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叶红时也许我在别处》

这些草木中的贵族，名门之下的公主

她的一场婚礼，会让她的姐妹、奶娘和仆役

都披上华丽的红装

这个世界，仿佛会为一个女子美满的爱情

变换出温暖的色调

那些关内的隐士，穷苦的书生和潦倒的酒鬼

会不会像纷至沓来的游人一样

在这忽然而至的巨大幸福和华艳的喧嚣面前

显得喜出望外，而又措手不及……

2、《刀刃之舞》

风过群山，刀刃会留下血色

上下翻飞的叶子，与疼痛对峙，与寒风共舞

对未来的苦难，我们毫无预知

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我们不可能循着那些叶子，再找到春天里的树

一滴泪落下来，就放在心上的某个地方

也不知道，这身体里最庞大的水系

哪里会是一滴泪水的源头……

3、《神灵之手》

十万里高天和流云，十万里轻风和薄雾

十万里山峦、森林、尘土和河水

在这里，人人都是神仙的心头肉

人人都可以找回自己前世今生

在这里，巨大的仁爱之手

轻轻按住了时针、分针和秒针

轻轻按住了疾病、苦难和原罪

轻轻按住这尘世间，我们还没有开场的悲喜剧

这雪地里最美的田园，年年与你擦肩而过

苍茫的仰望，留不住候鸟的翅膀

你们成群队的赶往南方

赶往南方十二月的水岸
而我只能守在原地，握住一截颓废的光阴

收起镰刀，麦田就空了
麦子们要走，走出六月
像一群养大的女儿，远嫁他乡

陪着晒干的麦子远行

马车走着走着，一粒麦子

忽然轻轻喊我一声：“我的主人......”

 

天空低低地，垂下钢筋，落下石头

砖块是雪亮的，随手就把时间放倒

把书包、把奔跑，把来不及出声的笑，轻轻掠走

大地沉下去，这暗红的被子

盖住了不瞑的双眼，盖住双双撒不开的手

老井干涸了，仍守在原地

像老娘哭干的泪眼，站在辽阔的寂静里，被风吹着

我们细数着日子，看日月轮回

一年了，伤口在阳光下慢慢结痂

五月，山野已经返青

重新长出了庄稼，村寨和炊烟

每一座板房的梦里，都亮起灯火，哺育着爱情

一把把金色的谷种，开始在春雨里悄悄怀孕，长出腿脚

多年以后，春天又会带我们回到这里

花朵在树枝上睡着，往事是醒的

一个人失散多年，有着湿润的肺

身体里孕育着雨水

重回村口，我们只提一颗心来，让思念在肉身里拔节

无需再惊动生离死别，惊动每一个婴儿的梦

发表在6月12日《国际在线》http://gb.cri.cn/27824/2009/06/12/1545s2534379.htm

发表在6月15日《安徽日报》http://news.anhuinews.com/system/2009/06/15/002274792.shtml

发表在5月11日《天水晚报》第十版
http://www.tsrb.com.cn/tswb/content/20090511/Articel10005LS.htm

值得庆幸的：回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可能有以下几种原困：

第一，我在车上没有睡觉，第一时间能发现车的方向偏离正常行驶，下意识在约一秒钟内完成了以下动作：双手抱头，快速下蹲，转头面向过道，躲在了前后两个座椅之间。在车发生撞击时，我的头和背都是软软的座椅背。（去年在地震期间捡的急救常识，紧急情况下要先护头，其他零件坏了可以换，但要是头坏了，死得最快，严重的好了也是植物人）

第二，在车发生侧翻时我及时调整了姿势，用手抓住座椅脚，因为下蹲重心较低，加之躲在座椅中间，身体没有受过头撞车顶、身撞车体等猛烈撞击过程。

第三，在车静止后，我选择了空隙较大的车头玻璃处逃生，跑时也不是很慌乱，注意了脚下的碎玻璃和身边的锐物，在逃生时没有受到第二次伤害。

第四，我平时不喜欢坐副驾驶，也从不争靠窗的位置。这次我坐的位置是车的左侧边，整车的中间位置。（副驾位置最危险，因为人的本能，出事时驾驶员多用右侧去撞，靠窗的位置出事时有玻璃，且翻车时最容易摔出车外。）

第五，老天有眼，车没有翻下桥，这是最大的原因。

值得反思的：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很多事情平时没有注意：

第一，手机缺电，发生车祸时手机竟然开不了机，影响了通讯。如果事态严重，我会因此失去呼叫120，110等急救电话的机会。

第二，身上带的现金太少。平时喜欢用银行卡，出门时路过银行也没有去取现金。如果事态严重，可能会在受伤转运和抢救时产生麻烦，延误宝贵的救治时间。

第三，身上带的能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太少。如果事态严重，别人不能及时联系到我的亲人。

第四，缺少止血，包扎的急救常识。看到很人受伤，无法提供救护帮助，要是自己受伤，估计也无法做到有效自救。

第五，在脱险后未主动远离车祸现场，如果车发生爆炸或发生连环相撞事故，极有可能受到二次伤害。

愿好人一生平安！

附：与发生车祸的“寡妇桥”相关一个传说

传说唐朝时，一秀才到长安去赶考，路过这个叫“寡妇沟”（当时河上没有桥）的地方，忽然河水猛涨，秀才只能望河兴叹！一老农夫帮他涉河而过，到了对岸，农夫向他求一副对联的下联。上联为：“寡妇沟夜涨几尺水”。秀才冥想苦想了半天也没对上。当他行至集州（南江）一个叫“小河子”（现东榆镇）的地方时，忽然茅塞顿开，脱口而出：小河子日过多少人。

上联：寡妇沟夜涨几尺水。

下联：小河子日过多少人。

这副对联一传十，十传百，在当地几乎童叟皆知，但就是没有人能出一个最好的横批？看官，你呢，请出一个横批吧！呵呵！

醒，或不醒

都希望自己的头颅，选择这种侧睡的姿式

头向西方，脸贴泥土，背朝天空

我们都放弃言语，让嘴唇先朽

阳光铺开浩荡的经卷

跳动的梵文，会被这些沉默的石头，读出声来

-- 追忆南江县纪委书记王瑛 

中一/林佳楣，中二/王瑛  左一/作者

图为2005年10月18日王瑛同志接待原国家主席李先念同志夫人林佳楣一行在光雾山景区彭家坝留影

     她离去的消息，像一线雪亮的刀锋猛然掠过心头。或许，太痛了反而感觉不到痛，虽然她永远地离开我们了，但我时常觉得她还没有走远，她依然笑着，明眸皓齿，抬手掠鬓；她仍旧走着，身如轻燕，若隐若无……

    在去悼念她的路上，我默默地走进江北广场的一家花店，挑选了一束束她生前最爱的金色的秋菊，轻轻地敬献到她灵前。在青灯前，在香烟缭绕中，她静静地长眠在冰棺里，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她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次远行。“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挺住，我不希望看到你流眼泪”，这是她两年前探望我病重的父亲时，在医院门口对我说的话。冥冥之中感到她在天堂里看着我，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我多想告诉您，我父亲身体完全好起来了，我来的时候，他特意嘱托我给您再道几声谢，多磕几个头！

    2004年6月，我从乡下调到南江县委办公室，开始联系王瑛书记的工作。她时任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除纪委的日常工作外，还负责分管南江的工业经济、招商引资、商贸流通和金融工作，挂联上两、关坝，乐坝等乡镇工作。南江是产煤县，记得当时全县有170多家小煤窑，安全事故频发。根据县委的部署，王瑛书记负责取缔非法小煤窑，工作阻力很大。那时候，有位煤窑老板经常打电话到她手机上，而且每天8：30准时打来，他威胁说：“你要是断了我的财路，我就要断你的生路，你们炸我们的窑子，我就要炸你们全家”。她面不改色，笑笑说道，“只要你们是非法小煤窑，你就是炸了我的全家，我们也要依法取缔”。我知道那些黑心矿主私藏有很多开煤窑用的炸药，每天都为她的安全担忧，担心有人找上门来报复。但她的态度很坚决。她说“不取缔不行啊，你看赶场镇到处都在挖煤，山挖空了，水挖断了，每年都要出几条人命，不取缔我睡不着觉啊！”在取缔小煤窑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到赶场镇，翻山越岭找业主挨个做工作，有时空着肚子往返走几十里山路，很晚才能回到县城。在她的组织领导下，一年之内，南江的煤窑从170多家减少到58家，非法生产的小煤窑全部被依法炸封。

     她一直住在县委的老职工宿舍里，周围是农舍，环境很差。那时我们担心她的安全，晚上我们陪她上楼，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只老鼠忽然一下窜到了她的脚下，吓得她大声尖叫。然后笑着对我们说，“我这人特别怕老鼠，一见老鼠，全身都发麻！”面对别人的威胁，她面不改色，无私无畏，但面对小小的老鼠，她却心惊肉跳，大惊失色，这就是我见到的生活中最真实的她，有着大男人般的刚毅，有着小女人般的柔美。

     最快乐的时光是在2005年，那时她挂联上两片区的工作。我们时常需要到上两，到关坝，到玉泉去。乡道公路很烂，车上不去，我们下乡多靠步行。回来时实在走累了，就到河边捧把水喝，坐在石头上把脚放在河水里泡一泡。休息好了，就到河边的沙滩上随意走走，谈天说地，但惟一不谈工作，只谈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和开心的事。她很喜欢奇石，有时也在河滩上找些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她经常对我们说，“奇石都有生命力的，它不是一件摆设。你高兴时看它是一种形态，你不高兴时它会变成另一种形态，它静静地与人对话，默默地承受喜恕哀乐，它是爱石人的生活伴侣，是人的精神寄托”。偶尔发现一块自己喜爱的小石头，她也会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小石子前面像什么，背面像什么，立着像什么，倒着像什么，喜笑颜开，爱不释手，我们也分享着她的快乐。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永远难忘的美好时光，因为大家累并快乐着！多数时候我们会空手而归，面对沮丧的我们，她就对我们说，“奇石这东西也是讲缘分的，可遇而不可求，你越想得到就可能越得不到”。
   
     她远离父母、丈夫和孩子，独自一人在南江一干就是十几年，平时很少能回家一趟。我想，在她孤单寂寞的时候，在她思念亲人的时候，她一定会悄悄对手里上小石头们说些话吧！那些她生前最珍爱的小石头们，仍然静静的在她阳台上不开口，而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对那些小石头们说过些什么。但她给我说的那些朴实的话，让我懂得了更多的人生道理，让我能更坦然地对待人生的得与失，从容地面对生活的悲与喜。

     有机会到成都出差，她和许多爱美的女性一样，喜欢抽空到成都“春熙路”转转，看看时尚的衣物，挑些自己喜欢的小饰品。每次回来，她总会给我的妻子和女儿带些东西。她仅仅只见过我女儿和妻子一两次，但每次买回的衣服竟然都非常合身和得体，真是让我们惊叹不已，感激不尽！2006年“五一”长假期间，我们几家人约好去湖南张家界景区旅游，好好休息一下。在我们赶往成都双流机场准备登机时，她忽然接到了市纪委的电话，要求第二天上午必须赶回巴中开会。她沉默了一下说，“这个事情很要紧，我得回去！”说完马上转身就往巴中赶，晚饭也顾不上吃一口。她还安慰我们说，“没关系，时间还长呢，下次有机会我再去吧！”可去张家界看看这个小小的心愿，现在她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2006年7月，南江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干旱，我们几乎天天都要到农村抗旱救灾，加之当时正是撤乡并镇和筹备一年一度红叶节的关键时期，我们来回奔波于田间地头，农家小院。那时，她经常咳嗽，我们都劝她去医院看看。她老是担心工作，自己吃点感冒药简单对付一下，后来上楼都困难了，在我们的一再劝说下才住进了县医院，住了二周后病情不见好转，就转到重庆第三军医大新桥医院进行检查。肺癌，我们一下子被惊呆了，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检查结果。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她默默地流泪，我们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的一切，更无法小心的安慰她。她对我们说，“我倒无所谓，可我怎么去跟我妈妈说啊，我怕妈妈撑不住啊！”，我们都知道，她的母亲去年刚得了乳腺癌，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期，只好保守治疗在家休养。

     她坦然地接受化疗。她对我们说：“人啊，第二天一睁眼，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没睁眼，一辈子就过完了，我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我每天都在用感恩的心感谢生活”。是啊，把每天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这样，人就会少很多幻想，就不会寄希望于明天。把每天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就会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才会不遗余力的去努力。她在住院期间，还不断有群众打电话到她的手机上，要她解决处理问题。我们都说，“您把工作放一放吧，等好了再说”她说：“工作的事啊，那里是你想放就能放得下的，群众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人家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打的，也许的确是有急事难事，走投无路了吧，我得给人家一个答复啊！”

      两个月的化疗结束后，她的选择更让我们吃惊，她还要独自一人留在南江工作，她要在她热爱的纪检战线上干一辈子。其实那时县级班子换届，市委考虑到她的病情，准备把她调到条件更好一点的巴中工作，这样方便家人护理她，也便于她的工作。我们十分不解的问她，她说：“虎死不倒威，人活也要活得从容大气，死也要死得荡气回肠……我对纪检工作熟悉些，如果到巴中去另一个部门，熟悉工作得花上几年时间，我在南江工作的时间长，哪里我都熟悉，再说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我们都知道，她铁了心的事，无论怎么劝她都起不了作用，心里既是敬仰，又是心痛。她工作非常认真，追求尽善尽美，份份文件都亲自过目，件件事情亲手办理，经常加班到深夜。这就样，她那间简陋、整洁的办公室，又时常亮起了不眠的灯光，她像草原奔驰的骏马，宁愿死于不息的奔跑，如身经百战的壮士，宁可战死在无边的沙场……

      2007年6月，因她分管工作变动，我没能再联系她的工作了。心里的忧伤和痛楚久久挥之不去。她每天都坚持煅炼，病情较为稳定，但仍然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我每次见她，她都是展颜一笑，明眸皓齿，一如从前，心里放心了很多。我们一直坚信，她会创造出生命的奇迹。

     2008年3月，我离开南江到巴中工作。空时就想打个电话给她，但怕打扰她的休息，好不容易拔通电话，她多是不接。后来一次她见到我，很关切的问我，新到一个地方工作适应过来没有，有住的地方没有，饭在哪儿吃，还说我上班的地方离她家近，要是没地方吃饭的时候到她家去。临别的时候，我问她有时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呢？她说：“我很久都不接你们电话了，我怕接电话时咳嗽，你们听到了会担心。很多老朋友的电话，我都不接了，让他们把我慢慢的忘记吧！”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说话已相当困难了，但她还是对我说了那么多关心的话，让我一辈子都感激不尽。更没想到的是，这就是我们今生的最后一面，是人生的决别！我当时还想，再等两个月就是她生日了，我们可以好好聚一聚，好好祝福她……

    2008年11月27日，她在去往重庆的路上静静地走了，没有一声呻呤，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她就这样走了，像一滴晶莹的露水，轻柔地滴进大地，像一抹灿烂的云彩，消失在无边的天际…… 我们把她生前好友、同事和无数好心人敬献的几百个花圈为她焚烧了，然后默默地看着她化为一堆灰烬，用红绸包裹着，慢慢放进了一个冰冷漆黑的骨灰盒里，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天堂里会不会冷，会不会再有她害怕的老鼠……

     在她故去的这些时日里，我常常为自己感到自责，作为她身边工作人员，我恨自己为她做得太少而深深内疚。追忆她的这些点点滴滴，我只是想记住她对我无私的关爱，记住她对我的谆谆教诲，记住我再也无法报答的厚重恩情，记住她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对责任、良知的承载与坚守。她的朴实、本色、坚强和坚韧，成为浮华世界里一道永恒的亮色……她让我更懂得了生命，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坚强，懂得了感恩！

                             后排右二/王瑛，   后排右一/作者

                         图为2004年8月南江县关坝乡“荷花节”时留影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是唐朝诗人李商隐宦游集州，夜宿关坝时留下的著名诗句。在那里，在她千辛万苦，日夜操劳筹办“荷花节”的地方，明月依旧照亮片片荷塘，那条清澈的小河日夜奔流不息…… 

(草稿未经整理，仅作本人资料保存。图文未经本人同意，不可转载、摘录，敬请见谅！)

《风》

灰白的面色，那么一致
一排排裸露的杨树，冬天里的硬骨头
在空旷的田野里，与苍老，与沉睡对峙

起风了
向左或向右，空中失控的双手
以集体的疼痛和巨大的苍茫
摸向暮色

我无法被草药医治的孤单
一下子，大得没有了边沿

《空》

山林彻底空下来
光秃秃的林子，亮出稀疏的鸟声
冬天，像一只被腾空的笼子
就这样空着，等着，前景未卜

北风抽出冷刀子
狂乱地围攻那些失落的稻草人
田野空荡的胃啊
一眼就被你轻易看穿
空是它的，痛是你的

《冷》

太阳迅速转身
阴影都是冬天的
从北到南，从外到内
从十指到脚尖，从肌肤到骨头
暖意如茧抽丝，一纵即逝

在这个冬天里，两位年轻的故友
争夺过天空短暂的笑脸
她们会不会像过冬的鸟一样
再长出细密的羽毛，肉身里的乌鸦
会不会在天堂的雪空里，飞出春天的逻辑

《雪》

不得不给这些飞舞的雪花，一席之地
村子从秋天过来，身体还带着暗黄
雪地里路太多了，流浪狗舍不得走
让人宠着它，心甘情愿寄人篱下
在冬天里，慢慢地长出善良的牙齿


天与地成为一片空白
美与丑，罪与恶相互轮回，虚浮无比
......

《末班车》

我们肩并肩坐着，谁都不说话
就像车窗外,河滩上的
两个沉默的老树桩
宁愿老死不开口

摇晃的末班车，一路上晃荡的空胃
我们都被晚点的恐惧
被昨天的一些旧事,慢慢软禁

下车了
我看见他旧棉衣上破烂的袖口
忽然后悔不已
与老屋里父亲一样的人,说说话

那怕就一句：
您是在冬天出门，还是在冬天回家

（发表在《巴中文学》2009第一期总第36期）

http://bzzjw.bzgd.com/ydsg/200904/46387.html

    《对白》

你在船上抬头看我，我在手上低头看你
薄薄的一层宣纸啊，就这样轻易地把你我隔开
隔着你轻声的咳嗽， 隔着我旧时的瓜州
其实，我们都是那个了断仕途的举人或秀才

常常有这样一种错觉
你在书里读到我的今天
我在今天回到你的画里

《对饮》

我要赊一壶青梅酒来
我们在下午，在船上，在这水墨山水里
席地而坐，举杯对饮
我们今天不谈股市、不谈房子、不谈打工，不谈美国惹的那些事儿
我们不谈六国战事，不谈圣上选妃，不谈陶渊明或李太白那厮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不发一言
直到这两颗老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掉下来
因为几杯酒下肚，我们都开怀大笑，我们都心知肚明


《晚归》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云会从山那边先暗下来，河上也会起风
我们身上单薄的布衣，会被这晚秋的寒意轻易地夺走
我们不得不起身，回到来时的地方去

你走出画里，找回你云鬓轻挽的娘子
我要趁这酒醒前的最后一刻，写下这二十一行干瘦的诗句

晨钟还在，暮鼓还在
遥远的长安城慢慢褪掉古铜的色调
那些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一路洞开
人们漫不经心地把玩它过去无比的威严、神圣和高贵
那些庙堂里的帝王将相　
再也认不出他们纵马驰骋的无边疆土
那些护城河上射出冰冷暗箭的垛口
不再是机关重重、暗藏杀机……
也许，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有城的地方，就会有战争
可谁是最后的胜者……

斑剥苍然的古城墙与天人合一的兵马俑阵一起
与骊山脚下静静的一池清水一起
与慈恩寺西回东渡的万卷佛经一起
与东西对峙、日夜相守的钟楼和鼓楼一起
与回响在耳边的马蹄一起
与渐渐远去的飞奔战车一起
与歌舞升平的大唐一起
成为我们久久回望的风景和挥之不去的记忆

回来的路上
平静无声的关中平原在夜的深处慢慢睡去
惟有车窗外的万家灯火与高天之上的秦时明月，
照我一路南行，细腻清冷的月光
照亮了巍峨连绵的秦巴山脉
照亮了汉江奔流不息的沧浪之水
照亮了南来北往、一路奔波的车流和人群……

（发表在《巴中文学》2008第一期总第32期）

• 风 筝

• 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