故事里的某个夜游神，背着手在坚硬的地面上沉沉踱出一种情绪来。这，大概就是民间故事给予我们的某种精神俘获。

    在当代，似乎少有人愿意向民间故事投去关注而温情的一瞥。然而无论如何，民间故事的生命力并没有像这座城市里的某条巷子那样突然就消失殆尽了。福州民间故事里的林则徐吃冰淇淋、林则徐讲官话、林则徐摆夜壶阵等故事，尽管已经成为了市井的谈资，但它却是善意的甚至是崇敬的；而像郑性之的故事里那些无赖之徒，则早已经成为人们鞭挞的对象。《福州民间故事》收录的也许就是这样的一堆旧影，它们与我们当代的生活其实并没有猝然截断，向往真实，保护善良、追求美好，仍然是我们今天所需要的精神的纵深。

    民间故事也许就是纸上的江湖或纸上的说书。它从来不失约，跟我们倒是极易相处。捧一册这样的书，当然不能说你就捧了一册《葵花宝典》，正准备去华山论剑或一剑封喉，那只能是“三杯吐然若，五岳倒为轻”的事。一箪食，一瓢饮，在踏踏实实的日子里，轻轻松松读几则这样的民间故事，也许你就会受用无穷。古希腊神话是充满智慧的，我们的民间故事同样是充满智慧的。智慧永远掩藏在故事的旧影里，似有涯随无涯，总是让人如同迎候清闲那样迎候一种我们需要的新知。一轮明月让我们看够了满目清辉，那么，就回到灯下读一读那些民间故事。故事里有的，也许生活里也有；生活里有的，也许故事里就有。我突然想，穿行在民间故事和现实生活其间，我就像西方寓言里那头面对着两堆稻草而不知所措的驴子，左顾右盼。我最终将得到什么样的启示呢？

    这其实是一个不是难题的难题。海永远比船大，民间故事永远生活在民间。

    刘迎秋教授乃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导师，擅长债务率、赤字率、利率与经济增长问题研究，在宏观经济运行、经济发展和期货交易等理论领域颇多建树。埋首学问之余，忙里偷闲喜好摄影。他曾在成吉思汗的故乡呼伦贝尔盟挂职副盟长，游牧民族的煌煌历史，“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阔景象，滋长了他的胸臆。他以镜头为象，以纪实手法，撷取精彩，捕捉瞬间。他的摄影作品，光与影、美丽和遐想都凝固在一瞬之间，或由心造境，或由境生心，一切皆凭心悟，表现的是一片自然、疏野的心性。他的作品与那些“不取正而取奇”、肆意对眼睛发动战争的观念摄影不同，质朴无华，妥贴而稳当，温和而笃定，讲究对表象的诠释，对瞬间的读解，在一种图像诗学中保持娓娓而谈的视觉冲击力。那里，花朵也许是欲飞的，草木也许是尖啸的。至于那些动的和不动的景色，大概就是千万年的精神撩拨了。

    临川先生为这些摄影作品配诗，多数显出了他的率性和激情。他的诗里有勾划，却处处铺陈着浪漫无羁。顿挫分明的诗行，没有太多的跌宕，就像酒后的挥毫，满纸泼墨奔走。他的诗时常浮出一种画面：“黄昏，依旧一样绚丽，一头扎进了水洼……湖水托出了林木，安详地像是在诉说梦话。”有时，诗里藏掖着某种恣意，像是聚集了千年疑问：“是山衔着湖，还是湖托着山，要向水中倒影问问看……是沙滩衬托了芦苇，还是芦苇点缀了沙滩，要向和熙的春风问问看。”掩埋在生活深处的一些秘密常常就这样被画面和诗情裹挟了。人类正在不断地用机器的神话解构着土地、河流、山川和森林乃至一草一木，我们还能欲说还休么？临川先生的诗朴实无华，自然、干净而利落，于平实中透出一种深意。伊朗著名导演阿巴斯有一首短诗《白色马驹》，只有三行：“浮出雾中/转瞬不见/回到雾里。”三行诗，三层画面，简短、迅疾和跳跃，一直让人回味不尽。这是诗的一种意态和至境。读着刘迎秋教授的摄影作品，再读临川先生的诗，画面和诗的融合已然是无愈矩之形了。

    现代观念摄影感叹：美变得艰难了。其实，诗画同源的历史，正在被焦虑的现代主义所破坏。在观念摄影者眼里，肉眼目睹的世界终于让人厌倦；所以，他们总让那些激动人心的影子在摄影画面的囚车里忐忑地挣扎着、撕扭着。摄影作品终究是图像的诗学。尽管，如阿巴斯所说，有效地见证精确、珍贵然而转瞬即逝的瞬间，并且极富表现力，这样的瞬间，任何一种相机都留不住。那么，不是可以用文字、用诗来补充么？生活中处处有生机，有禅机，一切皆在意会之中。只要诗无邪，只要镜头的力量，就什么都简单了。

   1927年9月9日，毛泽东发动了秋收起义；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过了33年后的今天，2009年9月9日，三三得九，九九连珠。老毛常说：一个人倒下去，千百万人站起来！人生尽管草草，我们依然不忘前贤，面向未来，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

    四月份，因一个学术会议去了一趟上海。同行的名实兄邀我一同坐火车，心想除了前年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从拉萨到西宁外，多年来火车的确是少坐了，便一口答应。一上车，才知道福州到上海的动车组还没开行，这下可是要熬16个小时呢。还好是软卧，想想没事，反正我约好名实兄一路上给我讲故事。

    列车开动前夕，包厢里闯进一位小女生，把行李往上铺一扔，就坐下来问我们是不是到上海？她说她去杭州。她是湖南省某高速的管理人员，这次休假陪她妈妈到福建旅游，妈妈先回去了，她独个到杭州玩。一路滔滔不绝，老是打断名实兄的故事。结果，从下午4点18分列车启动到晚上10点车厢熄灯前，我把名实兄关于他外公的故事听得有一截没一截的，耳朵和记忆里掺杂的就是这女孩的故事了。

    故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夜行的列车没有把我吞没，我依然在远行中感受到行进和过程的快乐。我自以为是一棵会思想的潜行的树，我看到另外的两棵树也在潜行。列车潜入夜色，呼啸的是影子。影子可以呼啸么？影子本是影子的无声的灵魂；影子又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唤醒。那一夜，我们三人在车厢里留下的，难道只是一片被风带走的影子么？车窗紧闭，窗外的风似乎有些冷峭，将我们的影子摇曳得飘忽不定。我突然意识到生命如此脆弱，命运随时在影子的世界里飘摇。然而，思想总是坚强的，总是要走出影子的最后的摇曳。摇曳是思想的一种大美，在摇曳中思想成熟了。生命的意义在于你能感受到栖居在你思想里那些不朽的灵魂，那其实是一片呼啸的影子。所以，永远不要说影子是虚无的，影子永远是思想成熟的一张真实然而无声的名片。——我的这些奇怪的想法让我总是没有听进去名实兄和那位小女孩在说着什么。

    女孩坐在我对面名实兄的卧铺上。我认真瞧了她一眼。她语速很快。我听出来她还没有找对象。这个对她来说重要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瞧了瞧她，她继续诉说着她的故事。我看到一种优雅的静止。一棵树的重量是静止的，一滴水的永恒是静止的。静止就像契诃夫剧本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舞台提示：停顿。在停顿中有一种穿越人心的东西在开始流淌。车窗外夜色聚拢，苍茫中的远处村庄的侧影雕塑般屹立在我的视野，使我感受到静止的沉稳。记得费尔南多有一句诗：在下雨，一片宁静，因为雨除了安宁的声音再不造出别的声音。这句诗让我咀嚼了一路。车窗外其实没有雨，其实只有那种疾驰在宁静地撒下一路的歌谣，而我仍然倾慕雨的静止。我看到女孩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忧郁，只有一种快乐在切割着她的快乐。

    我想起数年前我写过的一则短语：“夜里，一个追赶太阳的人。行色并不匆匆，却匆匆向沉醉的夜投去如水的一瞥。窗外，月朦胧，山朦胧，一切的朦胧都被阻隔在透明之外；夜在急驰，车在疾驰，太阳正在脚下奔跑。这时，爱因斯坦还有相对论么？阅读夜晚，成了‘子在川上曰’的一个非常的注脚。我们为什么远行？太阳在远方，希望在远方，我们的憧憬在远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远行总是人们的一个期待，一种感觉的飘移。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飘移的梦，你可以在梦里，也可以在梦之外。我读过一篇叫《夜里戴草帽的人》的散文，草帽是这个人的梦，是他的一个永远的情结，他同样是一个追赶太阳、追赶希望的人。为什么选择夜晚？夜晚覆盖了白日的尘嚣和喧哗，夜晚是宁静但不寂寞的，一切就像月在石上流那样的澄澈。是的，阅读夜晚是夜行人永远的隐喻，夜行人永远在路上，因为太阳就在远方。”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早已熄灭。名实兄关于他外公的故事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女孩躺在上铺，她的故事讲完了，她好像没有故事了。上铺一片安静，我想她是听着名实兄的故事睡着了。是啊，一个人内心最美好的地方，也许就是你第一次走出来的那片土地。其实，怀旧是一扇不灭的窗口，从那里望去，最遥远的,也是最亲切的。所以，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的“念故乡”一节，总让我想起那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当米兰·昆德拉离开家乡布拉格去了巴黎时，他付出的痛苦和悲伤便成为他的心灵的祭坛。昆德拉的小说是一部怀旧的诗，为了发现人类存在的隐秘之处，他的内心在不断地流亡。然而往昔已然逝去，重返不再可能。被遗忘遮蔽的世界，无疑将是我们心灵返乡的起点。

    也许我想了太多，这一夜的火车的确让我想了一路。我的思想在名实兄和女孩的故事里轮番跳跃着。时间，在一滴一滴地流逝着。是时间在攫住我么？多年来，我一直对“子在川上曰”这几个字怀有莫名的冲动。人，是什么时候有了那种流失感呢？“逝者如斯夫”固然是一句老话，庄子的“忽然而已”也已了然于心。但是，多少个明天又如潮水般涌来，压迫着我们。于是我想起《等待戈多》在上海演出时有一张海报上写的：“没有正确的等待，只有等待是正确的。”我没有机会看到这场戏，但我知道我们都在一种等待的期许中生活，甚至挣扎。那么，伴随着我们的除了时间的流失感还有什么呢？是不是那种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天所撞击出来的晕眩呢？

    突然，上铺的女孩劈头从上空扔下来一句话：你那位外公，最终留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呢？

    这是追问么？我看到名实兄一骨碌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把脸朝向被窗帘遮住的车窗外。窗帘被拉开了。我躺在那里，觉得列车进入了一个车站，窗外灯火通明。名实兄的脸庞有点凝重。女孩趴在上铺的床沿，眼神定定。她在等待杭州么？也许，她在等待下一个故事。

    我起身喝了口水。夜里的车站毕竟显得有些安静，只有一片接着一片的脚步声，上车的和下车的都是行色匆匆。每个人的抵达都是合理的，就像每个人都在匆匆赶路。甚至，就像每个人都有权利追问：鲁迅后园有没有第三棵树？这就是天理。天理其实是属于每个人的；天理有时候就是一杯水，它的纯净无需过多的说明。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沉入梦里，沉入杭州和上海，沉入属于我们的抵达。

    晋江金井镇围头村是一个离金门岛只有5.6海里的小渔村，是大陆

离金门最近的渔村。1958年8月23日，解放军在这里与驻扎金门的国民

党守军发生炮战。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八二三炮战”，不到3平方公里

的小渔村落下了数万枚炮弹。

    读小学时曾经听过炮战英雄安业民的事迹。如今，硝烟早已散去，

这里的一切显得如此平静。在镇党委郭副书记的带领下，我们寻访了

当年炮战遗址。

    1、对面就是金门岛。阴天天气，手机变焦拍摄，图像比较

模糊，将就着看吧。

    2、八二三炮战战地公园。

    3、想想当年我才几岁？这里早已硝烟弥漫。

    4、用炮弹壳做的模型。

    5、金门有“八八坑道”，这里是“八二三坑道”。

    6、围头一瞥。

    7、围头海滩。当年能有这么多人么？

    8、围头的一座西资岩大佛寺，建于唐代。

    9、乾隆二十一年立下的《重修西资岩记》碑刻。

    10、位于西资岩佛寺边上的明代先贤无能蔡公祠。

    在《中华读书报》上看到介绍新近出版的两本书：一是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的克莱·舍基的《未来是湿的》，一是中信出版社出的戴维·斯密克的《世界是弯的》。两本书的书名颇有意思。未来何以是湿的？因为创造未来的人是活的。湿的东西，是处于生命状态的东西。未来的网络社会有一个典型的网络词汇：“湿件”。 “湿件”被用于指中枢神经系统（CNS）和人类的大脑，是相对于软件和硬件而言的。作者克莱·舍基试图向读者描述一种后现代组织形式，这种组织可能每个人都加入过，但是你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和所释放的能量。克莱·舍基认为，前现代组织是按照硬件方式组织的，现代组织是按照软件方式组织的，而后现代组织则是按照湿件方式组织的。这个解释简直把我绕晕了。

    我没有读过这本书，仅仅是书评的介绍就把我弄糊涂了。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克莱·舍基举了个例子：一位名叫伊凡娜的美国妇女丢掉了手机，但她征召了一群志愿者进行“人肉搜索”，最后将手机从盗窃者手中夺回。这大概就是作者反复强调的利用互联网构建群体的重要意义。在网络时代，经济特征不是线性而是网状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边界分明的。未来的竞争趋势无疑将是：合作共赢将代替残酷血拼。因此，未来一定是湿的。

    那么，为什么世界是弯的？在戴维·斯密克看来，全球化时代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平”的世界，交通、通讯和互联网，方便便捷，让我们的联系从远隔万里一下子到了近在咫尺。而事实上，世界并没有那么平。“对金融世界来说，世界是弯曲的。我们看不到任何地平线。结果，我们的视线被限制住了。就好像我们被迫要穿越危险的弯弯曲曲的山路，而到处是陡峭的山谷，每攀登一步都会危险重重。我们看不到前面所发生的事情。很多事情总是让我们感到吃惊，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一个危险地方的原因。”戴维·斯密克有机会接触金融世界的众多“巨星”——像美联储的艾伦·格林斯潘、本·伯南克，欧洲央行行长让·克劳德·特里谢等等，他深谙金融世界的内幕，所以能比较信服地解说当下的金融形势。

    读了对这两本书的评论，我突然感觉可以不要去读它们了，因为我知道它们是怎么回事。不管未来是干的还是湿的，不管世界是平的还是弯的，我想都不会真正影响到我的什么。记得英国著名经济学家马歇尔曾经说过，在经历了种种是是非非之后，除非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否则，我们不可能从中学到任何东西。读书是什么，就是为了获取知识。既然得不到什么东西，我宁可不读。禅之智慧有言：世间的人大多知道对法律负责，却极少有人知道对因果负责。这个智慧生生击中了我。

    许多人都知道康德所说的：为信仰留地盘。其实，康德还有后面半句话：必须限定知识。康德所说的知识是有所指的，是那种通过“爱智”和“天良”而被肯定的东西。对因果负责，也许就是一种宗教，也许就是一种信仰，也许就是一种善的意志，也许就是一种道德的神的降临。湿的未来也好，弯的世界也好，我只想认认真真地活在当下，活出我自己。法国诗人阿波利奈尔在一首诗里写道：“塞纳河水悠悠，亲爱的，我们能不能让河水停止，时光停留？”人生中的许多事情都是不能回头的，也不能停止的。“干”的还是“湿”的未来，“平”的还是“弯”的世界，似乎对我都不那么重要了。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当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时，就得好好地对待它。善待当下，善待我们生命历程里的每一寸相处的时刻，不被生活中的河水所裹挟，我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2005年秋天的一个上午，在日内瓦，我久久地凝视着卢梭的雕像。来之前我正好重读了他的《忏悔录》。作为十八世纪四大启蒙大师之一的平民思想家，卢梭的阅历不及伏尔泰，才具不及狄德罗，见解不及孟德斯鸠；而且，他一生经常混迹在女人堆里，有些不太好的名声。然而，一本《忏悔录》，却敢于把他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赤裸裸地跃然于纸上，为众多的思想家所瞩目。其实，卢梭对十八世纪的世界是存有芥蒂的，他觉得什么都不顺心。在那个民主制度并没有完全放开的小小的日内瓦，卢梭总是把眼球移到脑后，企图回到蛮荒时代的自然状态，至少，他想回到希腊城邦时代。卢梭的这些不切合实际的理想促使他写出了《社会契约论》，试图为小国寡民设计出一种政治蓝图。然而不管怎样，卢梭还是卢梭。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他的理论也是复杂的。他有他自己的精神“底色”和理论“起点”，这就是思想的真实和自由，以及个人的真实和自由。正因为有了这种真实和自由，也才有了他的闻名于世的《忏悔录》。我在卢梭的雕像面前盘桓了许久，一直想释放心里的一个企图：我们还能不能把卢梭放回他所处的时代？我们还能不能这么发问：卢梭无疑是重要的，而更重要的是卢梭为什么要那样说话，为什么要那样看待社会，为什么要那样深刻地解剖自己？我甚至在想，卢梭在《社会契约论》里所表达的那些不切合实际的理想，究竟还能够想到我们当下所处的这个未来会是“湿”的么？还能够想到我们当下所处的这个世界会是“弯”的么？其实，他也是没有想到的。所以，他注重的是当下思想的真实、民主和自由。

    真实是个好东西，民主是个好东西，自由也是个好东西。我想究诘的是：什么才是属于我自己的“湿”的未来和“弯”的世界？

    7月18日，在厦门大学主持了彭勇同学的博士学位论文答辩。

其指导老师及其他答辩委员皆是我的师友，也都是在学术界有

一定影响的人物。现公诸于众，望列位看官注意了。（照片乃

彭勇的师弟拍摄，属菜鸟级水平，各位只好将就着拜读了。）

    1、这个博士论文看得我头晕脑胀，它让我想起当年读海德格尔的

《存在与时间》的情形，那时不过也只读了几页罢了。

    2、买嘎！就是这位作者彭勇，这位博士生彭勇。天书的写作者！硕士

时师从易中天，这下却一点也没有了老易的普及风范。这次博士毕业后就

要去南京艺术学院高就了。他的论文整晕了一干人。记得当年孙绍振教授

在主持一博士答辩时，那位博士生的论文同样晦涩，孙教授说：想要整谁，

让谁难受，就让他去读一下这论文。这次，我也生生地被彭勇的博士论文

“恶整”了数日，光是那个所谓的“他异性”，灭了我几个晚上的睡眠。

     3、彭勇的指导老师杨春时教授，一副泰然自若、镇定自若的样子，

弄得我主持这场答辩会时不免心有揣揣。杨教授乃国内美学界“主体间性”

学派的代表人物，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虽然1989年我和他同时在人民

文学出版社出过书，但对他的学问我不敢妄加评论。答辩前夜，他到学校

宾馆看我，送我一册他的新著《现代性与中国文学思潮》。当晚我翻了下，

对他提出的“中国文学现代性”和“中国现代文学未完成性”深感兴趣。

    4、答辩委员之一：《厦门大学学报》主编陈嘉明教授。此君1989年

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获哲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为知

识论、现代性与后现代性、近现代西方哲学。主要著作有《建构与范导

--康德哲学的方法论》、《当代西方哲学方法论与社会科学》、《知识

与确证——当代知识论引论》等。曾获王宽诚英国学术院研究基金、中

国-欧盟高等教育合作项目基金、美国富布莱特基金，并先后在德国马堡

大学、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美国哈佛大学、加尔文学院、纽约州立

大学Purchase学院、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等从事过访问研究与讲学。

    5、答辩委员之二：厦门大学中文系俞兆平教授。此君“文革”期间

在福建省霞浦一中当老师时，在《福建文学》、《福建日报》发表了大

量诗歌作品，我作为当年的知青对其崇拜至极。数年后，他师从郑朝宗、

许怀中两位教授读研究生时，我在同系读本科。数十年来，我一直佩服

他的诗人气质里所蕴含着的不屈不饶的风骨。在被人恶整了许多年后，

他依旧是春风满面，看不出是一位到了65岁年龄的“老人”，号“青年

老人”。其研究方向为中国现代文学与美学、新诗美学，主要著作有

《闻一多美学思想论稿》、《现代性与五四文学思潮》、《写实与浪漫》、

《诗美解悟》等。

    6、答辩委员之三：厦门大学外文学院冯寿农教授。此君乃我仙游老乡，

1976年8月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学院德法系法语专业，分配到厦门大学外文系

任教。后来出国深造，在法国巴黎第八大学法文系获准博士学位（相当于

硕士），后转法国贝桑松大学获博士学位。曾任厦门大学外文学院副院长。

研究方向为法国文学、西方文论、文学批评、跨文化与比较文学，主要著

作有《文本·语言·主题――寻找批评的途径》，译著有西默农《圣菲亚

克尔谋杀案》、福楼拜《包法利夫人》、勒内·吉拉尔《替罪羊》（批评

理论）、纪德《人间的食粮》、莫迪亚诺《来自遗忘的深处》、米诺《采

贝集》等。那天答辩时，他搬出了一本法文的著作，大讲了一通列维纳斯，

他的法文水平不禁令我肃然起敬。

    7、答辩委员之四：文学博士、《福建论坛》总编辑管宁编审，国务院

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此君乃我在《福建论坛》任职时把他从福建师大“挖”

过来的人物，与我共事了五年时间。

    8、答辩主席：博主杨健民。此幅照片堪称雾里看花，大概是彭勇的

论文让我看花了眼，结果我同样也被看花了。花就花吧，对于本君，我

想还是糊一些好，这样人家就觉得我这副尊容还能凑合着对付着用。记

不清是哪一部电视剧里说的：年轻时眼睛好，看人是清楚的，心里却是

模糊的；年纪大了时，眼睛花了，但是心里是清楚的。没想到，自己这

么快就老矣。啊，我的买嘎！买嘎嘎！！

    9、啊！买嘎！这个人物可不能忘了呀，此次答辩会的大秘张海涛，

彭勇的师弟，杨春时教授的高足。他差点也被彭勇的论文吓破了胆。那

天答辩后回到福州，他告诉我包丢了，手机也丢了，我说你的包被“他

异性”了。他说，行行好，别再提那个该死的“他异性”了，他都快被

彭勇的论文弄得神经病了。他明年答辩，题目大概是海德格尔的。我就

等着看他是如何收拾这位大师的，挨整吧。买嘎！

    10、答辩现场。一个个都被“他异性”笼罩着。

    11、全体演职人员和导演、场记等的合影（俞兆平教授不知啥时溜了，

遗憾）。这是弥足珍贵的一张照片，等不久的将来彭勇、张海涛一代新星

冉冉升起的时候，留给他们的一定是美好的带有点“他异性”的回忆！

     不久前，应老家邻居和朋友邀约，回了一趟仙游修缮老宅。

老宅已有230年的历史了，是晚清一位寡妇建的。老宅规模壮观，

在当地很有些名气。我生于斯长于斯，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二年。

老宅见证了我的童年、少年和青春岁月。

    1、老宅正在修缮的照片。因是270度全景，照片有点小。近景的这

部分是属于我家的，站在门口说话的两个老头，一是我父亲，一是我舅

舅。那块堆满从旧屋扒下的灰土和垃圾的场地，用板砖铺就，历经二百

多年，仍然保存完好。每每夏日晚上，场地挤满了男女老少，乘凉聊天，

嬉戏玩耍。“文革”期间，场地这一头建了个舞台，演出革命样板戏，

还有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表演的节目。场地那一头两层小楼是挂银幕放映

电影的地方。那个时候没有电，电影发电机就放在我家里。我时常不去

看电影，就蹲在发动机面前听那轰鸣的声音，研究那玩意儿是怎么来电

的。等电影放映完了，我的耳朵也轰鸣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才恢复过来。

    2、老宅的大厅，是公共事务的场所，所有红白大事，都在这里张罗。

    3、老宅的雕梁。有一探头的雕件在“文革”中被毁了，可惜。

    4、这些石雕和砖雕都很精致，小时候时常在这里摩挲它们。

    5、在我家的墙壁前和我的邻居讨论修缮的事。那面墙原来是一面砖雕，

砖雕四周是手绘水墨画，相当精致。“文革”期间，这面墙被刷上泥土和

油漆，写了一段毛主席语录：“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今天，这段墙壁

的历史终于成为历史了，修缮老宅时已经刷掉这些泥土，恢复原貌。

    6、老宅天井之一。这个天井靠近我们家的饭桌，下雨时，时常一边

吃饭一边听细雨滴答，看大雨滂沱。尤其是檐头的水帘，那种瀑布般的

情景现在城市里是几乎见不到了。

    7、老宅天井之二。这是个小天井，靠近我家的灶台。窗户是我小时候

养鸽子的地方，最多的时候养了十一对鸽子，每天早上把两排鸽子窝一一

打开，鸽子列阵飞上天井，站满天井的檐头，蔚为壮观。天井上面的屋顶

是我玩矿石收音机架天线的地方，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8、老家的灶台，建于1966年，至今完好无损，与新铺就的地板交相

辉映，成为我家的一个著名景观。记得建灶台的那些日子里，我是蹲在

边上看着师傅一块砖一块砖地砌上去的。43年后，我又蹲在它的面前，

看什么呢？

    今天父亲节。一大早，女儿和女婿就从遥远的澳洲发来短信祝福。有个朋友也发短信，说我有杨扬那样的女儿，没有原因不得意。还有个朋友回复我的短信说：牵挂是生命的一种美丽，牵挂澳洲求学的令爱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朋友们的祝愿的确都很让我感动和得意。得意，也许真的是人生的一种境界。“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是谁说的？然而，人能够永远这样得意么？我一直觉得，人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影子罢了。早晨的影子长了，你就沾沾自喜？中午的影子短了，你就耿耿于怀？那么，没有影子的夜晚，你会怎么过呢？90多岁的钱伟长说过，岁月留给他不会有太多的日子，死了，就算是一次完成吧。这话令我很震惊。辛弃疾曾经唱道：惜春常怕花开早。为什么要怕呢？不是还有句话：花开自有花落时。人是一截一截地成熟，也是一截一截地老去。即便到了最后一截，也该对自己说一声：好好生活，即使是最简单的生活。

    上帝有两只手，一只手可以让你在年轻时就赢得世界和情人；而另一只手则要慢慢琢磨你的心智，同时让你感到有一些甜。人生获得某种解脱也许并不难，难的是心智的完全释放。诺贝尔奖对于人的心量的确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为什么要把百来万美金递给那些再也花不动钱的老人，就在于这种缓慢的奖赏本身是一种心智的历练。我想这就是人的两种可能性。接下来的，才有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选择。数年前的一个父亲节，一位朋友读了《林则徐年谱》后告诉我，林因其出生时有徐姓的好官路过而得名。我感到莫名的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我对“林则徐”这一名字的来历一无所知。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不过是灵魂的栖居所；然而名字有名字的信仰。信仰的空虚又往往令人惊慌，于是现代人认识了怀疑精神，但又未必有能力面对这种近似无限黑洞的精神状态。我那朋友又告诉我：事实上我们更多的是“则父”、“则母”。我回了他：则徐则虎门销烟，则金（庸）则可能华山论剑去了。这其实是个形式的吊诡。今天，面对那些人心不古、人心不轨、人心叵测的情形，我们应该去“则”谁呢？

    对于一个思想者来说，世俗生活的孤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绝对孤独。我称不上思想者，却难免有过世俗的孤苦和精神上的孤独；我没有“风萧萧兮易水寒”那般的豪情，却有着一副古道热肠和一种侠义柔情。记得曾经在一个冬日的静夜，我重读高尔泰《美是自由的象征》，血脉鼓胀，眼睛干涩，我仿佛听到心脏被猛烈撞击的声音。一个人，不随俗已经不易，而不从雅更是不易，——这就是真实的高尔泰。有人这样评价他：他控诉，却不止于个人的悲苦；他倨傲，却也有怜悯；他敏感，但不脆弱；他唯美，但并不苛刻。的确，我喜欢这样的思想者。

    我曾经在报上得到一位女大学生的启发，读了英国作家库切的《耻》。这是一部让我竟然有些激动的小说。一位52岁的心至绝境的男人，被裹挟在一个汹涌的故事里。这个男人的寂寥和心虚，对自身的不断怀疑和重新审视，使得作品哀绝绵绵。与如今越来越多大师的作品都趋于一种生冷的淡漠相比，这部作品没有任何的说教，并且一点也不高。读完小说，我才明白，上帝和撒旦为什么选择人类的心灵作为永远的战场？他们在于考验人类究竟有谁能够在情感、理智和精神三者之间的痛苦挣扎中得到完全的解脱。人都是有原罪的。我出生了，我就是原罪；原罪意识使我安心，对于灵魂的拷问将使得任何的心虚和虚伪都无处遁形。这也就是《圣经》里所说的：“我已经说了，我已经做了，我已经拯救了自己的灵魂。”

    其实，每个人的存在都是合理的，就像每个人都有权利追问：鲁迅后园有没有第三棵树？这就是天理。天理是属于每个人的；天理有时候就是一杯水，它的纯净无需过多的说明。爱一个人，是一种天理；即便是不经意间划破了那层窗纸，记忆被穿透了，那里仍然有一杯水在等你。一个富人的父亲生病住院，他因生意太忙只好托人给父亲捎去一大堆营养品；而同病房一个穷人的孩子没钱买东西，只是日夜陪伴在自己的父亲身边，给父亲端上一杯水。有人对富人的父亲说：“看你儿子多好，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那父亲说：“但我更需要一杯水。”这就是天理所赋予人的一种关怀的需求。仅仅是一杯水的需求，就能够让所有的父亲感受到温暖。我曾经到处寻找这个世界上我所希望看到的表情，终于，我在这一则故事里，在一次远行的路上，在一位朋友递过来的一杯清水里，看到了一种天理的神明和灵性。

    突然想到“飘然”和“飘飘然”这两个词，它们的含义俨然是不同的。“飘然”显现的是洒脱、磊落，“飘飘然”则有些轻浮、失真。葛兆光教授曾经在一篇文章里提到，2001年，清华大学想为著译等身的大学者何兆武教授举办一个八十寿辰庆祝会。那天早上，何的学生彭刚去接他时，他却早已把家门锁上，“一人飘然离开”。我觉得，这个“飘然”就极有学者的风度，是吴宓当年所坚信的那个“内心生活之真理”，是人生的大进境。而“飘飘然”则是一种心绪的自我撒野，甚至是无节制的撒野。在这种撒野的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内心生活之真理”被掌握了呢？借用老加尔布雷斯的话说，当今世界上有两类人：“一类人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一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它刚好可以用作“飘然”和“飘飘然”这两类人的注脚。

    在父亲节的今天，我由“飘然”和“飘飘然”两个词，又联想到“指点”和“指指点点” 这两个词。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父亲呢？这实在是一个难以言说的话题。但我觉得父亲至少应该做到这一点：对于子女，你可以去“指点”，而不可以去“指指点点”。

    父亲节，遥想远方女儿女婿情怀如斯，遂记起平生坚守的一个信念：山林自有不朽业，今生只做快乐人！即便往事能够放出一万朵月亮，我也只会挨着天空想象那个简单的过去和快乐的日子。这时，庄子伏在身后问我：什么是空气的微笑？我说：川上的那一声子曰……

    博主按：6月1日下午去福建师大主持影视艺术与传播方向的研究生答辩，答辩秘书齐伟同学为此做了一版博客，把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逐个点评了一番，也善意地小心地不同程度地开涮了一通，漫画得有些好玩，特此转载。为保持原貌，不做任何增删。

    今年6月1日，在一个那么有意义的一天，传说中传播学院在文学院招生的最后一届山寨版影视传播方向的研究生们全部顺利通过答辩，师弟兼秘书齐伟祝贺下！别看这届师兄师姐们的专业有些“山寨”，但是找到的工作绝对是让那些所谓“品牌”们羡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六一，老师们的姿态和表情很儿童！

答辩主席：杨健民（研究员）

    今年是此君第二年做答辩主席了，所以对他一点畏惧感都没有，偷偷地告诉大家，他就是鼎鼎大名的《东南学术》的社长，还是什么国家特殊津贴，反正就是职务一大堆那种响当当的“大学者”！不过千万不要被他的社会职务吓到，因为就我个人而言，用“可爱”来形容此君绝不过分，表情超级丰富，动作超级搞笑，特别是看完漫画版的他后更是超喜欢他！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喜欢，是那种严肃地喜欢!

答辩委员：颜纯钧（教授）

    哦！买嘎！这是我导师，我导师！颜老师的学问那不是我们可以评价的！其他的嘛，那就可以乱说啦。一句话，这是一个超级无敌严肃的老人家!不过，和其他同门师兄师姐谈起去颜老师家的经历，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坐他家的椅子有时是只坐半个屁股的，而且腿呢会不停地抖！真有一种想夺门而出地冲动，不行，他家的那只雪獒还在门口呢，似乎比他还凶！哦！买嘎！哎！所谓威严，可见一斑啊！其实呢，我一直想问他老人家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就那么严肃呢？怎么那么多烦心事呢？咋就不能开心点？！老颜呐，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研究价值，可以深入研究一下！O(∩_∩)O哈哈~不要笑，学术问题，严肃点都！

答辩委员：谭华孚（研究员）

    貌似和蔼可亲的谭老师，其实真的就是很和蔼可爱，谁不信，我作证！读研以来，有什么事情我还是非常经常去麻烦他的。现在的谭老师已经是传播学院的院长。华孚啊，我希望你带领着大家向新的胜利前进！传播学院我可交给你了啊！哎，不对，这话似乎不该我说，齐伟，说错话了吧，活该！多嘴！

答辩委员：林焱（一级作家）

    不知为何，今天林老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与他一贯超级可爱的风格有些不对称，责任嘛当然要怪摄影师陈萌小编辑（师兄，林老师的得意门生）！林老师两年的教育让我知道一个道理，谁说六十岁的人不爱吃、不能吃肯德基的！看我，就爱喝可乐，爱吃奥尔良鸡翅，气死你！嘿嘿，一个六十一岁的可爱老头拥有十六岁孩子的活力，让我们这帮奔三的老人家汗颜啊！上课超级棒！那内容可是相当地丰富！不过，林老师啊，不瞒你说，你保持心态的绝招比你的广博知识更吸引我们！

答辩委员：刘泓（教授）

    刘老师现在是本院的副院长，不过因为专业的缘故接触很少。其实，进入传播学院读研没有上刘老师的课一直是我的遗憾，因为中国的广告学研究中刘老师在广告社会学领域的见解是独树一帜的，哎！可惜啊可惜，现在只能翻翻他的书和读读他的文章了！

    1、农历五月初一（阳历5月24日），永泰嵩口墟天，一伙人从

福州赶去凑热闹。其中有康作家，带了自家的爱犬哈利，挤在集市

里佯装叫卖。一条老肥狗，令人垂涎欲滴，果然有人想当场买下杀

掉，她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抱着那厮拔腿就跑。

    2、这边康作家的夫君王主任专心致志地抓了一把幼笋，正在讨价

还价，站在一旁的驾驶员的夫人盯住他手里的东西，冒出一句：哎哟，

啧啧啧，你这老牛还想吃鲜笋呢。

    3、看，一个个都在争着掏钱。边上的阿娇不知冲着谁大喊：鹿哥，

过来把钱钱给我！  

    4、为奶奶望风。

    5、这位女士抓了几片白馃，很认真地问：这够几个人吃呀？

    6、一个仔细端详，一个目不斜视。

    7、锅刷兵马俑。

    8、老鼠不爱大米了，只偷偷吃掉了一粒。

    9、街边一小孟姜男靠墙嚎啕大哭，他能哭倒这堵墙么？

    10、好玩的朋友郭大侠，这一个月里连续带了三拨人闯荡嵩口，

看上去有点小疲软。

    11、身边的这位警察叔叔（永泰城关派出所教导员）身上被歹徒

捅了十几刀，乃“感动福建十大人物”之一。

    12、郭大侠在途中拍了这张大樟溪的照片，令我赞叹不已。

    13、绿色苍茫。长居城市，这种颜色似乎久违了。

    14、不大一棵树。

   15、哼着小调轻轻走来的杨夫人，当年她在这个山区小县插过队。

    16、竹林前已经不止七贤了，请注意特别会摆pose的一对婆媳。

    永泰县嵩口镇位于福建省中部，距县城50公里，距福州市120公里，

与三明市的尤溪县、泉州市的德化县、莆田市的仙游县和福州市的闽清

县接壤。永泰的母亲河大樟溪流贯境内27公里。自古以来，嵩口镇就是

闽中重要商埠和水陆交通中心，南宋时期便形成繁荣的小集市；元代置

镇后，成为周边县乡的人流、物流的集散地，数百年来每月初一、十五

的赶墟习俗沿续至今，被誉为“小荆州”和“闽中走廊”。

    嵩口历史悠久，人杰地灵，人文底蕴深厚。现存的200多座明清两

代古民居，具浓郁的江南建筑风格，大多保存完好。所辖的月洲村在宋、

明、清走出了41位进士，一位状元，一位探花，两位尚书，是名闻遐迩

的“进士村”。这里是宋代著名词人张元干的故乡。张元干祖父张肩孟

父子演绎了六人六进士、五子同朝的辉煌壮举，获得御贺“丹桂五枝芳”

的美誉。明正德皇帝御赐嵩口司“铁印直行”的一枚上方铁印留存于此。

这里还是道教闾山派传奇人物张圣君的诞生地，张圣君一生除暴安良，

积德行善，云游于永泰、莆田、仙游、尤溪、闽清和德化等地，逝后成

为百姓顶礼膜拜的神仙。

    1、古民居的千年心跳。

    2、古城墙，挡住了风雨，还挡住了什么？

    3、老墙斑驳，几代沧桑？

    4、风火墙，向天再借五百年。

    5、檐头的百年诉说和感叹。

    6、历史总是被雕刻出来的。

    7、“弄饭”的寓言，今古传奇。

    8、镏金的神话。

    9、二百多年前的“电脑拼图” 。

     10、石柱础，承载了数百年的沉重。

    11、历史其实并不如此横行。

    12、吻和距离。

    13、明暗之间，历史如此走来。

    14、历史的老人还是老人的历史？

    15、让历史告诉未来。

    16、斑驳老墙上留存的大跃进时期的标语：“练武卫国当

英雄，改造自然当尖兵；劳武结合满堂红，亩产万斤上北京。”

（载2009年5月23日《福建日报》第4版）  

    郭永仙是个好玩的人，写了一手好玩的文章，拍了一堆好玩的照片，开了个好玩的博客。当年拎个酒瓶满街晃荡的家伙，这两年竟然背着两个照相机随处指点山水。他的博客有个著名栏目“看图不说话”，成了博客群甚嚣一时的“醉在壶里”斑竹。

    永仙个子不高，方块形人材结构，壮实圆融，束身讷言，高兴时嘴巴裂得像弥勒佛。当年常常在夜里骑了个破自行车，在福州市大街小巷禹禹独行，侠客一般，一骑绝尘，笑傲远方。有次醉后蹬车，借着酒气，在万籁俱静的夜的城市里猛然断喝一声：“操！”惊得边上一对情侣从自行车上双双滚落。那男的爬起来想揍他一顿，他竟哈哈大笑：“我是《射雕英雄传》里的周伯通，我怕谁！”何惧之有？那女的大惊失色，拽着男的转身就跑。这是他的一段“横行江湖”的光荣历史。

    永仙热情大方，朴实敦厚，善良可爱，常常邀一班文友到他的永泰老家饕餮那些山山水水，不亦乐乎。他举起相机不停地偷猎，然后在他的博客里尽情摆布。在日常，他是一个世俗生活的热爱者，是浮尘快乐的制造者。他出了两个集子，这回又要出散文集《醉在壶里》了。他说：人世间，能醉人的不仅仅是酒，茶也能醉人，只要热爱生活，花草山水等一切美的东西都可醉人。他有一堆的酒事茶事，一堆的吾乡吾土，一堆的友情天空，一堆的心弦弹拨……诗歌的少年，媒体时代的青春，网络狂欢的我型我秀，以及这些洒脱文字下的中年性格，他兼而有之。他单纯而不驳杂，他参与而不单纯记录，他在文字里“还乡”而不抽身逃离。他是诗歌中的少年郭永仙。他为哈雷诗歌朗诵会写的一首诗，其中有这么几句：这是一个诗歌的下午/被风带着四处乱跑的阳光/在这里停了下来/像一群顽皮的孩童/坐在红地毯看一个个爱诗的人走过来。写得如此悱恻，有点像后现代那种“轻”的风格。我的朋友们说：能够活得郭永仙一些，就活得自在了。他，是一则生活的隐喻。

    永仙写散文，更多的是传统。他记录了少年剑南春、岩茶里烤火、城市细节里那些闪逝的脸孔、青龙瀑布中水的丰腴等等，没有任何的伪饰，也没有一丝的顽劣。他的淳朴的文笔总是游刃有余地放肆着，时常为一些寂寞的事打破一点寂寞，将目力所及的一切跃然纸上，然后泡一壶茶，独自在文字里寻欢。永仙爱兰若女，连喝茶都会让味觉一惊，轻轻一啜，吹气如兰。我不断地遭逢他的文字，并仍将继续遭逢。他的散文从不撕毁任何的典籍与文本，也不解构和颠覆，一切都是那么妥贴、自然和本分。在永泰那些湿润的节气里，他整理出这些眺望过去和未来的文字，一遍遍抚摸着回忆和往事。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横行山水夜带刀”的独行侠，从不炭面焦心，也不随意谈经夺席，一剑封喉，任何的不快都能够在文字世界里抚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只要有茶，他的心里一定是温暖的。被那些文字照亮了的永仙，他的青春一寸寸地湮没了，尽管是一堆斑驳的旧日时光，尽管是有些寂寞的心在走走停停，但他底色依然，就像一只山鹰的标本，挂在天上，保持俯冲。与其渴望不朽，不如回到此时此刻。——这，就是我眼里的郭永仙。

    读永仙的散文，我读出了两个字：祥和。我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心灵的塌方，那些圣洁的理想和概念哪里去了呢？今天或许我们有了一些答案。面对这些，散文还能侠行天下么？就像你能海明威，你能博尔赫斯，你能切·格瓦拉么？我想对永仙说，不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里喝茶，我们都会彼此记住，彼此充满致意。云带走的那些东西，风又会把它们带回来的。记住这些散文，我就记住了一个世界。

    在这个柔软的城市，写下这堆文字，算是掀开《醉在壶里》的第一页。

再寄汶川

    去年的今天——2008年5月12日，汶川震惊了世界。我清楚地记得，1993年6月的一个傍晚，我和妻子沿着岷江，在黄昏的汶川小县城漫步，在铁索桥上欣赏岷江两岸风光。过了15年，没想到汶川倾刻之间成为了一座伤城。脑海中关于汶川以及那一片地域的印象立刻被从记忆深处翻出，历历浮现于眼前。

    记忆中的汶川，如今可安好？对我来说，汶川是一种记忆，也是一种永远的痛。今天，汶川已经从地狱边缘颤抖地走来，但汶川的幸存者没有颤抖。他们忍受着巨大的人道情感的冲击，彼此温暖，彼此鼓励，坚信的只有一句话：我们永远在一起！被颠覆的家园正在重建，已经逝去的生命无可再生。人们只有一个信念：自强不息，在悲痛中奋起！时间洗刷不掉记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惨烈的画面，那种悲痛的心情，那样牵挂的情怀！一年过去了，我们将那份心痛深埋心底。

    国家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生活其间的人，而不是抽象的概念；现代文明的准则也在于证明所有的人间“大爱”是行动，而不是空泛的激情。四川作家阿来在震后说：人们比往日懂事。我想心理冲击是必然的，然而中国人的骨子里有一种内在的顽强和仁爱风范。阿来在他的小说《尘埃落定》中写过地震——有一年发生了地震，麦其土司家的罂粟却获得了大丰收。阿来说写地震并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由于他对地震的印象深刻，而是小说情节发展所使然。阿来在接收记者采访后很坦然地说：我个人最担心的就是妹妹，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出发，寻找妹妹。这就是阿来，这就是四川人，这就是中国人！

    寻找妹妹，寻找所有的亲人，寻找所有在地狱边上没有颤抖的人们！——这就是去年这个时候的最强音！沉痛的是现实，沉重的是心灵，沉吟的是声音，沉默的是力量!今天，我再一次遥寄汶川，对地狱边上没有颤抖的人们再一次表示深深的敬意和问候！好好活着，就是对死者最好的纪念。我们永远记住：生命，是可以继续绽放的！

    地震过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地为何怒吼？“灾难”，——这个地震的关键词，在现代传媒的裹挟之下，不断地包围着痛苦的人们。中国只有一个表情，只有一个电视频道。“汶川”、“映秀”等一个个原本美丽的名字，刹那间变成了忧伤的代名词。九歌响起，国殇鬼雄。在灾难面前，所有的人学会了得体，并且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懂事。曾几何时，富于冒险精神的两位西方地震迷马里奥·萨尔瓦多里和马休斯·李维，开始对里斯本、关东和旧金山等地震灾害的寻震之旅，并留下了这样的字句：“海洋沸腾，坚实地表在脚下如液体般浮动。大地像莲花在火中绽放，人类被卷入燃烧漩流。”看到这些文字，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毁灭”二字。汶川地震过去整整一年了，中华民族世代相传永不泯灭的坚硬脊梁和善良本性，足以令西方人惊叹不已。汶川没有死去，汶川仍然活着。对于汶川来说，对于整个灾区来说，灾难都是他们的历史和现实的另一面。见证毁灭的意义也许在于更好地见证创造。

    大地何以怒吼？这肯定是一个揪心的发问。既然大地怒吼了，那些深陷灾难的人们别无选择，只能用泪水洗涤泪水，用人类最伟大的爱来弥合创伤，用他们自己的劳动重建家园。在人世与地狱的缝隙里，在大自然疯狂袭击人类划出的“死亡之弧”里，释放出来的一则又一则锥心的故事，成为了灾难中的绝唱。太阳浴血，就连目睹灾难和直面死亡也变成一种创伤。记得当时，一大串与地震有关的关键词不停地在我脑海里闪烁：“天堂”、“炼狱”、“废墟”、“救援”、“教室”、“志愿者”、“眼泪”、“感动”、“哀悼日”，等等。甚至，像“如果”这个词语，一直被高频度地使用着：“如果天堂有教室，如果长路能抵达”……那时，我突然模糊了“阵痛”和“震痛”这两个词的区别。只有墨子说的“兼爱”，只有那一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经典古训，在告诉我们普天之下都是自己的亲人，所有的中国人都在以救难去超越受难，都在浴火中重生。也许，多少年以后，我们回首去年的“5·12”，就像回首33年前的唐山大地震，又将有多少被掩埋了几十年的秘密破土而出。直到如今，我仍然想象不出大地为什么怒吼？究竟是血脉贲张？还是醉卧惊醒？我不由得抬了抬眼睛，眼前曾经浮现的那些残垣断壁，仿佛在告诉我：本来沉默的大地，终也有不沉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