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接到我，用小车直接送进山里边，原来泥泞的路现在都变成了水泥路，不觉间一会儿就到了。坟前似有人扫过，干净而无芜杂。培了三锹土，点香燃纸鸣炮，西去的太阳温暖明灿地笼罩着坟头。偶一抬头，被山头围住的天空特别特别地湛蓝，像纯净的绸缎一样没有一丝波纹。我被迷住了。

山中的夜晚很冷很冷，夜色无边。远离了尘嚣俗务，也别有一份净心。山里人家现在很懂得生活，新居与城中商品房一般装修，除了屋前地里的青菜是自己种的之外，其他一切都买，米，鸡蛋，豆腐，猪肉，鱼，大白菜以及其他蔬菜。我问：那还有什么是自己种自己养的呢？答曰：没有自己做的事了。又问曰：门口这地里，拉起丝网来养鸡多好啊。答曰：太麻烦。

次早即乘车去徽地。一切也已安排好，同学提供小车代步，便觉效率出奇地高。下午两点方到，三点十分已经在县图书馆里翻动黄卷了。虽然有朋友告诉我，这里藏着一种清代珍本，当我小心翼翼拿起那被虫蛀的发黄的纸卷时，还是觉得很意外，因而也就不免有了一点点激动，心想这么美妙的事也会摊到我呀。遗憾的是它只有一册，另一册则不知踪迹。

晚饭前还有一个小时时间逛书店。新华书店的经理一听说找胡适，便从电脑中调出所有胡适有关的书目，打了一个长长的书单给我，说，省得你抄书名了。又给了他的有QQ号的名片，说下次将所有相关书目打个包，登录QQ发给我。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这样啊？？？

晚上住在自家的楼上，特别安静，也特别沉稳。另一种书本处馆藏没有，第三日一早，便又奔有处去。在上公共汽车上颠簸一两个小时，辗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十点半了，后悔没有起早过来。同学带进图书馆去，说明来意后，很快便拿到了那本油印本的复印本，但不让复印。那就抄吧，抄吧……不是梦。

乘了下午四点二十的车从高速回。车上也不沉闷，完整地看了一部《保持通话》，看了半部《女人不坏》。

次日一早讲《儒林外史》，谈到结构时，忽而想起那一部没看完的片子来，作了联系还不算，还在全体学生的哄哄然中发挥了一番“齐天大圣”、“圣斗士”的说法，学生们很凑趣，大叫“斗战胜佛”……我不禁粲然。

小青蛇电话来，说今晚十点半央视5频道有她出场的节目，说了半天，那意思仿佛说有好几个节目都有她。看到快12点结束时，勉强发现最后那个转圈的小身影，彷佛是蛇儿。

恰巧，王蒙三天前来我校作了一个报告，图书馆报告厅能容纳300多人，来听讲的大学生在座位之间的过道上组成几道人墙，后到的全被挡在门外不让再进。

      我向右边看去……                                  又向左边看去……

我提前20分钟进场，坐在预留的第一排中央，基本看不见讲台。将手机举得高高，勉强拍到，只是人墙缝隙里挤着的王蒙的脸。

王蒙此次讲座的题目是：《60年来文学对爱情的表现》。他有很丰富漂亮的PPT，但显然他的思路并不和PPT的顺序完全一致，所以有前后调的、有临时增的、还有遗漏掉的。比如PPT上列了“王小波与李银河”，但王蒙只字未提。最后提问时间到时，我推了一下前面的女生。女生会意，果然问他对王小波与李银河怎么看。王蒙回答的也很好，不过他将王小波和李银河分开来说了。

过去三天了，本来想激情洋溢地写篇让人热血沸腾的文字，然而人间的事务总是让你的兴致化作乌有。看到白画每天凌晨时分都来探一下头，想必是看看本博有没有渲染她的美貌、智慧和贤淑，又心中不忍，草草写几行字吧，算是不让她的探头再次落空。

然而我还是去看看别的博，如果有美文我链接一个最省事。我知道白画啥也没有写，别看她临走时赌咒发誓，说要把女博士女教授的风采都表现出来，但她来访我博时图标和名字下没有小红花。舟行云水间也没有小花。去看闲潭月影，她还在几天前的胡看中。杨杨傻傻一周前在讨论钉子户的逻辑性。花非花同学连博都没有。kutianan同学说过她已忘了密码，甚至连自己的博名都遗忘，去访问时，发现时间停止在2008年的7月29日。

简言之，周六晚间，白画在黄昏的雨幕中姗姗来至。我让她在资深帅哥的身边落座。原上草青青携阿童木、舟行云水间携夫、杨杨傻傻、kutianan、花非花、渔夫、游刃有鱼毕至。白画娇颜花颤，笑语莺啭，流行歌缠绵柔婉，解舞腰肢轻又软。阿童木天真烂漫，笑靥妍丽。次日，白画慵懒而起，原上草邀请宴聚，昨日之日重现，白画大谈她的婆媳观、择夫观、教育观，我们都只有当听众的份儿。自午时一直畅谈至下午3点半。然后渐渐散去。

我忽而发现，我的博圈里的这些管理员们，没几个在尽职；博圈里的博主们，现在也消消停停，放慢的写博的速度；还有两个粉丝——白粉鱼丝，也不那么殷勤看顾。忙成这样了吗难不成……

晓陵兄，我看你来了！

今天是阴天，不再下雨了，但很冷。上午课后，滁州的张兄、马兄开车来接，我们一起去公墓祭拜张晓陵。张马二位曾亲自接晓陵兄的骨灰到墓地，依稀记得所在的方位，是在新区的左边第一座。可是我们找了几遭，都没能找到张晓陵的墓碑。马兄想起，当时好像没树碑。没树碑？我很困惑。也许是当地的风俗罢？要等到立冬或是一定时段以后？无奈之际，马兄给晓陵兄的弟弟打电话询问，得到答复说是在27排以上。我们复又找去，终没能见踪迹。

蹉跎半天，不如去问管理处吧。马兄说，你就在这等，我去问。但站着不动委实太冷，还不如走走的好。于是一起去管理处。见问位置，对方便问是哪天进来的？我说5月13日。那人翻开一本小学生用的练习本子，一下子翻到5月份，他还在查索时，我已经看到13日那天的9个名字，最中间的那个正是张晓陵。于是记住了方位，复又回去。

找到了晓陵兄的墓，见已有一束鲜花摆放在那里，从新鲜度看，好像才两三天的样子，被昨天的雨淋得透湿。我们献上了白黄二色组成的花束，向长眠于此的同学三鞠躬。我念了戴望舒的诗，作为祭奠：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的墓前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海涛闲话

我们放的不是红山茶，而是百合和菊花；周围没有海涛，但有松涛。但是墓地太冰冷，与张晓陵生前的太辉煌反差太大。然而，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要走这一步的么？我们的感伤与慨叹，是否也有自怜自惜的成分呢？

去年的今日此时，我写博客的时候，正是张晓陵在铁山茶室里，向大家倾诉他与病魔斗争的历程之际。我仿佛又听到他的大笑。

昨天是周一，中午电视新闻说江城迎来了“2009年的第一场雪”，就郁闷了一番。自从刀郎唱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觉得很不对劲。和秋天的黄叶相关的雪，怎么也不会是这年的第一场雪，除非年初时整个冬天一点雪都没有飘过。现在播音员主持人什么的，都说惯了口，每次都会说“第一场雪”。我问身边的语言学家，这话对吗？语言学家回答说，对啊，是第一场啊！第一场？你记忆中春节前后没下过雪吗？语言学家显然回味过来，然还是故作镇静说，是啊，没下过。我冷冷一瞥过去，语言学家说，哦，也许？

雪已经是2009年的第N场了。也许都忘了是公元纪年，然而即使这样，也除非09年的春节前无雪——一般而言又不会。也有的电视主持人加词的，比如说2009年冬天、今冬的第一场雪。问题是，年初时节不是今冬么？ 那么说入冬以来？秋冬以来？

看看博客好友们的日志，都在为雪而欣喜，甚至若狂。诗人气质的博主已沉浸在雪的清新洁白宁静澄明境界中，才子们开始咏诗。再以“2009年的第一场雪”为词上百度搜，结果铺天盖地的都是惊喜激动的口吻，多有以此为题写作文的。不知道语文老师想灌输给学生什么东西，难道要他们就生活在雪宫里不知世事罢。

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生命的、违背自然规律的、造成中小学普遍放假的、让甲流肆虐的，所谓的2009年的第一场雪，我不喜欢。

我觉得这有点过分。我喜欢春天和秋天的感觉。因为彼时着衣，既不是太臃肿，又不是太光溜，比较适意。而最关键的是，既不用冷空调，也不用热空调，读书、写文章，温度都刚刚好，让你感觉是人生效率最高的季节。现在这感觉全没有了。

都说全球气候变暖，现在显然是全球变冷。报道说北方早已飘雪，还有的地区出现雪灾。那么比起灾难来，我们的日子还是要好过一些。但我们的生活计划工作步骤不得不因此而改变。周日预报说是雨夹雪。没有比这更糟的了。那么改变吧。适应这改变也是一种心境。

彷佛所有糟糕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儿来了。中午时，手提电脑完全死掉，没有任何反应，至少三部完成的书稿、半部未完成稿跟着死在里面。感冒还很留恋着我，不肯走。门窗一关，家具不好的气味便停聚在室内，令你头沉。Y老师对我说，明天要听我的课。我说嗓子哑了，能不能换个时间。他说没关系，我们随便听听。还有听别人课的任务。下午风裹着雨，把大衣全部打湿，冰冷地裹在身上。有雨，原计划就有了风险。

眼睛它很累。我闭上眼睛，试着敲出以上的文字。

发厅打理头发时，服务生递来一本杂志、一份当日的周末版晚报。杂志上不乏煽情的故事，纸巾不断地扔在地上，彷佛我的感冒又加重了。换报纸看时已是尾声，忽然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个江城风采女性的后续报道里。店长也许根本就没注意到，也没啥广告意识。倒是洗头妹不停地快速地推荐水疗。

晴还是晴的，风也是很大的。吹了两三天的好处，是以前有湛蓝天空的江城现在终于又见蓝天了。十年前当我们嘲笑北京一年见不到三五个蓝天时，不知不觉间江城也大张起灰色的帷幕。

彷佛永远都是忙碌日，从没感觉到哪天是个清闲，而到年底盘点时，彷佛又什么都没有握在手中。即便每晚清点，也还看见有一大堆事务没有做。生命的本质就是如此么？

一听说感冒，几乎所有人的反应是很紧张地问，发烧不？我赶紧辩道，不发烧不发烧。感冒唯一的好处是，那篇推了一年没有写、现在因为开会必须写的调查报告，终于有了新的借口可以不写了。

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来的小石头，有一天突然来电话，说小区里发生了爆炸，以后连续几天每天来电话，汇报爆炸案的侦破进展。现在不见说了，显然结论已有。爆炸罪加上危害公共安全罪，当事人要知道，估计宁愿昏迷也不敢清醒过来了。

白画短信说，乘火车经过我的城市，忽然很想念我等（这里面大概还有阿童木及其妈妈）。我一看时间，估计她不是去上海就是去南京。我说，你别叫白画了，改叫白说吧。白画还了一个吐舌的笑脸。

据称，立冬的准确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六分。秋意浅浅时立冬如期而至，生命就这样前行，或迁移。

有一天我对这首诗的各种猜想作了点梳理，菠萝小僧发表看法说——

懋斋诗平平，这首是比较工整的，当然诗的意思也比较简单。中间两联，一联作流水对，一联作正对，前者是宽对，后者是工对，这是很典型的五律作法。《红楼梦》中的五律，无论是出自宝玉、宝钗还是黛玉之手，都没有用流水对的，全是两联正对，所以就显得死板。假如敦敏所邀的曹雪芹就是《红楼梦》的作者，那么，就五律而论，客人的水平是比不上主人的。也不是说五律必须得用一联流水对，实在是《红楼梦》中的五律，都窘迫得很，常让我回想起十几岁时第一次穿上西装时的感受。敦敏的五律就相对比较自在一些。至于用这首诗来考证受邀者的生死，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没有记载的，便是没有发生的么？谁也不能证明，曹雪芹确实收到了这个邀请；谁也不能证明，收到了这个邀请的曹雪芹确实没有赴约。

我觉得很受启发，不过《红楼梦》中的诗，都是作者代拟的，和作者自己为自己所作，可能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回曰——

五律水平与代邀函问题，谨受教！曹雪芹为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拟诗，是不是和十几岁穿西装感觉局促的问题相似呢？代拟和自作当有区别。不过现在因为没有留下曹雪芹的诗，客人主人水平高下实际上也是没法证明的。不知我这样理解当否？ 

我短信贺节，菠萝小僧“诗以答之，即用敦敏邀饮曹雪芹诗韵。所以然者，前日与鱼兄论及之也”——

这是我今天讲析《黛玉葬花》一节结束时的话。剩下的5分钟，我希望同学们发表一下对今天课堂上我所辨析的内容的看法。譬如你是同意“花魂”还是“诗魂”？为什么？话音刚落，一女生举手站起来说，林黛玉喜葬花，在葬花一事上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和情感，她最后一次葬花时，暮春季节，自己也倒在了香丘上，就这样死去。

我听了不觉莞尔，说，就像商小玲，演杜丽娘园中寻梦到痴绝之处，唱着“待打并香魂一片，守着个梅根相见”，一边扑向梅树，就在梅树边断了气？嗯，很唯美的，也应了“一抔净土掩风流”的诗句。

第二个女生站起来说，应该是林黛玉因为投入过多的情感，宝玉因故在外不回，她担心过度而逝，此后宝玉才娶的宝钗。嗯，我说，这就是黛先死而钗后嫁了，87版的电视剧就是这样的结果，可以参看一下蔡义江先生的《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

这时，恰好下课铃响了。

今天去H城，以本市女知联会长的身份，带队参加了全省女知联的迎国庆演唱会。中午在科大新开的教工餐厅用餐，干净实惠。彼时校园里也弥漫着秋香。

毫无疑问，本队服装清爽，合唱技艺高人一筹，音色优雅圆润，发挥出专业的水平。

由女院士、女劳模等临时组成的小合唱队，以本队为背景演唱了《我的祖国》。这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回来的车上评点时，谓之养耳、养眼、养心。

都市渔樵同学几天前在他的博客里发表了对健康生活的看法，怀念了一番晓陵兄之后，真诚地告诫大家：“活着真好，好好活着。”渔樵兄是亲到陵园送晓陵兄长眠地下的同学之一，个中感慨自然胜过常人。他以为晓陵兄工作负荷过重，牺牲了健康，乃至于英年早逝，留下了无限遗憾。

我很赞同他博文中的观点，跟帖曰：应活在当下，健康地活着，活得愉快！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有时间、有精力，多施爱于身边之人吧：这是永恒的财富。可惜我们身边的人，聪明的人太少了，自以为聪明的人又太多了。

这是从渔樵兄文中延展出来的意思，已疏离了怀念的话题，也并不是说晓陵兄不是聪明人。设如晓陵兄尚在人世，或者上苍再给他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他会不会还像今生今世这样，超负荷地思考、工作、奉献呢？——也许还会是这样。

我们多少人，在活过了大半生之后，会感慨说：“再让我活一次，我知道怎样活会更好。”“如果让我重新活过，我一定不会选择你。”这样的设想当然不会产生什么实际功利性的作用，它只不过是一种感慨、一种慰藉而已。然而，如果当真让我们重新活过，我们会换一种方式来活吗？未必。读了都市渔樵同学的博文后，我常常想这个问题。如果是我，我会吗？答案是不会。我最大的可能，还是像今生今世这样活。

换回张晓陵，我以为，他也不会。

敦敏《懋斋诗钞》有《小诗代柬寄曹雪芹》一首诗:“东风吹杏雨，又早落花辰。好枉故人驾，来看小院春。诗才忆曹植，酒盏愧陈遵。上巳前三日，相劳醉碧茵。”此诗无纪年，但此诗前三首《古刹小憩》下有“癸未”两字纪年。很多人认为《小诗代柬》既在癸未纪年后第四首，应是癸未年的诗，所以曹雪芹不当在壬午年除夕已经故去。

此诗写作时间可以假设为三种情况：1.曹雪芹已于壬午除夕亡故，敦敏没得到信息，以为他尚在，故发出邀请；2.曹雪芹已于壬午除夕亡故，敦敏虽知但仍发出邀请，幻想能够再聚春天；3.曹雪芹癸未年春尚在人世，所以敦敏发出邀请，但因为某种缘故曹雪芹没有赴约。

从诗意来看，这首诗写在曹雪芹在世，是没有问题的。三月三日天气新，所以是朋友聚饮的好时节。如果雪芹已在两个月前的除夕亡故，作为好友的敦敏也许不会不知音信，更不会在诗中毫无痛惜情绪的表露。此诗有几分轻松，几分敬意，几分深情，唯独没有痛惜，没有怀念，没有追忆。所以第2种情况应该是不存在的。令人深思的是，此诗之后整整两年间，敦敏诗钞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与雪芹有关的诗篇。

认定这首诗写于癸未年的春天，必须有两个前提存在：一是《懋斋诗钞》严格编年，二是雪芹与敦敏兄弟虽交好颇深却交往颇疏，常常两三个月不通音信。当然这只是猜测，无法证实。话说回来，认定此诗写于癸未年，也是一种推测，而无实据。

壬午年当乾隆二十七年（1763），癸未年当乾隆二十八年（1764）。有人认为，此诗的确写于癸未年春，从诗意诗情来看，可以认为雪芹已亡故而敦敏尚不知情。如果真有邀约而雪芹尚在并赴约，以他们的才情和交情，是会留下唱和的诗篇的，但《懋斋诗钞》以及敦诚诗文中均未见有这次聚会的痕迹，这说明雪芹并未赴约。没有赴约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已不在而无法赴约，一是在而因故不能赴约。如系前者，属于信息不通；如系后者，同样也可以解释为贫病交加中的曹雪芹已无法赴约了。这种信息不能及时通达的情况在今天自然不存在，而在那时却“可以有”。但这同样是一种猜测而无任何实据证之了。

当然还有第4种、第5种情况，如：此诗根本不是写于癸未年，而是写于壬午年；甚至也不是写于壬午年，而是写于庚辰年（乾隆二十五年，1760）。据查《万年历》，壬午年春雨水充沛而癸未年春京城大旱，癸未年的气候中写不出“东风吹杏雨”之句；但壬午年春寒冷、花期晚，所以在上巳节前不会有赏花的景象。再往前推，庚辰年雨水多、花期早，适合赏花饮酒，所以此诗应该写在庚辰年。若果这样，则《懋斋诗钞》“严格编年”的问题就根本不存在。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是庚辰年发出的邀请，曹雪芹究竟赴约了没？如果赴约了，此次诗酒之会何以没有在敦诚敦敏诗歌集中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如果没有？又是什么原因？可不可能还有第6种情况呢？或者有N种情况？而我只想知道，曹公他究竟赴约了没有？此诗写作之时他究竟在不在人世了？我相信的是，他死于壬午年除夕。

我保留的代邀短信是1月23日发出的，中有“张晓陵诚邀三班所有同学在零九金秋十月到南京他的家里吃蟹赏菊，一个也不能少（多带可以）”之语，“一个也不能少（多带可以）”是元月三日我们几个去金陵晓陵兄家中相聚，晓陵兄郑重邀请全班同学时说的原话，当时他哈哈大笑，说“多带几个都行”。孟浩然应故人之邀去田家把酒话旧，兴高采烈时约下再次见面，说：“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菊花依旧绽放，希望一个也不少的人，现在自己少掉了……

前日收到同学陈君的短信，彷佛是对都市渔樵同学博文的回应：

上联：生很容易，活很容易，生活却不容易；

下联：人很简单，事很简单，人事却不简单。

横批：简易人生。 

而人生果简易否？

教师的生涯是红烛的生涯。人们常说教师有如红烛，“点亮了别人、燃烧了自己”。而我觉得，作为高校教师，不仅是燃烧自己，也需要常常为这种燃烧填油加料，不断充实自己，更新知识结构，将学术界的前沿成果和自己的科研结晶融入课堂教学内容，以提升教学内涵层次。另一方面，教师这支红烛也不止于点亮学生的学识与智慧之光，学生课下的质疑，促使我们进一步钻研业务；他们课外的问题，促使我们去思考、去分析，令我们更多地关注我们的教学机制及其发展趋势；他们在路上给出的甜美笑脸和亲切呼唤，让我们体会到为师的快乐。我们也在这种教学相长、师生相得的氛围中获得更多人生的感悟，我们的生命也因此而充实、而灿烂。

教师的人生之路是长满鲜花的长路。我们的学生还很年轻，需要我们的引导、关心和爱。课堂施教的过程，也是施爱的过程。以生为本，心中有学生，对学生充满爱，则无论备课、授课，都会情不自禁将师爱灌注其中，而学生会敏锐地感受到师爱的播撒。当你清音宛转、节奏张弛有度时，学生们会意识到你在用爱叩击他的心扉；当你表情生动、激情飞扬时，学生们会认为你投入了全副身心在爱他们；当你在整个授课过程中目光四射、眼波流转时，每一个学生都会觉得你关注到了他。冰心说：“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老师的一份爱会促发、提高学生的情商，让学生迅速成长；一个有爱的老师会令学生长久地记住他，为他感动。

教师的事业是阳光下最璀璨的事业。古有孔子杏坛传道、授业、解惑，门徒三千，贤者七十有二。韩愈专门撰写《师说》，阐发师道核心。桐城文章借助一代代师承而光大门派，流脉二百余年，终成中国古代最大文派。近代诸多学者大家，多为杏坛名师，章太炎、梁启超、蔡元培、胡适、鲁迅、刘文典……他们在传承文化中创造了新的文化，他们也把自己融进了中国文化传统的长河。在这样永不停歇的历史长河中，我们也许只是其中微小的一滴水珠，但我们的传道过程却存在着一种面向人类心灵和世界未来的深挚的关切，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过程，参与整个人类文明的共同体。在这样的意义上，我们也许并不渺小。而我，只希望怀着神圣的使命感，将所有的智慧、汗水和心血，将我的激情、灵感和爱，都倾泻在这三尺讲台上。

我知道，与诸位前辈学者相比，我做得很不够，但我愿意在他们恢弘气度、谦逊品质、平和心态的启发和感染下，向他们靠近。我会继续努力。

学校选择今天举行新生的开学典礼，上下午各一个校区，也许是有既定想法的。

新学期开始已一周多了，所谓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兵。看到的是陌生的面孔和满满的期待，想起去年、前年，也是这样的面孔这样的表情，到最后变成自己生活的一个部分，一些面孔和名字深深地嵌入我的人生，继续相伴相随。这一届也是这样的吧？一年，又一年，这些“兵”不断流走，“我自岿然不动”……

选手们身着工作服上场，男生是白色的，女生则是粉红色的护士衣，挂着深蓝色胸牌，有两位女生还带了粉红色的护士帽，很是精神。让我们惊讶的是，虽然因为准备匆忙，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脱稿，但内容充实，主题鲜明，普通话也都还比较标准，态势语也比较得当。评分标准中，思想内容4分，演讲艺术4分，演讲效果2分；演讲艺术包括普通话、表情、态势语、着装举止。

当位居二号的第一个女孩上场时，我差不多已经在心中定她为第一了：修长的身条、修长的腿，声音清亮，表情丰富，节奏感强，十分地富有表现力，加上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血站职工献血情节的渲染，令她的演讲喷射出一种魅惑般的感染力。她的站姿是标准的丁字，护士服下一双修长的腿，蹬着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皮鞋，越发显得亭亭玉立了。美中不足的是粉红色工作衣的领口露出暗色内衣，由于裸露双腿，腿上青筋可见。生怕后面还有超过她的，分数没敢给太高——当然也因为最高分会被去掉。等10名选手全部赛完，她果然得了第一。

事后聊了一会儿，指出她需要改进的地方，包括底稿、表演、着装。女孩非常高兴。

临行时，我对他们的站长说，其实我们和血站很有缘哎。他说，是吗？做评委自始自终，我都想到了那几个曾经和我们发生过故事的阳光青年，那一年的玫瑰之约。崔风波6月曾来短信，说就业单位还没定下来；毕玉蕊去了外地实习还没回来；韩丽去广州读研已经两年了。

老爷子房子拆迁，政府要求11月迁走，但8月20日之前迁走的每平米奖励200元。老爷子积极响应，6月下旬才发布的通知，到7月初不几天就找好了房子，就在湖边，附近有医院，价钱、位置、环境竟是十二分的满意，略微装修了一下，就可以搬了。但他选择了8月8，也就是今天。搬家公司十几天前就约好了，说早上5点来车，6点装好，7点前送到新居。从黎明搬到天大亮，这个叫做越搬越亮。可是搬家公司昨天变了卦，说来不了了，因为生意太好，要来就要加钱，原来说的一车160元，现在要400元。老爷子一气之下，不要他们了，在打了十几个电话后，另外联系了一家，生意也好得不得了，说要么凌晨3点来，要么晌午来。早上又来电话，说中午11点才能来，价格是240元，后来降到238元。——事实上，车子一直到12点才来。等待的过程中，因为台风的关系，一阵雨、一阵阳光，令人担心正好来时暴雨也来凑趣。不知道这个日子好在哪里。装好车后，搬家工人自己先吃饭了，然后再开车送那边去。

他们倒也还不错，不仅送到位，而且还帮你摆放到位。搬运过程中，有些旧家具脚边板碰掉下来，我们都说，不要了不要了，另换新的吧。但老人用了大半辈子的物件，有感情，舍不得扔，也许那里面还隐藏着很多有意思的回忆，坚持要带过去。不过两个小时时间，我们七手八脚的，把新居里所有东西都整理到位了。打扫得干干净净，坐下来，看电视。水、气、电全部都开通，冰箱、洗衣机、热水器、煤气灶、电视机全部接好。小院子里花草也抖擞精神，清亮油绿。黄昏时阵雨来临，将那些花草扑打得水汪汪。

临走时说：明天来吃涨锅饭。——这也是习俗一种吧？我看这两项都可以申请非物遗了。

上午参加了市妇联组织召开的全市女村官代表座谈会，到会的除了市妇联三位正副主席、各区县妇联主席、村两委正职代表和女大学生村官代表之外，还有市女企协的高会长、邓理事，以及媒体的朋友。F副主席先介绍本市妇女工作情况，介绍了妇联的概念、基本职能、社团性质、角色定位和工作任务等，也阐明了妇联的具体工作，是党政所急、妇女所需、服务大局、服务基层、服务妇女，思路是发展和维权。

本市共有448个村委会，女村官414人（平均每村摊不到1个），其中35岁以下女村官有132人，女大学生村官48人（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其中研究生1人），女书记8人。在纷纷发言的女村官中，有的是从检察院下到村里的，有的是去年选聘的大学生，有的已是成功的企业家，又回到村里当支书，带动全村共同致富的。有的专注于种植养殖业，有的创办生态园，也有的主要从事计生工作，还有什么都管，拆迁、发展、处理纠纷、引导村中妇女创业。女性当村官不容易，要能吃得苦、吃得亏，忍受诸多的抱怨、刁难、撒泼，要会“揉”。一些女村官谈到他们的需求，首先是交通、住房、就业（因为农民工在外多，家中剩妇女儿童老人，所谓的386199部队，田地都荒了），其次才能谈投资、发展；还有一些女村官希望妇联牵手，引进一些手工业项目，使妇女有在家创业的机会。

县区妇联主席代表发言，认为女书记做事细心、认真、执着，但争取项目的力度不大，女大学生村官有深入农村的必要，从发言上看，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女企协的会长和理事也介绍自己创业之路和成功的经验，清水的书记是从企业家到女村官，所以后来又以女企协副会长的身份作了补充发言，一再鼓励大家开拓思路，自己创业。她提到一个例子，说她村里的少妇开着车子去田埂，停车后去整理苗圃。

我随意谈了三点：

第一，座谈会很有意义。一是对各位女村官而言，是一次互相交流、学习、彼此促进的机会，年长的走在前面，有成功的绩效，有丰富的经验，她们亲和力强，还英爽逼人，不愧为巾帼英豪，年轻的有活力、有新鲜的想法，愿意学习借鉴，在这里接受启发，也接受鼓励；二是从妇联工作角度来说，也相当于一次调研，借这样一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能够高效率地了解女村官的工作现状，聆听她们的声音，了解她们的困难、需求和工作绩效，并为她们的成就而高兴；三是对我而言是一次学习和聆听的机会，我们平时生活在象牙塔中，这会等于打开了一扇窗子，让我了解下面的世界，了解基层妇女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第二，我的感受颇深。我仔细听了每位村官的发言，发现主要由三种身份的人组成：一是从企业、机关下到村里当村官的，她们有很好的人脉资源，懂法，可以成为村民和外界沟通的桥梁；二是由村民选举的，她们人气很旺，以女性身份更容易接近女性、更容易与妇女沟通，而在目下的农村，掌握了妇女也就基本上掌握了全盘；三是女大学生通过选聘进入村组织，不仅自身经受锻炼，了解民情，奉献青春，而且将知识、技术、理想尤其是观念带给村民，成为村民与先进理念、现代文明之间的强劲纽带。

第三，我的表态。因为职业的限制，有很多事可能做不到，但至少在这些方面还是可以做的。一是服务，如文化下乡、技术下乡，我们不仅可以组织青年大学生暑期实践小分队去村中支教（我今年就指导了两支小分队，7月9号我去了平铺镇），也可以组织教师志愿者去村中做一些法律咨询、心理咨询；二是合作，如果各位女村官准备作一些调研工作，那么我们也可以就如何开展调研、在哪些方面开展、数据如何使用、如何撰写调研报告等作一些辅导，甚至合作撰写调研论文；三是做联络人，利用我们自己的人脉，为大家寻找项目支持、经费支持作一些牵线工作。

最后市妇联主席作了发言，说妇联将全面启动对女村官的关注，借助女村官工作全面推动妇女事业向前发展。主持人总结说，本次座谈会增强了我们为女村官做好服务的使命感，进一步拓宽了妇联工作的思路。

座谈会从9点开始，中间发言没有停歇过，一直到12点20才结束。

午间工作餐时，女企协的会长希望女知联能为她的员工作三次礼仪知识的讲座。我答应了。这算是本市两会的第一次牵手。

接电话的是个女售货员，我说请经理接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犹豫。我说有点事要直接和他说，她才把话筒给经理。

“请问您贵姓？”

“我姓X。”他说。其实我知道他姓X，以前打过交道的。

“我是昨天拆移大衣橱的。我能不能退了大衣橱？”

“那怎么能退呢？”他冷静的声音说。他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要退大衣橱，也许他对这个电话已有预料。我告诉他我大半年来一直头晕、不舒服，可能是甲醛问题。x经理说，你可以去检测，如果检测有问题，可以按规定办。我说，我已经住在房里，没办法检测，因为检测要关闭门窗24小时，我在房里生活，不可能关闭门窗。x经理说，不能检测就没办法了，我们不能给你退。我告诉他，我一个朋友，才从你们那买了一套卧室里的家具，还没搬进去住，她准备检测，如果有问题，你们退不退？他说如果甲醛超标，那是可以的。我说，那么她退的时候，我随着她一起退。对方说，那一套是一套，不是同一套，不可以的。

“那么，甲醛超标只是退家具的前提之一对不对？不是唯一的吧？如果有其他前提，也是可以退的对吧？”我立即转个方向说。他也跟我打花枪：“只有检测出甲醛超标才可以退。”我决定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他：“你们说是实木，如果不是实木也是退的一个前提。去年买时你们承诺是实木，但昨天拆装时我看了，并不是实木。正因为不是实木，甲醛浓度才高。”他急了，说，是实木啊，怎么不是实木呢？你看哪一块板不是实木呢？是顶板吗？我有点警觉，说，好几块板呢，只要没被油漆盖住的，都能看出来，是五合板。他坚持说是拼接板，“拼接板就是实木。”“你们关于实木应该有行规的对吧？五合板总不能算是实木吧？都能看出来，一层层的，不可能是拼接板。”这时，听到对方的声音明显急了，直说不可能不可能。

我说你别急，我会找人来看的，“如果证明不是实木，就涉嫌欺诈，就不是退家具的问题了，那就要赔偿了；以前我也退过一套书橱，你也是知道的”，他说，知道，是XX的。“对啊，那次我还不是成功退掉了吗？我也不太愿意付出那么多时间，耗费很多精力。我今天是先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别的再说。”我说，我和你们关系处的也比较好，去年是出于信任才买的大衣橱，现在健康受到损害，才想起退的，今天先说一声。他说好的。

电话打了有半小时。过后我把情况告知C君，她问怎么检测？我说你只要关闭24小时，就可以检测甲醛浓度了。她马上想到相关性问题：那也许有地板的成分在内呢？怎么区别不是地板的甲醛？我说，地板也含有甲醛，但因为是实木地板，单位含量比较低，你可以找一间没有家具的房间测地板，卧室里测家具。她说，明白了。又问我到哪里检测，我恍惚想起，我的通讯录上记过检测单位的电话。晚饭后找出来，短信发了过去。

老爷子听了，表态说，送掉吧，实在不行，就扔掉，健康第一。我很感动，说，我先退退看了。

午睡时头紧挨着床头柜，柜体散发出的气味比任何时候都感到刺鼻。电风扇本来是想驱散室内残存的甲醛的，却好像助纣为虐，将床头柜的气味阵阵送进我口鼻之中。我在梦靥中无法醒来。下午从外面回来，把卧室里同一品牌的床头柜搬到北阳台去了，原在北阳台摆放的旧椅子和茶几，擦洗后搬去卧室里用，把南阳台的两盆植物搬卧室里放着。现在卧室里还剩一张床，我不知道怎么办。

晚饭后我给老哥打电话，我告诉他我昨晚头疼，所以他的头疼不是太害怕的事。他说昨天晚上在厅里睡的，头虽然还疼，但程度轻多了。我建议他把卧室里的那些个家具，床、床头柜、电视柜，还有大衣橱，都拆了搬楼上堆着，另外买一张床，全实木的，像去年我买的那张床那样，不要什么名牌，清水漆漆的，一看就能看到木头的，一千多块，好得很；床垫也不要，就垫棉花絮好得很。没想到老哥说：既然拆了，就处理掉不要了，还搬楼上干什么。他说新买的床送来安装时，就让工人拆了走。他说得这么顺，我知道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所以接得很快。“不敏感不等于它不存在对不对？我敏感还是有好处的。”我说。“不敏感就是得癌症了也不会有感觉。”老哥黯然道。

现在，头又疼起来了。

    今年一月起开始用暖空调。也许是渐变的所以感觉不出来吧，三月以后，头渐渐沉重，像戴了一个沉沉的钢盔，每日嗜睡，挣扎不起。可能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我感觉自己悲伤过度，以致抑郁滋生。每天早晨，如果没有课，都没法醒过来。潜意识里，觉得是否就这样睡过去、睡过去了……人生的最根本的问题开始盘旋在我脑中，我自问人为什么活着，我欲何为，我往何处去。我悲感是得了抑郁症，梦靥沉沉，我无法推开。

    四月的某一天，我忽然感觉就好起来，仿佛山中迷雾重重，忽然前方开朗起来。我不知因何如此。我以为自己突然间大知大觉，开始为过去的沉睡感到纳闷。我告诉陈老师，说前段时间不太好，头好昏。她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等我找她时，那些症状正在远去。回去为母亲做七七，是在四月下旬。我以为是老家的新鲜空气治愈了我的头晕，那几天我脑中的迷雾忽然就散去。回来后便渐渐好起来。对此我仍不以为意。因为心情这东西，终究是会变化的。

    五月下旬的某一天，天气大热，撑了两天后，终于开了冷空调。就在那一晚，头昏的感觉复现。第二天早上，醒不过来的情况重新出现。起床后，我思考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大彻大悟了：根源是那款大衣橱！它一定是甲醛超标！可是我也纳闷：实木家具为何也有高浓度的甲醛呢？此后一天，我又试了一回——也实在是因为太热了，不开空调没法入睡——情形再次出现！恰好有人提醒说：甲醛释放最适合的温度是二十四五度!我恍然而悟：无论是暖空调还是冷空调，我习惯的温度恰好就是二十四五度！我自己用了现代科技产品，催发了家具中的甲醛，害了我自己。

    我很恐惧这个夏天怎么度过！顶楼最怕的就是夏天，因为光照比楼下更直接、更强烈，耗电倒在其次。我一点也没有想到，去和商家理论一番，让它赔偿我的健康损害，或是把大衣橱退掉。我以为即使是实木家具，多多少少还有些甲醛，只不过我比较敏感而已。别人都这么说，我自己也默默接受这种说法。可是不敏感并不等于它不存在，那是唯心的思路。万分意外的是，今天的夏天是一个凉夏，除了七月中旬热了几天外，一直都是阴雨天，阴霾天，虽然令人不爽，但气温却又宜人，基本保持在二十多度，最高也就二十九，不肯跨过三十度去。

    然而心里到底惴惴不安。夏天好过，冬天又如何？既然知道了祸害的根源，还不早早处理一下么？就这么被动等待？扔掉吧，可惜，价格那么昂贵；退掉吧，什么理由啊，都一年了；送掉吧，送谁还不是害谁？拆了收起来吧，收在哪里？踌躇了又踌躇，老爷子发话说，你放餐厅吧。餐厅？——被逼无奈，也只好放餐厅了。电话约了两次后，商家今天派人上门来拆装了。我一眼认出，还是去年上门安装的那个技术工。从卧室到客厅，就几步路，不过是拆下、搬过来、再组装起来。餐厅大，也不会太难看，也不会影响餐厅的功能。

    就在这搬运门板、顶板、背板、边板的过程中，我看了一眼板头。这一看，问题出来了：明显是两面贴板、中间是夹层！问题是这夹层是什么材料？如果是实木，也不违背商家的承诺啊。仔细看圆孔处。除了贴板外，中间部分似乎有五层板！我说，这中间好像不是实木？拆装工淡淡说，是五合板。五合板？我愣住了：那就是说，根本不是实木？拆装工见惯不惊，不予理会。

    大衣橱很快就安装好了。等人走后，我立即上网查，输“五合板”，见到图片，但仍然不知是什么板材。再输入家具，一个BBS上的帖子就出来了，说这家是大芯板加贴面的，会致白血病！我彻底冰凉！再查找以前我储存的有关“实木”说法的文件材料，有这样一段表述：“除镜子托板外的家具其他部位使用同一种原木锯材（包括指接材）的，不作表面覆贴的可认定为实木家具；有二种或二种以上原木锯材（包括指接材）制作的家具，不作表面覆贴的可认定为实木家具。”“不作表面覆贴”？如果这样，那么，这家著名品牌的家具，明显作了表面覆贴的家具，根本不是什么实木家具！

    再来看床，床垫掀起放在一旁，很容易将床板起初察看。通过中间的圆孔，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层层的纹路，五层，再加贴板。哦，也是五合板无疑了。再看落地的支架，看不出来，似乎是实木。背板和边板呢？因为上了油漆，是看不到的。床头柜也是一样，白板部分明显是贴板。我沮丧到了极点。

    我打电话给C君，因为她新装的房子，卧室里刚买两个月的大衣橱、床和床头柜全是这一家牌子的，我曾受邀去参观过她的新房，卧室里一进去就晕！当时她说我过于敏感。今天她说，你怎么不早讲！我也叫：我哪知道你也买这家的家具呢？——其实这句话我应该这样讲：我也是刚刚明白，它不是实木家具啊！我说你最好找人来检测，你一卧室都是它，门窗关24小时就可以了，我现在已没法检测了。

    怎么办呢？

    老哥说，那还不退掉？还要叫它赔偿！

    当年我退家具的那勇气现在已不复再现，退家具，将是一个漫长的折磨人的过程，如果退掉、哪里又能买到真的实木家具？一舟说，她前几天才买了一款大衣橱，安装的时候，一个工人漫不经心地说，FH家具城中，只有XX牌有几款是实木，其他全都不是实木。XX？我的书桌和电视柜都是XX的啊！一舟说，只有几款哎，不是全部。中午午休时，我无处可躺：沙发上堆满了从大衣橱中搬出的衣物，床在整理，书房里书橱太多、当然甲醛也浓度高，我于是把席子铺在客厅地板上。当我翻身时，电视柜那刺鼻的气味如波浪般冲过来。下午，我又找出去年购大衣橱的发票，上面明明印着：“本公司产品为实木结构，所有材料为自然生长木材。”简直是讽刺！窝心的讽刺啊！国内家具品牌，哪一款才是真正的实木结构？国内家具行业，诚信到底离你有多远？！

    我回味着我的所谓抑郁症，只怕都是甲醛惹的祸。我的一个朋友，三月前因抑郁症而自杀，不知她的病，和搬新房有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她的确是住在新搬三年的新房子里，她的抑郁症也患了三年。今天心里，很希望有专家作个调研，看那些抑郁症患者，有没有、有多少是和居室的装修有关。难道，社会文明的进步，一定是要以牺牲环境、牺牲一代人的健康为代价的吗？癌症越来越多，我所见闻者，都有新装修的房子。罗京的死，引起广泛范围的注意，究竟要牺牲多少公众人物，才会引起上层的关注呢？那个半世纪前为地球的春天永驻而呐喊、而献身的勇敢的女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的公众普遍了解呢？

    情绪低落了一下午，黄昏时候我作了个决定，明天要向商家提出退货！

    C说：我支持你。我也退。 

日全食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在上课。在听网络培训课程。

和我们同教室听课的两三个物理老师，看到有人出教室去看天，很惊讶：啊？有日全食？他们的班长说：还学物理的呢，不知有日全食啊？哈哈。

本市正好是几个最佳观测城市之一，沿江江南都在中心线上。不过事先似乎没多少人激动，因为预知本市今日大暴雨。尽管暴雨昨夜已提前下过，但今天上午还是阴云密布，只是在9点26到9点32分之间天昏黑了一下，也不像黑夜，像六七点钟黄昏时分。

本来，再高明的精品课名师要和日全食争观众是很万分困难的，但天气帮了忙，大家都安心地在电脑前听讲、互动、写作业。

天有异象，人有异相。今天遇上的两位出租车司机都脾气异常，古怪暴躁。上午的不肯走我给的路线，还一路嚷嚷，下午的不肯进校门，也不给票。太阳黑子也多起来了么？